勢不可擋+番外修改版 by 柴雞蛋
內容簡介:
【京味兒爆笑,十月參賽,呼籲橄欖枝!】

“哥,我又看上一個男人,你幫我牽牽線吧。”
冷臉沉默。
“他是皇城根兒下的太子爺,根正苗紅的權三代。”
冷臉沉默。
“他長得帥,人品好,無情史,無惡習,而且至今還是個處!!我保證你看到他第一眼就會喜歡上他的。”
一年後,哥哥把這個男人追到手了。

勢不可擋的關鍵字:勢不可擋,柴雞蛋,特種兵轉業,官二代刑警,雙潔,強強,歡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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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年一度的中美警察自由搏擊大賽在北京體育館上演。
“昨天我們進行了預選賽,通過激烈的角逐,共有十六名選手進入了今天的決賽……”主持人高聲念出他們的名字,“喬伊、布朗、戴高高、夏耀…… ”
十六名身著制服的警察選手一一登台亮相,八中八美,面對面站成兩排,向對手深深鞠了一躬。布朗站在美國隊左三的位置,九十度的深鞠躬,把斜對面的夏耀從頭打量到褲襠,嘴角含著一抹不厚道的笑容。
開賽槍聲打響,兩兩對抗,勝者進入下一輪的比拼。
中美警察自由搏擊大賽是中西兩種不同武術流派、文化流派的精彩碰撞。中國警察以腿功見長,凌厲異常。美國以重拳為殺手鐧,一招制敵。而布朗就是美國隊暗埋的一招奇兵。
第一局,布朗對戰周華強。
布朗上來就給了周華強一個下馬威,兇猛一腳將周華強踹到在地。幾分鐘時間內,布朗更是將自己拳腳俱佳的特色發揮得淋漓盡致,場內觀眾不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毫無疑問,布朗拿下了第一局。其後的七局苦戰結束後,八名警察慘遭淘汰,台上還剩下五中三美,夏耀位列當中。
第二輪比賽開始。這一次,中方派出了實力戰將張文龍。
張文龍以一記高鞭腿擊中布朗頭部,布朗毫無反應,用半腿摔將張文龍扭倒在地。一分鐘後雙方再戰,張文龍繼續用自己擅長的鞭腿腿法,幾次擊中布朗頭部,布朗都毫無反應。而布朗卻頻頻掃踢張文龍膝蓋,導致張文龍受傷被迫退出比賽。第二輪比賽也結束了,四人被淘汰,場上剩下三中一美,夏耀位列當中。
第三輪比賽開始。很幸運的,布朗沒有和夏耀分在一組。
布朗在台上拼殺的時候,夏耀就站在候場區,聽著旁邊兩個工作人員議論。
“這美國佬也忒猛了,咱這警察往他旁邊一站,就特麼跟小雞子一樣!”
“咱這幾個戰將全讓他幹掉了,我看剩下這仨也夠嗆!”
“哎呦我操!這個也倒地了!”
“起來!起來!……操,起不來了。”
哨聲響起,布朗又勝了。第三輪比賽結束,兩個人被淘汰,場上剩下一中一美,夏耀位列當中。季軍爭霸賽過後,冠軍爭奪賽開始了。
體育館裡加油助陣聲此起彼伏,中方的吶喊聲儼然比美方強勁多了。雖然主場作戰有優勢,可誰也不敢鬆一口氣,畢竟對手太強大了。
很快,交戰雙方走上台來。布朗站在聚光燈下,猶如一尊閃耀晃動的活雕塑,魁梧雄健。讓人禁不住想起了《水滸傳》中對林教頭的描述,有拔山舉鼎之力,殺獅搏虎之威,統兵禁軍十萬,好不威風。而站在他對面的夏耀,身姿挺拔如勁松,高鼻薄唇美目英俊。完全不像是來搏擊的,倒像是T台走秀的。
雙方握手時,夏耀淡淡一笑,笑得特讓人舒服。
貌似鬆弛的窺伺、等待、試探、引誘,實則正醞釀著一場翻江倒海的激戰。這種平靜只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沉寂,接踵而來的是突然爆發的一連串兇猛剛勁的組合拳。兩軍對壘,短兵相接,攻守進退,動靜疾徐,剛柔虛實,循環往復。
布朗的掃踢爆發力極強,凶悍有力,準確無誤,威脅極大。夏耀半空側空翻,剛一落地就運掌出拳。隨後,一個凌空組合拳更是點燃了現場的氣氛,只見夏耀如豹子般高高躍起,雙拳快速而準確地打擊在布朗的頭部。場內爆發出雷霆般的喝彩聲。
如果用一個詞彙來形容夏耀的招數,那就是漂亮。直拳、勾拳、跳躍、後退……每一招儿變化多端,極具力量美和觀賞性,場內觀眾看得過癮,布朗也打得如痴如醉。
比賽進入白熱化的境地,夏耀頻頻侵入布朗腹地,使用重拳打擊對手。又用自己精湛的摔法,將體重115公斤的布朗摔倒在地,砸得擂台“砰砰”悶響。
“一分鐘……兩分鐘……”裁判開始計時。
夏耀用手肘狠狠扼住布朗的胸口,眼看著三分鐘馬上就到了,布朗突然胸口一挺,夏耀身體前傾,卯足了勁防止其翻身而起。而布朗卻利用這一契機,大手扣住了夏耀的後腦勺。
然後……
一口親在了夏耀的嘴唇上。
現場一片嘩然。
夏耀被雷得里焦外嫩。
裁判哨聲響起,判夏耀獲勝。觀眾席爆發出震天撼地的喝彩聲。
夏耀假裝聽不見,機關槍掃射一般的拳頭狠狠砸在布朗的臉上。其勢頭比剛才比賽時還要猛,簡直是往死裡打。
裁判趕緊過來拉,“我說小伙子,比賽都結束了,您還沒打夠吶?”
夏耀這才站起身,頗有風度地將鼻青臉腫的布朗從地上拉起來。
“You're—very—handsome!”布朗說。
夏耀還之以友好的笑容,並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回了句。
“I'm—not—gay—and—我操你大爺!”

2
回到公安局,警察同志們列隊歡迎夏耀的凱旋而歸。
“行啊,夏少,蟬聯三屆了吧?”
“別的分局過來幾個女警,吵著要跟你合影呢。”
“隊長要給你辦一場慶功宴,哥幾個出去搓一頓。”
“……”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圍著夏耀說了一大堆,夏耀默不作聲地收拾著自個的東西,收拾好了敷衍一笑,“今個有點兒累,趕明兒有空再說吧!”說完,把製服往肩膀上一搭,邁著大步撤離了眾人的目光。
“嘿,我怎麼瞧他臉色有點兒不好啊?”
“是不是讓那個老外奪走初吻,心裡不爽啊?”
“噗——你別逗我啊!”
“……”
夏耀家住在王府井,真正的皇城根兒下,一套幾百平的中式豪宅。戶型卻只有三房,主臥大如球場,中間就擺了一張床。
“你好!你好!”
說話者是夏耀養了沒多久的一隻鷯哥,學舌非常快,夏耀有空就會教它說兩句,沒空就拿一個複讀機掛在窗口,讓鷯哥跟著复讀機學習說話。
鷯哥把剛學會的一句歌來來回迴唱,“和你吻吻吻吻吻,吻你吻得太逼真……”
夏耀額頭上青筋暴起,你說你唱什麼不好?偏偏唱“吻”!你要唱得好聽點兒也成啊!唱得還像复讀機沒電走音一樣,聽的人心裡疙疙瘩瘩的。
結果,夏耀把复讀機打開,發現真的沒電了,唱的歌和鷯哥一個味兒。复讀機一唱,鷯哥那邊又唱起來了,來了個沒電版的二重唱。
“別唱了!”夏耀怒吼一聲。
鷯哥學得一板一眼,“別唱了。”然後接著唱。
夏耀正在運氣之時,門突然響了,彭澤那張臉出現在視野中。
“你怎麼來了?”夏耀納悶。
彭澤頭戴一頂棒球帽,拽裡拽氣就進來了,“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我只能上門來請你了。晚上有個專門為你慶祝的酒會,你一定得捧場啊!”
夏耀想都沒想就回了一句,“不去。”
“別介啊!竇哥房間都定了,美女都請好了,你不能駁他的面兒吧?”
夏耀顧自擺弄著兩個核桃,就跟沒聽見一樣。
彭澤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我就納悶了,參加個酒會又怎麼了?你是沒臉見人麼?哥們儿我要長你這張臉,我特麼蹭紅毯的心都有了!。”
“沒興趣。”
彭澤被噎得無話可說。
突然,寂靜的房間裡又傳來一聲小心翼翼的質問,“誰說話呢?”
彭澤的目光一直放在夏耀臉上,很確定他沒開口。
沒一會兒,那股怪音又出現了,“誰說話呢?”
彭澤嚇得胸口一震,再把目光轉向夏耀,他依舊沒開口。
“你……有沒有聽見一個怪聲?”
夏耀藏著笑,面色淡然地說:“沒啊!”
就在這時,鷯哥又小聲問了句:“誰說話呢?”
彭澤先是一激靈,而後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手指一顫一顫地指向夏耀。
“用腹語嚇唬人是不是?”
夏耀,“……”

3
剛說完,窗口的鷯哥就人來瘋一樣地叨咕起來了。
“你好,你好,發財,發財,撒有那拉,和你吻吻吻吻吻,吻你吻得太逼真……”
彭澤在房間裡尋麼一周,終於發現窗口有一隻通體黑色的小鳥,小腦袋仰著,小嘴一開一合,眼睛炯炯有神。
“哎呦,這也太逗了!”彭澤驚嘆一聲。
鷯哥也跟著說道:“太逗了。”
彭澤哈哈大笑。鷯哥也揚起脖子,發出嘎嘎的笑聲。
彭澤又和鷯哥逗了很久,才把目光重新轉到夏耀的臉上,言歸正傳,“我說,你就賞個臉去一趟吧,哪怕說兩句就走也好。我已經答應竇哥了,務必要把你請過去。”
夏耀還是無動於衷。
“袁茹也去。”彭澤特意強調了一下。
結果,不提這個名字還好,一提這個名字,更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彭澤無奈,“你到底怎麼想的?那東北大妞多好啊!條順盤靚,要哪有哪,你怎麼就對她不來電呢?”
夏耀從包裡掏出一張卡遞給彭澤,“這頓我請了,你們儘管鬧騰。順便替我謝謝竇哥,就說我剛打完有點兒累,過陣子有空再聚一塊熱鬧熱鬧。”
彭澤一副苦相, “算我求你了成么?我叫你爺爺了成不?我……”
“哎!”鷯哥答應得特響亮。
夏耀噗嗤一樂,然後拍了拍彭澤的肩膀,義無反顧地提著鳥籠子出去遛鳥了。
夏耀並非性格孤僻,他走在街上見著哪位大爺大媽都打招呼。
“王大爺,吃飽了遛彎兒呢?”
“是啊,消消食。”
這一片兒的大爺大媽都喜歡夏耀,大戶人家出來的公子哥,會說會笑會來事兒。最重要是模樣兒俊,眉眼飛揚,英姿勃勃,特別招人待見。
夏耀在圈子里人緣兒也不錯,夠爺們儿又義氣。但就是有一點,太清心寡欲。一般的社交場合他都不推讓,單就是這種娛樂性強,女人扎堆的地方,他絕對不去。有人說他開竅晚,有人說他是性冷淡,甚至有人懷疑他是G……
其實真相是:夏耀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難言之隱。
在他高中的時候,也曾像其他男生一樣,對於異性各種好奇各種躁動不安。終於有一天,他扛不住誘惑,打開了一個裸聊視頻窗口。
不幸的是,他遇上了一個二B。
那是一個男人,皮膚白皙,腿長無毛。他把攝像頭對準下半身,然後翹起二郎腿,把兩腿中間的鳥藏得嚴嚴實實的,看著與女人的下體無異。然後,一邊抽著煙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對面的夏耀擼。
夏耀看著“裸女”兩腿之間微微露出的性感毛髮,各種幻想其內的淫蕩風光,啪啪啪打過去一行字。
“把腿打開讓哥瞧瞧。”
對面也打過來一行字,“哥,那你千萬不要眨眼哦,妹要給你變個魔術。”
夏耀瀕臨爆發,就差最後這一露了。
聊天窗口彈出三個字。
“一、二、三!”
夏耀眼睛眨也不眨。
然後,對面“妹子”把兩條腿打開了……
自那之後,夏耀就有了心理陰影。
別的男人見到穿著超短裙,露著光溜溜大長腿的女人都有種脫褲子就上的慾望,而他卻有種擼袖子就打人的慾望。他發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把這個男人逮到,親手割掉他的雞雞,徹底幫他圓了做妹子的夢想。

4
夏耀正在河邊遛鳥兒,前方突然衝過來一輛車。一個風騷性感的東北大妞從車上下來,橫立在夏耀面前。
一襲墨綠色裙裝,肩部的鏤空設計性感獨特,配以側邊捲髮,勾勒出成熟的風韻。最醒目的要屬那裙擺的高開叉位,露出又白又長又直的美腿,明晃晃地刺激著夏耀的眼球。
回頭率百分之九十九的造型,可惜就砸在夏耀這百分之一上。
“我說,夏少,專門為你辦的酒會,你怎麼不去啊?”
夏耀面無表情地回了句,“不想去。”
袁茹那兩條大長腿又往夏耀這邊挪了幾步,大喇喇的口吻問:“你是不是躲著我呢? ”
“沒有。”說完這倆字,夏耀直接轉身往回走。
袁茹快走兩步追了過去,“誒,我問你話呢,你走什麼?”
夏耀斜睨了袁茹一眼,冷淡的口吻說:“您那裙子都快開叉到胳肢窩了吧?”
袁茹毫無羞惱之意,反而一副女流氓的表情朝夏耀戲謔道:“老性感了吧?”
說完,故意用手撩起裙擺,露出那誘人的長腿。
夏耀疾走兩步,趕緊離她遠遠的。
袁茹就一直追,追到夏耀鑽進小胡同,她的車再也開不進去了,才不情不願地駕車離開。
……
“哥,我又看上一個男人。”
通過這個“又”字,就可以看出此情此景在這個房間上演了多少遍。
“可是他對我沒那個意思,哥,你去幫我牽牽線,普天之下也就你能鎮得住他了。”
袁縱冷臉沉默。
“他是皇城根兒下的太子爺,根正苗紅的權三代。”
袁縱冷臉沉默。
“他長得老帥了,身手還好,無情史無惡習,最難得的他還是個處男。你說說,這種男人上哪找去?除了你妹子,誰能駕馭得了?”
袁茹始終沒得到回應,忍不住怒問一聲,“你倒是給我點兒回應啊!”
“自食其力。”
袁茹一听就急了,“這個男人太強悍了,就像一塊硬石頭,怎麼都撬不動。你說妹子這兩條長腿多性感多撩人,誰見誰誇,我每次找他都亮出來,可他愣是沒反應。”
袁縱也沒什麼反應。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個男人靠譜啊!”袁茹說著又磨了上去,“哥啊,你就幫幫我吧,我保證,你看見這個男人的第一眼,就會喜歡上他的。”
……
5
晚上下班,夏耀從分局大門口走出,去不遠處的商店買煙。
“來包軟玉溪。”
老闆從櫃檯上摸出一盒煙,找錢的空當,另一位顧客進門。老闆視線不由的一緊,那是看到令人生畏的東西後的條件反射,嗓音也跟著緊澀了很多。
“您……您來點兒什麼?”
一個渾厚有力的男聲在夏耀身側沉沉地響起,“跟他一樣。”
老闆忙不迭彎腰去拿另一包。
夏耀往旁邊斜了一眼。
男人不低於一米九的英武身軀被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包裹著,挺直的眉骨覆蓋著漆黑的劍眉向上斜斜拖過眼角,與那條同樣挺直的鼻樑一起在臉上支起一個刀削斧鑿般的硬朗支架。
夏耀打量袁縱的同時,袁縱也在打量著他。
陽剛味十足的臉上卻長了一雙狹長的眼睛,上下眼線幾乎平行地向鬢角延伸,烏黑的眼珠被隱去大半只露出中間最魅惑的一段。眼角和眉梢一樣微微向上勾起,直勾的人渾身都癢癢的難耐。他嘴唇的輪廓本來也是很硬朗的,然而配上那樣的一雙眼睛和白皙細膩的肌膚卻漫溢出情慾的氣息。
夏耀拿好找回的零錢,大步往外走。
“帥哥,你的煙沒拿。”老闆喊了一聲。
夏耀剛要去拿,突然一團黑影席捲著強大的氣壓從身側掠過。跟著衣領被撬開,什麼東西塞了進去。袁縱的步速驚人,夏耀還沒來得及說聲謝,他已經上了車。夏耀把手伸向腦後,手指順著衣領爬進去,本想動作瀟灑地把那盒煙夾出來,結果愣是夠不到。
我草!夏耀心裡咒罵一聲,塞那麼深幹嘛?
於是,甚沒形像地將襯衣從警褲中甩出,露出一大片平滑光裸的脊背。掏出一根煙夾在嘴角,帥氣凌人地上了街。
晚上七點鐘,堵車高峰期,夏耀本想搖開車窗透透氣,結果正好撞上從旁邊車窗射過來的兩道黑森森的視線。那是一種極其刻意的窺伺和打量,目無遮攔地追著夏耀的前行一路跟進著。
夏耀胸口一震,又是買煙時碰到的那個男人。你開車不看路你特麼看我幹什麼?夏耀心裡直罵,臉上卻依舊一副灑脫的笑容,直接朝袁縱一揮手。
“巧哈!”
說完,迅速把車窗搖上,再也不往旁邊看了。
其後的幾天,袁縱每天定時定點來“找”夏耀,什麼都不做,就一個勁地猛盯著他看。即便夏耀的目光投射過來,他也毫無避諱之意。
夏耀是刑警,對於周遭的環境有著強大的敏銳感知能力,他能嗅到那股氣勢恢宏的匪氣,正鋪天蓋地朝他席捲而來。他從沒怕過誰,從危險程度來說,他赤手鬥過持槍歹徒,深山圍剿過特大號緝毒團伙。從人物外形來說,他打了這麼多年擂台賽,再高再壯再猛的男人都見過。
可沒有一個人,讓他產生這樣一種腳底髮飄的感覺。

6
夏耀隱隱間覺的,他被一個悍匪盯上了,隨時有綁票的危險。
於是,一個清閒的下午,他扎進檔案室翻看近兩年來偵破的各種大案,搜查有沒有與袁縱模樣相仿的嫌疑人。結果查了一下午都沒找到有用的資料,要么就是一網打盡的大案特案,要么就是無足輕重的小案,比如偷竊自行車一類的,與這種氣場的男人根本掛不上鉤。
惶惶不安數日之後,夏耀也破天荒地請了十幾個保鏢。在一輛加長版的商務車內圍坐一圈,護送著他從單位到回家的路。汽車拐到一條安靜的街區,夏耀的目光不受控地朝窗外掃了一眼,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黑森森的目光。
“停車。”夏耀朝司機說。
很快,旁邊的那輛車也停下了,車窗被搖開,袁縱朝這邊看過來,目光如炬。
看!還看?我看你姥姥個看!夏耀心中狂吼一聲,面上卻是持穩有度,大手穩穩指向窗外,“把那個人給我拿下。”
十幾個保鏢訓練有素地從車上下來,直奔著對面的車而去。
“下來!”領頭的保鏢怒喝一聲。
不料,那輛車上也不是只有袁縱一個人,他公司的兩名員工,也陪護在他的身後。聽到外面的怒吼聲,兩名員工走下車,通通黑茬儿短髮,透著男人的力道。
“我們讓他下來,沒讓你們下來!”這邊的保鏢說。
那邊的員工說:“能不能讓他下來,得看你們本事了。”
此話一出,領頭的保鏢迅速朝對方的員工出手。結果,剛一照面,一招未發,就被對方一記非常優美漂亮的“轉身螺旋腿”登得踉蹌數步倒地。旁邊的副手大怒,意欲起腿報仇,不料,對方接腿摔技法簡直出神入化。他還沒看清人家用了一個什麼動作,就被毫不費力地凌空摔起,頭朝下砸在柏油馬路上。才過了幾招,這邊的十幾個保鏢全都犯怵了。
夏耀在車裡看得真切,他親自聘請的保鏢,對他們的身手心裡有數,雖然算不上一流但也不是吃軟飯的。眼看這邊十幾個人竟然被那邊兩個人鎮住,心裡自然咽不下這口氣。於是從車上躥下來,對著纏斗在一起的保鏢們怒喝一聲。
“靠邊!”
一個保鏢急著問,“夏少,你……”
夏耀走到對方員工面前,先是一記漂亮的轉身飛踢蹬得對方身體左傾,重心失控。接著又藉著自己的轉體動作瞬間欺近那位員工,上身一靠腳下一絆,將這位硬漢掀翻在地。
保鏢們簡直用仰望神一樣的目光看著夏耀,你身手這麼好乾嘛還請我們?
袁縱在車裡從容淡然地觀戰,沒想到,這細皮嫩肉的倒真有兩下子。
另一位員工勇敢地飛起一記高鞭腿,試圖突襲夏耀。只見夏耀左手一招隔開那位員工的飛腳,同時左腳掃起,輕輕一踢對方的支撐腿。只聽“啪”的一聲,那位頭朝下腿在上倒撞在地。夏耀利索地拍拍手,剛想轉身去請車上那位,肩膀就被一隻飽含韌度的大手鎖住了。
你終於下來了……夏耀凌厲的身姿赫然一轉。
其後的場景,讓在場的每個人都瞠目結舌。
夏耀別說打了,根本就近不了袁縱的身前,被袁縱像沙袋一樣慣來慣去,甚至連個陪練都稱不上,勉強只能算個——沙袋。
夏耀想利用身體的靈活性突襲袁縱,結果袁縱反應更靈活,而且力量比夏耀大了數倍。整個場面,就像是大人打小孩一樣,夏耀被打得飛來飛去,旁邊觀戰的保鏢都怕夏耀被人打散了。最後,袁縱看夏耀毫無還手之意了才收手。
夏耀沒受太重的傷,只是被掄了數圈,有點兒暈而已。
緩過來之後,夏耀冷目對著袁縱,“今兒咱倆把話擺到明面上來說,你是找我報仇還是勒索,給個痛快的!”
袁縱特別平和的語氣說:“我妹喜歡你。”
“啥?”夏耀沒明白。
“袁茹。”
夏耀不吭聲了,沉斂的目光灼視著地面。
足足一個禮拜啊!各種惶恐不安,擔驚受怕,追查探究,推理猜測……敢情就是過來相人的!
一分多鐘後,夏耀的頭赫然抬起,斂足了勁朝袁縱狂喝了一聲。
“你們兄妹倆都是神經病吧?”
“告訴你妹,沒戲!”
7
第二天到了單位,夏耀敲了敲旁邊的辦公桌。
“小輝,你有空麼?”
“有啊,怎了麼?”
夏耀說:“幫我查個人。”
“誰?”
“袁縱,他就住在咱們……”
“你說袁茹他哥哥啊?”小輝打斷夏耀的話。
夏耀納悶,“你認識他?”
“聽他們聊起過,怎麼?袁茹沒和你提過?”
事實上,袁茹和夏耀說過的話還沒有和他這群同事們說得多。袁茹隔三差五就往夏耀單位跑,每次夏耀都找各種理由出去,留下袁茹和這一群爺們儿大肆胡侃。
“袁縱之前是特種兵,後來轉業創建了一家保鏢公司,現在在業內很有名氣。據說他們公司的保鏢業務素質相當強,幾乎都是給明星或者政要當私人保鏢的。”
怪不得他車上那兩個人身手那麼厲害,原來是職業保鏢……想到自個兒請的那十幾個,夏耀禁不住有點兒自慚形穢的感覺。再想起袁縱的身手,夏耀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不過好在昨天把話說清楚了,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就當沒見過這個人吧。
吃午飯的時候,袁茹又開始喋喋不休地說著夏耀的各種好,想給袁縱洗腦,想讓他徹底認可這個妹夫,然後不遺餘力地幫助自個。
“哥,你知道夏耀最討厭別人叫他什麼嗎?”
袁縱自顧自地吃著碗裡的麵條,全然沒有一絲反應。
“夏大和尚!”袁茹噗嗤一聲樂了出來,“他們單位的人告訴我,只要一管夏耀叫和尚,夏耀那張臉拉得啊……有這麼老長!”
袁縱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袁茹咧開的嘴角迅速合攏,乖乖扒拉碗裡的飯。
過了好一陣,袁茹才試探性地朝袁縱說:“哥,求你個事唄!”
“說。”
袁茹轉身去找自個的皮包,從裡面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獻寶似地放到袁縱的手上。
“夏耀喜歡吃甜的,這是我親手給他做的香草曲奇餅,你幫我送給他唄!我每次送他東西他都不要,唯有哥親自出馬,他才不敢不要。沒准他嚐了我的手藝,就會對我有好感了。”
袁茹說了這麼多,就怕袁縱不理她這茬儿,沒想到這次袁縱特別痛快地把盒子接過來了。
“我說,你可別給我偷吃了啊!”袁茹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對了,我忘了你不吃甜的,那行,這事就交給你了!”
袁縱持著一張冷峻堅毅的面孔上了車,到了車上,二話不說就把那盒曲奇餅給吃了。然後盒子往旁邊一甩,開車上路。
傍晚下班,夏耀正要感慨沒人跟踪盯梢的滋味真他媽爽,就看到熟悉的車停在對面的馬路上。雖然隔著兩道玻璃,夏耀依舊能感受到那兩道視線的強大威懾力。他想假裝沒看到,可車一上路,那輛車又跟上來了。
夏耀的心裡明火暗火鬼火三味真火齊齊燃上眉梢,汗毛眼兒都在叫囂著狂躁。怎麼會有這麼煩的人呢?不是說了“沒戲”麼?怎麼又來了?在一個岔路口,兩個人雙雙將車停下。夏耀敲了敲袁縱的車窗,袁縱沒等夏耀開口,就把那個包裝盒遞了出去。
“我妹有禮物要送你。”
“我再明確地說一遍,她的東西我不要,她這個人我也不會接受,你讓她死了這份心吧!”
“我只管送東西,不管傳話。”
夏耀腦門青筋暴起,凌厲的目光盯著袁縱看了許久,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行,有本事您就見天兒這麼跟著,我看看是你閒還是我閒!”

8
事實證明,袁縱更閒。這種閒不是體現在時間的充裕程度上,而是體現在時間的自由性上面。夏耀白天再怎麼閒,也得老實待在單位,熬到五點鐘再下班。可袁縱就不是了,人家再怎麼忙,手頭的事處理完,就可以專心到分局門口候著夏耀。
夏耀又忍受了連續三日的視覺高壓,精神瀕臨分裂。若是換做別人,看也就看了,再刻意的目光黏在夏耀身上,他都可以視而不見。但是袁縱的目光帶著刺兒,即便夏耀不和他對視,都有一種扎肉的感覺,特別不舒坦。
於是,第三天,夏耀硬著頭皮去擠地鐵了。這會兒正是下班高峰期,夏耀從地鐵6號線導到2號線又導到1號線,各種推擠各種碰撞,車廂內瀰漫著濃濃的人肉味兒。最受不了的是夏耀左右兩側的美女都穿著超短裙,只要一剎車,那四條大白腿就晃蕩著朝他貼靠過來。
我操!夏耀有種馬上就要歇菜的感覺,即便這樣,心裡還一個勁地說,只要能避開那個傻B,受再多的罪也值了!
正想著,目光一斜,呼吸就頓住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不遠處現身,也不能怪夏耀刻意尋麼,因為袁縱實在太顯赫了。站在那高出別人一個頭,膽小兒的避讓他三尺,生怕擠到一起就粉身碎骨了。人家這邊都擠得走形了,他那邊卻很寬鬆,身體倚靠在車廂內壁上,目光斜悠悠地朝這裡拋射過來。即便袁縱面無表情,夏耀依舊感受到了他那張冷臉包裹著的獰笑。
如果夏耀的大腿有兩米長,現在就一腳踹上去了,看你MLGB啊!
“列車運行前方是東單,有在東單下車的乘客,請您提前做好準備。各位乘客,東單車站是換乘車站……The—next—station—is—dongdan……東單站到了!”
夏耀身邊的乘客一股腦地擁擠下車,他一分一秒地數著時間,等列車合上車門的前一秒鐘,他從車門鑽了出去,提前一站下車了。雙腳穩穩著陸,夏耀心中哼笑一聲。他的時間卡得相當精準,踏出車門的一瞬間,車門就在身後關閉了。他和袁縱相隔了五六個人的距離,在那麼擁擠的車廂內,袁縱就是化身紙片人,他也飄不出來。
起步剛要走,肩膀被一隻飽含韌度的大手箍住了。夏耀身形一凜,幽幽地轉過身來。我操,你特麼是踩著人腦袋飛出來的麼?
袁縱特別沉穩的口氣,“你下錯站了。”
老子用你提醒麼?!夏耀恨得咬牙切齒,忍得歇斯底里,他把袁縱壓在肩膀上的手狠狠拽了下去,笑容裡透著一股銷魂的狠勁兒,“哥們儿,沒完沒了是吧?”
袁縱的目光直直地釘在夏耀那張臉上,不說話。
夏耀用特別真誠的口吻包裝著內心深處對袁縱的極度膈應,“本來呢,我對你印象挺好,一看就是條漢子!可你怎麼就沒有主心骨呢?你怎麼能老讓你妹妹擺佈呢?真的,我勸你該干嘛幹嘛去,老瞎摻和什麼啊?你要是個純爺們儿,你要不想讓我看不起你,明個您就別來了。”
夏耀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堆,袁縱就回了八個字,“我妹有禮物要送你。”
夏耀終於繃不出爆出一聲粗吼:“有多遠滾多遠!!”

9
第二天,夏耀為了避免和袁縱碰面,選擇騎山地車出行。躬身手握車把,制服襯衫被風兜起,平滑緊緻的小腹若隱若現。挺拔勻稱的大腿被警褲包裹著,隨著踏車的動作反复屈伸,勾勒出緊繃硬朗的腿部線條。坐在車裡的女人忍不住把目光拋向車窗外這抹轉瞬即逝的身影,用簡短的四個字形容視覺感受,“真特麼帥!”
下班後,夏耀隱晦地瞪了袁縱一眼,大腿橫跨過後車輪子,帥氣地騎車上路。
袁縱在機動車行駛道上,粗糲的視線注視著夏耀在車座上擺動的臀瓣肉,一聳一聳的相當有質感。到了一個路口,夏耀猛的降速拐彎,來到一條極其狹窄的小路。然後,唇角勾起一個性感的弧度,有本事你開進來啊!卡不死你!
袁縱的車在路口停下了。
夏耀眉梢一挑,加快速度蹬了兩下,想盡快甩出身後人的視線,結果腳蹬突然變得有點兒軸。再使勁蹬兩下,就听咔嚓一聲,下面什麼零部件壞了。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夏耀的瞳孔瞬間塗上一層血光。
鍊子斷了。
至於究竟怎麼斷的,夏耀心裡明鏡似的,暗中磨了磨牙。老子偏不回頭,老子寧可推著車回去,也特麼不搭你的車。
於是,夏耀一直推著車往前走。又走到一個轉彎處,前方赫然出現一條深溝,“施工”兩個字異常醒目。夏耀的手狠狠在車把上砸了一下。一直到夏耀原路返回到之前的路口,袁縱還待在那,一副與我無關的表情。
夏耀推車上前,敲了敲袁縱的車窗。待到袁縱把車窗搖開,夏耀舉起手裡的山地車,猛的朝袁縱的車上砸去,順帶送了一句氣壯山河的怒吼。
“別特麼給臉不要臉!”扔下車,直接走人。
袁縱嘴角繃不住甩出一絲笑,轉瞬即逝。
晚上回到家,夏母只看到夏耀的人,沒看到山地車,忍不住問:“車呢?你早上不是騎車出去的麼?”
“呃……”夏耀笑得有些牽強,“腳蹬子壞了,放在修車處了。”
“你騎車也太廢了,質量那麼好的車都能讓你把腳蹬子騎壞了。”夏母語氣中透著埋怨。
夏耀暗中吐了吐舌頭,沒敢再多說什麼,快速貓回房間。摔的時候是挺痛快,現在車沒了知道發愁了。夏耀誰都不怕,就怕他皇額娘。人家都是嚴父慈母,他家正好調了過來。雖然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可夏母訓起來毫不手軟,夏耀就是被他媽打大的。
雖然家境好,可夏母不允許夏耀亂花一分錢,平時六千塊的工資還得上報賬單。一萬多的山地車,說扔就扔了?這要讓皇額娘知道還了得?去和袁縱要?呸!夏耀寧可被老娘亂棍打死,也絕不主動聯繫那條大尾巴狼。算了,明兒找人借點錢,再去買一輛吧。

10
結果,第二天一早,夏耀剛出門,就看到那輛山地車立在門外。
車鍊子已經換上了新的,砸壞的部分也修繕好了,看起來和砸之前無異。夏耀目光環視四周,沒看到袁縱的身影,心中不由地冷哼一聲,總算辦了件人事兒!
不過,夏耀是不打算騎車去上班了,他高度懷疑袁縱的人品。萬一再在自行車上動什麼手腳,他來迴路上的安全又沒有保障。於是,為了保險起見,夏耀這次改由踩著輪滑去上班。
回到辦公室,把輪滑鞋一脫,直接放在眼皮底下,這回看你怎麼動手腳?
晚上下班,夏耀穿著輪滑鞋肆意奔走在大街小巷,各種窄道胡同里面穿梭,好不瀟灑。有本事你追啊!你跟進來啊!老子讓你連影兒都瞄不到。闊別數日之後,夏耀終於體驗了一把無人嚴盯死守,自由翱翔的回家旅途。心裡那叫一個痛快啊!晚飯都多吃了一碗。
結果,晚上睡覺,夏耀去拉窗簾的時候,被窗口赫然出現的一張臉嚇得避退三尺。
大喘氣過後,對著窗口怒吼一聲。
“滾!”
這一聲吼,把鷯哥都嚇得在籠子裡亂扑騰。
夏母過來敲門,“兒子,怎麼了?”
夏耀恨恨地將窗簾拉上,平緩了一下呼吸,說:“沒事,媽,您去睡吧。”
夏母走後,夏耀一個人盤腿坐在床上運氣,幸好他的臥室足夠大,從床到窗口有一段距離。不然他一定會被窗簾外的視線逼得精神分裂。怎麼會有這麼死心眼、死皮賴臉的人呢?一個禮物至於麼?你就直接扔了,回去告訴你妹,東西送到手不就完了麼?
夏耀平靜了一下情緒後,目光忍不住朝窗口處瞄過去,猜測這會兒袁縱有沒有走。已經一個多鐘頭了,應該走了吧?夏耀躡手躡腳地走到窗口,偷偷在兩條窗簾中間扒開一道小縫。袁縱從那條縫隙中,看到一隻眯縫著的朦朧美目,帶著試探、猜疑和小心翼翼。然後另一隻眼也出來了,再接著是高鼻薄唇堅挺的下巴,表情也由最初的溫和美好變得怒不可遏。最後,嗖的一下,整張臉都被收進去了,跟著是鐺鐺鐺的腳步聲。
第二天,夏耀上班之前,給复讀機換了兩塊新電池,打開後掛到鳥籠子旁,复讀機裡面重複著夏耀昨天錄下來的話。
“滾蛋!滾蛋!滾蛋……”
晚上,夏耀依舊踩著輪滑回來,把袁縱甩得遠遠的。等他回到家,吃過晚飯,把鷯哥餵得飽飽的,期待著這個傳聲筒能盡其所能地為自個服務。袁縱還沒來的時候,鷯哥就開始嘰里咕嚕地說起來了,等袁縱一來,鷯哥叫得更歡了。
“滾蛋!滾蛋!滾蛋!……”
夏耀想到外面那張遭人唾棄的面孔是如何尷尬狼狽的,不由地勾了勾嘴角,罵不死你!

11
袁茹去找袁縱的時候,袁縱正在野外訓練基地,親自督導隊員們的訓練。
“袁總,袁茹在休息室等您呢。”
袁縱走後沒多久,趕上休息時間,隊員們盤腿坐在一起閒聊。
“咱總教官最近忙什麼呢?”
“據說是忙他妹妹的事,袁大美人又相中一個小哥,才24歲,長得特帥,貌似還是官二代。”
“我就納悶了,你說咱總教官有30了吧?怎麼不見他為自個兒著著急?咱這的女保鏢多漂亮啊!去海邊搞特訓的時候全特麼比基尼,大奶子晃蕩著,總教官眼皮都不瞭一下。”
“我總覺得著吧,咱總教官沒人味兒。”
“我草……你怎麼說話呢?”
“你誤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說在我的心裡,就沒有袁總談戀愛的這一概念。他就是端槍桿子的,就是英雄豪傑,就特麼沒長兒女情長那根筋。”
“……”
袁茹又來給袁縱洗腦了。
“哥,你知道麼?夏耀養了一隻鷯哥,那隻鳥特別可愛,就像夏耀一樣可愛。”
袁縱能不知道麼?昨晚上被那鳥罵了兩個多鐘頭。
“哥,你說,我跟夏耀一起養鳥,是多麼溫馨浪漫的一件事啊!”
袁縱沉聲問道:“你想說什麼?”
袁茹嘿嘿一笑,晃悠著袁縱的手臂說:“哥,幫我把這盒飼料給夏耀送過去吧,這是我專門找飼養師配的,吃了能讓鷯哥嗓音更加嘹亮…… ”
袁縱二話沒說,直接把那個盒子接了過來。
袁茹發現,袁縱對她和夏耀的態度越來越寬容了,看來他已經在心底默認了這個妹夫。
她不知道,其實袁縱也養了一隻鷯哥,今個早上在市場上買回來的。體型比夏耀那隻大了一圈,毛色黑亮,嗓音也更加嘹亮。他也為這只鷯哥買了一個複讀機,專門教它說話。回到單位,袁縱就把袁茹給他的那些飼料全都餵給了自個的鳥。
其後的兩天,夏耀發現他的鷯哥不愛叫喚了,整天無精打采的。難道是這兩天罵人罵多了,過度勞累導致的?於是夏耀把复讀機撤下來,白天讓鷯哥充分休息,不再吵它了。結果情況不僅沒有改觀,而且愈發嚴重,他的鷯哥越來越頹靡了。
這天下午,夏耀和領導請了個假,提前開車回家了。結果,還沒打開臥室的門,就听到裡面隱隱約約傳來鳥叫的聲音。難道他的鷯哥又歡騰起來了?夏耀滿心期待地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的眼珠子都綠了。
在他的鷯哥旁邊,赫然出現了另一隻大鷯哥,悶雷一樣的大嗓門對著他的鷯哥叫喚:“不滾!不滾!不滾!”而他那隻可憐的小鷯哥,就啞著嗓子奮力回斥:“滾蛋……滾蛋……”每一聲“滾蛋”都是如此艱難,如此令夏耀心酸。
後來,他的小鷯哥徹底說不動了,喪眉搭眼地蜷縮在籠子裡,小眼珠滴溜溜地轉著,那股可憐勁兒就甭提了。可旁邊那隻大鷯哥還在喋喋不休地叫喚,一副仗勢欺人的狂妄嘴臉。
夏耀差點兒一口氣上不來。

12
夏耀就坐在臥室裡等,臨近下班的時間,陽台處傳來細微的動靜。他一大步飛跨過去,掀開窗簾就看到一張令他憎惡的面孔。袁縱輕巧地開窗取鳥籠,從夏耀聽到動靜到拉開窗簾,前後不足兩秒鐘時間,鳥籠子已經被袁縱穩穩端在手上了。
“行啊!”夏耀陰測測的口吻。
袁縱語氣沉穩地說:“你的背心穿歪了,奶頭都露出來了。”
夏耀上身一個跨梁背心,因為剛才跑得過猛,背心被帶歪了。下半身一條居家睡褲,褲腿兒挽起,露出平滑勻稱的小腿,兩腿分開站立,溫和親切又不失男人味兒。
你特麼那個才叫奶頭!老子這個不產奶,就是分清正反面用的!夏耀面露憎意,直接把手伸向窗外,語氣異常生硬。
“拿來!”
袁縱問:“什麼?”
夏耀冷冷言道:“你妹要送我的禮物。”
袁縱轉身回到車上,把袁茹交代給他的曲奇餅的盒子和裝飼料的盒子一併拿了出來。
夏耀拿到手之後,耐著最後一絲性子朝袁縱說:“現在你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了,以後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了,哪涼快哪待著去吧!”說完,把窗戶砰的一聲拉上了。
本想把“禮物”直接扔進垃圾箱,後來想了想,還是看完了再扔吧,也算沒白受這幾天的氣。
於是,夏耀把裝曲奇餅的盒子打開了。看到裡面的東西後,夏耀的半瞇著的眼睛赫然瞪開。
裡面裝的是一個木魚,和尚的專屬物!再半撕半拆地打開另一個盒子,裡面是一本經書。
夏耀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騰,頭皮都快燒焦了。拿著這兩樣東西直奔窗口,想直接從窗口扔出去,結果打開窗戶,袁縱還站在那,一個姿勢都沒變。
“行,沒走正好。”夏耀指著袁縱的腦袋說:“告訴你妹妹,我想跟她見最後一面。如果她還想在我這留下一個勉強不錯的印象,就奉勸她別穿超短裙來!”
晚上,得知了這個消息,袁茹大大地激動了一把,“哎呦我的媽啊!哥你太牛逼了!我追了他那麼久,別說約我了,就是我約他,他都沒應過。”
袁縱難得主動表露出對袁茹的關心,“先尋思一下明天穿什麼吧!”
“對對對!”袁茹進了她的私人衣帽間,在五個櫃子前來迴轉悠著,“這件呢?是不是太艷了?這件呢?不行,找不到鞋來配……”最後找來找去,又把那件超短裙拿出來了。平時袁縱最反感袁茹穿成這樣,所以當袁茹拿出來的時候,還偷瞄了袁縱一下,生怕他怒喝一聲放下。
袁縱在旁邊站了半天,緊抿的唇角終於撬開了。
“就這件吧。”
人要倒霉,放個屁都能砸後腳跟兒。這句話用來形容袁茹再合適不過了。本來夏耀調整了一宿,今個心情好多了,打算委婉客氣地和袁茹表達一下他的態度。結果袁茹一襲齊B小短裙來了,把夏耀那點兒惻隱之心全都磨滅了。
“你到底想折騰到什麼時候?”夏耀單刀直入。
袁茹漂亮的手指輕托著臉頰,色迷迷的目光直對著夏耀。
“折騰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爛。山無棱天地合,才敢於君絕。”
“你的意思,你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我了唄?”
“你若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依。”
“……”
夏耀歇了好一陣,才擠出一絲想和袁茹說話的動力。
“我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有缺點又怎麼了?我也有很多缺點啊!談戀愛不就是個互相包容,互相磨合的過程麼?你就是又髒又懶脾氣又差,我也願意疼你寵你慣著你;你就是被人潑了硫酸毀了容,我也願意陪你天長地久;你就是出了車禍撞成植物人,我也願意伺候你一輩子;你……”
“我要是性無能呢?”夏耀打斷了袁茹。
袁茹猛的一驚,半天才回過神來,“你說啥?”
“我秒射,我三秒男。”
袁茹摳摳腦門,“這樣啊……那個……我還有點兒事,就不跟你嘮了。那咱倆的事就這樣吧,我也不是什麼正經的女人,你自個瞧著辦。”說完,逃也似的跑出了咖啡廳。

13
晚上下班,夏耀懷著無限輕鬆的心情,勾著同事的肩膀,說說笑笑地朝門口走。
“夏少,今兒有什麼好事啊?和哥們儿說說。”
夏耀故作神秘地抿嘴一樂,臉上的線條無比鮮活生動。
“不告訴你。”
“嘿,故意吊人胃口是不是?大田的,他丫不說,怎麼辦?”
於是,張田和小輝兩個人一齊對夏耀上下其手。
“別鬧,別鬧……”
夏耀半怒半笑地推搡著那倆人,三人鬧得正歡,夏耀突然撇到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車影。靈動的面部線條瞬間僵死,語氣也跟著生硬起來。
“別鬧了!”夏耀怒吼一聲。
兩個同事迅速收手,還調侃著說:“怎麼這麼不禁逗啊?剛才還好好的呢,這麼碰兩下就急眼了……”
夏耀調整一下面部肌肉,硬著頭皮擠出一絲笑容, “沒事,你倆先走吧,我去開車。”
小輝和張田走後,夏耀持著一張殭屍臉朝馬路對面的汽車走去,“你怎麼又來了?”
袁縱夾著煙的手指伸出車窗外,撣了撣煙灰,粗糙的視線依舊在夏耀臉上搔刮著,肆無忌憚,毫無遮攔。
夏耀耐著最後一絲性子朝袁縱說:“我已經和你妹妹說清楚了,難道她沒告訴你麼?”
“告訴了。”
夏耀最厭惡的就是袁縱這種明明說著相當不可理喻的話,卻還持著異常平淡的口吻。
“告訴了你還來?!!”
袁縱打開車門走了下來,用腳捻滅煙頭,近距離俯視著夏耀,目光很專注。
“我看上你了。”
夏耀急赤白臉地回斥袁縱,“你看上我不管用啊!你妹妹已經看不上我了,你沒法替她做主吧?”
袁縱伸手往自己的胸口一指,又在夏耀太陽穴上戳了兩下。
“我的意思是,'我'看上'你'了。”
袁縱說出這話,就像甩出一記鐵砂掌,瞬間將夏耀逼退三步。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我長得這麼像基佬麼?”
袁縱說:“我看上的是你,與基佬無關。”
“那你想過我可能看得上你麼?”
袁縱說:“看不看得上都沒關係。”
“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我與我無關唄?”
“有關。”
“怎麼又有關了?”
“我看上的是你,怎麼會和你沒關係?”
你MLGB!老子不跟你繞了!
夏耀又說:“我特麼要能看上你,我自斷JJ!”說完轉身走人,那張臉就像貼在一大塊烙鐵上,瞬間燒得爆紅,迎風一吹都能冒煙儿!

14
這一宿夏耀都沒睡好,翻來覆去琢磨白天的事,越想越膈應。你說一個好好的大老爺們儿,怎麼就瞧上他了?要是個娘炮還好辦,隨便說兩句橫話就踹開了。問題是這主兒不是善茬儿,看那德行什麼事都乾得出來。這要把他惹急了,到單位門口來個愛情宣誓,以後就甭想混了。原本是周末,可以好好地睡上一個懶覺,可夏耀一點兒睏意都沒有。拿著手機划拉了半天,最後停在彭澤的名字上。
原本是想密聊的,結果彭澤又帶了一個男人過來。而且還是個妖男,穿得特別洋氣,走著路眼神還顧盼神飛的。
“誰啊這是?”夏耀問。
彭澤引薦,“我一個朋友,李真真。”
李真真邪邪一笑,“叫我真真就好。”
珍珍……夏耀心中一陣惡寒,不知道是不是袁縱給鬧的,夏耀現在一看到有基佬神韻的人就心裡不舒坦。李真真眼睛很毒,夏耀這邊有一丁點的情緒,都讓他給捕捉到了。三個人剛一坐下,服務員就過來了。
“請問三位先生喝點什麼?”
夏耀說:“就咖啡吧。”
“咖啡兩杯。”彭澤說完又把頭扭向李真真,“你喝什麼?”
李真真說:“5100M天然冰川礦泉水。”
彭澤噗嗤一樂,“你直接說白開水不完了麼!”
“那能一樣麼?冰川礦泉水可以增加皮膚彈性,白開水能麼?”
夏耀又暗黑了李真真一眼。
服務員走了之後,彭澤故意指著夏耀朝李真真問:“我這哥們儿帥不?”
李真真掃了夏耀一眼,輕描淡寫地說:“還算有點兒人樣兒吧!”
夏耀對別人給的外貌評價不怎麼在意,對哥們儿之間的調侃也不怎麼在意,可這話從李真真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彆扭呢?
彭澤又朝夏耀問:“對了,你說你那邊出了事,到底什麼事啊?”
“甭提了,反正我現在是徹底壓抑了。”夏耀嘆了口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算了,一會兒再說,咱先聊點兒別的。”
李真真冒出一句,“合著是嫌我礙事唄?”
彭澤在李真真大腿上拍了一下,說:“我哥們儿就隨口一說,哪有這個意思?”
李真真說:“你捅我大腿根兒乾什麼?我和你說啊!咱這戲裡戲外得分清楚了,別老動手動腳的,讓人瞧見叫什麼事啊?”
“我動手動腳又怎麼了?”彭澤變本加厲地在李真真身上亂摸,“你再嘴賤,爺就在這上了你。”李真真故意發出讓夏耀極度不舒服的哼吟聲。
鬧夠了之後,李真真說:“不耽誤你們哥倆兒熱聊了,我去逛逛商場。”
“看見什麼好看的隨便挑,老公給你買。”彭澤說完一陣放蕩的笑聲,再把頭轉回去,發現夏耀臉色極度不好,“咳……是這樣的,我最近看上一個女孩,為了討她歡心,才把李真真叫來和我搞曖昧。”
夏耀嘴角扯了扯,“你和他曖昧,是為了追一個女孩?”這特麼是什麼邏輯!
彭澤大喇喇說:“是啊!你不知道麼?現在這女孩都喜歡這個!我直接追她她不鳥我,我剛一和李真真曖昧,她立刻就粘過來了。”
夏耀石化了。
彭澤問:“對了,到底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了?現在李真真也走了,你可以說了。”
“沒了。”
“沒了?”
“嗯。”

15
晚上吃飯的時候,夏耀一直心不在焉的。
“媽,上次您和我說……我趙叔還是孟叔家裡有個女兒,歲數和我差不多大?”
“哦,你說孟心怡啊?”夏母撂下筷子看著夏耀,“你不是不感興趣麼?怎麼突然開竅了?”
“這不是想讓您早點兒抱上孫子麼?”
夏母佯怒著瞪了夏耀一眼,“你才多大啊?我又不著急!”
您不著急我著急……夏耀扒拉了兩口飯,又朝夏母問:“她這個人怎麼樣啊?”
“人長得還湊合,個兒不高,挺秀氣的!關鍵是這女孩有才,琴彈得很好,而且還會作詩,已經出版兩本詩集了。他們家是書香門第,父母輩都是老實本分的人,閨女應該差不了。”
夏耀一聽挺滿意,“我就喜歡傳統一點兒的女孩。”
夏母總聽別的孩子媽抱怨,說兒子沒溜儿,找女朋友口味重,讓她們接受無能云云的。沒想到在青春期一直叛逆的兒子,現在擇偶觀竟是如此慎重理智,讓她大感欣慰。
“那好,我一會兒聯繫她媽媽,明天剛好是周末,你們就見一面吧。”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袁縱就被袁茹吵醒了。
“哥,幫我找個對象吧!我現在正處於心裡極度空虛期。夏耀一直在我腦袋裡盤旋著,我必須得盡快忘了他啊!”
“現成的,有一個。”袁縱說。
袁茹的大眼睛瞬間一亮,“長得怎麼樣?我不管他有錢沒錢,有學歷沒學歷,必須得長得帥!最最重要的一點,身體素質要好!夠強壯夠威猛,像哥你這樣的。”
這麼一會兒的工夫,袁縱就快速洗漱好了,走到臥室的寫字桌旁,抽出一張名片,遞給袁茹。
袁茹假羞澀,“我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直接約人家,是不是顯得我不夠矜持啊?”
“我可以幫你約。”
“那時間和地點就由你來定吧!”
袁茹說完,美顛美顛地進屋捯飭自個去了。
夏耀和孟心怡約在一家茶舍見,因為篤定袁縱不會來這種文藝氣息濃厚的地方,所以才選擇這裡。他沒有抱太高的奢求,女方只要不穿短裙來,他就可以接受。至於以後的相處,那就另談了,先把袁縱甩掉是最重要的。很讓夏耀滿意的是,孟心怡不僅沒穿超短裙,而且長褲長褂,把自個兒裹得特嚴實。而孟心怡對夏耀的第一印像是極度興奮又忐忑的,每個淑女都有一顆熟女的心,面上平靜,心中卻是騷動不安的。這樣的男人,誰栓得住啊?
“我可能比較傳統,平時話也不多,只要你不覺得無趣就好了。”孟心怡說。
夏耀說:“沒事,我喜歡傳統一點兒的女孩。”
“先生,您的茶到了。”
“好的,謝……”
第二個“謝”字還沒說出口,夏耀就透過屏風隔斷掃到門口一抹不和諧的身影。袁縱一身中山裝屹立在門口,渾然大氣,風度翩翩,與這裡的環境毫無違和感。但是那兩道鋒芒畢露的眼神,還是將夏耀刺得又疼又癢。操!真特麼的是陰魂不散!
“不好意思,我去趟衛生間。”夏耀說。
很快,夏耀走到袁縱面前,冷銳的目光注視著他,“蹬鼻子上臉是吧?沒完沒了是吧?非得我抽你丫一個耳刮子,你才知道羞臊是吧?”
袁縱欺身向前,定定地註視著夏耀,而後將大手伸到了他的腰上。
“你幹什麼?”夏耀怒喝一聲。
袁縱說:“不干什麼,看你褲子有點兒低,給你提提。”
夏耀氣得心肝肚肺全都縮成一團了,這是哪啊?這是茶舍的大廳啊!只有一些鏤空的隔斷,十幾號人的眼睛都掃向這裡,他一個爺們儿竟然讓一個男人提褲子!

16
夏耀這邊和袁縱僵持著,孟心怡那邊也沒閒著。袁縱給袁茹找的約會場所恰好就是這家茶舍,袁茹正在腹誹他哥的品味之“高端”,就掃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夏耀就坐在斜對面的那個隔間裡,和一個女孩熱聊著。袁茹心裡噌噌冒著火苗子,夏耀那張殭屍臉竟然也會笑?操!不會也是來這相親的吧?性無能竟然還有臉相親?這不是坑人家姑娘麼!正想著,夏耀就奔著袁縱去了。
袁茹偷偷潛了過去,坐在了夏耀的位置,笑著看向對面的孟心怡,“你也是來相親的?”
突然冒出一個人,孟心怡有點兒猝不及防,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果然……袁茹磨了磨牙,秉承著對女性同胞的愛護之心,大義凜然地將自個所受的傷害作為前車之鑑提供給了孟心怡,“我性格比較直,就有啥說啥了啊!不要因為一時的眼福,造成一輩子的遺憾啊!”
孟心怡一臉糊塗,“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袁茹把臉湊過去,小聲在孟心怡耳邊說:“跟你相親那個男的,夏耀,他是性無能。”
孟心怡頓時一驚。
袁茹又說:“咱都是過來人,這方面對於咱們女人的重要性,我想不用我……”
“誰是過來人啊?”孟心怡臉蛋一紅,聲音裡透著羞惱之意,“我沒那麼豐富的經歷,也沒那麼深的體會,我覺得他挺好就夠了。”
袁茹攤開手,“那就當我沒說。”
沒一會兒,夏耀也回來了。調整了一下心情,還是挺和氣地朝孟心怡說:“把你手機號給我吧,以後咱們常聯繫。”
不料,孟心怡卻囁嚅著說:“還是……算了吧……”
“怎麼?”
“我覺得你太出眾了,我特別沒有安全感。”說完,迅速提著包走了,閃人的速度比袁茹僅僅慢了一拍。
袁茹一直豎著耳朵聽,這會兒瞧見孟心怡走,心裡冷哼一聲:裝什麼純啊?!還沒有安全感?性無能的男人都沒安全感,難道要找個沒JB的麼?
正想著,夏耀那張俊臉赫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即便是個“性無能”,袁茹近距離面對夏耀這張臉,還是難以自控的心跳加速。
“巧哈!”袁茹尷尬地打招呼。
夏耀皮笑肉不笑地說:“是挺巧的,和你哥一起來的?”
“我哥,我哥也來了麼?”袁茹驚訝。
“你就裝吧!”
撂下這冷颼颼的四個字,夏耀徑直地走人了。
其後的幾天,夏耀徹底想明白了,對於袁縱這種給點兒火星就爆炸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臊著他!袁縱想看就讓他隨便看,袁縱想跟著就讓他隨便跟,袁縱站在臥室窗外,夏耀就把外面的地上灑了很多腥羶的東西,用來招蚊子。而袁縱恰恰相反,他對夏耀的態度已經從處處刁難變成了悉心呵護。天冷了給送衣服,下雨了給送傘,加班加點給送吃的……可謂體貼入微,關懷備至。
這天下午,夏耀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小輝和張田正啃著鴨脖。於是也過去湊個份子,拿起一個鴨脖就吃,“嘿!你們咋知道我愛吃這味兒的鴨脖?”
小輝說:“我們不知道,你大舅子知道!這是他買的,我們只是沾點兒光而已!”
所謂的“大舅子”自然說的是袁縱,夏耀一聽這話臉瞬間沉了,再好吃的鴨脖兒都索然無味,啃到一半就扔進垃圾桶了。
“我說夏少,你大舅子對你這麼好,你還不趕緊和袁茹定了啊?我們看著都著急了。”
夏耀沒說話,眼睛直直地盯著辦公桌上的木質房子模型,沉默了好半晌,才開口問:“這誰送的?”問完之後夏耀才發現這是廢話,還能有誰這麼無聊這麼幼稚?
他想把房子模型扔了,結果剛一拿起來,一個泥塑小人從裡面掉了出來。看到泥塑小人,夏耀不由的一驚。這簡直就是縮小版的自己,五官栩栩如生,神態惟妙惟肖。甚至連鼻翼旁的那顆痣,都點在了上面。可是!!!小人下半身是光著的!!小雞兒傲嬌地朝天舉,屁股渾圓立體得都想咬一口。夏耀牙關死咬,直接把泥塑小人兒扔進了垃圾桶。
“嘿,你可別亂扔啊!”張田提醒,“這小人兒可是按照你的模子做的,扔到哪別人都能認得出來!要是哪個暗戀你的女警撿到了,偷偷拿回去意淫,你丫就虧大了!”
夏耀不得已又把小人倒了出來,用拳頭砸用鞋底子踩,小人兒依舊安然無恙,甚至連個皮兒都沒磕破。老子就不信砸不爛你!於是,夏耀去保衛室借了一把錘子,玩命地砸。
小輝實在看不下去了,在一旁提醒道:“夏少,那泥塑的原料是用泥土和糯米粉、雞蛋清攪拌而成的,和圓明園的大水法是一個料。那大水法歷盡幾次侵襲保留至今,你要是沒有八國聯軍的實力,我勸你還是歇歇吧!”
夏耀,“……”
既然砸不了泥塑小人兒,這個木質房子模型總能砸了吧?
錘子剛掄起來,小輝就在一旁清了清嗓子,“你那個泥塑連衣服都沒穿,你把房子砸壞了,你讓他藏哪?”
夏耀,“……”

17
下了班,夏耀直接把那個木製房子模型連同泥塑小人兒一齊扔進了袁縱的車裡。
“把你這破玩意兒拿走!”
袁縱打開小房子的門,把“小夏耀”從裡面拿出來,大手在他的小雞兒上撫摸著,沉聲說道:“留著……讓我意淫麼?”
“把你那隻臟爪子拿開!”
袁縱不急不緩地說:“你都已經不要這個東西了,還管我怎麼折騰它?”
夏耀咬著牙愣了半晌,還是把手伸進車窗,去搶袁縱手裡的小人兒。袁縱故意把手往遠處伸,夏耀夠不到又把腦袋鑽了進去。清爽柔軟的髮絲劃過袁縱的下巴,劃得他心裡癢癢的,想就這麼一把將夏耀拽進車中,擁入懷裡,用舌尖親吻他的髮根,下巴刮蹭他的頭皮。
夏耀又把那個小人兒搶回了手中。
袁縱說:“如果你對我笑一下,我可以考慮給這個泥塑穿上小褲衩。”
“做夢!”夏耀手把著那個泥塑小人兒,特別漠然的口吻,“我寧可讓他光著,也不想對你笑。”
“那你就把他關進房子裡看好了,免得哪天溜出來裸奔。”
夏耀特別不情願地將小木房子接過來,陰著一張臉走了。
週五下午,夏耀走進辦公室,小輝和張田兩個人正湊在一起看視頻,看得津津有味的。
“看什麼呢?”
夏耀剛一湊過去,就看到袁縱那張臉赫然出現在電腦屏幕上。
張田說:“採訪你大舅子的視頻。”
夏耀嗤之以鼻。
“你大舅子是全國十大傑出青年之一呢。”
“就他?”夏耀立刻露出一臉惡寒的表情,“他哪傑出了?”死皮賴臉傑出?歪門邪道傑出?還是猥瑣變態傑出啊?
“他們公司已經向各個社會救助機構捐款幾千萬了,前陣子在微博裡面瘋傳的為救患兒不惜賣器官的困難家庭,最後就是他們公司給出的全部醫藥費。”
“那是他們公司有錢!”
話雖這麼說,夏耀不得不承認,袁縱這人只是感情作風差了點兒,心眼兒還是不錯的。
電腦里傳出主持人的聲音,“你覺得你們公司可以做到保鏢行業領軍者,主要靠的是什麼?”
袁縱特別沉穩的口氣說:“因為我這個人很本分。”
夏耀差點兒一口老血噴出來,本分?竟然能用“本分”形容自個?夏耀想說:你不是糟踐了這個詞,你是活活扼殺了這個詞啊!
主持人又說:“我聽說你父親的離世對你打擊挺大的?”
“是的,因為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病逝了,是我爸把我和我妹拉扯大的。 ”
小輝給了張田一個飛眼,“怪不得對她妹夫的事這麼上心,敢情父母雙亡了,就剩下這麼一個妹妹。”
張田嘿嘿笑了兩聲,把頭轉向夏耀,“我說,夏少,應了吧!多好的家庭啊!你連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氣都受不著!”
夏耀斜了他倆一眼,沒說話。
視頻裡的袁縱又說:“那段時間是我人生最迷茫的階段,本來我可以留在部隊,但是家庭因素,讓我不得不提前轉業。我幹過木匠瓦匠,做過家具,也當過修車工……最窮的時候,我一天只吃一頓飯。”
夏耀在旁邊默默地聽著,他想起那個木質房子模型,比展廳裡展出的那些模型還漂亮。開始還以為他高價買的,現在才知道是親手做的。這麼一想,夏耀覺得袁縱也沒那麼討厭了,白手起家,勤勤懇懇,最起碼比圈子裡那些整天遊手好閒的公子哥強。
“哎呀,你這大舅子簡直是全才啊!我都想把表妹介紹給他了。”
夏耀一聽這話,瞬間不淡定了,拉著小輝的手說:“我求求你了,趕緊把你妹妹介紹給他吧!他倆的事要是能成,我給你磕三個響頭!”
小輝當時就樂了,“這麼上心,不愧是大舅子哈?”
夏耀來了一招“飛膝襲臉”,小輝感覺鼻子眼兒像是灌進一斤醋,酸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仨人鬧得正歡,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起了。
“有緊急任務,全副武裝出警!”


18
圓明園西路,夏耀和其餘十幾個刑警埋伏在道邊。歷經一年的刑事偵查,一個特大流竄殺人搶劫的犯罪團伙可能在此地出現,其中涉案的兩個人是A級通緝犯,身係數條命案。
小輝焦躁地不停看表,說實話,他來刑警隊不到半年時間,第一次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心裡七上八下的,比逃亡的歹徒還緊張。反觀夏耀,倒是一臉鎮定,目光警戒地盤查著路過的車輛,薄唇緊緊繃成一條線。
天漸漸黑了,一輛本田商務車出現在數名刑警的視線中。隊長隻身上前,將車攔住,要對車內人員進行盤查。不料,本田商務車突然掛檔翻出,瘋了似地沿著輔路逆行逃竄。刑警們見到此情景,意識到通緝犯可能現身,便一路開警車追踪。通緝犯從輔路上逃竄數公里之後,又拐上主路繼續逃竄。在兩個警車的圍追堵截下,本田商務車突然爆胎,橫在馬路中央。從車上下來七個人,對著警車連發數槍。
“趴下!”大隊長朝車內的幾位刑警大喊。
子彈在擋風玻璃上留下猙獰的彈孔,令人不寒而栗。多次鳴槍無效後,刑警全部出動,下車追捕通緝犯。然而,和素質過硬的殺人犯相比,這些刑警們簡直弱爆了。有的大大咧咧地站在灌木、車門後隱蔽,有的扣住扳機不撒手,帶的子彈一下就打光了。最蠢的要數跟在夏耀身側的張警官,不了解通緝犯的槍法是如何精準,還像抓捕流氓一樣地伸頭查看。結果,一個點射後張警官的鋼盔被步槍子彈射穿,腦顱受重傷,當即死亡。
張警官的意外讓周圍的幾名刑警深感畏懼,有的甚至拿槍的手都在抖,彈匣都換不上去。可夏耀卻覺得血脈噴張,一股激鬥的慾望自心底發出,讓他不顧隊長的阻攔直接和通緝犯正面交鋒。
這時,一輛出租車從東邊駛來。車主見到有人劫車,而且劫犯手裡還帶著槍,急開車門想逃。但未容他離車,無情的彈雨就蓋了過來,司機當場身亡。通緝犯想上車竄逃,夏耀以街心交通護欄為掩體,對著打開車門的罪犯連開數槍,只有一槍打中了腿,罪犯瞬間癱倒在車門處。
這時,又一輛公交車開了過來。
原本公交車司機可以一腳油門開過去,可他看到這種陣勢,瞬間嚇傻了眼,居然一腳剎車停下了。喪心病狂的殺人犯直接朝公交車內掃射,十幾名乘客受傷,一時間慘叫聲、哭嚎聲和呼救聲混雜在一起,盤旋在漆黑的夜空。
“我草你媽!”
夏耀怒喝一聲,大步朝一個背朝著他的歹徒飛跨過去,一警棍掄在那人肩膀上。歹徒手中的步槍掉在地上,可他卻在轉身的一瞬間,又從懷中掏出一把手槍,直指夏耀的頭部。
千鈞一發之際,突然一股強力將夏耀身體扭轉,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個強壯的身軀護住了。子彈從袁縱的手腕部擦過,削了一層肉下來。他卻以驚人的速度將夏耀手中的槍奪過來,對著近在咫尺的罪犯,一槍爆頭。通緝犯的頭蓋骨直接被掀了下來,腦漿子流了一地,場景觸目驚心。就在夏耀感覺到胃部強烈不適的時候,袁縱已經拿著他和罪犯的槍走遠了。
袁縱雙手持槍,低姿態快速前行,利用地形地物,極其沉著冷靜地放了三槍,三人應聲倒地。
夏耀瞬間被袁縱的槍法鎮住了,這可是行進中放槍啊!而且還是在黑夜,竟然能如此精準?!
可槍法再準,也比不過對方人多,七人七把槍,三人倒地,四個人聽到動靜,都朝袁縱這裡開槍。
槍是夏耀的,他很了解裡面還有多少發子彈,絕對不夠打剩下四個人的。幾乎就在一念之間,袁縱居然做出了單手換彈匣的驚人舉動。毫無間隙地連開三槍,又是槍槍命中。剩下一名主犯槍中子彈已光,瘋狂朝大橋底下逃竄。
袁縱左右兩槍各剩下一顆子彈,第一槍,由左邊的手槍擊出,第二槍,由右邊的手槍擊出。第一顆子彈射出,隨即,第二顆子彈射出,擊中第一顆子彈的尾部,兩彈前後串連、先後正中目標。
天太黑,誰也沒看清到底是誰打中了,就知道罪犯全部落網。只有夏耀一個人看清了,八顆子彈,三死四重傷。雙槍齊射、單手換彈匣、凌空飛槍,各種只有在好萊塢大片中才能看到的絕技,硬生生搬到夏耀面前,看得他瞠目結舌。
這個時候,那些隱蔽在暗處的幾個警察才蜂擁而至,撲到前面把罪犯押上警車。袁縱主動朝夏耀伸出手,示意他把自個兒拷上。夏耀垂目看到袁縱的手腕上血肉模糊,那是剛才為了救他,子彈擦過的。
“算了,不拷了,直接跟我上車吧。”
袁縱說:“你就不怕我跑了?”
夏耀斜睨了他一眼,“在這一點上,我很放心。”
“還是拽著我比較保險吧?”袁縱用特別沉穩的口氣陳述著一個特別幼稚的藉口。
夏耀直接攥住袁縱受傷的手腕,攥得緊緊的,攥得指縫都鑽出血來。
袁縱呲著牙,嘴角卻是上揚的。

19
袁縱暫時被取保候審,照常回去工作和生活。破獲一起大案後,整個公安部都很忙,夏耀忙裡偷閒,思忖著要不要去看看袁縱。雖然袁縱突然出現的動機可恨,那些傷對他而言就是雞毛蒜皮,可歸根結底,那些傷是為夏耀受的,他於情於理都該去探望一下。
袁茹打開門,看到夏耀手裡的鮮花,小心臟還是不爭氣地砰砰跳了兩下。
“咱不都說清楚了麼?你怎麼又?你這……太讓我為難了……”
袁茹伸手去接夏耀手裡的鮮花,結果夏耀直接繞過她走了進去。
“你哥在麼?”
“你找他幹什麼?”
夏耀說明來意後,袁茹瞬間碉堡了,我操!敢情是這麼回事,白自作多情了一把。
“哥,夏警官找你。”
袁縱低沉沉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進來吧!”
夏耀推門而入,袁縱只穿了一條四角褲,古銅色的肌肉性感而狂野,一個堪稱胯下神話的巨物在腿間蟄伏著,赤裸裸地彰顯著他的野獸氣息。若是別的男人以這副形象昭示在夏耀面前,夏耀一定狠狠嫉妒一把。但是對於某位明顯目的不純的人就要另當別論了。
夏耀斂了斂狂躁的神經,冷聲朝袁縱說:“把衣服穿好了,出來說話!”門關上的一剎那,袁縱明顯看到夏耀的兩隻耳朵紅了。
袁縱隨便披了件衣服就走了出去,夏耀正在喝涼茶降溫。
“怎麼這麼晚才過來?”袁縱問。
“局裡事情忙,一時沒騰出工夫來。我來這主要就是想說說你的案子,雖然你不屬於執法人員,但當時情況比較危急,歹徒向群眾開槍,社會危害性極大。在這種情況下,雖然你擊斃了案犯,但屬於特殊正當防衛,調查清楚後,應該不會負刑事責任。”
袁縱不說話,定定地看著夏耀。夏耀被他盯得十分不自在,剛才還溫和的態度瞬間冷厲起來。
“你聽見我說的話沒?”
袁縱特別不誠懇地嗯了一聲。
其後,夏耀就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了。兩個人相繼沉默,袁縱繼續肆無忌憚地盯著夏耀看,沒完沒了地看,存心要把夏耀看毛了似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天袁縱的英勇表現,讓夏耀對他多了幾分欣賞。現在袁縱再這麼盯著他看,夏耀已經沒有那麼膈應了。
袁縱正看得出神,夏耀突然莫名一笑。這一笑,讓袁縱的心尖狠狠一抖。
“笑什麼?”
夏耀說:“我覺得你這個人還湊合,是個純爺們儿!不如這樣,我可以跟你交個朋友,你覺得怎麼樣?”
袁縱特別乾脆的兩個字,“不行。”
“一定……要那樣麼?那樣好麼?”
“好。”
夏耀勉強斂住脾氣,又說:“其實我覺得吧,你對我可能就是一種見到投緣的同性惺惺相惜的感覺,結果被你曲解了。我也有這種哥們儿啊!成天惦記著,三天不見就會想……”
“誰?”
夏耀暗暗磨牙,你大爺的!說了半天沒抓住重點!
“就這麼說吧,你確定你對我是那種不正當的感情麼?會不會是你誤解了,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對我就是……”
“我想和你上床。”袁縱說。
夏耀明白了,他就不該動這點兒惻隱之心,他就不該來,就不該不長記性,又尼瑪臊一張大紅臉回去!


20

袁縱要親自帶領一批女保鏢到煙台的海灘搞特訓,出發前把鳥籠子提到夏耀面前,厚著臉皮說:“我得出去一段時間,先把它寄養在你這吧。”
“我要是不答應呢?”夏耀問。
袁縱說:“那我就不出去了。”
夏耀一把將鳥籠子提了過來,轉身進了家門。掛到臥室陽台前,指著鷯哥的頭朝它警告:“告訴你哈,別欺負我們家小黑。”
大鷯哥聲音嘹亮地叫了聲,“我愛你!”
夏耀神色一滯,眯縫的雙目中透著凌厲的警告之色,“你丫再胡扯,我楔死你!”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夏母在書房聽到動靜,探出頭朝夏耀問:“誰說話呢?”
夏耀壓低聲音朝大鷯哥怒斥一聲,“消停點兒!再吵吵把你嘴掰下來!”
晚上,忙了一天的夏耀睏意十足,迷迷糊糊剛要睡著,大鷯哥的一嗓子把他震醒了。
“你好迷人!”
你媽的,真是什麼人養出什麼鳥來!怕還嘴惹來鷯哥更頻繁的叫喚,夏耀便假裝沒聽見,輕輕翻個身繼續睡。
“脫你小背心!脫你小褲衩!脫你小背心!脫你小褲衩!……”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夏耀忍無可忍,扭頭朝大鷯哥怒喝一聲:“別吵吵了!”
結果,他這一聲不僅沒讓大鷯哥停嘴,反而把小鷯哥發言的慾望激發出來了,小鷯哥學著夏耀的口氣一個勁地重複,“別吵吵了,別吵吵了,別吵吵了……”
大鷯哥更歡實了,扑騰著翅膀美顛美顛地在籠子裡蹦躂,越說越帶勁。
於是,房間裡響起了忽高忽低的二重唱,“你好迷人,別吵吵了,我愛你,別吵吵了,你是我心中最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
第二天下班,夏耀提著鳥籠子往外走,打算把這隻大鷯哥放到朋友家寄養,結果被夏母攔住了,“你可別把這隻鳥送人,我可稀罕它了!”
夏耀納悶,“您稀罕它?”
“是啊,這隻鳥嘴兒可甜了,張口閉口我愛你,比你那隻鳥可人疼多了。你那隻鳥沒事就冒出兩句髒話,特別不招人待見!”
夏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老娘要是知道這鳥為什麼會說那些話,估摸當場就會把它宰了。
“你要是不樂意養,放我屋陽台上。”夏母說。
夏耀一想這隻鳥指不定還會冒出什麼雷人的話,只好又說:“算了,還是擱在我屋裡養吧!”於是,咬著牙又把這只聒噪的鳥提了回去。
煙台的海邊,一群美女保鏢身著比基尼,四肢被綁扔在沙灘上暴晒。短短兩三天的訓練,有的人已經曬得禿嚕皮,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幾乎都被海水泡白了。她們的背後站著兩名身著迷彩服的強壯男教官,一位教官右腳踢在匍匐在沙地的美女身上,另一位教官將手中重物壓在身前美女的背上。女保鏢們衣著性感熱辣,表情痛苦,男教官則顯得毫不手軟,暴力相向。
袁縱赤腳行走在海灘上,面無表情地盯著這群弱女子們遭受著各種非人的折磨。
在一場搏擊訓練中,一名女保鏢被教官拽開了胸前的衣服,當即尖叫一聲,下意識地用手去捂,結果因為這麼一個動作遭到了重罰。
袁縱特別漠然的口吻說:“記住了,身為一個保鏢,主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你的個人形像是次要的。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保鏢,必須要有個人形象上的犧牲……”
正說著,手機響了。袁縱揮手示意教官繼續訓練,自個走到一旁接電話。


21
“那個犯罪團伙,跑了一個。”
袁縱沉默了半晌,說:“知道了。”
回到訓練場,副總教官見袁縱的臉色有些凝重,便朝他問:“發生什麼事了?”
“北京那邊出了點事。”
“你要有急事就先回去吧,這邊有我們呢,你還不相信咱這個領導班子的實力啊?”
不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是原則和立場的問題。這裡很多學員寧可拋棄現有的優越生活,也要歷經殘酷訓練拜師在袁縱門下,這是保鏢業的一個金字招牌。
袁縱淡淡說道:“繼續訓練吧!”
夏耀這邊也收到了重要案犯逃竄的消息,原來那天車裡不只七個人,還有一個一直沒有下車。當時警方和通緝犯正面交火,應付不暇,加上天黑,沒人注意到車裡留了人。而且這人身手極其敏捷,在敵我雙方激戰正酣的時候,他就利用地形和遮蔽物偷偷逃竄了。
殺人犯潛逃的消息一經流出,這一片兒的老百姓又不淡定了。別說老百姓,就是局子裡的警察都人人自危。畢竟是那麼恐怖的一個殺人團伙,殺人犯一旦上門復仇,每個參與抓捕的警察的人身安全都沒有保障。白天還好,通緝犯再猖狂,也不至於蠢到自投羅網。可到了晚上,回家的途中,家門口四周,甚至自家屋內……四處潛伏著危機。
尤其是夏耀,他是這次抓捕行動表現最突出的一位。局裡要給夏耀配專車,專人接送,被夏耀拒絕了。來就來吧,老子正好等著他找上門呢!
傍晚訓練結束後,袁縱從煙台開車,開了足足五個多小時才到北京。這個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很多家的燈都關了,包括夏耀房間的。袁縱站在夏耀窗外,看似閒散的表情,實際上神經繃得緊緊的,密切洞察著周圍的環境。直到天濛濛亮,袁縱才開車趕回煙台,繼續展開第二天的培訓。
最近這兩天,大鷯哥突然老實多了,半夜再也沒瞎叫喚。夏耀起床撒尿的時候,想去窗口一探究竟,結果發現那隻鷯哥不見了。再往窗外一掃,目光頓時怔住。
袁縱背對著他而站,寬闊的脊背繃出一個堅韌的線條,他的兩隻手攥著西裝的衣擺。夏耀聽人家說過,兩隻手攥著西裝的衣擺,是為了防止手上有汗,把槍或者上膛的時候手會滑,結果被敵人搶占先機。夏耀也看到,袁縱的脖梗和耳後被蚊子盯了幾個包,他甚至抓都不抓一下,就那麼穩穩地站著。而這一片兒之所以有這麼多蚊子,也是拜夏耀所賜,他潑的那點兒魚湯到今天還散味兒呢。
這一刻,夏耀心裡有種難以言說的滋味。他想打開窗戶,朝袁縱說:你用不著這樣,我不想欠你人情……可他說不出來。最後又默默地退回到床上,深呼一口氣,鑽進了被窩裡。一夜無眠,直到天快亮,窗口傳來細微的動靜,以往夏耀從未聽到過。
他把目光朝陽台斜過去,大鷯哥回來了……


22
晚上下班,夏耀提了一瓶殺蚊劑回了家。
把院牆外面所有潑過魚湯菜湯和穢物的地方全都大肆清理一番,再噴上殺蚊劑。噴的時候還賊兮兮的,好像做了多見不得人的事,怕人瞧見了問似的。
灑完再清理,把蚊子招來再驅趕,我這不是沒事閒的慌麼?夏耀暗想:我直接和他說清楚,把他轟走不就完事了麼?後來,夏耀給自個找了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藉口:但凡是特種兵,都有著超乎尋常的心理素質和堅忍不拔的意志,這種人是轟不走的。再說了,免費“請”來一個頂級保鏢,這種便宜去哪撿?
也許是太累了,夏耀趴在床上就睡著了,連燈都沒關,窗簾也沒拉。袁縱過來的時候,滅蚊劑的味道還沒散,夜風一吹,灌入袁縱的鼻息中。他彷彿看到夏耀噴灑的時候,那副既糾結又不情願的表情。
袁縱透過窗戶向裡望,夏耀趴在床上,裸露出一大片脊背。白皙的皮膚光滑緊緻,一路延伸到臀溝處,屁股很翹,但是不娘,是屬於一種陽剛的性感,很有男人味。袁縱舔了舔嘴角,心裡窩著一團火,無處可發。
這種睡姿雖然養眼,但是很彆扭。夏耀歪側著頭,這麼睡久了不僅會壓迫心臟,而且還容易脖子疼。人在熟睡的情況下,聽到一聲咳嗽或者一點兒動靜都會翻身。於是,袁縱吹了聲哨。
果然,夏耀聽到動靜之後,賴了吧唧地翻了個身,最後面朝著袁縱的姿勢停下來。
夜風有點兒涼,袁縱又吹了聲口哨。夏耀把踹開的薄被蓋上了,表情看起來極不情願,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
其後的三天,袁縱一直這樣兩地奔波,晚上定時來“站崗”,天一亮就回去。本來夏耀想著,是個人身體就會吃不消,一天兩天還好,不可能天天來吧?據他了解,袁縱他們的特訓需要兩週的時間,就是鋼打的人,也架不住這麼折騰吧?可夏耀就碰上了一個橫主兒,人家就是鋼筋鐵骨,風雨無阻。若是天兒好還可以,像是今天這樣,狂風大作,外面的瓶瓶罐罐被吹得叮噹亂響,明顯就是要暴雨來臨前的徵兆。
夏耀在床上翻了幾個跟頭後,一躍而起,大步走到陽台。
“馬上走!”
袁縱站得穩穩噹噹的,連個頭都沒轉。
“刮大風了你沒看見麼?”
大漠風沙,颱風入境,執行過多少危難險急的任務,還計較這麼幾級風麼?
夏耀心裡不知哪來一股怨氣,砰的一聲把窗戶撞上了。愛尼瑪走不走,吹跑了活該!沒一會兒,一道霹雷在窗口炸開,光亮中夏耀看到了袁縱那張沉著淡然的面孔,鐺鐺鐺幾大步走過去,“你特麼是不是想讓雷劈死啊?”
袁縱巋然不動。
夏耀忍無可忍,從櫃子裡抽出一把傘,朝袁縱的腦袋上砸去。這一記爆頭,爆得袁縱心口窩滾燙滾燙的。


23
沒一會兒,真下雨了,而且是狂風暴雨。雨點砸在窗沿上,砸得夏耀心裡七零八散的。他走到窗戶旁,恨恨地朝窗外望。如果只下雨還好,這樣風雨交加的,袁縱手裡的那把傘已經被蹂躪得不成樣子了。
“滾進來!”夏耀怒喝一聲。
袁縱跳窗而入。
夏耀從衣櫃裡翻出一件寬大的睡袍遞給袁縱,讓他先去洗個澡。袁縱洗完澡出來,看到夏耀正在把他的濕衣服掛起來晾曬。
“你的內褲太小了,穿著緊。”袁縱說。
夏耀那張臉噌的一下就綠了。
“誰尼瑪讓你穿了?”
“我看浴室裡掛著,就穿了。”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夏耀冷銳的目光直直地瞪著他。
袁縱把手滑到硬朗的胯骨邊緣,特別故意的口吻。
“要不……我現在脫下來?”
“不用了!”
夏耀硬邦邦的一聲回斥,繃著臉朝寫字桌走去。然後,打開寫字桌的抽屜,把那個木質房子模型拿了出來,問:“那天說的話還算數麼?”
袁縱反問:“什麼話?”
“就是爺給你笑一個,你給它穿上小褲衩。”說著把泥塑小人兒拿了出來。
袁縱一看,嘴角繃不住甩出一絲笑。
“笑什麼?”夏耀陰著臉。
這事擱誰身上誰都得笑,泥塑小人的小雞兒和屁股全都讓夏耀塗黑了,上面還粘了一些爛不嗤嗤的東西。看來之前夏耀做過無數努力,想給小人兒穿上褲衩,結果手藝活兒不行,就變成現在這副德行了。
袁縱咂著嘴,淡淡說道:“難度變大了,光笑不行了!”
“別蹬鼻子上臉啊!”夏耀逼視著袁縱,“爺讓你修是看得起你!修不修?不修還我!”
袁縱歪著頭掃了夏耀一眼,說:“修。”
夏耀這才有點兒笑模樣。
於是,外面下著大雨,兩個人坐在窗邊。夏耀一邊聽著雨聲,一邊聽著袁縱叮叮噹當的聲音。他特別納悶,為什麼他用錘子砸都砸不動,可袁縱用把小刀就削鐵如泥了?
“勁兒不在刀上,在手上。”袁縱說。
切……夏耀冷哼一聲。
不過,不得不讓夏耀佩服的是,袁縱這雙看起來粗糲無比的大手,竟然還能幹這麼精細的活兒。刀在手指間流轉,花活兒耍得特漂亮。沒一會兒,小人兒上揚的雞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飽滿的小山丘。不知道袁縱在小人兒身上動了什麼手腳,穿上小褲衩後,小人兒不僅沒規矩多少,反而有賣騷的嫌疑。都說完全裸露不叫誘人,半遮半掩才叫性感,袁縱的鬼斧神工就把這一說辭演繹得淋漓盡致。
夏耀看著還是彆扭,又說:“穿上褲子。”
袁縱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說:“工程量太大,我玩不轉。”
“你丫絕對是故意的。”
袁縱舔了舔牙尖,“我就照你要求,加了個小褲衩。你不說自個騷,還賴我手藝不行。”

24
夏耀一記重拳朝袁縱的脖頸上掃去, “你特麼說誰騷呢?”
袁縱迅速伸出手掌,啪的一聲接住了這一拳。然後,五指合攏,將夏耀的手包裹在手心裡。夏耀使勁往外扥,竟然扥不動。心裡不服氣,另一隻拳頭也掃了過去,結果同樣被袁縱那隻大手包住了。
“鬆手!”夏耀厲眉狠擰。
袁縱不僅不鬆手,反而越攥越緊,像是要把夏耀的指骨捏碎,皮肉捏爛,完完全全嵌進自個兒的手心裡。夏耀吃痛,目光和袁縱相對時,內心深處突然有種畏寒的感覺。袁縱定定地看著他,凌厲如刀,濃烈似火,像是要把夏耀連皮帶骨頭吞到肚子裡。就在夏耀惶惶不安的時候,突然一股強力扯拽著他,將他的腳硬生生地從地板上拔下來,朝袁縱身上跌去。
一聲悶響,夏耀整張臉貼在了袁縱結實而富有彈性的胸口。然後,還沒來得及站穩,身體又開始大幅度後傾,腳步不受控地往回倒,一個趔趄摔回床上。燈突然滅了,夏耀被一個精壯的身軀壓住了不能動彈。他想罵人,卻被袁縱摀住了嘴。
“侵犯”兩個字刺進大腦皮層,夏耀內心深處瘋狂叫囂著絕望和憤慨。他幾乎是玩命地反抗和掙扎,幾秒鐘便已大汗淋漓。
袁縱的手摀在夏耀的嘴上,感覺到薄唇在掌心劇烈地摩擦和蠕動,還有緊張急促的鼻息撲到手背的陣陣熱氣。赤裸裸地顯露出夏耀對身體接觸的強烈抗拒和緊張,這是一個對性毫無經驗的男人才會有的歇斯底里。
袁縱笑了,笑容和現在的所作所為形成強烈的反差,笑得夏耀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突然,一個冷冰冰的槍管豎在了大開的窗口。袁縱凌然暴動,幾乎是眨眼間飛至窗口,一掌切在持槍者的手腕上。啪的一聲,槍落在房間的地上。夏耀瞬間反應過來,急速奔至窗口。但因為被袁縱壓得太久,身體不如平時靈活,等他到窗口的時候,袁縱已經砰的一聲將窗戶死死關上了。因為用力過猛,窗戶像是死死嵌進了牆裡,怎麼都拽不開。
夏耀剛才被袁縱那麼一攥,兩隻手像抽了筋一樣,完全使不上力氣。
他想跑到客廳去開門,結果發現門和窗戶全都卡得緊緊的,打不開了。
夏耀扒著窗口往外看,雨幕中,袁縱正在和一個身份不明的男人纏鬥。這一刻,夏耀才知道為什麼袁縱要攥他的手,要關房間的燈,要把他撲倒在床上,而且摀住了他的嘴……
外面激戰正酣,歹徒又掏出一把槍,夏耀心頭一緊。只見袁縱雙手攤開,轉瞬間來了一招極度震撼的空手奪槍。然後用強悍的兩條腿將歹徒整個人翻趴在地,重膝砸在歹徒背部,將其手臂反關節一擰,只聽咔嚓兩聲裂響,歹徒發出絕望的嘶鳴聲。

25
十幾秒後,歹徒昏死過去,再無半點兒反抗之力。夏耀緊緊揪著的一顆心終於鬆開了,舒坦了。袁縱依舊死死壓住歹徒,防止他突然醒來,然後將他渾身上下摸了一遍,掏出兩個彈夾,揣進衣兜里。
現在總可以讓我出去了吧?夏耀想著,重重地砸了幾下窗戶。結果,袁縱壓根不理他這一茬儿,顧自將歹徒從地上拽起,冒著大雨朝不遠處的車上走去。拿出繩子把歹徒綁得紮紮實實的,扔進後備箱裡。一切都處理妥當後,再次啟步朝夏耀的臥室窗口走去。
隔著一層濕漉漉的窗戶,夏耀看到雨中行走的那個男人,高大威武,氣宇軒昂,帶著一股子撼天動地的霸氣。砰的一聲,窗戶被袁縱拽開了。
“人呢?”夏耀問。
袁縱說:“被我綁上了,明個一早就押回局裡。”說完,把繳獲的槍支和兩個彈夾順著窗口遞了進去。
夏耀對著袁縱的目光瞬間變得冷厲,“你為什麼把窗戶卡死了,不讓我出去?你以為你自己很能個兒麼?你以為你單槍匹馬、赤手空拳鬥歹徒很牛逼麼?我特麼才是警察!你憑什麼剝奪我執法的權利?”
夏耀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結果就換來一個特別平淡的回复。
“怕你讓雨淋著。”
夏耀神色一怔,像是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想說的話全都說不出來了。
袁縱又問:“手還疼麼?”
夏耀悶聲說:“早就沒事了。”
“伸出來讓我看看。”
“幹什麼?”夏耀擰著眉。
袁縱不容夏耀反抗,一把將夏耀的兩個手腕鉗住,把他的手從窗口拽了出來。仔細查看了一下之後,詢問的目光掃向夏耀,“真不疼了?”
夏耀還沒來得及說話,袁縱又在他兩隻手上狠狠攥了一把,力度比剛才有增無減。然後,笑著欣賞了一下夏耀仇視的目光,沉聲說了句,“好好睡覺吧!”
說完,又砰的一聲將窗戶關上了。胡嚕一把臉上的雨水,闊步到自個的車走去。
夏耀再去拽窗戶,又拽不開了。
袁縱的手勁兒真不是蓋的,等夏耀的手恢復知覺,外面的雨已經小了很多。夏耀嘴上罵罵咧咧的,還是趁著這段時間把袁縱晾曬在衛生間的衣服洗乾淨又烘乾了,裝進衣袋裡提著朝外走去。袁縱仰靠在座椅上閉目休息,聽到沙沙的腳步聲,將眼皮撬開一條小縫,看到一抹英氣的身影朝他的車靠近。
“給你,換上!”
袁縱身上潮哄哄的,摸到干爽又飄著香味兒的衣服時,心都快化了。袁縱換衣服的時候,夏耀故意把頭轉向別處。等他把目光轉回來的時候,袁縱已經換好了,並把換下來的那件濕漉漉的衣服還給了夏耀。夏耀低頭一瞧,衣服褲子都有,唯獨“借”的內褲沒還。本來也不打算要了,可看到那條洗乾淨的內褲放在旁邊,袁縱依舊穿著自己那條濕內褲的時候,心裡還是有點兒不舒服。
“你怎麼不把內褲換下來?”
袁縱斜著夏耀,“你還要啊?要我脫下來還你!”
“算了!不要了!”
袁縱藏著笑意,把臉轉向夏耀。
“回去睡覺吧。”
夏耀沒動。
“你是在等我把你拽進車裡來麼?”
夏耀狠狠在車窗上砸了一下,扭頭走人,那撤退的速度,那凌亂的步伐,赤裸裸地出賣了夏警官此刻焦灼不安的小心思。
袁縱凝神對著夏耀的背景看了很久,閉上眼睛時扔遮不住的迷戀之意。

26
海灘特訓結束,袁縱帶著一群學員回了北京。
夏耀已經六七天沒有看到袁縱了,心情輕鬆之餘也有點兒那麼一絲寡淡的滋味。大鷯哥依舊那麼貧,前幾天不知是感冒還是怎麼了,嗓音突然有點兒沙啞,帶著一股單田芳和曾志偉混雜的味兒。夏耀為了耳朵免受折磨,專門放了一段評書和一段主持詞在復讀機裡。
有時夏耀正在發呆,旁邊就會突然來一嗓子。
“啪!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噶好,偶系曾志偉啦……”
夏耀無數次冒出把這隻鳥送給別人養的念頭,可一提起鳥籠子,聽到大鷯哥傻裡傻氣的一聲“我愛你”,心裡又不落忍。
袁縱開車過來的時候,夏耀正站在陽台上和彭澤電話聊天,掃到袁縱的人影,夏耀話鋒一轉,“那個,我得洗澡去了,有空再聊吧!”
把目光轉向袁縱的時候,夏耀臉上竟有一絲笑模樣。
“回來了?”
袁縱把手裡的袋子朝夏耀遞過去,“特產。”
夏耀喜歡吃梨,煙台萊陽梨頗負盛名,袁縱開車去當地的果園親手摘了一筐又大又脆生的萊陽梨回來給夏耀吃。
夏耀故作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我們家有的是梨,而且都是特供品,天然無農藥無化肥的,誰要你這個破梨。”
袁縱沒說什麼,提著那袋梨轉身往回走。
“拿來!”夏耀突然開口。
袁縱斜睨著夏耀,“你不是嫌我這梨破麼?”
夏耀冷哼一聲,“老吃好的也不行啊,偶爾也得吃點兒破的改改口!”
袁縱沒動。
“拿來!!!”夏耀霸氣一吼。
袁縱這才把梨遞給了夏耀,又親手給他削了一個。
削好的梨像一隻乳白色的雪糕,夏耀嘟噥道:“沒想到看著表皮挺糙,裡面果肉竟然這麼白。”
袁縱心裡暗道:沒你白……
夏耀咬了一口,口感清脆香甜,肉質細嫩,汁水豐富,甘甜如飴……不由自主地發出滿意的嗯嗯聲,發現袁縱看著他之後,迅速把臉上那副陶醉樣兒收起來了。
“怎麼樣?”袁縱問。
夏耀淡淡回道,“還湊合吧。”
吃了幾口後,看到袁縱還盯著他,夏耀頗不自在地問:“你吃麼?吃我分你一半,反正我也吃不了。 ”
“梨是不能分著吃的!”袁縱說。
“切……你還挺迷信。”夏耀眉毛一挑,“那我更得分一半給你了,趕緊離我遠遠的。”
說著,削下一半給袁縱遞了過去。袁縱沒用手接,而是用嘴叼了過去。不僅把梨叼進了嘴裡,還伺機在夏耀浸著梨汁的手指上舔了一下。
夏耀迅速抽回手,目露凶光,“你丫找抽吧?”
袁縱把嘴裡的梨嚼吧嚼吧咽了,特別理所當然的口吻說:“舔一下都不讓?”
夏耀氣不忿,“我憑什麼讓你舔?”話剛一說完,手指又讓袁縱拽出去舔了一口。
“我操你大爺!”
袁縱突然沉下臉,極具震懾性的目光盯著夏耀,“你再罵一句試試!”
說實話,夏耀真有點兒被鎮住了,別說他了,就是公司裡那些五大三粗的教官,看到袁縱沉著臉都不敢出大氣。夏耀還算有種的,知道袁縱不敢拿自個怎麼著,強撐起膽儿又朝袁縱罵了一句。
這次袁縱把手伸進去,直接在夏耀嘴角擰了一下。
夏耀胸口燃起一團火,倒不是多疼,就是對袁縱的這種做法極度憤怒。你憑什麼擰我啊?你以什麼身份和立場擰我啊?老子罵你怎麼了?老子罵的就是你!於是,夏耀又罵了袁縱一句,看到袁縱的胳膊又伸了進來,眼疾手快地關窗戶,夾死你!
只聽砰的一聲,袁縱眼皮都沒眨,玻璃倒是顫了三顫。夏耀驚愕之時,嘴角又讓袁縱擰了一下。我草草草草草……
兩人鬧得正兇,夏母過來敲門了,“我聽見咣當一聲響,怎麼了?”
夏耀忙回道:“沒事,我關個窗戶。”
“關窗戶用那麼大勁兒乾什麼?說你幾次了?”
“哦,知道了。”
夏母走後,夏耀壓低聲音朝袁縱怒斥道:“帶著你的鳥,麻利兒混蛋!”
……
隨著最後一個疑犯落網,5·27特大持槍殺人案告破。雖然袁縱協助警察圍剿歹徒造成多人死傷,但因為當時情況特殊,加上後來抓捕最後一名疑犯有功,並未判他負刑事責任。只是對疑犯家屬給予了一定經濟賠償,這事就算過去了。
判決書下來,夏耀才算正式鬆了一口氣。又連著忙了幾天,沒工夫照看鷯哥,這天中午夏耀回家,發現它的鷯哥又頹靡了。蔫不唧唧地在籠子裡瞎轉悠,目無焦距,怎麼逗都不吭聲。
“你是嫌我冷落你了麼?小黑看這,你好!你好!吃飯!吃飯……”
夏耀說得喉嚨都冒煙了,鷯哥也是一言不發。
“怎麼回事呢?”
夏母走進屋,朝夏耀說:“興許是想那隻大鳥了。”
想那隻大混鳥?怎麼可能?夏耀記得清清楚楚,前陣子那隻大鷯哥養在家裡的時候,兩隻鳥總是打架,那會兒他的小黑總挨欺負,怎麼可能還惦記它?
夏母說:“鳥就是這樣,有個伴兒才會歡。”
夏耀還是不相信,他把鳥籠子摘下來,仔細瞧了鷯哥一陣,然後學著單田芳的腔調兒,試探性地說:“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小黑那隻眼睛立刻就亮了,滴溜溜轉了轉,輕聲說:“誰說話呢?誰說話呢?”
夏耀不信這個邪了,又粗著嗓子說了句,“大噶好,偶系曾志偉啦!”
小黑揚著脖子叫喚:“呱唧呱唧!呱唧呱唧!”
夏耀一臉黑線條,沒見過你丫這麼沒出息的了!
於是,傍晚下了班,夏耀又去了市場,學麼了一隻模樣相仿的大鷯哥,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掛在了小黑旁邊。
然後,他就一直等,等著大鷯哥和小鷯哥吵吵鬧鬧的溫馨場面。那隻大鳥唱歌比之前的大鷯哥好聽多了,說話語氣也沒那麼衝,可謂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可小鷯哥一點兒都不待見它,無論旁邊的大鷯哥怎麼套近乎,它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以至於到最後那隻大鷯哥也頹了,兩隻鳥就那麼大眼瞪小眼乾耗著。
我操!夏耀禁不住罵:聽話懂事的你不待見,非惦記著那隻混蛋玩意兒,你這不是賤得慌麼?

27
夏耀在電腦的個人檔案裡面找到了袁縱的號碼,猶豫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帶上你的鳥來找我。”
半個多小時後,袁縱到了夏耀家門口。
“讓我把這隻鳥提過來幹什麼?”
“我們家小黑稀罕它,離開它不行,我決定收養你這隻鳥了,開個價吧。”
“不賣。”
夏耀說:“那我就直接拿走了。”
袁縱一把攥住夏耀的後脖頸,渾厚的氣息撲到他的臉上。
“要不這樣吧,以後每天讓它來這陪你的鳥玩一會兒。”
夏耀說:“它要是能自個兒飛過來,我沒意見。”
袁縱定定地盯著夏耀看了一陣,說:“你真白。”
夏耀後肘發力,狠狠戳向袁縱的肋骨,然後轉身一個飛踢,動作非常漂亮。袁縱接招,和夏耀簡單比劃了兩下,最後收手時,嘲弄的口吻輕輕吐出四個字,“花拳繡腿。”
連續三屆警察搏擊大賽第一名,還從沒有過人拿“花拳繡腿”這四個字形容夏耀。可被袁縱這麼擠兌,夏耀心服口服,平時小打小鬧他會急眼,真到憑實力說話的時候他很有胸襟。
“話說你們公司現在還招新學員麼?”
袁縱特別肯定的口吻,“不招了。”
“能額外破例讓我去那學習一陣麼?我一直對你們公司持有極大的好奇心。 ”
袁縱說:“我們公司只收全日制的學員。”
“我可以交全日制的學費,節假日過去零散地學習,這樣不成么?”
“不成。”
夏耀以為他提出這個要求,袁縱會立刻答應,甚至還有點兒巴不得的意思。結果大大出乎夏耀的預料,袁縱一口拒絕了,而且拒絕得如此果斷。
“為什麼我不能去?”
袁縱說:“沒那個必要。”
“怎麼會沒那個必要?我覺得你們傳授的東西很實用,尤其對於我這種從事高危行業的警察而言,學會保護群眾和保護自己都是特別重要的。”夏耀頭一次義正言辭地對袁縱的公司表示肯定,結果袁縱還不買賬。
“總之你別去。”
嘿?我怎麼就不能去了?夏耀偏和袁縱反著幹,“我就去!”說完還觀察了一下袁縱的反應,發現他不是欲擒故縱,是真的很不樂意。夏耀心里特別想不通,我怎麼就不能去了?我是不給錢還是資質差啊?
袁縱深沉的目光掃了夏耀一眼,什麼都沒說,走了。
第二天,夏耀真的去了袁縱的公司。袁縱正好有事出去了,夏耀就和其中一個教官聊了會。這個教官叫施天彪,也是特種部隊退役下來的老兵,跟著袁縱乾了四五年了,算是袁縱的得力副手。
“他是部隊的神槍手,很多項紀錄至今無人打破。他要是留在部隊,肯定大有作為,可惜了……”施天彪禁不住感慨。
夏耀問:“他平時對你們苛刻麼?”
“他對學員和手下的教官都特別嚴,反正我來這四五年了,沒看他笑過幾次。你看到我腿上的這條疤了麼?還是前兩年被他用棍子抽的,到現在還沒痊癒。”
夏耀眯縫著眼睛打量著四周,看到那些女學員在那摔摔打打,出於男人憐香惜玉的本能,心里頓覺不忍,“他不會連女學員都打吧?”
施天彪一瞪眼,“女學員怎麼了?在這還分男女?只要犯了錯,全免不了一頓揍。這兩年還好一點,不用他親自動手,我們就替他辦了。要是放在前幾年,就這室內訓練館,每天都鬼哭狼嚎的!”
夏耀暗暗咋舌,這麼兇殘?
正想著,突然幾聲清脆的巴掌響傳了過來,夏耀側頭,看到一個男人正被外籍教官抽嘴巴,連著三四個,臉迅速腫了起來。
“他怎麼了?”夏耀問。
施天彪說:“肯定是說髒話了。”
“罵人就抽嘴巴?萬一是口頭禪呢?哪個爺們儿說話不帶點兒髒啊?”
施天彪說:“當然不行了,保鏢需要跟著主人出席各種場合,這是最基本的禮儀。”
夏耀這才知道他為什麼會被袁縱擰嘴,敢情是職業習慣。
“你們總教官今年多大?”
施天彪說:“31。”
夏耀掐指一算,只比他大了7歲,怎麼感覺就像差了一輩似的?果然啊,經歷會讓一個人更加成熟有質感,像夏耀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二十多歲了說話還帶著一股奶味兒。
“那他交過女朋友麼?”夏耀問。
施天彪想都沒想就說:“從沒有過,自打我認識他,他就單身。以前在特種部隊,就更不可能有女朋友了。”
“這麼血氣方剛的爺們儿,沒個女朋友受得了麼?”
“有什麼受不了的?我們這全是光棍!沒辦法啊!當保鏢尤其是高級保鏢,平時連電話都不能帶,有女朋友會很麻煩的。”
“那也沒有女人追過他?”夏耀問。
施天彪噗嗤一樂,“誰敢追啊?這種爺們儿只能拿來膜拜!說句大俗話,幹都能把她們幹死了,誰受得了啊?”
夏耀跟著哼笑一聲,心裡罵了句我操!

28
袁縱從外面回來,看到夏耀第一眼,目光就沉下來了。
“這是我今天招收的新學員。”施天彪朝袁縱引薦。
夏耀說:“不用介紹了,我倆認識,我昨天和他打過招呼了。”
施天彪一拍巴掌,“你早說啊?我給你個九五折優惠!”
“把錢退了。”袁縱說。
施天彪目露驚色,“退了?已經簽合同了。”
袁縱那張臉瞬間變成零下二十度。
夏耀又補了一句,“而且我已經體檢過了,全方面達標!”
“體檢?什麼時候的事?”袁縱沉聲問道。
施天彪說:“就是剛才啊!我把他拉到體檢室,脫得光溜的。一開始他還不好意思,我說都是爺們儿有什麼啊?”
袁縱那張臉再次驟降二十度,好半天才發出地沉沉的質問聲。
“為什麼不等我回來再體檢?”
施天彪不明白怎麼回事,還一個勁地解釋:“其實前後不差三分鐘,我這邊體檢室的門剛關上,你的車就開到門口了。你要再早來三分鐘,這事……”
“行了!”袁縱低吼一聲,“該干嘛幹嘛去!”
施天彪走的時候還挺委屈,怎麼因為一個體檢的事跟我急眼了?平時沒有過這種事啊!
袁縱看著夏耀,臉不自覺地回溫了,“一定要留在這學麼?”
夏耀一句東北話回复袁縱,“必須的。”
“你想留在這也成,必須是我親自給你授課。”
夏耀一口拒絕,“我不用你,我要找一個最嚴的教官。”
“我就是最嚴的。”
夏耀不信他,又去旁邊拽了一位工作人員問:“你們這最嚴的教官是哪位?”
“就你身後那位啊!”
夏耀無視袁縱,又問:“第二嚴的呢?”
工作人員想了想,指指施天彪,說:“那就是他了。”
“那好,那我就選施教官了。”
袁縱說:“他沒法帶你,他是集體授課,不帶私人的。”
“我也沒說我要私人訓練啊!我就是和那些保鏢一起訓練,只不過課時少了一些。”
這麼一說,袁縱的臉色更難看了。
夏耀斜了袁縱一眼,心裡暗忖道:他怎麼就這麼不樂意我在這訓練?怕這些員工透漏他的底細?怕我知道他是老處男?想到老處男,夏耀揚唇一笑,亮白的牙齒泛著邪惡的精光。
“您整天牛哄哄的,鬧了半天還是個處男啊?”
袁縱斜睨了夏耀一眼,“你不是了?”
“你看看爺這張風流的臉,怎麼可能還是處?我今年24,還有一年就步入男人的黃金年齡。知道男人黃金年齡是幾歲到幾歲麼?25歲到30歲,哎,你這杆槍還沒鍍金就變成廢鐵了,我真替你悲哀。”
袁縱也不和他爭執,直接把手伸到夏耀的嘴邊,刮蹭他的胡茬儿。
“幹什麼?”夏耀一把打掉袁縱的手。
袁縱什麼也沒幹,他就想試探一下夏耀的胡茬儿是硬的還是軟的。處男的胡茬儿不會因為反复刮而變得粗硬,就像夏耀這樣,毛茸茸的。


29
夏耀在各個工作室穿梭,填表格、按手印、商定訓練方案,因為話說得多所以頻繁喝水。沒一會兒尿意就上來了,急匆匆地往衛生間衝,還沒到小便池就快憋不住了,掏出傢伙就灑。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舉止,都可以出賣一個男人的性經驗。
通常情況下,急著往衛生間跑的都是處男,反之,如果一個男人溜溜達達走進衛生間,左顧右盼地走向小便池,伸一隻手在褲襠裡掏啊掏,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個兒的工具。然後就站在那一動不動,彷彿在思考一道世界難題,等收工的時候,發現還是不爭氣地把鞋打濕了,那絕逼是非處男。像夏耀這樣,胯下之物像消防戰士的高壓水龍頭,噴在對面的牆上,甚至還能反彈回來,那絕對是處男。
夏耀比同齡人發育得早,小學六年級就有男生上廁所的時候喊一聲“大白蘿蔔”,每到這時夏耀就會甩兩下,表情吊炸天。真沒想到,十多年過去,人家的大白蘿蔔已經變成了大黑蘿蔔,夏耀的大白蘿蔔依舊那樣清透脆生。
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旁邊來了一個人,夏耀的目光下意識地右偏。來者拉開褲鏈,剛掏出半個傢伙,夏耀便身形一凜。而後水聲從旁邊傳來,如果用高壓水槍來形容夏耀的傢伙,那這位絕對算得上是弩砲了,那動靜足可以讓整個衛生間的人為之側目。
哪個男人見到這樣的大神不得往上瞟一眼?夏耀也不例外。結果,掃到喉結處的時候感覺不對勁,眼皮再一抬,掃到一張線條堅毅硬朗又微微上揚的嘴唇,正以一副睥睨的姿態朝向他。
夏耀迅速收回目光,操!怎麼碰上他了?突然想到了剛才自個叫囂的黃金年齡說,再一對比現實情況。明白了什麼叫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傢伙就是頹了,也能以一敵三吧?
其實夏耀偷窺袁縱的時候,袁縱也在斜眼瞄著他,夏耀的傢伙掏出一大半,色澤清麗,前面的軟頭是紅色的,又一次出賣了他的處男身份。
夏耀像是意識到了這一特徵,迅速收鳥,奔向洗手池。袁縱不緊不慢的,可到達洗手池的速度沒比夏耀晚了多少。然後,四道目光在鏡子裡交叉對視,一個凌厲一閃後迅速撤回,一個斂藏笑意而肆無忌憚。

30
一大早,袁茹穿著睡衣,蓬頭散發地從房間走出,去訓練室溜達。
這些保鏢學員早已經習慣了袁茹的居家裝扮,不穿胸罩,兩個D罩杯的大饅頭在寬鬆的睡衣裡面晃來晃去。偶爾伸伸懶腰,做個擴胸運動,胸口的那層薄薄的棉布繃出一個激凸的輪廓,依舊渾然不知地在一群爺們儿中間穿行。突然,袁茹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眼神中的愜意迅速被驚悚所取代。
“他……他……他怎麼來了?”袁茹拽住一個小伙子問。
小伙子說:“他昨天報的名,怎麼?你認識?”
“那就是夏耀啊!”
袁茹露出從未有過的慌張表情,先是摸摸糟亂的頭髮,而後低頭瞧自個這一身的裝扮,飛速捂著胸逃竄了。
沒一會兒,夏耀的身份就在隊里傳開了。換衣服的時候,一行人紛紛側目。
“原來他就是夏耀啊!”
“他昨天來報名,我就盯著他看了半天,還在想哪來這麼一個大帥哥!”
“袁大美人好眼光啊!”
“……”
夏耀把自個的衣服脫下來,換上保鏢特訓服,褲腿扎得一絲不苟,皮帶啪啪一扣,衣領翻出,每個衣角都拽得平滑整齊。最後再把儲衣櫃每個角落都擦一遍,才將脫下來的衣服疊放平整後擱到裡面。簡單一個動作,就能看出此人多麼注重形象。
準備活動做完之後,施天彪命令22個保鏢背對背圍成一個圈。
“下面是10分鐘綁架格鬥訓練,我一聲令下,你們迅速轉身搶到布條,然後找到任一對手,將對方制服並綁起來,失敗者將重罰。除了小關節和要害部位不能攻擊,你們可以採取一切手段來製服對方。”
口哨聲響起後,夏耀飛速轉身,第一個搶到布條。瞄準斜對面一個學員,一記側身飛踢襲中那人的肩膀,而後腕部發力,牢牢卡住此人的脖頸。這個學員儼然比夏耀老道多了,剛才夏耀一個換衣服的動作就讓他盯上了。這會兒不開攻不發力,專門撕扯夏耀的衣服。夏耀原本都要把這個學員制服了,結果因為衣服被扯拽,一走神又被這個學員拿住了。然後兩個人纏鬥起來,夏耀屢被拽衣服,氣得怒罵一聲。
“別尼瑪拽了!”
這一聲把施天彪招來了,“怎麼回事?”
兩個人停手,夏耀沒好氣地說:“他拽我衣服。”
“昨天是你親口答應的,要和這些保鏢一個訓練標準,那麼我告訴你……”施天彪學著袁縱的口吻說:“身為一個保鏢,主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你的個人形像是次要的。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保鏢,必須要有個人形像上的犧牲……”
說完,大手拽住夏耀的領口,猛的一拽,上面兩個鈕扣掉了。
夏耀緊抿著雙唇,臉繃得僵硬,看得出他在強忍著。
“因為你是袁總的妹夫,我更要對你加倍嚴格!”
說完咔嚓一撕,整個前襟都扯開了;再一撕,露出一大片胸口;再一撕,兩個紅點全都露出來了……
袁縱就站在辦公室的窗口,看著他還沒捨得撕開的衣服被別人反反复復強撕,而且還打著他的口號,心裡就一個滋味,這特麼的就是報應啊!
夏耀衣服剛被撕,又跟著一群人去滾泥塘了,這對於愛乾淨的夏耀是何等的挑戰啊!而且前胸和後背必須要滾得均勻,如果只是後背滾上泥,前胸幹乾淨淨的,那就要重新滾。夏耀衣服的前襟幾乎被撕扯沒了,想要前後均勻,就得往身上蹭。夏耀開始不樂意,結果被罰重新滾,再滾的時候被一個動作慢的學員阻礙了去路,結果他卻挨了施天彪一腳。
“是他擋著我的路!”夏耀強辯。
施天彪說:“但你是袁總的妹夫,我必須要對你更加負責!”跟著又補上一腳!
到了中午,所有人都去吃午飯了,因為夏耀頂撞了教官,加之他是袁縱的妹夫,施天彪為了提升袁縱的形象,體現其大公無私的氣度,硬是要夏耀在烈日底下暴晒。
平時,袁縱都去食堂吃午飯,今個遲遲未露面。
幾個教官湊在一起邊吃邊聊。
“今個怎麼沒瞧見袁總啊?”
“是啊!我也納悶呢,他是不是出去了?”
“沒,一直在辦公室。”
“不像他啊!”
“……”
下午有系統的課程學習,課件裡播放著一段袁縱與另一位功夫高手模擬搏鬥的視頻,一招一式都講解得非常清楚。所有人都細緻地學習著上面的招數,只有夏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袁縱的身體看,他在尋找著袁縱的弱點和軟肋。一段課程完畢,夏耀感覺有人敲他的後背,扭頭看到一個相貌英氣的女人。
“袁總叫你去辦公室一趟。”
夏耀走到袁縱的辦公室,袁縱不在。辦公桌上擺著幾塊蛋糕,全是剛出爐的,散發著一股奶香味。夏耀目光流轉,舌頭在牙尖上舔了舔。吃不吃?夏耀對甜食最沒有抵抗力了,當初要不是裝木魚的盒子外面寫著曲奇餅,他絕對不會傻了吧唧地打開。就在夏耀的手剛準備伸過去的時候,門吱的一聲開了,施天彪那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你怎麼在這?”施天彪問。
夏耀說:“袁縱叫我過來的。”
施天彪一眼瞄見袁縱辦公桌上的餐盤,瞬間露出一副了然於胸的表情,“你大舅子真是煞費苦心啊!為了鍛煉你的意志力,竟然想出這麼一招。”
說著就端起那盤點心,一邊吃一邊往外走,結果吃了沒兩口,就看到一張陰沉沉的面孔直朝他走過來。施天彪把嘴裡的蛋糕嚼吧嚼吧咽了,朝袁縱豎起大拇指。
“袁總,你這個妹夫好樣的,能扛得住誘惑!”
袁縱一直盯到他沒影兒了,眼神才轉回去。
折騰了一天,每個人都是灰頭土臉的,尤其是夏耀,簡直就像一隻泥猴。所有學員都去公共澡堂集體沖洗,夏耀也不例外。提著乾淨的衣服往澡堂走,突然又被一個人叫住了。
“袁總給您單獨安排了一間浴室,請您隨我來。”
夏耀走了沒多遠,又被迎面走來的施天彪攔住了。
“幹嘛去?”
夏耀沒說話,旁邊的學員也沒敢說話,因為袁縱特意叮囑這事不能聲張。
“又要搞特殊化是不是?”施天彪那張臉突然就陰了下來,厲聲訓斥道:“搞什麼?袁總公正嚴明的形像是你能玷污的麼?自作聰明!”
說完,一把拽住夏耀的手,“甭理這種人,咱們一塊去澡堂子洗。”
夏耀選了最角落的一個噴頭,剛把身上的泥污沖洗乾淨,四面八方的目光就朝這邊聚攏過來。沒辦法,夏耀太白了,和周圍的膚色格格不入。不僅白,而且身材非常棒,挺拔健美,雙腿修長,腰窩深陷,臀部翹挺,這要是一屋子的G都能鼻血流成河。
夏耀下面圍著毛巾,一屋的爺們儿特別想拽下來,瞧瞧裡面藏著的物件是不是也這麼白,但是沒人敢。這時,施天彪裸著進來了,胯下就像掛著一個水煙袋,左搖右擺就奔著夏耀來了。
“洗澡還圍著毛巾幹什麼?一屋的老爺們儿,誰不知道誰啊?哈哈哈……”
伴著一屋子的笑聲,施天彪將夏耀胯下的毛巾扯開了,無數雙視線掃了過來。沒掃到期待中的大白蘿蔔,倒是掃到了精壯的腰板和兩條彪悍的大腿。
袁縱冷厲的目光在房間內一掃,沉沉的聲音穿透水柱撞向嬉笑的人群。
“鬧什麼?都給我老實點兒!”
所有人全都埋下頭一副龜孫子狀,膽大的還默默叨咕一句:怎麼洗個澡還視察?平時沒有過這種待遇啊!
袁縱背著手站在夏耀的身前,就像一個巨大的屏障,正好把夏耀擋住了。無論夏耀怎麼晃蕩,那根大白蘿蔔都在他的輻射範圍內,誰也甭想瞧見。
……
第二天開例會的時候,袁縱當眾表揚了施天彪。
“你們要學習施教官,對學員一視同仁,盡職盡責,我很滿意。”
這是袁縱第一次當眾表揚一個人,施天彪那股得瑟勁兒就甭提了。下午發工資,施天彪想著自個表現這麼出眾,怎麼也得多發點兒,結果定睛一看,竟然少了三千塊獎金。
“核對錯了吧?”問會計。
會計說:“沒錯,我特意多核對了一遍,您這個月的獎金就是兩千。”
施天彪急急忙忙跑到袁縱辦公室,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袁縱沉默了半晌,淡然的目光掃向對面的施天彪。
“知道什麼叫一字千金麼?我誇了你那麼多句,應該值三千塊錢吧?”
“……”

31
傍晚下了班,夏耀接了一個電話後,就興沖沖地奔向一個私人俱樂部。
“先生,請您隨我來。”
夏耀被服務員領到指定的房間,剛一推開門,男男女女、沸騰喧鬧的熱鬧景象闖入夏耀的眼簾。他的目光急促地撥拉著人群,終於定格在角落裡一個抽煙的男人身上。
“大禹!”夏耀激動一聲吼。
宣大禹正和別人聊著,聽到這一聲,眯縫著眼睛巡視四周,隨即便有一團紅色的火焰在眼底炸開,“我操……”
宣大禹像一隻野豹子從沙發上躥起來,幾乎是踹開了擋道的人群,直奔著迎面走來的夏耀。而後直接拖行到沙發上,猛的按下去,連親帶啃地在夏耀臉上一陣肆虐。
夏耀平時不樂意別人折騰他,今個大概是忒高興了。宣大禹啃他,他也咬宣大禹,哥倆激動不已地親熱了好一陣,才氣喘吁籲地分開。
“多少年沒見了?你特麼也不想我!”宣大禹佯怒著質問。
夏耀赤紅的瞳孔透著異樣的興奮,“誰不想誰啊?我找你丫好幾年了。你走的時候也不打聲招呼,留個屁電話還打不通!”
“扯淡!”宣大禹露出不正經的笑,“好幾年?你要是真心實意找我,早特麼找著了!”
宣大禹、夏耀和彭澤三個人是在一個機關大院長大的,同一個大院的還有坐在旁邊瞧著他們樂的竇燁。但因為竇燁比他們大了三四歲,所以關係不如他們仨親近。當然最親近還屬夏耀和宣大禹,兩個人真正是睡一個被窩,尿一張床長大的。後來到了高二那一年,宣大禹突然就轉學了,他們一家人也都搬到了澳門。宣大禹也就和夏耀、彭澤斷了聯繫,一直到現在才露面。
宣大禹看著夏耀說:“我記得你唸書那會兒沒這麼白,現在怎麼這麼水靈了?”
夏耀臭美一樂,“保養得好。”
“怎麼保養的?”
彭澤在旁邊用一副嘲弄的口吻說:“天天吃素唄!”
夏耀玩笑性地給了他一腳,“滾一邊去!少給我扯淡啊!”
宣大禹又盯著夏耀瞅了好久,上上下下打量,恨不得扒光了脫淨了把褲襠裡的三兩肉都拎出來瞧瞧。最後大手扣住他的後腦勺,將他的俊臉一下拉到眼皮下方,低沉沉的笑。
“沒把傍家兒帶來?”
夏耀呲牙,“哪有啊?”
宣大禹瞇起眼睛,特別質疑的目光盯著夏耀,說:“照理說你身邊不該斷女人啊!”
彭澤在旁邊哼笑一聲,“他不是沒續上,他是一直都沒有,人家那單身貴族的小日子過得勁兒勁兒的。成天提著個鳥籠子河邊遛鳥兒,大美妞兒上趕著勾搭都不掃一眼,倍儿清高。”
宣大禹更意外了,“我記得你是咱仨裡面開竅最早的啊!毛還沒長齊就在道上劫女生,撩人家裙子蹭人家奶子,不是你幹的?”
彭澤說:“對啊,他那會兒像個小流氓一樣!天天跟咱們顯擺他那根大白蘿蔔!”
宣大禹哈哈大笑,“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大白蘿蔔……尼瑪多少年沒摸了,快來,讓哥瞧瞧,是不是都長成人參了?”
“滾滾滾滾滾!”
宣大禹耍流氓,彭澤也跟著冒壞,仨人鬧了好一陣,最後竇燁喊他們一塊喝酒,這才算老實下來。
“叔、嬸挺好的?”宣大禹問夏耀。
夏耀說:“還那樣。”
彭澤補了一句,“他爸調到外省了。”
“什麼時候調走的?”宣大禹問。
夏耀說:“前年吧。”
“你和你媽沒一塊過去?”
“沒有,放長假的時候我和我媽會去那邊住一陣子,實在呆不慣。趕上我爸來北京開會,就回家裡住兩宿,平均一兩個月見次面吧。”
彭澤又問宣大禹:“你們家怎麼說搬就搬了?”
宣大禹眼神變了變,說:“家裡發生了一些情況,我到現在也不是很清楚。不管了,先喝著!”
三個人你一杯我一杯,一邊喝一邊聊著小時候的事,越說越興奮。夏耀壓抑了多日的心情終於得到釋放,房間內音樂聲突然加大,舞池內的男男女女群魔亂舞。夏耀仰脖一杯酒下肚,啪的一下將酒瓶子砸在茶几上。
“跳得什麼玩意兒?爺給你們扭兩下子!”
夏耀大步飛跨到舞池,猶如一束光柱打到那裡,襯衫下擺從腰帶裡甩出,精瘦的腰肢極富韻律地擺弄著,力量感十足。一條中規中矩的製服褲子,硬是能讓那兩條長腿舞出了一種突破禁忌無下限的狂野感。
宣大禹朝夏耀掃過去,夏耀勾起一邊的嘴角。
宣大禹心裡咯噔一下,嘴裡的蘋果沒嚼兩口就嚥下去了,扎得胸口疼。拽住彭澤的胳膊,指著夏耀,一副接受無能的表情,“他真沒有女朋友?”
“真沒有!”彭澤湊到宣大禹耳邊大聲說:“他們單位的人都在背後叫他夏大和尚!”
剛說完,舞池那邊一陣雜亂,夏耀不知道和誰嚷嚷起來了。
宣大禹趕忙走過去,問:“怎麼了?”
夏耀指著一個剛才和他貼身熱舞,刻意挑逗的女人說:“她丫有病!”
“沒事,沒事……”宣大禹順了順夏耀的毛,把他拽回沙發上,存心逗他,“我記得以前你一喝醉了就咬人,剛才怎麼不咬她丫的?”
彭澤在一旁哈哈笑,“對對對,不僅咬人,而且一咬下去還不撒嘴。”
“今兒怎麼還沒咬呢?”
“肯定是不夠多唄!”
“來來來,繼續喝!”
就這麼喝著喝著,三個人全都多了。
彭澤跟著竇燁的車走了,剩下宣大禹和夏耀。夏耀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宣大禹暫且保留幾分神智,抄起夏耀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背上,“走,哥背你回家!”
宣大禹背著夏耀走出俱樂部,門口的幾名負責接送的司機上前詢問:“先生,請問您要去哪?”
“用不著你們,我認得路……他小的時候……我老背著他……他可喜歡我背著了。”
宣大禹背著夏耀走了很長一段路,夏耀伏在他的背上,一直半睡半醒著,突然就冒出一句話。
“我被一個男人看上了。”
宣大禹腳腕一抖,差點兒趴到地上。好不容易才穩住腳步,繼續往前走。
夏耀又在他肩膀上哼哧了一句,“而且我還打不過他。”
宣大禹操著醉醺醺的口吻說:“薅了他的JB。”
袁縱就站在距離他倆不遠的地方,正巧有個醉醺醺的小伙子從旁邊的酒吧晃悠出來。袁縱一把薅住了他的褲腰帶,直接把他拎了起來。
宣大禹突然感覺後背上一空,扭頭之間,一股重力又壓了下來。天太黑,這段路沒有路燈,宣大禹也沒看後背上的人是誰,就哼笑道:“還以為把你丫摔下去了呢,抱穩了啊!”兩條手臂使勁往上一顛,牢牢卡住那人的腿彎兒,繼續往前走。


32
夏耀穩穩噹噹地落在袁縱的背上,對身下換人的事毫無察覺,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我打不過他……咋辦?”
袁縱閉口不談,所有註意力的焦點都在夏耀的屁股上。他不像宣大禹,用手臂卡著腿彎兒,而是用大手托著夏耀的臀瓣。一來可以讓他趴得更舒服點兒,二來可以讓自個手感更舒服一點兒。
“泰森前輩曾給予我們啟示,打不過,就咬丫耳朵!”話音剛落,夏耀卡著袁縱脖領的臂彎募的收緊,嗷嗚一口咬了上去。
這一下,若是換了一般人,早就疼得張大嘴嗷嗷叫,躥起一尺高,順帶把背上的人甩到旁邊的河溝子裡再踹兩腳。這特麼真不是一般的牙口啊!這是要生吞人耳的節奏啊!然而,袁縱只是輕皺了一下眉,並沒有把耳朵從夏耀口中解救出來。只是收緊耳部乃至周圍的肌肉,讓耳朵變得更強韌禁啃一點兒。
呵!還挺硬……夏耀又加大了力度。
袁縱隨身攜帶一面小鏡子,這是保鏢的必備物品之一,便於查看周遭的環境。現在則斜著卡在第二顆鈕扣上,欣賞著夏耀玩命咬人的發狠表情,享受著他因自己而產生的強烈的情緒變化。
漸漸的,夏耀瞳孔中那抹魅惑的黑色越來越窄,牙齒的銳度也開始降低。但他並沒有鬆口,而是從咬變成了啃,把口中的食物變成了磨牙的工具。
袁縱的這一隻耳朵像是失聰了一樣,完全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只能感覺到那輕柔的、沙沙的聲響,猶如細小的浪花對海灘延綿不絕的吻,在心窩裡纏綿悱惻。
袁縱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就這樣被夏耀咬著耳朵走了兩個多鐘頭,才走到他的家門口。
夏耀的皮包裡有家門的鑰匙,但怕吵醒了夏母,袁縱還是改走窗戶。於是,一個高難度的動作,袁縱把夏耀從窗口送了進去。在這個過程中,夏耀不僅一直伏在他的背上,而且連咬著耳朵的嘴都沒鬆開。
袁縱把夏耀輕輕放在床上,連帶著自個都跟著倒了下去,沒辦法,夏耀完全不鬆口。
儘管捨不得,到了這份上,袁縱也不得不輕聲朝夏耀說:“該撒嘴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夏耀咬得更緊了。
怕把夏耀吵醒,袁縱只能上半身騰空,斜側著身體,待得十分費力。掃一眼夏耀,他的眼睛並未完全合攏,黑亮的色彩從眉毛的縫隙中鑽出來,帶著一抹醉意後的玩味、促狹、挑逗、迷離……
第一次見到夏耀,袁縱就被他的眼睛迷住了,他的眼睛就像京劇中的刀馬旦,英氣中包裹著濃郁的風情。
袁縱專注地看著他,褲襠處支起一座男人的雄渾山峰。
夏耀薄唇微啟,容不得袁縱抽出,便又往裡咬了一點兒。直接咬到根部,把袁縱的整個耳朵都包裹在嘴裡,用尖銳的牙齒細細碾磨著。
袁縱胯下的巨物瞬間陡直,胸口發出悶沉沉的粗喘聲。
夏耀渾然不覺。
袁縱瞳孔血光一片,控制不住的淫穢念想。他太想撕開夏耀的衣服,想狠狠摸他玩他,想吃他的乳頭,想揉他的陽物,想掰開他的臀瓣……甚至已經想到某一天,夏耀醉酒後將自個的巨物銜在口中,細緻碾磨一夜的銷魂滋味……
袁縱極力強忍著,哪怕意念鬆動一點兒,上面的一切都付諸實踐了。
然而,袁縱什麼也沒做,強忍了一個多鐘頭。夏耀終於睡踏實了,袁縱的耳朵在他口中鬆動脫出。袁縱也只是用手指在他臉頰彈了一下,走了。

33
宣大禹背著這個醉醺醺的小伙子走了幾里地,中途歇了好幾次,胳膊酸得不行,都沒想過把這人放下來。一想四五年沒這麼親密過了,就是勒斷了胳膊壓彎了腰,也得把他背回家。
好在宣大禹的臨時住所比夏耀家近多了,宣大禹到了家門口,喘了一大口氣。騰出一隻手開門,穿過玄關,直接把小伙子扛進了臥室。
然後,往柔軟的大床上一砸。
“小妖兒啊,今兒就跟哥這睡吧,哥也……”
宣大禹看清床上的人後,瞬間醒酒,嘴還張著,話卻說不下去了。整個人呆愣在床邊,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這小伙子腦袋一著床就醒過來了,看到宣大禹的那一刻也愣住了。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干耗了一陣。
宣大禹先反應過來,劈頭蓋臉一聲吼,“你誰啊?”
小伙子環視四周,再看看屁股底下的床墊子,皺著眉毛回斥宣大禹,“你把我弄到這來,你問我是誰?”
宣大禹臉色變了變,“我是想問你,你怎麼跑到我背上的?”
“我特麼還想問你呢!!”
宣大禹一聞這小伙子身上濃濃的酒味兒,知道他也沒少喝,說不定是兩個人都喝多了,他拽錯人,這位又趴錯地方了,才鬧出這麼一出。
“真特麼的點兒背,竟然累死累活地扛了你一道兒!”
“我求你背我了?我特麼在路上走得好好的,讓你丫給整這來了,我還覺得虧得慌呢!”
宣大禹冷臉朝門口一指,“趕緊走。”
小伙子腿一盤,賴了吧唧的口吻說:“三更半夜的瞎折騰什麼啊?這會兒再打車回去都幾點,我還睡不睡覺啊?”
“我管你睡不睡呢!總之別在我們家待著,愛去哪去哪!”
“黑燈瞎火的,我往哪走啊?”
宣大禹勉強耐著性子朝小伙子說:“我告訴你,從我家門口出去,朝右拐,上大路,一直朝東走……”
“我不認識道兒!”小伙子打斷宣大禹的話。
宣大禹打量了他一眼,大花襯衫加帶窟窿眼兒的牛仔褲,典型的小混混打扮。地上有一張身份證,是剛才爭執的時候,從小伙子的褲子裡掉出來的。
宣大禹撿起來看了一眼,不由的一愣。
“你叫王治水?”
王治水眉毛一挑,“正是爺!”
“那你今個算栽我手裡了!”
“怎麼?”
“我就是大禹。”
“……”

34
王治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宣大禹拎著衣領,連拉帶扯地拖拽到客廳。宣大禹以威懾為主,打人為輔地大肆蹂躪了王治水一翻,一邊揮拳頭一邊逼問:“走不走?走不走?”
這王治水真不是一般的軸,宣大禹越是轟他攆他,他越是賴在這不走。
“我說大哥,你也忒沒人情味兒了!你們家這麼大,我隨便找個地兒就能瞇一宿,能礙你多大事啊?”
宣大禹冷著臉說:“我不習慣別人睡在我家。”
“那你本來想背的那個人呢?你要是不打算留他在這過夜,你把我背到這幹嘛?”
“他是個例外!”
王治水說:“那你也把我當個例外。”
宣大禹一臉嫌惡的表情打量著王治水,“你有什麼資本當這個例外啊?”
“就憑著咱這名字啊!”
王治水說著把身份證拿出來,在宣大禹眼前甩了甩。
“那句話怎麼說的?上輩子的五百次回頭看,才能換來這輩子的一次碰面……”
宣大禹一臉黑線,“那叫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換來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
“對對對,還不是碰面,就是擦肩而過,等於沒看見一樣。就咱倆這緣分,喝醉酒背錯人都能背個和自個兒名字湊成一對的,上輩子不得把脖子轉歪了啊?!”
“去去去,甭跟我臭貧,拿錢麻利兒滾蛋!”
宣大禹推著王治水往外走。
王治水拽著宣大禹的衣領不撒手,還沒完沒了地說:“大禹治水,大禹治水,沒我這個治水,誰知道你是大禹啊?”
“我特麼不治水我也是皇帝老子!”
王治水被推到門口,兩隻手死死抵著門框,腦袋夾在門縫裡,苦哈哈地朝宣大禹說:“皇帝更得關心天下蒼生百姓啊!!”
宣大禹瞧王治水扒著門框的手背青筋都爆出來了,眸色一沉,砰的一聲把門摔開,怒道:“讓你丫在這睡,行了吧?”
斂著一身寒氣走進臥室,拿出一個枕頭扔到王治水身上。
“睡客廳!”
王治水說:“我一個人睡外面害怕。”
“給你丫臉了吧?老實在外面待著,敢進來一個試試!”砰的一聲將門撞上,從裡面反鎖,然後戴上耳機,免得受到某人的騷擾。
一覺睡到大天亮,宣大禹伸了個懶腰,胳膊酸得幾乎抬不起來。這才想起昨晚的事,也不知道那個小混混走了沒?想到這,宣大禹踩著趿拉板走了出去。
推開門,看到沙發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枕頭,頓時鬆了一口氣。結果,目光往門口一掃,神經再次繃緊。
鞋架空了。
之前擺在這的四五雙皮鞋沒了,有一雙是專門從意大利帶回來的頂級鱷魚皮的鞋,還沒上腳就不見了。再去旁邊的臥室,打開衣櫃,所有的正裝都沒了,就剩下一些浴袍、大褲衩和襪子……皮包更甭說了,裡面的手機、一萬多現金和幾張金卡全被捲走了。錢丟了事小,最特麼可恨的是沒衣服沒手機,沒法出門還聯繫不上誰,只能坐在這幹耗著。
我操!宣大禹拳頭攥得咔咔響,鐵青的面孔朝著地板,正瞪得出神,門鈴響了。

35
打開門,夏耀站在外面。
宣大禹陰沉的面色瞬間緩和了不少,大手抄著夏耀的後腦勺,長嘆一聲,“總算來了個人啊!”
夏耀沒注意宣大禹說了什麼,只是盯著他的耳朵一個勁地看。
“看什麼呢?”宣大禹問。
夏耀說:“看看你的耳朵有沒有被我咬壞。”
宣大禹一臉糊塗,“你什麼時候咬我耳朵了?”
“昨天晚上喝完酒……我模模糊糊地記得我咬了你的耳朵,貌似勁兒還不小。今兒早上起來嘴裡有股腥味兒,我以為給你咬出血來了,趕緊過來看看。”
宣大禹用手抖了抖自個兒的耳朵,挺詫異地說:“沒啊!我這耳朵沒啥感覺啊!真要讓你咬了,就算不殘也得掉塊肉吧?”
“那我咬的是誰啊?”夏耀摸摸腦門兒,“我記得昨晚上就是你把我背回家的,我在路上叼你的耳朵咬著玩……”
“你可別提這事了!”宣大禹打斷了夏耀的話,“昨晚上我背的壓根就不是你。”
夏耀更糊塗了,“不可能啊!你沒背我,那是誰把我送到家的?我記得清清楚楚,是你把我從包廂裡背出來的。”
說起這事宣大禹氣就不打一處來,“我記得我背的也是你,誰知道等我背到家,往床上一放,特麼的竟然換了一個人!”
夏耀嘴角抽了抽,“啥意思?”
宣大禹把事情的經過和夏耀一說,夏耀瞬間碉堡了,氣也不是,笑也不是,一副忍到內傷的複雜表情。
“還能有這種事?不會事先盯上你了吧?”
“我剛回北京沒兩天,他一個偷東西的小混混,哪有那個能耐?”
夏耀頓了頓,憋著笑問:“他真叫王治水啊?”
“廢話,身份證我都看了,還能有假麼?”
夏耀哈哈大笑出聲,笑得宣大禹直掐他脖子。
“別鬧……昨天不是你送的我,那是誰把我送回家的?”
“彭澤?”宣大禹剛說完就否認了,“不可能,他在咱倆之前走的。 ”
“我明明記得我咬了一個人的耳朵,那種感覺特別真……”
宣大禹說:“興許是做夢,就你丫這副牙口,真被你咬了,早找你玩命來了。”
但願吧……夏耀想。
“對了,你的盜竊數額巨大,需不需要立案偵查啊?”
宣大禹說:“甭立案了,我丟不起那個人!你要是方便,就私下幫我調查調查,我早晚得把這小子逮著。”
夏耀點點頭。
兩個人沉默地坐了一陣,宣大禹看向夏耀,說:“明個是周末,陪哥們儿出去兜一圈!”
“我報了一個短期保鏢特訓班,週末得過去訓練。”
宣大禹不解,“你報它幹嘛?你還想當保鏢啊?”
“不是,他們的短期培訓沒有明確的針對性,我看中的是特種偵察技術和反恐訓練課程。還有追踪、抓捕、防爆一些演習,挺刺激也挺實用的。”
“那我也跟你一塊去。”宣大禹說。
夏耀斜了宣大禹一眼,“你跟我一塊去幹嘛?”
“不干嘛,就是想和你多待會兒。”
夏耀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應了。

36
趕上週末,袁縱總是比平時提前一個小時到公司,把訓練場和訓練室的各個角落都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潛在的危險因素,免得訓練的時候一不小心碰傷了他們家白蘿蔔。
全部檢查完之後,袁縱回了辦公室,這個時候學員們才陸陸續續趕來。
夏耀是和宣大禹一起來的,宣大禹搭著他的肩膀,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袁縱面無表情地推門而出,指著不遠處的管理員,“你,過來。”
夏耀正要去更衣室,突然被管理員攔住了去路。
“咱們的訓練都是秘密進行的,非學員不能進訓練室。”
夏耀納悶,“剛才我進來的時候和門口的警衛打過招呼了,他點頭許可了。”
“那是他的失職。 ”管理員說。
夏耀退一步說:“今天都是一些基礎力量訓練,他在旁邊看看沒關係吧?”
“抱歉,這也是不許可的。”管理員很堅決。
宣大禹急了,“你們特麼的一個保鏢公司還搞得這麼形式主義!比你們高端的安全學院我都去過,也沒像你們這麼……”
夏耀攔住他,朝管理員說: “我去和袁總說說。”
夏耀讓宣大禹先在外面等他,獨自去了袁縱的辦公室。
袁縱就在裡面候著他。
夏耀推門便是一聲質問,“你故意的吧?”
袁縱還沒回答,夏耀自個兒就噎住了。
他那隻耳朵……怎麼……
“什麼故意的?”袁縱問他。
夏耀利索一轉身,大步朝門口走。
“沒什麼,我有一個朋友想進來陪我訓練,既然規定不許可,那我……”
“站住!”袁縱威聲喝止。
夏耀在門口止住腳步,暗暗咒罵兩聲,一片龐大黑雲漸漸籠罩上來。
袁縱站在夏耀身後,一口熱氣撲在夏耀耳朵上。
“咬了人就想這麼混過去?”
夏耀斜了袁縱一眼,冷幽幽的口吻說:“誰咬你了?”
袁縱被夏耀這麼個明明藏不住心虛,卻還佯裝鎮定的表情萌翻了,大叔年紀還裝了一把嫩,逗小孩的語氣說:“小狗咬的。”
夏耀心中拋了個鄙視的冷眼,然後把臉轉向袁縱,霸道的口吻說:“就是我咬的,我咬你又怎麼了?我和朋友聚會礙你什麼事了?誰讓你跟著我的?”
袁縱說:“誰讓你這麼招人的?”
夏耀氣不忿,“誰招你了?”
“你。”
夏耀憋了好一陣,終於不耐煩地說:“行了,你說這事咋辦吧?是買藥還是道歉,給個痛快的!”
“給你兩個選擇,要么讓我咬你一口,要么你再咬我一口。”
夏耀劍眉微擰,“我要都不選呢?”
“那就讓你朋友哪涼快哪待著去!”
夏耀一想宣大禹才回來,他這又上班,倆人待著的時間本來就有限。何況他剛才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進來了,出去再說事沒辦成,多跌份兒啊!
這麼一想,夏耀冷著臉走到袁縱身前,狠狠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的頭拉低,在他原來受傷的那隻耳朵上又來了一口。
疼得真銷魂……
夏耀咬完迅速轉身往門口走。
“等會兒!”
又要幹嘛?夏耀怒目轉身,一身訓練服拋了過來。
“別穿你那套了,換這個。”
上次夏耀在地上連滾帶爬,衣服全磨破了,胸口劃傷了一片,讓袁縱好一陣心疼。回去立馬找人趕製了這套衣服,前胸、褲襠和屁股蛋兒的部位都加固了一層,讓那些小寶貝兒們有個安全舒適的生活環境。

37
夏耀訓練的時候,宣大禹就叼著小煙卷坐在旁邊觀賞著。偶爾看到夏耀踢出漂亮的一腳或是做出什麼瀟灑的動作,還會拍兩下巴掌或者吹聲口哨。每到這個時候,夏耀就會把視線投射過來,兩個人眼神一交流,便會心照不宣地笑一笑。
等到了休息時間,宣大禹就給夏耀遞水遞毛巾,倆人坐在一起聊天。夏耀神采飛揚、手舞足蹈的,說得特別起勁。好像十分鐘的休息時間根本不夠他表達的,每次教官哨聲一響起,夏耀已經起身往隊伍那邊走了,還要扭頭再補上一兩句。
袁縱發現,夏耀性格特別多面性。
對於他喜歡的人,他可以無話不談,熱情似火;對於他不喜歡的人,他可以沉默寡言,冷若冰霜。而自己就被放置在中間地帶,沒有明確的好惡取向,不冷不熱,不咸不淡。就是這樣一種態度,更讓袁縱覺得百爪撓心。尤其當“喜歡”的那個特例擺在袁縱面前的時候,那滋味就像一缸醋泡一根黃瓜,你就可勁酸吧!
下午第一節課開始,袁縱就從辦公室出去,親自監督學員訓練。
宣大禹依舊坐在之前的位置,可是視線前方突然出現一道身影,直接遮擋了他觀賞夏耀的視線。宣大禹以為只是偶然,便移開目光先看看別處,結果等轉回來的時候,那道身影還在,把夏耀擋得嚴嚴實實的。
我草!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荐兒?
宣大禹捻滅煙頭,起身在訓練室轉悠,四處走走看看。明著是觀察這裡的環境,實際上目光一直在往隊伍中間掃。
結果,無論宣大禹走到哪,袁縱就晃悠到哪,而且角度算得相當精確。即便夏耀在晃動,宣大禹也只能捕捉到一些關節,而且還是一晃而過,根本看不清楚。即便宣大禹加快移動速度也無濟於事,因為他距離夏耀遠,袁縱距離夏耀近。他即便是快走幾大步,袁縱也只需移動一小步就把他擋住了。
真特麼的邪門了!
如此折騰了一個多鐘頭,宣大禹看出來了,這哥們儿是成心的。
這次他不看夏耀了,盯著袁縱看。
這人雖然穿著和學員一樣普通的作訓服,卻透出與眾人格格不入的強絕氣場。面部線條極其硬朗,聳立的眉骨和粗糲的視線構建出北方爺們儿特有的凜然大氣。每個學員看他的眼神都是敬畏而緊張的,甚至有人因為他的靠近而表露出極度的不安。很明顯,他是這裡的總教官,也就是剛才夏耀口中的袁總。也許是對於夏耀的特殊關注,讓宣大禹若有若無地感覺到,袁縱的視線雖然是散的,可聚焦的點一直都在夏耀的身上。
在群體協作時,夏耀被前面一個學員拖後腿,動作慢了一拍。
一個威猛壯碩的外籍教官狠狠在夏耀屁股上踹了一腳,踹得袁縱心裡咯噔一下。忘了晃動身體遮蔽宣大禹的視線,就這麼讓宣大禹看見了。
宣大禹心裡的火蹭的一下冒了上來,以燎原之勢燒至頭顱。
他一腳蹬踹掉拖把頭兒,拎著一根棍子衝進人群裡。
“操你大爺!有你們特麼的這麼亂打人的麼?也不看看是誰的毛病……”
宣大禹還沒衝到外籍教官面前,就被學員們七手八腳地制住了。宣大禹見以一對多沒有勝算,又背朝著人群衝進器材室,在裡面掄踹砸摔,劈裡啪啦的聲響震懵了外面的工作人員,好半天才回過神衝進去阻止。

38
夏耀擠在這些人前面,怕他們制不住宣大禹,矛盾進一步激化,到時候採取強硬手段,吃虧的一定的宣大禹。他幾大步飛跨到宣大禹面前,從後面撲抱在他身上,手腕扼住他的喉嚨,死死鉗住,並使勁搶過了他手裡的棍子,怒聲在宣大禹耳邊吼道:“你他媽瘋了麼?”
他這一聲吼,一方面是怒斥宣大禹,另一方面也是警告後面這些人。這是我哥們儿,他幹出什麼事,責任由我承擔,你們誰也別動他。
“誰瘋了?”宣大禹赤紅著眸子朝夏耀問:“你就讓他那麼踹你一腳?他憑什麼踹你?你這屁股也是他丫能踹的麼?”
夏耀回斥,“這是訓練!”
“訓練就能瞎踹麼?你當我是瞎子啊?明明是那個廢物拖後腿,憑什麼往你身上踹?”
“你特麼夠了!”夏耀直接在宣大禹胸口給了一悶拳。
宣大禹喘著粗氣,目光銳度不減,開始從打人的教官轉向袁縱身上。
“我告訴你們,砸器材算特麼輕的!把我惹毛了,你們這個保鏢公司都得關門!打人?到時候掄圓了抽自個兒大耳刮子吧!”
袁縱不發一言,冷硬的目光如利刃般鋒利,切割捅刺著夏耀的神經。
夏耀緊了緊手臂,死死抱著宣大禹,一邊逼迫著他住口,一邊護著他往外拖。在與袁縱擦肩而過的時候,夏耀的視線一刻不停地盯視著他,直到將宣大禹完好無損地從眾人中間拖出去,眼中聚斂的光才在那一刻黯淡下去。
袁縱在他的視線裡看到了不可撼動的絕然,一個仗義又護犢子的真爺們儿。若是這一刻傷了宣大禹,必定也會傷到夏耀。
為了那麼一丁點兒可能會給夏耀造成的負面情緒,縱使顏面盡失他也忍了。
夏耀剛一到車上就和宣大禹嚷嚷起來了。
“瞧你幹的這叫什麼事?!就為了那麼一腳,至於麼!誰沒捱過打啊?”
宣大禹混不吝的口氣,“他愛打誰打誰,打死了我都不管,但他打你就是不行!”
夏耀說不上來是氣憤還是感動,反正滋味莫名,抽出一顆煙,心情複雜地抽著。
宣大禹又說:“你還記得不?咱們小的時候,別人欺負你,我就替你出頭。長大了還一樣,誰也甭想動你一根汗毛,甭管以什麼理由!”
“我身手比你還好,我用得著你護著我?”
“可是你比我白!”
夏耀氣不忿,“這和長得白不白有毛關係啊?”
“長得太白,就容易誘發別人的虐待欲。”宣大禹說。
夏耀狠狠捻滅煙頭,頭仰靠在座椅上,不說話了。
宣大禹一個人在旁邊唸秧兒,“尤其那個大叔,我看他盯著你的眼神,就特麼沒安好心眼,操!”
“哪個大叔啊?”夏耀眼睛撬開一條縫。
宣大禹說:“就你們那個總教官,叫袁什麼的。”
大叔……夏耀眼睛赫然睜開,“他有那麼老么?”
宣大禹眉毛一豎,“說他老你還不樂意聽了?”
“不是不樂意聽,我是就事論事,人家才三十,比咱們大不了幾歲。他白手起家,公司剛發展起來,幾年打拼也夠不容易的,你幾棍子糟踐了人家多少心血?”
宣大禹冷哼一聲,“我特麼還覺得不夠本呢,給丫一把火燒了合適!”
夏耀知道說了也是白說,宣大禹從小就這樣,渾得沒邊兒。只要他看不慣的東西,全都消滅殆盡、踐踏如泥才罷休。
消停了一會兒,宣大禹又說:“剛才老外那一腳真JB狠,你把褲子往下拉拉,我看看踢青了沒有?”
夏耀擰眉,“大白天的當街脫褲子?你丫腦子有泡啊?”
“怕什麼?這就咱們兩個人。”
“兩個人也不行啊!”夏耀言辭果斷。
宣大禹露出不正經的笑,“你小時候不是天天光屁股來我們家串門麼?你那小雞兒都讓我捏多少次了,還跟我害臊?”
“那是小時候,那會兒毛還沒長齊呢,現在還能一樣麼?”
宣大禹說:“沒事,我不看毛,就看看被踢的地方。”
“……”
“你把褲子往下拉一個小邊,就一個小邊!”
“滾!!!”


39
這場鬧劇過後,袁縱把那些副總教官、分隊教官們召集到一起,針對本次事件展開了一次討論會。會議的中心議題就是:怎麼避免此類事件的再次發生。
“咱們開班四五年了,從沒碰到過這號渾人啊!”
“我認為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退還學費,這種學員咱們真帶不了啊!”
“袁總,你覺得呢?”
袁縱心裡暗道:小崽子好不容易鑽進我的窩了,老子捨得把他攆走?他就是一把火把這燒了,老子也得把他圈在這廢墟里。
沉默了半晌,喉結滾動,直接撂下一句話。
“這個學員若是再犯錯誤,交給我來打!”
施天彪濃眉一皺,隨口冒出一句,“那他不是更慘了麼?到時候會不會矛盾更大?”
旁邊一個教官小聲回他:“你傻不傻?他是誰啊?袁總的妹夫,袁總能下得了狠手麼?你還沒明白袁總的意思麼?他的意思就是說:這人以後就不能打。”
“不可能。”施天彪目光堅定耿直,“袁總向來鐵面無私,一視同仁,他絕不會給任何人開天窗。”
“袁總扣你三千塊錢真是扣少了。”
“ ……”
一連四天,夏耀因為忙於工作,一直沒騰出工夫去找袁縱。袁縱也沒主動聯繫過他,也沒有人和他提過索賠的事情,這讓夏耀挺鬧心的。到了周五這天,夏耀提前下班了,本想直接給袁縱打個電話。思前想後,還是決定親自去一趟,免的不了解情況在賠償金額上產生分歧。
夏耀到的時候,學員都下課了,偌大的訓練室只有袁縱一個人。器械室傳來叮叮噹當的聲音,像是在維修,夏耀大步走了進去。
袁縱正半蹲在地上修著一台綜合訓練器,入秋季節還穿著一個背心,下擺卷至胸口,露出修整的八塊腹肌。有著熱帶雨林般原始野性的古銅色皮膚上湮著汗珠,順著清晰的胸溝流淌出一條雄渾性感的弧線。
夏耀單刀直入,“東西摔壞了多少?我賠。”
袁縱像是沒聽見一樣,粗糲的手指拔下夾在嘴角的螺絲釘,一顆一顆擰進去。完全不用任何器械,徒手就能將螺絲釘擰緊,不留一絲餘縫兒。夏耀發現袁縱的臉又恢復了最初見面時的冷酷陰寒,目光專注時有些滲人。儘管不是直對著夏耀,夏耀仍舊感覺一股寒氣從脊柱向上往腦髓裡面鑽。
“嘿,問你話呢,到底多少錢?”
袁縱把最後一顆釘子釘進去,大手攥握住一個支架,隨口說道:“過來搭把手兒。”
夏耀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袁縱這才把目光朝他投過去,語氣開始回溫:“讓你搭把手兒沒聽見麼?一點兒眼力荐兒都沒有。”
夏耀這才大步走過去,抬起器械的另一邊,兩個人一起架著往牆邊走。擺放好了之後,袁縱又讓夏耀跟著修理另一台器械,他在這邊叮叮噹當,拆卸組裝,夏耀就在那邊打下手,幫忙扶著或者遞東西。忙活了兩個多鐘頭,剩下的這幾台器械終於修好了,房間也歸置好了。夏耀出了一身的汗,衣服前襟都濕了。
袁縱粗糲的大拇指撫過夏耀的眼角,幫他把綴在上面的汗珠擦了。
“活兒沒幹多少,汗倒沒少出。”
夏耀一把甩開袁縱的手,說:“一股子鐵鏽味兒。”
袁縱不說話,點起一顆煙叼在嘴角,定定地看著夏耀。

40

“幾天沒睡好了吧?”
夏耀矢口否認,“我至於麼我?不就砸壞點兒東西麼?又不是賠不起。”
嘴上說著橫話,其實夏耀心裡真挺不落忍的。這的教官盡職盡責,學員也都團結一致,本來挺積極向上的氛圍,結果鬧了這麼一出。砸壞東西事小,對教官的不尊重事大,他本想藉著明天訓練的機會道個歉,結果實在沉不住氣就提前來了。
“誰昨個晚上一點多還不睡覺,在被窩裡折跟頭?”
夏耀眸中閃過一抹厲色,“你丫既然都來了,怎麼不吱一聲啊?”
袁縱冷著臉說;“你朋友把我公司的器材都砸了,我憑什麼跟你說話?”
“那我朋友把器材都砸了,你還來看我幹什麼?”
袁縱喉結滾動一下,冷冽的嘴角甩出兩個字。
“想你。”
夏耀為了掩飾不自在,故意歪著脖子斜了袁縱一眼,說:“別磨磨嘰嘰的,到底花了多少錢?給個數。”
袁縱的鼻孔裡漫出輕煙白霧,淡淡說道:“沒花錢,都是我自個修的。”
“那我給你材料費。”夏耀說。
“錢不要了,就當給你免了學費,以後我帶你吧!”
“我不用你帶!”
袁縱欺身朝夏耀靠攏過去,夏耀一隻拳頭抵住袁縱的胸口。結果全然搏不動他那從胸口迸發出來的強大內力,鞋底在地上摩擦出猙獰的痕跡,後背猛的撞上牆。
袁縱沉沉地說:“怎麼就不能讓我帶?我還能吃了你?”
“沒原因,就是不樂意。”
袁縱粗糲的視線刮蹭著夏耀的臉,嘲弄的口氣說: “那天喝醉酒,是誰小賤肝兒一樣的咬著我的耳朵不撒嘴?這會兒說不樂意了!”
夏耀被“小賤肝”仨字激得耳根兒冒火,一記重拳掃向袁縱的眉骨,袁縱側頭閃過。夏耀先是虛晃,然後左一直拳連左擺拳都被袁縱躲過。再一記漂亮的轉身後蹬,擊中袁縱的腹部。袁縱巋然不動,大手反綁住夏耀回撤的腿根兒,將其身體旋轉360°,捧著屁股就摟抱到了懷裡。
本以為便宜就這麼佔了,結果夏耀趁著袁縱恍神之際,突然凌厲一拳掃向袁縱的胳肢窩下方,也就是後肩的位置。這是袁縱的軟肋,夏耀研究了數日摸索到的部位。巨大的麻痛感讓袁縱不得已鬆了手,手指上還殘留著臀部的鬆軟觸感,就听到兩個大皮靴穩穩砸地的脆響。
夏耀就佔了一招的便宜,卻樂開了花。
袁縱頭一次見到夏耀對他笑成這樣,又心癢又無奈。
“瞧你……還挺精。”
夏耀冷哼一聲,那是……我夏爺是誰啊?來這就為了學你本事,抓你軟肋。哪天你再敢追著我,卸了你褲襠那的四兩肉!
袁縱專注地觀察著夏耀的表情變化,那挑起的眼角、流動的眸光像一根絲線牽扯著袁縱的神經。夏耀感覺到了袁縱不懷好意的注視,立刻一個冷厲的眼神殺了回去。
“這麼看我幹什麼?”
袁縱眸色暗沉了下來,語氣中透著濃濃的壓迫感。
“那天砸場子的那小子是誰?”
夏耀說:“我朋友。”
“就是那個你幾天不見面就會想的朋友?”
夏耀把他說過的這句話都給忘了,不料袁縱記得這麼清楚。每天把夏耀說過的那幾句話掰開了揉碎了在心裡重複念叨,一個字一個字深究。
“我之前說的不是他,是彭澤,彭澤這麼多年一直沒和我分開過。這個人是宣大禹,也是我發小,不過我高中的時候他就走了,好幾年沒聯繫,前幾天剛回來。”
“剛回來就這麼熱乎?打你一下就這麼玩命?”
“你有完沒完?!”夏耀急了。
袁縱那張臉陰黑透頂,其實他是想說,你挨踢,只能我一個人心疼,別人心疼也特麼給我忍著!
足足瞪了夏耀兩分多鐘,袁縱才沉聲開口。
“屁股踢疼了麼?”
夏耀扯了下嘴角,“早沒事了。”
袁縱不像宣大禹,想關心一下還得徵求夏耀的意見。直接大手將夏耀的腰攬過來,褲子連同內褲往下一拽,皮帶都崩斷了。
夏耀臀部一涼,當即威瞪雙目,提褲子罵人。
“你特麼要幹什麼?”
袁縱從容調侃,“屁股蛋兒真白,麵團似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耀提起宣大禹用過的那根棍,追著袁縱在房間內抽打,燈光被劈開無數道影子,在房間內靈動地奔走跳躍著……

41
一晃到了九月底,夏耀已經在袁縱的保鏢公司特訓了一個多月。已經從插班生轉變成了積極分子,很快就和這裡的學員打成一片。趕上週末,還會從家裡拎點兒好吃的,拿過來分給這些哥們儿弟兄吃。
這些學員們平時最喜歡調侃袁縱和夏耀,大舅子和妹夫。因為他們發現自打夏耀來,袁縱就不太一樣了。週一到週五,除了特殊課程和例行監督,其餘時間極少露面。一旦到了周末,幾乎是全天候陪同,寸步不離。而且細心的學員發現,袁縱週末的穿著打扮都和工作日不同。
在工作日,沒人敢和袁縱提意見,那簡直就是找死。到了周末就不同了,只要夏耀在場,袁縱就會面無表情地說一句“我考慮考慮”。所以,一旦有了意見和看法,學員們都很默契地攢到週末,拽上夏耀一起提。
甚至到了周末,這些教官們都活躍起來了,沒事就調侃袁縱和夏耀。
“報告總教官,剛才夏耀在體能訓練時偷懶二十分鐘。”
“報告總教官,剛才夏耀私自外出接電話,沒有按時完成規定任務。”
“報告總教官,按照一貫的懲罰標準,您應該踢他三腳,抽他兩棍子,並沒收他的手機。”
“……”
然後,幾個教官瞇著邪惡的眼睛盯著夏耀被袁縱叫到辦公室,各種偷窺竊聽。
幾分鐘後,夏耀從袁縱的辦公室走出來,幾個教官看似不經意地走走轉轉,監督學員訓練。其實碰個面就會竊竊私語,“嘿,看見沒?衣兜又鼓起來了。”
夏耀每次被袁縱叫到辦公室“私訓”,出來都會有個衣兜鼓起來,不是上衣兜,就是褲兜儿。裡面裝的都是零食,今個一把松子明個兩袋藍莓果乾的,都是東北特產,親戚從老家寄過來的。趕上哪天話說重了,還會塞一包煙,生怕某人不搭理他了。
夏耀和袁縱的關係也沒之前那麼緊俏了,休息時間也會聊兩句,大多是訓練上的事。夏耀發現袁縱這個人正經起來還是不錯的,行事果斷,為人正直,有事業心。偶爾不正經起來,夏耀能躲就躲,躲不了被他摸兩下,無非就是罵幾句,也不往心裡去。
小鷯哥和大鷯哥的見面頻率和他們的主人保持一致,夏耀每到週末就會把鳥籠子提到公司,然後換個大籠子,把兩隻鳥放在一起,掛在公司甬路的一棵大樹上。
公司的訓練場旁邊有個荷塘,荷葉密布,又到了挖藕的季節。
這天是農曆八月十四,很多單位中午就放假了,袁縱的公司還要照常訓練一下午。很多學員坐不住了,趁著夏耀在,紛紛建議不訓練,集體挖藕。
袁縱一臉嚴肅地說:“挖藕可以,訓練完再挖。”
“訓練完再挖就沒意思了,只有大傢伙一起挖才帶勁那!”
“就是啊!訓練完天都黑了,到時候急著回家,誰還顧得上挖藕啊?”
“現在挖了,晚上就可以帶回家了。”
袁縱依舊沉著臉,語氣決斷。
“我說不行就不行,中秋和國慶有的是時間過來玩,現在就是訓練時間。”
眾學員紛紛掃興歸隊,各個繃著一張臉,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第一節課下課,夏耀站在二樓的窗口,定定地瞧著不遠處的荷塘。其實他也想挖,他從小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還沒幹過這種農活兒。
袁縱緩步踱了過去,站在夏耀旁邊,側頭看著他。
“你也想挖?”
夏耀雙手插兜,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沒有,我只是看看那兩隻鳥。”
五分鐘後,一個好消息傳到隊裡。
“袁總說下午的訓練取消,集體挖藕!”
……

42
教官們拿來十幾套連體服,專門下泥塘挖藕穿的。袁縱從裡面選出來一套,各個部位都檢查一遍,確定沒有漏的地方,才伸手招呼夏耀過來,“來,你穿這身。”
周圍暗噓聲一片。
袁縱沉睿的目光掃過去,所有學員全都老老實實地裝備自己,沒有一個人往這邊看。
“再套一條褲子。”袁縱和夏耀說,“水下溫度低,凍腿。”
夏耀嫌麻煩,“人家姑娘家家的都單褲上陣,我一個爺們儿瞎矯情什麼?”
說完戴上手套,扛著專門的鐵鍬興沖沖地往外走。袁縱瞧他那一副猴急的模樣,嘴角甩出一絲笑,小孩兒似的。
一腳踩進淤泥裡,頓時陷進去半米深,大腿被泥漿包裹著,寒氣從腳心竄至全身,身子頓時像篩糠似的抖動起來。夏耀這會兒後悔了,不如多套一條褲子了。不過身下的寒冷抵不過內心的火熱,咬著牙探著腳學麼荷葉枯梗密集的地方。扛鐵鍬幹農活這種事不像別的,身手再好沒有經驗也白搭。夏耀笨手笨腳、晃晃悠悠在荷塘里摸索著前行。找准一個位置,別彆扭扭地拿起鐵鍬瞎杵,挖了一堆爛泥出來,也沒看見藕的影子。
袁縱瞧他那副笨樣兒,嘴角斂起一絲笑模樣。
夏耀又挖了一層泥,還是沒看見藕尖,東張西望學麼了一陣,目光定在袁縱身上。
“你丫蒙人呢吧?這哪有藕?”
袁縱揚揚下巴,“你再挖一層。”
夏耀耐著性子又挖了挖,突然,幾個黑黑的藕尖冒了出來。
“袁縱,你快來,給我看看這是藕不!”
旁邊站了三四個人,都比袁縱離夏耀近,夏耀單單喊了袁縱。連他自個都沒察覺到,他在最興奮的一剎那竟然招呼的人是袁縱。
頭一次嚐到被夏耀需要的感覺,袁縱剛毅的側臉線條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幾大步就跨到夏耀身邊。
“別動,我來挖。”袁縱說。
夏耀攥著鐵鍬不撒手。
袁縱哄小孩一樣的口吻,“你頭一次挖沒經驗,容易把藕弄斷。我先給你示範一下,一會兒你再自個兒挖。”
夏耀只好鬆手,弓著腰瞇著眼睛在旁邊觀看。
袁縱手法特別熟練,邊挖邊清理泥土,漸漸的藕就現了形。周邊的土挖完了,再用小鍬掏空藕節下的泥土。用手握住藕節,輕輕搖鬆動藕身,小心地拽出一節藕,再順著它的生長方向繼續挖……袁縱一邊挖一邊用余光瞥著夏耀,那廝兩隻手按在膝蓋上方,屁股撅著,目不轉睛地盯著看,就像盯著仇人。
大白藕,大肥藕,趕緊給爺現形!
袁縱感覺自個的心就像手裡的藕節,被夏耀的小賤樣兒戳得都是窟窿眼兒。
袁縱從泥裡拽出完整的一節藕,一米多長,還有兩三個分枝,五,六個藕尖向上翹起,看著挺有精神。
“出來了,出來了。”
夏耀驚呼一聲,就像農村的孩子頭一次進城那副沒見識的模樣。
在袁縱的悉心教導和示範下,夏耀終於找到竅門,一連挖了好幾個。不知不覺天就黑了,學員們陸陸續續上岸了,夏耀提著一袋子藕往訓練館走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未消去的紅暈,一個勁地和旁邊的學員顯擺。
食堂的大廚正在熬薑湯,瞧見袁縱直奔著灶台而來。
“誒,這可用不著,我自個兒熬就成了。”大廚說。
袁縱回了他一句,“你熬你的,我忙我的。”
說著藉著灶台的火點了顆煙叼在嘴角,拿出袋子裡的藕,去水池邊沖洗乾淨,又舀出半升糯米,在灶台旁利索地忙乎起來。

43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按照慣例,每年的中秋節都會給學員發月餅,今年也不例外。學員們每人領一盒月餅,領完都會往夏耀那瞄一眼,看看妹夫的待遇和他們是否一樣。有個膽大的還把夏耀的月餅禮盒搶了過來,看到也是稻香村的,這才肯罷休。
其實,月餅盒一樣,裡面的月餅還真就不一樣。
夏耀歸置完東西,去找他那袋藕,結果發現不見了。正納悶著,袁縱提著一個大號的保溫袋走了出來。裡面是剛出鍋的桂花糯米藕,香味從大老遠就飄了過來。
“帶回去給阿姨嚐嚐。”袁縱說。
“你怎麼讓廚子給我煮了?我愛吃涼拌的。”
大廚正好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聽到這話站住腳。
“這可不是我煮的,這是咱袁總親自做的。我在這乾了一年多了,頭一次見袁總下廚,這份人情你可不能不收啊!”
夏耀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朝袁縱掃了一眼,就你這麼個糙老爺們儿,做的東西能吃麼?
晚飯的時候,那盤糯米藕被切好端上桌。
夏母嚐了一口,當即瞪圓眼珠。
“嗯,這個糯米藕味兒太好了,比咱家以前那個李阿姨做得還好吃。”
有這麼誇張麼?夏耀不相信,試探性的嚐了一口。一股濃郁的桂花香撲鼻而來,蓮藕香甜清脆,糯米綿軟油潤,口感極好。這是一道南方菜,做法精細,和東北菜的大鍋燉手法恰恰相反。夏耀原以為像袁縱這樣的東北彪爺們儿,幹不了這種精細活兒,做的東西頂多勉強可以吃,沒想到竟然是大師級的水準!
以前夏耀不怎麼愛吃這道菜,現在筷子夾起來都不帶停的。
夏母忍不住問:“這糯米藕從哪買的?”
“就……路邊一家店。”
“明天再買點兒。”
夏耀噎住,“那個……明天是中秋節!人家也得回家過節啊!”
“哦,我把這個給忘了,那就等過完節再買吧。”
夏耀原以為兩三天過去,他額娘就把這事忘了。結果節後第一天上班,剛要出家門,夏母就把他拽住了,“別忘了買點兒糯米藕回來,還是那家店的。”
晚上,夏耀隨便找了一家熟食店,買了些糯米藕回去。結果剛吃一口,就讓他媽識別出來了。別說夏母了,就是夏耀自個兒吃著都不是那個味。
“你糊弄我是吧?”夏母瞪著夏耀。
夏耀嘆了口氣,“他們家店只有周末才開門。”
“那就週末買回來!”
週末,夏耀剛一到袁縱的公司,夏母的短信就過來了。
“兒子,晚上回來別忘了買那一家的糯米藕。”
夏耀嘴角抽了抽,有個吃貨媽真傷不起,不過……什麼媽養出什麼兒子。夏耀也沒吃夠,這幾天只要一餓,滿腦子都是那個糯米藕。但是怎麼開口呢?總不能說我和我媽吃上癮了,麻煩你再做點兒。忒沒出息了吧?一個糯米藕都能惦記上,你們娘倆是有多饞啊?
夏耀深吸了一口氣,滿臉糾結地進了更衣室。
袁縱發現,夏耀這一天都在無意識地往荷塘掃。早上跑步的時候瞟兩眼,餵鳥的時候瞟兩眼,格鬥訓練的時候瞟兩眼,就連上廁所提褲子的空當都往窗外瞟兩眼……
下午二三節課的休息時間,夏耀又習慣性地往荷塘掃了一眼,目光瞬間定住。
偌大的荷塘里有個晃動的身影,儘管離得很遠,夏耀依舊能辨認出來那是袁縱。只有他敢在這個季節赤腳下荷塘,不顫栗不哆嗦,行走在淤泥中步伐依舊那麼穩健。他探下身體,健碩的胸膛幾乎貼在水面上,十指深入淤泥中,一節蓮藕被拽住。動作極其熟練,很快岸上就堆滿了長短不一、粗細各異的藕。袁縱從荷塘跳出,赤裸雄健的小腿被泥巴包裹著,提著藕赤腳走在柏油馬路上,印下一個又一個硬朗的腳印。
一股秋風從窗口掃過,吹得夏耀心裡抖了兩下。

44
下課之後,儘管袁縱沒要求,夏耀也甚有默契地拖著沒走。說實話,他還是有點兒不相信那道菜是袁縱做的。所以故意潛到廚房門口,順著門縫往裡面看。
廚房裡只有袁縱一個人。
藕已經煮成紅色,袁縱將其從砂鍋中撈出。待到晾涼再熟練地削去外皮,切成圓餅扣入碗內。然後放入搗碎的冰糖、白糖和桂花糖,蓋上網油上籠蒸……
夏耀看得正入神,袁縱背朝著他,低沉的嗓音在房間內響起。
“想看就進來看,偷偷摸摸幹什麼?”
夏耀這才把門推開,頎長的身段斜倚在門框上,目光中頗有幾分欣賞之意,開口時語氣中夾帶著說不清是嫉妒還是不服的酸味兒。
“全才啊!”
袁縱走到夏耀身邊,有力的手臂支著夏耀頭頂上方的門框,定定地註視著他。
“誰讓我碰上一個難伺候的。”
夏耀故意忽略掉這句話暗含的意義,手在袁縱肩膀上拍了拍,客氣地說:“謝謝了啊!”
“謝我幹什麼?我說是給你做的了麼?”
夏耀眸色迅速暗沉下來,扣在袁縱肩膀上的手開始收緊發力。袁縱把嵌在自個肩膀上的手拔下來,攥握在手心,直視著夏耀的目光無比柔和。
“下次再想吃就直接說,可憐勁兒的。”
夏耀彆扭的將手扯了回來。
袁縱又問:“十一去哪玩?”
“我們警察要值班,只有兩天的假期。遠地方去不了,近處都是人。也就能和哥們逛逛街,打打牌。”
“逛街那都是妞兒乾的事。”袁縱說,“我帶你去個地兒。”
說著把夏耀拽到樓下的車庫,裡面除了有兩輛汽車,還有一輛摩托車。夏耀的眼睛一掃到那台哈雷高級定制摩托車,眼睛瞬間就放光了。充滿鍍鉻與鋁合金部件的車身裸露著冷酷的金屬光芒,著色、拋光、釘鑽、裝飾等令整個重型機車熠熠生輝。
“哥騎著它帶你去黃河邊兜風怎麼樣?”袁縱說,“這才是爺們儿幹的事。”
夏耀明顯心動了,手在摩托車把上握緊鬆開,鬆開握緊。最後實在按耐不住心底的狂熱,大長腿一跨騎了上去。
“我先試一把。”
袁縱把頭盔和防風眼鏡扔給夏耀,站在訓練場的空地上駐足觀看。夏耀起步、加速、轉彎、再加速,炫酷的身姿和身下的摩托車融為一體。在偌大訓練場騎行一圈後,風馳電掣般地衝上了馬路。幾里地的騎行體驗,夏耀覺得不過癮,摘掉頭盔的那一刻,胸口還是滾燙的。愛死這種無拘無束,酣暢淋漓的感覺了。
袁縱已經趁著這段時間把蒸熟的糯米藕打包完提過來了。
“怎麼樣?想不想去?”袁縱問。
夏耀目光爍爍,語氣中透著難以遮掩的興奮。
“我不和你騎一輛車,我要再買一輛。”
“這輛車全都是我自己改裝的,全世界獨一輛,你去哪也買不到這麼棒的配置。”
夏耀斜了袁縱一眼,“吹吧你就。”
“到底去不去?”袁縱晃了晃那袋剛出鍋的香味四溢的糯米藕。
夏耀直接把糯米藕搶了過來,臨走前甩了一句。
“再說吧!”


45
十一期間是全民性的節日,也是警察最忙碌的日子。從1號到4號,夏耀每天都是朝六晚九,巡邏、反扒,安保……各種任務集一身。不僅如此,每天還要充當外地遊客的“景點”。所謂“景點”就是全副武裝,手持防暴槍在北京一些地標性建築周圍巡邏。遊客朋友從他身邊經過,尤其是女遊客,幾乎沒有不盯著看的。
“快看那個警察鍋鍋,好酷啊!”
“嘿,我剛才看見一個警察,帥呆了,我帶你去看看。”
“……”
夏耀不僅像動物園的猴子一樣被人觀賞,而且還進了無數個人的相機。近景、遠景、借位……甚至還有他完全不清楚狀況的“合影”。
晚上,夏耀在后海一片轉悠,突然想起宣大禹託付給他的事,便直奔著那天聚會喝酒的私人會所去了。把出事當晚會所外面的監控錄像調了出來,想通過錄像了解王治水的外貌特徵,以便查詢檔案的時候明確身份。
夏耀把錄像拉到當天晚上十點多,大概是他們離開會所的時間。客人三五成群地往外走,夏耀看到彭澤上了竇燁的車,接著兩個人重疊的身影出現在會所門口,夏耀的視線瞬間定住。
這不就是他和宣大禹麼?
不對啊!既然就是宣大禹把他背出來的,怎麼後來又跑到袁縱的背上了呢?夏耀正想著,突然兩個人影一晃,等他再看的時候,自己已經趴到了袁縱的背上。就是那麼一晃神的工夫,他竟然沒看到自個兒是怎麼換位置的。
於是夏耀又把錄像倒了回去,這次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看。
目標人物已經出現,晃晃悠悠地朝宣大禹走。這個時候旁邊的暗處突然閃出一個人影,再接著這個目標人物就爬上了宣大禹的背,而他也換到了袁縱的背上。至於具體是怎麼換的,夏耀竟然又沒看清。姑且不說這人手法有多好,就說這人的力氣,究竟是有多逆天啊?兩個活生生的大老爺們儿,竟然就這麼在手底下飛轉運作。
夏耀感覺自個兒就像在看鬼片,脊背絲絲冒涼氣。他把視頻放慢了十倍,看清楚具體的過程之後,涼氣全被心頭的惱火逼出體外,整個人怒不可遏。
混蛋,竟然這麼玩老子!
顧自運了一陣氣後,夏耀又把思路收了回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這會兒再矯情也沒用了。當前最重要的任務是調查王治水,這才是看錄像目的所在。
於是,夏耀又把錄像倒了回去,慢放後定位,調整像素,基本掌握了王治水的相貌特徵。然後打開公安局內部的人口檔案信息,搜查叫“王治水”的,一個個拿出來對照。根據視頻的顯示和宣大禹的描述,在夏耀可調查的範圍內,沒有看到符合條件的。
第二天,夏耀就把這個調查結果告訴了宣大禹。
“不可能啊!他北京話說得倍儿溜,聽口音應該是北京本地的,怎麼會查不到呢?”
夏耀問:“是不是打小從北京長大,然後把戶口遷到外地了?”
“不可能!就他丫那副德行,能有個北京市戶口算撿大便宜了,他還能往外遷?”
好吧……夏耀說:“興許是多年的北漂,我再查查流動人口。”
又把暫住證查了一遭,還是沒發現這個人。
“身份證會不會是假的?”夏耀問。
宣大禹擰眉,“你的意思他是職業騙子?那天是故意設局往我身上躥的?”
“不是。”夏耀說。
宣大禹疑惑,“你怎麼這麼肯定?”
“啊?……哦,是那天你跟我說的啊!你說你才回北京,他哪有本事一下盯上你?”
“有監控錄像麼?我看看。”
夏耀神色一滯,接著就開始瞎白活,“甭看了,我已經看過了,咱倆壓根不是一起出的門。那個小伙子和你並排走,你丫直接就把人家拽背上了。”
“照你這麼說,還是我主動的?”
夏耀昧著良心點了點頭。
宣大禹懊惱地拍了下腦門兒,“我這不是自找的麼!”
“行了,大過節的,想他幹嘛啊?跟我說說,這幾天都去哪玩了?”夏耀岔開話題。
宣大禹說:“甭提了,你這不是一直沒工夫麼?我就讓彭澤開車帶我出去轉轉,瞧瞧咱老北京的變化。結果你猜到了吧?堵死爺了!以後說什麼也不在這節骨眼兒出去了。”
夏耀笑著往宣大禹嘴邊遞了一根煙。
宣大禹叼過去的時候,還在夏耀手上咬了一口。
夏耀呲牙,“你丫屬狗的吧?”
宣大禹又說:“對了,你明天該放假了吧?哥幾個湊一塊打打牌吧!我出去這麼多年,好多人都沒來往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聯絡聯絡感情。”
“你去吧!我這幾天忒累了,放假什麼也不想幹,就想好好在家休息兩天。”
宣大禹雖然有點兒失望,但看夏耀那個樣兒,就知道他沒那個精力,也就沒再強求。
其實夏耀哪是沒精力啊?他是惦記著那輛大摩託呢!
為了避免一切“意外”的出現,夏耀和袁縱約法三章,此行以兜風為主,觀光為輔。當天去當晚回,絕不在外過夜。所以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倆人商量早上四點就出發,中午到黃河邊吹吹風,吃吃燒烤,下午就往回趕,這樣晚上就能回北京。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早上三點半,夏耀聽到鬧鈴響,渾渾噩噩的以為自個兒在做夢。四點鐘袁縱過來敲窗戶,夏耀迷迷瞪瞪地坐起來,直接穿著一條短褲就晃悠到衛生間,兩條大白腿不小心讓窗外的袁縱掃到了,想在外面過一夜的邪念又開始在心口作孽。
夏耀足足磨嘰了半個鐘頭,等出來的時候,簡直和剛才判若兩人。頭戴超酷跑盔,身著朋克範兒十足的牛仔衣,腳蹬鉚釘機車靴,一身的騎士裝備,酷範兒十足。
大步走到袁縱身邊,不說話也不上車,用警察職業性的凌厲目光瞪著這個趁他醉酒移花接木、狸貓換太子的“大犯人”。
袁縱漆黑的瞳仁在夏耀臉上聚光,好半天才開口,“你都把我瞪硬了。”
夏耀怒火中燒,大皮靴直接朝袁縱的軟肋上掃去。
袁縱急忙攔住,“別鬧,一會兒把你媽吵醒。”
夏耀這才收腿,陰著臉上了車。
兩個人商量一人騎行一段,北京路段監管嚴,夏耀沒有摩托車駕駛證,只能讓袁縱先開。摩托車在路上飛速行駛,這會兒剛剛五點,天還沒亮,路上車很少,幾乎是暢通無阻。夏耀在後面坐了一會兒又困了,他反复暗示自個:別睡!精神起來!不要倒下去!這不是一個人的肩膀,這是刀山火海,你趴上去就沒命了……念叨了幾遍之後,夏耀認命了,腦袋啪嘰一下撂在袁縱肩膀上,胳膊也叛變似的環住了袁縱的腰。
小賤肝兒……袁縱哼笑一聲。
為了讓夏耀睡得踏實一點兒,不讓他著涼,袁縱專揀一些平坦的路段開,車速也稍稍慢了下來。這麼一來,出京的時間又比原計劃晚了一個多小時。


46
夏耀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看了下表,猛然間清醒,環顧四周,荒郊野地,建築稀稀落落。拍了袁縱的後背一下,大聲問:“咱們到哪了?”
“剛出京,應該在河北境內。”
“什麼?跑到現在剛出京?”夏耀急了,“那得啥時候到河南啊?就這速度,你也好意思說帶我來兜風的?去去去,趕緊下來,讓我開!”
袁縱把車交給了夏耀。
發動機發出獅吼般的轟鳴,排氣管劇烈震動、湧出發燙的熱氣……
夏耀熟練操控著自個兒的右手,讓速度一再飆升,幸好有防風眼鏡,不然呼嘯而來的風暴能把隱形眼鏡吹散。這種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感覺,就像銷魂的麻醉劑,能讓人迅速忘掉一大串鬧心的東西,愜意地前行。
袁縱坐在夏耀身後,褲襠牢牢貼合在夏耀被皮褲包裹的臀部中央,就听到夏耀在頭盔裡一個勁地高呼:“太爽了……好刺激……要瘋了……”
袁縱特別想把身下的摩托車和周圍的景緻從這個畫面中砍掉。
以這樣的速度狂飆了200多公里,下了高速,上了一條省道。路況不如之前的好了,偶爾還會有坑坑洼窪的地方,夏耀也跑得有些累了,便下意識地降了速度。
袁縱的手不自覺地朝夏耀的腰上伸去。
夏耀異常敏感,反應大得差點兒從摩托車上躥下去,扭頭就是劈頭蓋臉一通吼。
“你丫幹嘛呢?”
袁縱沉穩的語氣說:“摟著點兒,免得甩出去!”
夏耀氣不忿,“剛才開那麼快你丫都沒說摟著點兒,現在減速了裝什麼孫子?”
“剛才路面平坦,現在太顛了。”
剛說完就上了一條顛簸的路,四處都是散落的小石子。夏耀的屁股在坐墊上挪蹭顫動,狠狠地刺激著後面的縱爺。袁縱伺機一把摟住夏耀的腰身,讓兩個人貼合得更緊密,惡劣地感受著顛簸中的摩擦。
夏耀極不舒坦,但又不敢扭身體,也怕某人變本加厲。只能硬生生地忍著,漸漸地習慣了袁縱的觸碰,緊繃的肌肉鬆懈了下來。
“你要摟著就摟著,手別瞎動啊!”
袁縱把下巴墊在夏耀的肩膀上,嘲弄的口氣問:“你有癢癢肉?”
夏耀肌肉又開始收緊,“你管我呢!”
剛說完,胳肢窩被某隻不安分的爪子偷襲了,跟著是腰眼兒,小腹……摩托車開始在路上瘋狂地顛簸晃悠,夏耀罵了一路也不受控地笑了一路。
“尼瑪!滾遠遠的。”
“前面有大車,大車!”
“再鬧把你丫的踹下去信不信?”
“……”
最後夏耀鬧累了,也開累了,便把車停了下來。
“餓不餓?”袁縱問。
嚷嚷了一路,能不餓麼?
夏耀環顧四周,杳無人煙,到處都是農田。距離服務站還很遠,夏耀已經餓得不行了,打算先吃點零食墊墊底兒。
“你都帶了什麼吃的?”夏耀問袁縱。
袁縱說:“你想吃什麼有什麼。”
夏耀完全不信他那套,自個兒去翻儲物箱,發現裡面除了雨具、移動電源和一些維修工具之外沒有別的。
“扯淡吧,哪有吃的啊?”夏耀怒道。
袁縱說:“你說你想吃什麼,我現在就給你變出來。”
夏耀嗤之以鼻,“你給我變一袋松塔出來。”
夏耀覺得像袁縱這種糙爺們儿,估摸連松塔是什麼都不知道。結果一晃神的工夫,一袋松塔就這麼送到夏耀的眼前。
“嘿,你從哪整出來的?”
夏耀不驚訝袁縱以假亂真的手法,畢竟早有見識。他只是驚訝這些零食的藏身之處。把手探進袁縱的衣兜,發現是空的。
袁縱繼續逗夏耀,“都說是變出來的了,你還不信。”
“你以為我是你老妹呢?那麼好蒙!”夏耀又說,“再變一袋黑椒牛丸我瞧瞧。”
這次夏耀盯得緊緊的,就看袁縱的手往哪伸。結果袁縱的手伸到了他的衣兜里,摸出了一袋黑椒牛丸,遞給夏耀。
夏耀一跺腳,“肉鬆紫菜鳳凰卷!”
我就不信這個邪了,你還能什麼都有?
結果證明,袁縱就是偷偷藏了個百寶箱,要啥有啥,肉鬆紫菜鳳凰卷就這麼晃到了夏耀的眼皮底下。
這回夏耀不客氣了,“你給我變一屜包子出來,要剛出鍋的。”
袁縱嘴角繃不住,甩出一絲笑。
“你想燙死我。”
袁縱這麼一說,夏耀哼哼兩聲,解開袁縱風衣的釦子。看著挺合身的衣服,裡面掛滿了零食,琳瑯滿目,都是夏耀愛吃的,目測得有二十斤。
夏耀驚愕住,“你……這麼掛著不沉麼?你咋不放到儲物箱裡?”
“放不下。”袁縱說。
“你可以在前面加個箱子啊!”
袁縱說:“加個箱子,你開車的時候不舒坦。”
“那你可以加在後面啊!”
“加後面你坐車的時候不舒坦。”
夏耀心底沒來由的冒出一股憤懣之氣,無處發洩又攪得他心亂如麻的。最後朝袁縱甩了句“二貨”,就催著他繼續上路了。
……
一直到下午兩點多,兩個人才到達目的地,比原計劃晚了三個鐘頭。
兩個人沒有下車,避開那些熙熙攘攘、人多密集的旅遊區,直接騎著摩托車在大橋上和河岸邊肆意騎行。聽著翻滾的巨浪奔騰呼嘯的震響,望著無際無涯、浩浩蕩蕩的水面,更能體會到母親河的大氣磅礴,一種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
人一旦被放逐到遼闊無垠的廣袤大地上,心情自然就豁達明朗了。夏耀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痛快的感覺了,沒有父母的絮絮叨叨,同事的勾心鬥角,圈子裡的利益權衡……只有這樣一輛急速奔跑的車,不阻隔風雨,思維放空,什麼都不用想。
“嘿,哥們儿,唱首歌唄!”
袁縱側頭,問:“想听什麼?”
“重金屬搖滾!”
袁縱別說唱了,聽都沒聽過。為了不掃夏耀的興致,袁縱回了句:“那有什麼好聽的?我給你唱一段熱血沸騰的。”
夏耀屁股微微抬起,手攀在袁縱肩膀上,把耳朵湊了過去。
“一把利劍劃過長空,展現我們矯健身影,豪情壯軍威,真功揚美名,真功揚美名。察敵情,來無形,去無踪。破敵陣,猛如虎,勢如龍…… ”
夏耀嘴角抽了抽,先是一陣被糊弄後的激憤,而後平靜下來再聽,又咂摸出了另一番味道。
正回味著,摩托車突然加速,像是不受控一樣地從河灘沖向河裡。隨著夏耀一聲驚吼,帶著黃沙的巨浪撲面而來,喘息之間,摩托車大角度擺尾,又以驚人的馬力衝上了河灘,捲起一層的浪花。
“我操!”
夏耀甩了甩被水打濕的頭髮,怒罵間摩托車再次調頭加速,直接從水面劈過,身體兩側掀起一米多高的浪花,把夏耀淋個濕透。
“袁縱,我操你大爺!啊啊啊……”
夏耀是典型的嘴上罵著,心裡暗爽著。摩托車再一次沖向水面的時候,鞠下身子用頭盔舀了半頭盔的手,嘩啦啦順著袁縱的衣領灌了進去。
這可是黃河水啊!半斤河水半斤沙子。
鬧累了之後,兩個人把摩托車支在一旁,在河灘上席地而坐。兩個人衣服都濕了,相對而言袁縱濕得更通透一些,從脖子到腳跟兒都在往下淌水。這會兒太陽足,兩個人又鬧了那麼久,所以沒感覺到冷。
夏耀斜了袁縱一眼,袁縱正在用大手胡嚕臉上的水,硬茬儿短髮全都貼在頭皮上。他把手伸了過去,在袁縱堅硬的後脖梗上探了一下,然後迅速縮回手。
“怎麼了?”袁縱看向他。
“沒事,試試涼不涼。”

47
說完把頭轉回去,抓起一把小石子起身,瞇著眼睛瞄準,石子橫著劈向水面,濺起一溜的浪花。玩了一陣之後,夏耀下意識地側頭朝旁邊瞄了一眼,結果發現袁縱還是剛才那個姿勢,直勾勾地盯視著他。瞳仁里的波光就像這奔騰的河水,澎湃渾濁。
夏耀不由的僵住了身子,“這麼看我幹嘛?”
下一秒鐘,一米八二的身高被袁縱直接掀倒在懷,頭髮根兒被一雙粗魯的大手狠狠揪住,腦袋被迫後仰。濃重的雄性荷爾蒙氣息朝夏耀嘴邊襲來,他閃避不及,兩片薄唇被人囊入口中。緊緊抿著的唇縫赫然撬開,舌頭被強硬地捕食,慘遭吸吮。
夏耀感受到嘴裡砂礫翻滾,才意識到被強吻了,小腿兒蹬地,揚起一片沙土。
袁縱氣息粗亂,親得毫無章法,沒有男女間的纏綿悱惻。短暫而急迫,突如其來又迅速收尾,好像僅僅是剎那間的失控。
夏耀愣怔地看著頭頂上方,袁縱朝他露出極有男人味的一個笑容。
下一秒反應過來,使勁掙脫開袁縱,怒喝一聲,“你丫瘋了?”
袁縱剛才那一刻的確是瘋了,只因為夏耀將手探到他的後脖梗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便讓他的心口窩發燙,燃燒,到不得不爆發的地步。
他實在太稀罕夏耀了,爺們儿感情一撩撥起來便勢不可擋。
夏耀在旁邊喘了一會兒粗氣,心裡彆扭得很,卻又無從發洩。袁縱強吻的這一口和當初在擂台上,老外布朗強吻他的那一口完全不同。前者讓他受辱、噁心,恨不得一拳頭楔死他。但他對袁縱沒這種感覺,或許是早有心理防備,只是彆扭了一會兒便過去了。
袁縱朝夏耀問:“以前和別人親過嘴兒麼?”
“廢話!”夏耀說,“我正值血氣方剛的年齡,這節目能少得了麼?”
夏耀年齡小,臉上藏不住事兒,真話假話一眼就被袁縱識破。上次他謊稱自個兒非處,袁縱只是稍微觀察一下就心知肚明。但這一次,夏耀的眼神分明是毫無遮掩的,理所應當地拿上次被布朗強吻的戲碼充數。
袁縱不熟悉內情,單純地看清了夏耀表達的意思。
四周沉寂了片刻。
突然,拳頭砸地發出駭人的鈍響,一層沙土被掃起,全都撲在夏耀的臉上和身上。
夏耀呸呸啐了兩口,扭頭剛要罵,突然發現某人的臉黑得有點兒慎人。那不是刻意偽裝出的負面情緒,而是極力收斂還把控不了的惱火。
“那是老子的初吻!”
不知道為什麼,當袁縱怒聲說出這句,並用陰沉的目光朝夏耀施壓的那一刻,夏耀突然有股想笑的衝動。
然後他忍住了,特別牛掰地撂下一個字。
“該!”
你活該!讓你一天到晚耍流氓不分對像不分場合,這回讓人搶先了吧?夏耀不知道是佔了便宜還是吃了虧,一個人在那洋洋自得。
下一秒鐘,就被袁縱拖拽過來,反复警告威脅都沒用,不捨得打那就咯吱吧。咯吱得夏耀連吼帶笑,連喊帶罵,在地上打滾扑騰。從沒這麼狼狽過,衣服上都是沙土,活脫脫一隻泥猴。
看夏耀徹底脫力了,袁縱才勉強放過他。

48
買了幾條烤魚,十幾串烤肉,喝著啤酒,兩個人盤腿坐在河岸上聊天。
“你為什麼參軍?”
夏耀以為袁縱會說使命感或者對軍人對槍械的無限崇拜,結果袁縱的回答特別簡單。
“就是想讓家人過得好一點兒。”
夏耀灌了兩大口啤酒,沉默無言。
“我爸沒文化,家窮,三十多歲才娶上媳婦兒。我媽身體不好,生我妹的時候都四十多了,生了沒多久就去了。我只念到初中畢業就參軍了,最開始就是為了混口飯吃,後來在部隊裡慢慢錘煉,結識了一批戰友,才對部隊有了特殊的感情。”
“你挺捨不得離開那的吧?”夏耀問。
袁縱說:“我的夢想就是建一所私人軍校。”
夏耀沉默地吃著嘴裡的烤串,他聽說過袁縱在部隊的一些功績。如果不是提前退伍,一定是國家的重點培養對象。或許是對袁縱的無奈感同身受,夏耀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袁縱看到小崽儿沉悶了,用啤酒瓶跟他碰了一下,說:“不說我了,聊聊你,打小就被人當小祖宗一樣供著吧?”
“哪啊?”夏耀矢口否認,“我爺爺在世的時候,我們沒有分家,我有好幾個奶奶,那個年代你了解的。我們都住在一起,但是沒有電視上演的那種勾心鬥角,我們一大家子人很和睦。其實我的童年除了比你多了個保姆,多了個司機,其餘都一樣……”
後來,兩個人又聊起了童年的玩具,夏耀特別有優越感,他剛記事時就拿著限量版汽車模型,玩各種進口玩具,和那些剛生產出還未上市的電子遊戲機。而袁縱玩得就雜多了,什麼滾鐵圈、抽冰猴,拔橛子,滑冰車,彈琉琉……
接著又說童年的零食,那些東北特色小吃,凍梨、凍柿子、一分錢兩塊的“膠皮糖”……再說到東北的大餡餃子,香酥金黃的鍋包肉,噴香四溢的豬肉酸菜燉粉條……說得夏耀哈喇子三尺長。
“有機會我帶你回老家,坐在熱炕頭上吃最正宗的東北菜。”袁縱說。
夏耀不住地點頭,那副饞樣兒勾得袁縱骨頭縫都癢了。
不知不覺太陽都繞到西邊了,夏耀感覺到一股涼意,才意識到時間不早了。一看表,竟然已經五點了,當即發出嚎叫聲。
“我靠!都這個點兒了,快快快,起來!咱們得趕緊走,不然十二點之前沒法到家了。”
袁縱沒說什麼,從儲物箱裡拿出一件衣服讓夏耀披上,兩個人踏上了返程的路。

49
夕陽西斜,拖下一路長長的影子。夏耀的衣服還是潮潮的,儘管外面又披了一件,但車速太快,冷風一直往衣服裡面灌。夏耀縮著脖子聳著肩,不時地倒吸涼氣。
“冷麼?”袁縱問,“冷的話我把車速降慢一點兒。”
夏耀立即反對,“不能再降了!再降咱們就得在路上過一宿了!”
袁縱沒說什麼,繼續維持原速朝前開。
夏耀終於捨得把手指從衣袖的口裡伸出一小截,試了下袁縱的衣服,發現比他的還濕。心裡緊巴巴的,忍不住問了句,“你冷麼?”
“不冷。”
有你坐在後面,心裡一直住著一個小火爐。
摩托車開了不到一個鐘頭,天就迅速暗了下來。夏耀抬起頭望一眼,發覺剛才還清透湛藍的天,頃刻間烏雲罩頂。一塊打南邊來的積雨雲團,呈爆發性地向北發展。完了!夏耀心裡一緊,這天怎麼說陰就陰了?
拍拍袁縱的後背,“餵,快點兒開,別讓雲追上咱!”
“想得挺美!”袁縱說,“這裡是省道,路本來就不好走,現在這個點兒車又多。再加速就不是兜風而是玩命了。”
半路碰到一個加油站,好幾輛車在排隊,夏耀著急,烏雲比他更著急。說話間就覆蓋了整片天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傾盆而降。
夏耀心中怨恨無處發洩,扭頭就朝袁縱質問一聲:“你丫是不是看完天氣預報才來的?”
“你怎麼不說我是提前和老天爺打好招呼了?”
夏耀冷哼一聲,從儲物箱裡拿出雨衣披上,看到袁縱還沒動靜,問:“你怎麼不穿?”
“雨下這麼大,路太滑,開車容易出事。聽話,等雨小點兒再走。”
夏耀哪肯聽他的話,埋著頭就往雨裡衝,袁縱一把拽住他問:“非走不可麼?”
“非走不可!”
袁縱長出了一口氣,淡淡說道:“那你載著我。”
“載著你就載著你,上車。”
袁縱比夏耀高,他坐上後車座之後,兩條手臂圈住夏耀的胸口,寬大的肩膀連同寬鬆的雨衣幾乎可以把夏耀整個人罩在裡面,無形中又多了一層庇護,可以讓夏耀少淋一些雨。而且這麼一來,夏耀也沒有那麼冷了。
前面突然出現漆黑的路段,沒有路燈,沒有月光,甚至沒有前後行進的車。
道路兩旁密密麻麻種滿了植物,雨霧使得可視距離保持在20米左右,像極了寂靜嶺或者通往冥界的陰陽路。這個時候人的想像力會無限制發散,推波助瀾地想起任何恐怖的形象,扭曲的人臉和詭異的事故。
袁縱感覺到夏耀肌肉的繃緊,沉聲在他耳邊說:“不怕。”
特別平穩簡單的兩個字,卻在那一刻消除了夏耀所有的恐懼和不安。脖頸處貼著袁縱粗糲飽滿又滾燙的皮膚,心里莫名覺得很踏實。
雨越下越大,因為頭盔是沒有雨刷器的,所以下雨會加劇視線乾擾。若是打開頭盔鏡片,雨滴會打得眼睛無法睜開,關上鏡片又看不清楚前方的路況。夏耀只能留著一點點縫隙避免起霧,努力的睜大眼睛看著鏡片上雨滴殘留的縫隙觀察路況。這麼一來,騎行變得越來越吃力,夏耀只走了幾十公里就感覺體力透支了,於是兩個人只能交換位置。
夏耀後背一招風,便凍得瑟瑟發抖,牙齒打顫。開始還不樂意抱著袁縱,後來實在凍得沒轍了,兩條手臂圈了上去。頃刻間無數道水流順著袁縱雨衣的褶皺灌入夏耀的衣領,逼得他一個激靈。
“鑽到我的雨衣裡。”袁縱說。
夏耀鑽進去再摸,裡面的衣服也濕透了。袁縱的手套、騎行服、褲子和鞋子無一倖免,想到剛才袁縱摟抱自己的情形,夏耀喉嚨一陣緊澀。
摩托車開過一個小鎮,道路兩旁燈光閃爍,賓館住宿的標牌一個接著一個。溫暖的熱水澡、舒適的大床、美味的夜宵通通在召喚著夏耀。夏耀咬著牙不吭聲,掀開袁縱的雨衣鑽了進去,遮蔽了外面的光。由於疲乏過度,夏耀的臉不由自主地貼上了袁縱的後背,突然感覺沒有最初那麼燙了。他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他們已經騎行了一千多公里,早就達到了正常人疲倦的巔峰值。
“停車!”

50
兩個人在附近的幾家賓館問了問,通通被告知沒有房間了。終於找到有剩餘房間的賓館,結果只有一個單人間,兩個人必須睡在一張床上。夏耀扭頭要走,結果被店主勸住了。
“小伙子,外面雨這麼大,你甭來回折騰了。除了我這,沒有一家賓館還有空房。我們這大小算個旅遊區,每年這個時候都爆滿,想要房間得提前預定。而且今個還下雨,房間更不好找了,你們不住,一會兒就被別人佔了。”
剛說完,就有一對淋得濕透的年輕男女進來問房間。店主過去說了下情況,轉身又過來問夏耀,“你們到底訂不訂?不訂就得讓給人家了。人家倆人還不是對象,都打算湊合擠一宿。你們兩個老爺們儿,還有什麼可避諱的?”
袁縱二話不說,直接把錢交了。夏耀只能頂著一張隱忍不發的臉跟著服務員朝客房走去。賓館雖小,裡面的環境還是不錯的,夏耀進去之後就迫不及待地鑽進衛生間,把一身濕漉漉的衣服剝下來,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經過三四個小時的雨水洗濯後,夏耀突然覺得被熱水滋潤的感覺太特麼銷魂了!
正爽著,衛生間的門毫無徵兆地開了,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形迎著水霧朝他走來。夏耀的臉瞬間由紅轉紫,飛速抓過浴巾繞在腰間。那個反應速度,簡直超出了正常人范疇,去某寶秒殺無可匹敵。結果,袁縱只是拿起夏耀換下來的濕衣服,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走了。
夏耀臉上掛不住,朝門口吼了一聲,“你丫把我衣服拿走幹什麼?”
“我讓服務員拿過去洗,明個早上就能幹。”
夏耀出來之後,袁縱進了浴室,也把濕衣服全扔到門外,朝夏耀說:“一會兒服務員來敲門,你直接遞出去就成了。”
“不管!”
話雖這麼說,夏耀還是把袁縱的衣服一件一件撿了起來。撿到最後剩下一條內褲,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比一般的男士內褲型號都大,尤其是前面的凸起位置異常顯赫,好像剛被某個駭然大物爆撐過。
夏耀正看得入神,浴室的門突然又開了。而他這樣偷偷摸摸研究大鳥內褲的行為,恰好被大鳥的主人逮個正著。夏耀那張臉蹭的一下燒了起來。
袁縱嘲弄一笑,“怎麼?你還想親手給我洗?”
夏耀有種想把手里內褲揉吧揉吧塞袁縱嘴裡的衝動。
等袁縱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夏耀已經鑽進被窩了,把自個兒裹得像個蠶蛹,嚴嚴實實密不透風。而且還特意朝正往床邊走來的袁縱說:“我讓服務員又送來一床被子,咱倆各蓋各的。”
袁縱沒說話,往床邊移動的過程中,目光一直被夏耀這塊大磁石牢牢吸附在身上。
夏耀感覺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後背的肌肉下意識地繃緊。袁縱看都沒看自個那床被子,大手直接拽住夏耀緊緊掖著的一個被角,猛的掀開,從後面將夏耀摟抱住。然後再把被子合上,死死壓住被角,將夏耀囚禁在這個溫暖而狹窄的空間內,完全不容反抗。
“老子就想和你睡一個被窩怎麼辦?”袁縱口裡含帶的熱氣全都吐在了夏耀耳後。
夏耀渾身上下都處於一級戒備狀態,牙齒差點兒碾碎,凌厲的目光朝斜上方的混蛋掃去,“我告訴你袁縱,你丫要敢整么蛾子,我特麼弄不死你! ”
袁縱精壯的胸膛抵著夏耀赤裸的後背,手臂圈著他的腰身,滿手都是滑不溜的觸感。別說整么蛾子,就是什麼都不干,只這麼抱著,也能讓袁縱的血壓飆到二百多。袁縱的大手鉗住夏耀的兩頰,硬是將他的臉扳向自己。
“剛才擺弄我小褲衩幹什麼?”
夏耀矢口否認,“誰擺弄了?”
袁縱笑:“是想看看自個兒有多大魅力,能讓我把內褲撐得多鼓麼?”
真特麼不要臉……

51
夏耀把頭下的枕頭猛的朝後擲去,隔開他和袁縱的腦袋。袁縱不僅沒有停止騷擾,反而變本加厲地將手臂墊在夏耀的腦袋下面充當枕頭,這麼一來,夏耀從頭到腳都被他牢牢掖進懷裡。
夏耀已經折騰不動了,乾脆把袁縱當成一床又硬又硌人的被子,臊著他!
袁縱下巴墊在夏耀的脖頸上,眼睛細緻地描畫著夏耀的五官,反反复复無數次之後,終於一口雄渾的氣息撲到夏耀的耳邊。
“長得真好看。”
夏耀本想直接無視,可袁縱一開口,帶著胡茬儿的下巴和腮部就會無意識地刮蹭到他的脖頸,惹得夏耀一身的雞皮疙瘩。
怕袁縱發現他的敏感後變本加厲地折騰,夏耀只好不露痕跡地往前挪動一小寸,並敷衍般地回了一句。
“因為你整天和一群糙老爺們儿在一塊,審美觀扭曲了,比我長得好看的人有的是……”
“沒有。”袁縱打斷。
夏耀特別想罵一句:沒有就沒有,你特麼的別蹭了行不行?剛挪了一小寸,袁縱的下巴又追了過來,瞬間脖子上又爬滿了小蟲子。為了避免尷尬,夏耀只能繼續挪,繼續沒話找話說。
“你盯上我,就因為我長得好看?”
問完這個問題,夏耀差點抽自個兒一個大耳刮子,你特麼聊點什麼不好?非說這麼煽情的話,這不是純粹把自個兒往溝裡帶麼?
袁縱絲毫不掩飾自個爺們儿的本性,大手輕柔地在夏耀臉上刮蹭著,淡淡回道:“我一眼就相中你,還能是別的原因麼?”
夏耀感覺袁縱那粗糙的大手就像長滿了倒刺,摸哪哪癢,摸哪哪受不了。趕忙扼住他的手腕,略顯局促地說:“那個……我有一個哥們儿,長得比我帥,而且可以接受和男的那個,要不我把他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袁縱沉定定的口吻說:“我是一個狙擊手,我的愛情只有一個目標,一擊即中,無法變更。”
“你丫也不問問目標樂不樂意!”
袁縱從容不迫地回道:“哪個目標是自願被狙擊手打死的?”
說完將夏耀遏制住的手腕強硬地掙脫開,繼續伸到夏耀的臉上,霸道地愛撫著。
夏耀簡直要瘋了,哪有這麼不講理的人?你說你扯淡就扯淡吧,還把手搭上!夏耀什麼都不怕,就怕癢,還怕別人知道他怕癢。忍著哭忍著笑還得忍著隨時發飆的衝動,想表現得自然一點,冷淡一點,讓袁縱自覺沒趣就撤手,結果袁縱還沒完沒了的。
終於繃不住一聲吼,“別尼瑪摸了成不成?”
得!這一聲算壞事了,袁縱看出來了,敢情你連摸臉都有反應,那我繼續摸。
啊啊啊啊……夏耀渾身上下的毛都炸起來了,打也打不過,言語羞辱又趕上一個鐵皮厚臉。無奈之下,暴力解決不了問題,只能智取了。
夏耀把臉轉了個方向,埋到袁縱的臂彎裡,哀怨的叫喚一聲。
“我累著呢!”
果然,這一招管用,袁縱沉睿的目光打量著夏耀埋著臉的小囧樣兒,暗想:這是在跟我撒嬌麼?那個爺們儿能受得了這種柔情?更甭說袁縱這種一看夏耀笑骨頭就酥的痴漢了。
見袁縱停手,夏耀凌然轉身,趁其不備時一拳楔上去,你姥姥的!
痛快一時的後果就是,直接被袁縱強硬地箍在懷裡,大手從臉上轉移到身體各個敏感之處。咯吱得夏耀嗷嗷叫喚,滿床打滾,浴巾散開,小鳥亂扑騰,面紅耳赤地捶床求饒。
“別……別鬧了……”
袁縱說:“你把臉轉過來我就不咯吱你了。”
夏耀翻了一個身,剛面朝著袁縱,就被他在嘴上親了一口。
“你丫……”
保鏢的眼神是極有殺傷力的,尤其是保鏢頭子,還是特種兵出身,夏耀衝出嘴邊的話被硬生生地攔了下來。他和袁縱四目對視,兩張臉只隔了一個手指粗的距離,嘴巴微微嘟起就能親到對方的唇。
袁縱沉聲問道:“你真和別人親過嘴兒了?”
夏耀沉默著,沒承認也沒否認。
就因為他這一秒間的遲疑,袁縱胸口突然撩起一片火。他一口封住了夏耀的唇,舌頭狂肆頂入。相比在河邊的倉皇急促,這一次袁縱的動作緩慢了許多。他將舌頭深入夏耀的喉嚨處重舔、重壓,以一副霸道又粗獷的方式索取溫暖的津液。
因為經驗所限,袁縱的吻技偏生硬,但他唇舌極有力量,別人吸舔一陣便要鬆口喘息,他完全不需要,綿延不斷的激情攻勢,捲著夏耀的唇舌迴旋翻轉,粗魯又狂野。
夏耀起初還有反抗的意圖,後來突然感覺自己疲乏極了,就像跑了幾十公里後的鬆懈,渾身癱軟,肌肉鬆動,只有呼吸還在無節奏地律動著。
袁縱卻越來越亢奮,摟在夏耀背上的手滑動一下,油膩的觸感讓他胯下粗暴挺起。他的手開始不由自主地挪移,插入兩個人緊貼的胸口間,粗糲的指尖蹭過夏耀已經硬挺的乳尖,瞬間感覺到夏耀胸口一陣強烈的抖動。
袁縱非但沒收手,還勾起一根手指,惡意在夏耀硬硬的小豆上刮蹭撥弄。
夏耀腰肌痙攣,痛苦的抗拒聲從口中壓抑地瀉出,開始劇烈地掙扎。他死死扼住袁縱的手腕,兩個人的手在夏耀胸部僵持推送。嘴裡的柔情纏綿變成了惡意啃咬,其後的過程更像是在打架,而夏耀就是那隻被踩到尾巴的小狼狗。
終於,袁縱從夏耀的唇上離開,嘲弄的口氣問:“奶頭這麼敏感?”
夏耀兩個爪子插入袁縱的短茬儿硬發中,玩命地薅,怒不可遏地再度提醒,“別尼瑪叫'奶頭'行不行?”
袁縱嘴角甩出一絲笑,“不叫奶頭叫什麼?乳和奶有什麼區別麼?”
夏耀氣得臉都紫了,裸露的胸脯一起一伏,硬突突的兩個小豆就在袁縱的眼皮底下。
袁縱定定都看了一陣,將嘴貼到夏耀的耳邊,低沉又沙啞的嗓音說:“我想舔你的奶頭。”
夏耀胸口一震,袁縱的薄唇已經貼到了他的鎖骨,電流急劇向下衝刺。夏耀急中生智,雙臂圈住袁縱的肩膀,一頭扎進他的頸窩,近乎崩潰地哭訴了一聲。
“別鬧了成么?我想……睡覺……啊……我困著呢。”
事實證明,這招還真是百試百靈,袁縱就是火燎眉毛,也抵不住夏耀的軟語相求。
夏耀伺機又摟緊了點。
袁縱眉宇間的戾氣被削去一大半,騷動不安的手在夏耀的後背上停頓片刻,將被子拉上來給夏耀蓋好,臉對著臉,妥協般的口吻說:“得了,睡覺吧。”
待到兩個人呼吸都平穩之後,袁縱起身去了衛生間。
夏耀將眼睛撬開一條小縫,確定袁縱不在房間內了,偷偷把手探到自己下面裹著的浴巾裡。
濕了一塊……
夏耀死咬著嘴唇憋著,像是自個和自個較勁一樣,把身下的床單擰成了一朵百褶花。
袁縱手裡攥握著粗猛的陽物,想像著夏耀臀部高高翹起,被自個頂操得左搖右擺的淫蕩場景。海綿體速度充血,尺寸暴漲,硬得駭人。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袁縱手上的速度才募的加快,眉骨聳起,脖筋暴凸,伴隨著數聲雄渾的粗喘,終於在白牆上噴灑上一大片的渾濁……
夏耀是真累了,袁縱回到房間時,他已經背朝著自己睡得很沉了。
袁縱頭探過去,輕輕在他耳邊吹了聲口哨。
夏耀覺察到動靜,迷迷瞪瞪地翻了一個身,面朝著袁縱。
袁縱再將手臂一環,夏耀就無意識地紮進了他的懷裡。
舒服了沒一陣,袁縱又從被窩裡抽身離開,去了衛生間。一宿折騰了五六次,直到天亮,衛生間裡還瀰漫著煙味兒和濃烈的雄性氣息,久久揮散不去。

52
一大早,宣大禹就提著禮物去了夏耀家。
夏母看到宣大禹,先是一愣,而後募的想起這張熟悉的面孔,露出驚喜又溫柔的笑容。
“哎呀,這是大禹吧?姨都幾年沒見你了?”
宣大禹笑著和夏母寒暄了幾句,又問:“夏耀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昨個一大早就走了。說是和一個朋友去兜風,具體去哪我也沒細問。孩子大了,問多了招他煩。”
宣大禹眸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惱意,竟然以睡覺休息的理由拒絕我,和別人出去玩了……
晚上,心裡不爽的宣大禹召集了幾個哥們儿,在一傢俱樂部打牌。連輸了好幾盤,幹掉半箱酒,斂著一身的戾氣出了門。
剛打開車門,無意間掃到不遠處的一道身影,動作瞬間頓住。
這個人一頭炫酷的髮型,根根分明,黑黃不接鬢角,再加上一身的潮服,具有親切的農村非主流和非凡的農業重金屬搖滾範兒。他在街上兜兜轉轉,眼神尋尋覓覓,不知道在學麼著什麼。
宣大禹有一剎那間的恍惚,不會認錯人吧?
正想著,“潮男”的視線突然在兩個男人身上定住,目放精光。這兩個人喝得醉醺醺的,情況與那天宣大禹和夏耀一樣,一個人背著另一個人。只見潮男跟在他倆身後,找准一個時機,扒下他背上的人,自個兒躥了上去。
宣大禹面部肌肉抽搐了十幾秒鐘,果然……沒認錯!!
砰的一聲撞上車門,以風捲殘雲、橫掃千軍的凶悍步伐朝此男飛跨而去。
我操你二大爺的,老子總算把你逮著了!!

53
王治水剛在這個陌生男人身上趴穩,心頭竊喜:這招真特麼絕了!要是還能攤上那麼個有錢的主兒就好了。突然一股詭異的龍捲風從後方襲來,將他扒著男人肩膀的手硬生生地撬開,身體不聽使喚地朝後仰去。嘿!嘿!嘿!怎麼回事?
王治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宣大禹薅著衣領掄到地上。本以為是這背上的“原主”,結果一抬頭,看到的竟然是宣大禹。
宣大禹在王治水額頭豎起的黃毛上拽了一下,戲謔道:“行啊!幾天不見,從殺馬特一躍成為洗剪吹了?”
王治水眼珠亂轉,一抹醉意瞬間襲上眉梢,說話都拖著長長的尾音兒。
“不是……你……你誰啊……”
“少特麼給我裝!”宣大禹一巴掌抽在王治水後腦勺上,“你連你衣食父母都不認識了?”
王治水瞬間被劈醒了,使勁揉了揉後腦勺,一副委屈又諂媚的小賤樣兒。
“哎呦,大禹哥,是你啊!剛才暈暈乎乎的,沒認出來。那個……大禹哥,我就不跟你聊了,我二舅還等著我呢,我得先走了。”
說著指了指剛才背著他的那個人,假裝一副他不是故技重施的無辜樣兒。然後轉過身,踮著腳尖準備溜,結果被宣大禹拎著褲腰帶拽了回來。
宣大禹不和他繞彎子,“編!你特麼再給我編!我還真是長見識了,頭一次見到你這麼標新立異的街頭騙術。”
“我……我騙什麼了?”王治水繼續裝傻。
宣大禹冷哼一聲,狠狠揪住王治水的一隻耳朵,將上面的耳釘硬生生地扯了下來,放在手裡掂量片刻,說:“行啊!月光族啊!要說你也在我那偷了那麼多東西,才一個多月就給得瑟沒了?”
王治水一邊捂著耳朵嗷嗷喊疼,一邊拍著大腿唏噓不已。
“哎呦,瞧這事鬧的!那天我走的時候你還沒睡醒,本來我想讓你把房門鎖上,結果敲了半天門你都沒反應,我就直接走了!我走了之後不會進賊了吧?啊!我想起來了,那天我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你們家門口有兩個人影晃蕩,當時我還納悶呢,這麼早出來幹嘛?對!一定是那倆人,沒錯!一個平頭小黑褂,另一個人腿還有點兒瘸,我當時……”
王治水一掃到宣大禹陰黑透頂的臉,瞬間蔫兒了。
宣大禹幽幽地問:“北影畢業的吧?”
“當過兩次群眾演員。”
宣大禹,“……”
五分鐘之後,王治水被宣大禹拽到一處黑暗的角落裡暴揍一頓。王治水被打得嗷嗷叫喚,不還手也不擋著,就死死抱著宣大禹,橡皮糖一樣地粘在他身上。宣大禹被招了一身的香水味兒,心裡無比膈應,指著王治水的太陽穴威嚇道:
“你給我下去!”
王治水整個人掛在宣大禹身上,兩條腿環著他的腰,手臂勾著他的脖子,鼻青臉腫地朝他搖搖頭。
“不下去是吧?那正好,我直接帶你去公安局。”
不料,這句威脅不僅沒嚇到王治水,反而讓他摟得更緊了。
“去就去!”王治水目光中透著一股絕然的氣勢,“我巴不得進看守所呢!到那有免費的房住,有免費的飯吃,還特麼提前供暖,我連煤錢都省了!”
“少JB給我玩激將法裝可憐!”宣大禹說,“你丫不缺胳膊不短腿的,怎麼就養活不了自個兒?有多少人月收入一兩千,照樣活得有模有樣的,人家也沒像你這樣行騙啊!”
王治水憋了一陣,突然爆發,“都特麼賴你!!”
“賴我?”宣大禹獠牙外呲,“你還惡人先告狀了?”
“就賴你!我之前也是打工一族,本本分分的,是你把我帶上了一條奢靡的不歸路!”


54
王治水眼中水霧四起,一副悔不當初的表情。
“要不是你丫把我背到你們家,一個勁地擠兌我,我能動偷東西的念頭麼?要不是你丫那麼有錢,一雙鞋就好幾萬,我能心裡不平衡、一個勁地造麼?要不是你讓我嚐到不勞而獲的甜頭,我能萌生出守株待兔的心理麼?要不是你給我一個行騙的靈感,我能成天來這蹲點麼?……你說,這事不賴你賴誰?”
宣大禹讓王治水一連串的控訴鎮住了,他發現,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這句話真對。每個行業都有一個登峰造極的人,人渣圈裡能渣成王治水這樣的,也特麼算個神了!每個變態的背後都有一段虐心的故事,對於宣大禹而言,聽一段王治水的悲慘經歷,比直接把他送到局子裡解恨多了。
“你先下來!”宣大禹語氣突然平穩了。
“你先保證不打我。”
“我不打你,你下來吧!”
王治水這才從宣大禹身上下來,雙腳落地時目光中還帶著幾分防備。看到宣大禹沒有動手的意思,懸著的一顆心才正式落地。
宣大禹目光陰鶩地在王治水身上打量著,久久才開口問:“你到底叫什麼?”
“王治水啊!”
“扯淡!”宣大禹怒道,“那天我讓我局子裡的朋友查了,檔案裡壓根就沒你這個人!”
“我壓根就沒落戶!”
宣大禹問:“你老家是哪的?”
王治水嘴唇蠕動兩下,說:“山東的。”
“北漂?”
王治水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霧在鼻孔和嘴角壓抑地漫出,語氣也不像剛才那樣吊兒郎當了。
“我姐是被水淹死的,所以我才取名叫王治水。我小時候爸媽就離婚了,我媽改嫁,我爸變賣家裡所有的房產跑了,我和我奶奶一起生活。我初中就退學了,13歲在飯店端盤子,一個月240塊錢。後來我奶奶沒了,我大爺和我爸有過節,沒人收留我,我就來北京了。漂了七八年,居無定所,今天火車站,明天醫院大廳。沒學歷去哪應聘?只能幹體力活,當民工當小販,在動物園倒騰服裝,掙點錢還不夠讓人騙的。”
“你碰到我的那天晚上,我兜里就剩下幾十塊錢,在酒吧勾搭人蹭酒喝,讓人家給踢出來的。我沒想到愣讓你給背到家裡了,你隨便一掏就一千塊錢,當時我就心動了。真的,你要是不擠兌我,我不至於偷你東西。我拿著那些髒錢就回老家了,買東西充闊,在親戚面前臭顯擺,你知道那些人誇我的時候,我心裡是什麼滋味麼……”
王治水越說越動容,最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拽住宣大禹的手臂,央求著:“哥,你把我送到看守所吧,我求求你了,我這日子真熬不下去了,活得根本不像個人。”
宣大禹冷冷回道:“想去自個兒去。”
說完狠狠捻滅煙頭,起身走人了。
宣大禹沒有回家,而是開車去了夏耀家。
夏耀也是剛趕回來,在距離家門口一百多米的地方停車了。
袁縱不動聲色地盯著夏耀把自個的東西從儲物箱裡一點一點倒騰出來,眼看著就剩下一個耳機了,突然一股大力將夏耀拖至身前,黑幽幽的目光灼視著他。
夏耀劍眉擰起,大力推搡。
“別拽我,鬆手!”
袁縱在夏耀嘴上強吻了一口。
夏耀罵了一聲,轉過身的時候,臉上毫無怒意。
神采飛揚地走到家門口,才看到宣大禹那張隱忍不發的俊臉。
“誒……你……你怎麼來了?”
宣大禹吼,“我特麼今兒都來兩趟了!”
“啊?……哦,你知道我這個人怕亂,我就想一個人出去散散心。”
宣大禹問:“剛才那個男的誰啊?”
“他啊?我僱的司機。”
“司機還能親你?”
“親我?”夏耀一副瞠目結舌、無法理解的表情,“他怎麼可能親我?你看錯了吧?那是個男的,他親我幹嘛?他有毛病啊?”
宣大禹本來就沒看清,加上夏耀一副言之鑿鑿的模樣,頓覺底氣不足。況且哥們儿之間掰哧這個確實有點兒彆扭,也沒沒再繼續
夏耀覺得過意不去,勾住宣大禹的肩膀說:“走走走,進屋待著去!”
“我不進去了。 ”宣大禹說:“我來這就為了跟你說件事,那個王治水我找著了。”
“找著了?從哪找著的?人呢?”
宣大禹把遇到王治水前前後後的經過和夏耀說了,以及王治水和他講述的那些淒涼過往,也都一五一十地和夏耀講了,以顯示爺們儿的大度和包容心。
不料,夏耀不僅沒有絲毫動容,反而用專業的眼光質疑道:“你是不是讓他騙了?我可告訴你,現在北京不比前幾年了,騙子翻了好幾倍,我們每天都能接到舉報電話。”
“不可能!”宣大禹怒瞪雙目,“他還敢騙我?”
夏耀一想也是,騙子很少重複騙一個人的。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夏耀問宣大禹:“幾點了?”
宣大禹抬起左手腕,是禿的,神經一緊,再抬起右手腕,發現也是禿的。
“誒?你不是前幾天新買一塊表麼?沒戴來啊?”
剛問完,夏耀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宣大禹臉色鐵青,眼神中射出萬道冷箭。
王治水……再讓我逮著你,我特麼拿尿淹死你!


55
日子隨著氣溫的驟降不徐不緩地前進著,轉眼又到了周五。下午三點夏耀就下班了,搬著一箱石榴去了袁縱的公司。
到那之後,所有的隊員都在室外訓練,夏耀遠遠的看到袁縱親自示範學員。行進過程中持槍掃射標靶,啪啪啪鼓點一樣的節奏,25個標靶應聲倒地。夏耀凝神觀望了很久,直到那邊哨聲響起,他才回過神朝訓練室走。
進了訓練室,夏耀把箱子放下,搓搓吹涼的手,然後從箱子裡挑出兩個最大的石榴。
沒一會兒,隊員們陸陸續續回來了。
“呦呵!夏耀,什麼時候來的?”
夏耀朝隊友招手,“來來,我給你們帶石榴來了。”
話音剛落,大傢伙就七手八腳地過來搶了。所有人都挑完了之後,夏耀才把最大的兩個石榴放回箱子裡。這會兒袁縱才進來,看到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石榴,便朝夏耀問:“有我的份麼?”
夏耀揚揚下巴,“挑剩下的,你拿走吧!”
袁縱剛拿起來掂量了一下,就有個教官從他倆旁邊走過,看到袁縱手裡的石榴,忍不住多句嘴,“袁總,你這石榴怎麼比我的大這麼多?”
他這一開口,四五個人擁過來了,紛紛拿自個兒的石榴和袁縱的對照。
“誒,也比我的大一圈。”
“關鍵是它很紅,你看我的這個,青一塊紅一塊的。”
“對啊!剛才我是第一個挑的,我咋沒看見這麼好的石榴?”
質疑的目光紛紛瞟向夏耀,你一句我一句的,擠兌得夏耀耳根子都紅了,最後朝眾人笑罵一聲,“我特麼哪知道?嫌小給我拿回來,我還不樂意給呢!”
眾人在說笑中紛紛收拾東西回家了,偌大的訓練館就剩下夏耀和袁縱兩個人。
辦公室的空調提前開了,暖風一股股的,夏耀剛進去就被袁縱一把摟住,拖抱到牆角,迫不及待地親吻上去。倉促粗重的氣息混雜著男人薄唇特有的硬朗質感,刺激著夏耀很久未被調動的感官神經。
“你媽……放開我……有完沒……唔……”
夏耀記不清自個被袁縱強吻過多少次了,好像自打兜風回來,袁縱就頻繁地找機會親他。他想掙脫掙脫不開,想罵罵不出來,親著親著,不知是麻木了還是默認了,夏耀竟沒有一絲反抗的意識了,就那麼由著袁縱吮吸掠奪他獨有的味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袁縱的舌頭在夏耀唇邊橫掃而過,終於停了下來。
“那兩個石榴是你特意給我留的?”
夏耀扯了扯嘴角,“那是你學員心疼你,故意沒挑走。你真以為人家沒看見啊?他們是成心跟你逗悶子呢,其實心裡明鏡似的。”
袁縱但笑不語,兩手下滑至夏耀的腰肢,順著下衣擺探了進去。
夏耀反應神速地按住了袁縱的手,警告性的目光甩向袁縱,“你幹什麼?”
袁縱射過去一個更為冷厲的目光,低沉沉的語氣說:“你又穿低腰褲?”
“這個褲腰還低?再高點兒就跟制服褲子一樣了。”夏耀說。
“怎麼不低?”袁縱兩隻溫熱的大手貼在夏耀平滑的小腹上,頭側歪著惱視夏耀,“什麼季節了?這麼穿肚子不招風麼?”
夏耀用手去拽袁縱的手,結果被他反手拽住。
“手這麼涼?沒穿秋褲吧?”
夏耀說:“我已經很多年沒穿過秋褲了。”
袁縱斜睨著他,“這麼臭美?”
“不是臭美不臭美的事,這是一種精神,一種不肯向大自然妥協的人生態度。”
說完,夏耀拎起自個的包,特別酷地走了。
袁縱叫來管理員,說:“今天晚點兒回去,把咱這的暖氣都試試水,明天正式供暖。”
“明天就供暖?”管理員訝異,“今天才2號,往年都要17、8號才供暖,提前了半個多月,那得額外支出多少供暖費啊?”
“這部分開支從我個人的賬戶上扣除。”

56
第二天,夏耀縮著脖子聳著肩進了訓練室,一股暖風撲面而來,將夏耀揪得緊巴巴的一顆心瞬間吹開了,吹化了。這種暖和的感覺異常舒適,和在辦公室吹空調完全不一樣,夏耀摸了下暖氣片,是熱的,竟然這麼早就供暖了?
正想著,教官的哨聲響起。
“馬上去更衣室換泳裝,今天我們進行水中格鬥訓練。”
夏耀是最後幾個從更衣室出來的,一出來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皮膚亮白有光澤,胸肌飽滿卻不誇張,腰肢纖瘦卻不顯單薄,兩條性感的人魚線呈V形收於泳褲上端,泳褲包裹的部位標準的前凸後翹,有形有料。
一個女漢子湊上前去,偷摸問夏耀:“夏少,我能捏你屁股一下麼?”
夏耀神色一滯。
女漢子調侃道:“我覺得你的屁股肯定特勁道!”
“尼瑪勁道是形容口感的好不好?”旁邊另一個女漢子笑道:“彈性才是形容手感的!”
夏耀也沒介意,回到隊里站好。
沒一會兒,袁縱過來了,目光在隊裡掃了一眼。掃到夏耀的時候,隱晦地停頓了半秒鐘,然後把視線轉回到大眾身上,開始講解水中格鬥的基本要領。
袁縱親自下水,在水中做示範,學員們就圍成一圈站在岸上觀看。
夏耀半蹲著,兩隻手卡在膝蓋上,直直地盯著袁縱看。袁縱正在演示水下換氣的要領,整個人潛入水中。泳池水湛藍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水下舒展潛伏的身體,矯健如蛟龍。男女的審美標準是不一樣的,在爺們儿眼中,袁縱這樣的身材才是他們夢寐以求的。
教官一聲令下,隊員們紛紛入水,訓練正式開始。結果,也不知道是因為夏耀游泳基礎差還是什麼,他今天特別掉鍊子。平時雖算不上頂尖,也不至於像今天這麼不在狀態。在進行原地踩水訓練的時候,別的隊員雙手始終露在水面上,只有夏耀還在用手輔助游泳。
袁縱不聲不響地游到他身邊,看他在水里亂扑騰,嚴厲的口吻訓斥道:“剛才我講要領的時候,你聽什麼來的?”
夏耀捎著水珠的俊臉上清晰寫著三個字——我沒聽。
袁縱怒目威瞪著夏耀,這要是換成別人,就是要挨罰的節奏。結果袁縱架勢是那個架勢,把夏耀粗魯地拖至身側時,卻附在他耳邊微不可聞地說了句:“聽話,人家都看著你呢。”
於是,夏耀的水中訓練就換成袁縱一個人親自督導。
“雙腿不能彎曲,對,跟著我的口令來。”
“用腿吃勁兒,再堅持一會兒。”
旁邊一個學員忍不住開口說:“袁總教官,他已經做得很好了,您應該去指導指導別人了。”
收到袁縱一個目光回應後,臉上瞬間換了一副表情:他還需要繼續努力……努力……
指導下一個技術要領的時候,夏耀半潛入水中,袁縱的大手撫著他的腰身,有時候難免會碰到屁股,這個時候袁縱就極力克制自己不要往歪了想。
但是沒有辦法,身體觸碰和生理反射是人為無法控制的,就像夏耀皮膚的光滑和彈性是天生的一樣。加上兩個人身體接觸時間長,夏耀在水下揮舞雙臂的時候,無意間觸碰到袁縱內褲前端凸起的部位,袁縱瞬間就起反應了。
這種反應也被頻頻入水的夏耀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他面上佯裝不知道。袁縱在水上的部位看起來也和平時沒什麼區別,表情依舊那麼沉穩。這麼一來,袁縱就只能“指導”夏耀一個人,時間長達三個鐘頭,下面已經硬得相當結實,甚至到堅不可摧的地步了。
這時,袁縱哨聲響起。
“大家休息休息,準備吃午飯吧。”
學員們一個個爬出泳池,夏耀也上了岸,站在距離袁縱不遠的地方,瞇著眼睛睥睨著他,一副落井下石的猖狂表情。
“嘿,我說,袁總,你怎麼還不上來啊?”
他這一發話,剛上泳池和待在水里的學員紛紛把目光投向袁縱,臉上帶著和夏耀佯裝出來一樣的疑惑表情。
夏耀繼續冒壞。
“袁總,你是不是抽筋了?”
“誒,用不用我拉你一把?”
“……”
別的男人若是在公眾場合激凸,稍微掩飾掩飾也就過去了。袁縱下面一旦撐起來,就像一把手槍豎在茂密的叢林中,槍口豎直向上,一副蓄勢待發、呼之欲出、風捲殘雲的凶悍氣場。
夏耀在岸上起哄,袁縱也不回應,就那麼氣定神閒地潛伏在水里盯著他看。
晚上下課,別的學員都麻利兒換好衣服,著急忙慌地往家趕。夏耀一個人在更衣室磨磨嘰嘰的,有那麼點兒賴著不想走的意思。昨天話說得硬氣,什麼不穿秋褲是和大自然做抗爭之類的,其實他也怕冷。這個時間段是最難熬的,到處都沒供暖,他回家也要等很久才能開飯,所以能多在這蹭一會兒暖就多蹭一會兒。
外面大廳和訓練室的燈接二連三的關閉,夏耀正在穿襪子,突然更衣室的燈也關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夏耀以為是管理員關的,趕忙提醒一聲:“嘿,還有人呢!”
話音剛落,一個高大的黑影晃了起來,夏耀心裡咯噔一下,還有一隻襪子沒套到腳上,就要起身竄逃。結果還是晚了一步,被袁縱大手掐住腰身,半扯半抱得推擠到牆角。
後背貼到冰涼的牆壁,頭頂黑壓壓一片,視線內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和似怒非怒的質問聲。
“上午敢在泳池邊冒壞?嗯?”
夏耀繃不住一聲笑,很快淹沒在雙唇交碰對撞,霸道索取的滋滋水聲中。袁縱的舌頭橫掃過夏耀的口腔,挑逗著夏耀舌尖上最敏感的神經。夏耀閃躲逃避間總是有意無意地和袁縱的唇舌廝磨,雄性氣息瞬間蔓延在這幽暗封閉的小空間內。
“操……我襪子還沒穿……呃……”
袁縱聽到這話,直接托著夏耀的屁股將他抱起。夏耀面孔急速升溫,倍感屈辱地用手薅住袁縱的頭髮,掙扎著想要下來。袁縱卻不依不饒地將舌頭轉移到夏耀的耳朵上,舔吻重壓,含撫吸吮,夏耀瞬間發出崩潰的抗拒聲。
“滾……尼瑪……”
夏耀罵得越兇,袁縱欺負得越狠,對於夏耀這種窮憋了數年的光棍而言,無需太多技巧,稍微撩撥一下電感就來勢洶洶。袁縱強吻夏耀的脖頸,夏耀身體劇烈地掙扎晃動,口中叫罵聲明顯變了腔調。袁縱順勢將手滑入夏耀的衣內,兩根手指逗弄夏耀的乳尖,夏耀瞬間像被電擊了一樣,腰身狂肆抖動。
“啊……你特麼給我滾……”
夏耀幾乎薅掉了袁縱一撮頭髮,胸口的電流還是瘋狂地往小腹湧躥。袁縱逗完一邊的乳尖又轉移到另一側,柔軟的紅點變成硬硬的小豆,夏耀幾乎被這莫名的酥癢刺激得潰不成軍。
感覺到胸口一涼,T卹下擺被捲起,身體驀地上升,濕潤的觸感在小腹上著陸。
夏耀額頭瞬間浮起一層汗珠,腰身扭擺晃動間感覺到袁縱下體的變化,開始不顧一切地抵抗。拳頭反复捶擊袁縱的後肩位置,手死死壓住衣擺,不讓袁縱的舌頭觸到“雷區”。
袁縱軟肋被挾持,手臂鬆了松,抬起眼皮直視著夏耀。
夏耀也盯著他。
兩個人在黑暗中對視了幾十秒,夏耀心中有種意念正在崩塌,他強撐著不讓殘磚爛瓦倒下去,嘴角咧開一個牽強的笑容。
“別鬧了,我都餓了,你這有沒有什麼吃的?”
其實這一刻,袁縱本可以強行繼續,但是身體防線易攻破,當下半身清醒,反饋到心理層面,他知道夏耀接受不了。他是狙擊手,愛情這個目標需要有足夠的耐心去靜候,機會只有一個,他不捨得在夏耀身上濫用。
袁縱放在夏耀臀瓣上的手募的鬆開,問:“想吃什麼?”
夏耀推開袁縱,單腿跳到軟墊旁坐下,也沒開燈,夾著腿穿襪子。
“隨便,有什麼吃什麼。”

57
夏耀從更衣室出來之後又去了衛生間,在裡面潛伏了半個鐘頭之久。等往廚房那邊走的時候,已經有肉香味從裡面飄出來了。
“你還現做啊?我隨便吃一點兒就成了。”
等進了廚房,看到那些還未完工就已經色澤誘人,香味撲鼻的半成品,夏耀就把這句話收回了。草草一看,有大骨頭有雞肉有蝦有魚,中午在飯堂吃飯的時候明明沒有這麼豐盛,這些原料都是從哪冒出來的?怎麼那麼現成呢?
袁縱那邊溜、爆、燒、炸,動靜特別大,夏耀也就懶得問那麼多了,乖乖地坐在小飯桌前等著吃。
沒一會兒,第一道菜端上來了。
“這是什麼菜?”夏耀問。
袁縱說:“這是我們東北的一道特色菜,花椒嫩醉雞。”
夏耀本想等袁縱都做完了,兩個人一起動筷,可擺在這實在太勾人了,於是決定先嚐嚐。這雞肉是袁縱用陳釀了8年的花雕酒提前浸泡的,酒香濃濃,雞肉嫩而不生、透而不老、爛而不化。夏耀試吃了一口,人和雞都醉了,又被花椒的香麻喚醒。
太尼瑪好吃了!!!
夏耀本來只想嚐嚐,結果一塊不過癮又來第二塊,第二塊吃不夠再來第三塊……直到袁縱把第二道菜端上桌,夏耀的注意力才轉移。
袁縱用17味料烹製出一碗醬香濃郁,色澤紅潤的醬骨架,也是地道的東北菜。
夏耀迫不及待地下筷。
一口啃上去,滷汁包裹在酥爛的龍骨上,骨香肉爛,鮮香不膩,特別入味,特別解饞。
啊啊啊啊……好吃好吃!夏耀除了好吃,腦子裡已經沒別的了。
過了一會兒,又上了沙鍋對蝦、燴酸辣干絲和鴨腰燒口蘑,最後一道菜是最具東北特色的豬肉酸菜燉粉條。
夏耀本來對酸菜不怎麼感冒,可袁縱做出來的酸菜顏色白裡透黃,清爽脆生,酸菜心兒還夾帶著絲絲甜味。
“這個酸菜從哪買的?”夏耀問。
袁縱淡淡說:“這是我自個醃的,超市買的酸菜沒什麼味兒。”
粉條也是袁縱自個兒做的,沒有任何添加劑,柔潤嫩滑,爽口宜人。五花肉選自野生豬,肥肉裡面的油被大火煸出來,薄而透明,再經過酸菜的稀釋,肥而不膩,特有嚼勁。
“好吃,嗯,好吃,真香……”
夏耀一口接一口,頭都不抬。本來還想維持平日里那清高冷傲,喜怒不形於色的少爺形象,但是沒辦法,好吃得已經讓他忘乎所以。吃到半飽,才感覺到袁縱幾乎沒怎麼動筷,抬起眼皮看到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個兒。
夏耀嘴邊粘了一層的油花,努力擺出一個中庸的笑容。
“還湊合。”
袁縱最後做了個甩袖湯,夏耀喝了大半碗,撐得快走不動道兒了,才戀戀不捨地和一桌的剩菜告別。
其後的幾天,夏耀就像魔怔了一樣,每天下班都到這蹭暖蹭飯。袁縱換著花樣給他做,夏耀酒足飯飽後才開車回家。

58
又到了周五,夏耀早早地收拾好東西,看了下表,剛三點半,估摸一會兒就能下班了。正在掐算著到袁縱那的時間,結果大隊長的指示就過來了,有緊急任務,派出他和小輝、張田仨人出警。
這次抓捕的對像是個慣犯,叫趙翔,16歲就因為流氓鬥毆被勞教,其後的20年裡曾8次犯事。這次是警方接到情報,趙翔通過不法途徑獲取槍支,才立即展開行動對其進行抓捕。
制定了作戰方案後,三個人前往趙翔所在的小區進行便衣預伏。
六點多,當夏耀邁上一樓的第四級台階,二樓過道的聲控燈忽然亮了。夏耀抬頭一看,迎面走下來五個壯漢,為首的正是趙翔。原來趙翔打算提前行動,比警方事先得到的情報多兩人。
如此形勢,讓小輝和張田禁不住捏了把汗。
“沒事!”夏耀鎮定自若地安慰其他倆人,“你們跟著我行動。”
與此同時,趙翔等人也發現了夏耀、小輝和張田。知道被堵住,五個人揮舞彎刀、尖頭鋼管發瘋似的向下衝,一場遭遇戰在狹小的樓道爆發。
為了防止“跳彈”傷及樓下的市民,夏耀三個人只能用警棍或是徒手與五個壯漢硬拼。其中兩個壯漢看夏耀美目俊朗,細皮嫩肉的,以為是來這充數的,便先朝夏耀衝過來,打算撞開他硬闖出去。
結果夏耀先是一個轉身橫掃腿,用右側彈腿假裝攻對方下盤,然後用左轉身橫掃腿攻擊其上盤。硬生生地將一個壯漢踹至門口,頭撞到後面的牆,半天沒爬起來。又一個漂亮的接腿涮摔,成弧形擺盪將另一個壯漢狠狠摔出。
解決了旁邊的兩個,夏耀才發現一個壯漢在旁邊揮刀亂砍。張田左臉中了一刀,鮮血直流。夏耀飛撲到張田身邊,施展擒拿術,打倒這個壯漢,搶過彎刀。張田使出最後的力氣將這名暴徒壓住,給他戴上了手銬。
夏耀轉身再去看小輝,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了,趙翔正用槍指著小輝的腦袋,一步步往樓下撤。夏耀看準時機,來了一招極其冒險的徒手奪槍,這是從袁縱那學的,但是完成程度遠不如袁縱那麼漂亮。
趙翔作案數起,起碼是有一定身手的,夏耀動作敏捷地將趙翔的槍口轉向,卻沒能將他手裡攥握的槍奪走。兩個人纏鬥了一陣,抱著滾下樓梯,槍從樓梯轉彎處掉到一樓,被小輝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撿起。
夏耀的手肘撞到樓梯欄杆,一陣麻痛侵襲到大腦皮層,他咬牙忍著,死死按住趙翔不撒手,直到外面衝進來幾名民警援助。
最終,五名暴徒全部被制伏,押送上了警車。
張田被緊急送往醫院,臉部受了重傷,從左邊的額頭直達左鼻骨,縫了18針。
“哥是不是毀容了?”張田問夏耀。
夏耀安慰他,“沒事,爺們有點兒疤更性感,你看有的人還專門往臉上紋兩道疤。”
張田突然有點兒哽咽,“今兒要是沒你,我們哥倆的命全都撂這了。”
小輝在旁邊默不作聲,眼圈也紅了。
過了一會兒,張田的家人來了,夏耀和小輝離開了病房。都快走到醫院門口了,小輝在夏耀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夏耀才感覺手臂不同尋常地絞痛。
“你先走吧,我打個電話。”夏耀和小輝說。
小輝走了之後,夏耀到骨科照了個片子,才發現骨折了。全部包紮完之後,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夏耀打了一輛出租車,原本是奔著家的方向走的。結果走了大半程,夏耀突然開口:“師傅,我不去王府井了,去建外大街……”


59
出租車在袁縱公司的大門口停下,門口的警衛看到夏耀,笑著朝他點頭示意。走在長長的甬路上,看著訓練室的燈光被細密的柳樹條切割成無數道光線,夏耀平穩了一路的心跳,莫名地亂了節奏。
袁縱一直沒走,也沒給夏耀打電話,好像料到他會來似的,只是沒想到會以這樣一副造型出現。看到夏耀胳膊上的夾板,袁縱冷硬的面孔清晰地浮現難以掩飾的痛色。當兵這麼多年,大傷小傷都經歷過,子彈削骨也不過是一擰眉的事,從沒有一處傷讓袁縱覺得如此觸目驚心,以至於好半天才開口說話。
“怎麼弄的?”
夏耀倒像沒事人一樣,“執行任務的時候,不小心磕的。”
同樣是輕描淡寫的口吻,但是夏耀在和同事說起這事與和袁縱說起這事,內心的情緒是完全不同的,想收到的回應也是截然相反的。
袁縱沒說什麼,大手扣在夏耀的後腦勺上,攬著他往屋裡走。
“今兒做了什麼好吃的?”夏耀問。
袁縱故意板著臉說:“沒有。”
“怎麼會沒有?我不就來得晚一點兒麼?不至於一點兒都沒給我留吧?”
袁縱斜睨著夏耀,“你都把自個胳膊碰折了,我還給你飯吃?”
夏耀急了,“也不是我自個故意弄折的啊!當時情況危急……”
“得了!”袁縱打斷夏耀,“老實待著,我去給你端。”
夏耀餓得坐不住,一路跟著袁縱到廚房,一邊伸著脖子看一邊說:“嘿,我傷的是右手,沒法使筷子,你給我挑點兒可以用勺子吃的。對了,今天的主食是什麼啊?”
“麵條。”
麵條……夏耀懵了,“沒有其他的麼?”
“沒有。”
肉丁炸醬,西紅柿雞蛋打鹵,像是機器壓出來的手擀麵……袁縱給夏耀盛了滿滿的一碗,拌好之後,在夏耀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夾起一筷子朝他嘴邊送去。
“吃。”
夏耀立刻表現出反感情緒,“用不著你餵,我可以用左手慢慢吃。”
“你不吃我吃了。”袁縱說著就把碗撤了回來,夾起麵條朝嘴邊送去。
“別別別,我吃!”
夏耀真是餓極了,也就不計較那麼多了,由著袁縱餵他吃。袁縱的節奏掌握得特別好,就像經過專門的訓練,一筷子接著一筷子,送的又準又合時宜。夏耀開始還有點兒彆扭,慢慢地就適應了,開始邊吃邊滔滔不絕地白活起來。
“你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危險,就我們辦公室的那個張田,他那張臉,從這一直到這,口子有這麼深……”
整棟樓的燈都滅了,唯獨一個房間亮著暖淡淡的燈光。饞人的飯香味兒從窗口溜出,混雜著絮絮叨叨的說話聲,為夜晚平添了幾分靜謐。夏耀盤腿坐著,嘴巴不停地蠕動。袁縱手裡的筷子不間斷地朝他的嘴邊送去,注視著他的目光深沉濃重。
夏耀把袁縱遞到嘴邊的麵條吸溜進去,問袁縱:“你怎麼不吃?”
袁縱淡淡回道:“我吃過了。”
事實上,袁縱一口都吃不下去。
“你丫不等我!”夏耀在袁縱膝蓋上踢了一下。
說完這話,夏耀自個都愣了。袁縱為什麼要等他?他為什麼想讓袁縱等?不就蹭個飯麼?怎麼這麼多事呢?
袁縱問夏耀:“還吃不吃?”
夏耀點頭,“吃,再來一碗。”
“你都吃兩碗了。”袁縱提醒他,“晚上吃多了不消化。”
“沒事,我白天體力消耗大,多吃一碗不礙事。”


60
吃過飯,袁縱朝夏耀說:“走,我送你回家。”
夏耀頓了片刻,慢悠悠地說:“你走你的吧,我今兒晚上就睡這了。”
袁縱眸中閃過一抹笑意,轉瞬即逝。
夏耀又強調了一下,“是我在這睡,不是跟你一起睡,你該回家回家。我只是想藉你這辦公室湊合一宿,不然我這麼晚回家,我媽看到我受傷,肯定會問長問短,大半宿睡不著覺。”
袁縱面無表情地說:“你胳膊上有傷,晚上睡覺注意著點兒。要是一床被子不夠蓋,櫃子裡還有。洗澡間的水是恆溫的,打開就能洗,你洗澡的時候把胳膊抬起來,別碰到水……”
夏耀神色一滯,“那個……你……”
“怎麼了?”袁縱故意問。
夏耀尷尬地笑笑,“今兒怎麼這麼痛快?”
“不是你讓我走的麼?”
“是……是我讓你走的。”夏耀顧自嘟噥了兩句,最後朝袁縱說:“那你就走吧,趕緊走,你走了我正好洗澡。”
袁縱什麼都沒說,轉身朝外走去。
夏耀以為前一秒門被關上,下一秒就會被推開,然後袁縱死皮賴臉地摟上來,說一句我逗你玩呢!結果還真特麼是逗他玩呢!袁縱竟然真走了,從訓練大廳走到樓下,再從樓下的旋轉門走出,最後開車直奔大門外。
“真操蛋!”夏耀站在窗口,也不知道罵誰呢。
一個人呆愣愣地坐了十多分鐘,夏耀沉著臉站起身,到櫃子裡找出一件呢大衣披在身上,自言自語般地說:“你走我也走!我特麼才不一個人睡這麼一大棟樓呢!真JB不夠意思,哼……”
罵罵咧咧到門口,剛把門拽開,就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行進在偌大的訓練室,正朝門口走來。夏耀想撤都沒法撤了,他的這一身裝扮早已入了袁縱的眼。
袁縱佇立在夏耀面前,黑漆漆的目光灼視著他,眸底掩藏著笑意。
“這副打扮要幹嘛去?”
夏耀局促地說:“沒想幹啥,就是覺得有點兒冷……那個……”聲音陡然變大,“你特麼怎麼又回來了?誰讓你回來的?”
說著把身上的呢大衣摘下,蒙在袁縱的頭上,用另一條沒受傷的手臂朝袁縱身上亂揮,打著打著自個兒都笑了,裝不下去了。
“不鬧了,小心碰到胳膊。”袁縱也笑著把呢大衣抖落開,纏裹在夏耀身上,緊緊箍著他,說:“我就出去買個枕頭。”
“買枕頭幹什麼?那不是有兩個枕頭麼?”
袁縱說:“你這胳膊戴著夾板,睡覺的時候胳膊底下最好再墊個枕頭,促進血液循環,免得血腫。”
“哦。”
袁縱把枕頭扔到床上,又朝夏耀問:“你洗澡了麼?”
“沒有,我今兒不洗澡了,忒麻煩,胳膊不能碰水,還得在外面纏上東西。”
“我幫你洗。”袁縱說,“你白天執行任務,在地上滾了那麼多圈,不洗洗怎麼上床?”
夏耀態度堅決,“我不想洗了!”
袁縱大手鉗住夏耀的下巴,定定地注視著這張英氣逼人的俊臉,說:“剛才是誰在我出門的時候說要洗澡的?難不成是為了誘騙我留這?”
夏耀被人戳到心坎,當即怒聲回執:“袁縱,你特麼可真不要臉!”
“那也是你慫恿的。”袁縱在夏耀耳旁輕聲說,見夏耀又有發飆的趨勢,忙好言安撫道:“得了,你穿著內褲,我給你擦擦。”
不一會兒,浴室里傳來夏耀各種節奏和音調的笑聲。
“哈哈哈……不行不行……癢……”
也不知道是袁縱的力道太詭異,還是夏耀太敏感,袁縱用熱水浸泡過的毛巾給夏耀擦洗,結果擦哪哪癢。擦脖子嘿嘿笑,擦胸口嘎嘎樂,擦到腰上一個勁地躥跳。等擦到腋下,整個人就像一條泥鰍,玩命地扑騰。
“不行……癢……換個地兒……”
袁縱陰目睥睨著夏耀,換哪兒?有地方可換麼?擦你臉都喊癢,叫喚得老子都硬了。夏耀本來就給了袁縱極強的視覺刺激,只要一垂目,就能看到夏耀白色隱隱透肉的內褲前端,是傲然凸起的雄性象徵物。臀溝深藏在渾圓翹挺的兩瓣間,散發著誘人的神秘感。
夏耀瞥到袁縱下身的“異樣”,臉上的笑容立刻收起。
袁縱又把另一條毛巾浸濕,來給夏耀擦臉。
夏耀的臉被熱水一熏,從脖子根往上漫出紅暈,將這張面孔渲染得英俊立體,又帶著那麼一絲絲可人疼的乖順。袁縱手上的節奏禁不住慢了一些,在擦到夏耀腮骨下面的時候,看到一溜的血印子。
“這怎麼弄的?”袁縱擰眉。
夏耀說:“大概是摔地上的時候不小心搓的。”
袁縱輕輕地揉擦那個部位,問:“疼不疼?”
夏耀心裡碎碎念:有點兒疼……還有點兒癢……
袁縱又把毛巾放到熱水里投了投,擰乾之後給夏耀擦腋窩。
夏耀繃了好久,終於繃不住,噗——的一聲,邊笑邊把胳膊夾起來。
“抬起來。”袁縱說。
夏耀搖頭,“洗乾淨了,不用再擦了。”
袁縱直接把夏耀抵到牆角,硬是抬起他的胳膊,用毛巾在腋毛四周細緻地揉擦。夏耀笑得臉都紅了,腰身在刺激下不停地擺動,臀部摩擦牆壁發出誘人的滋滋聲,將袁縱的眼珠子都逼紅了。
終於,漫長又折磨人的洗澡結束,夏耀先鑽進了被窩,袁縱簡單沖洗了一下之後,也跟著躺進被窩。
相比上次在小賓館,這次袁縱顯得老實多了。也許是顧及到夏耀身上的傷,雖然躺在一個被窩,卻沒有像上次那樣強行摟抱上去。
房間的燈關了,兩個人絮絮叨叨地聊天。
“為什麼你說話沒有那股'大渣子'味兒?”夏耀問。
袁縱淡淡說:“東北話是越往北味兒越淡,遼寧口音最重,我是黑龍江的,口音最輕。又在北京待了這麼多年,那點東北味兒都快被磨沒了。”
“黑龍江啊……那麼遠,我只去過一次哈爾濱,還是小的時候,去看冰雕,那些冰雕真漂亮啊!但是那會兒的相機像素低,我們在晚上拍的很多相片都看不清楚……”
夏耀又絮絮叨叨地磨嘰了一陣,突然感覺袁縱毫無反應了,難不成是睡著了?想著,夏耀慢慢地挪蹭了過去,用沒受傷的那條手臂支起身體,頭歪著朝背對著他的袁縱看去。定定地看了他一陣,手肘麻了,胳膊一軟,腦袋砸到了袁縱的肩膀上。
袁縱像一隻獵豹翻身躍起,瞬間將夏耀壓在身下,漆黑的瞳孔中透著異樣的光亮。
“你丫裝睡!”
袁縱粗重的氣息瀰漫在夏耀耳側,“本來已經打算睡了,是你老招我。”
“誰招你了?唔……”
袁縱封住了夏耀的嘴唇,前一秒鐘還在為自個兒開脫的夏某人,下一秒鐘就迅速進入狀態。袁縱和夏耀唇齒廝磨了一陣之後,又把溫厚有力的舌頭頂到了夏耀的耳孔中。
“你滾……”夏耀急躁的扑棱著腦袋,躲避袁縱的惡劣刺激。
袁縱邊舔邊說:“特別喜歡聽你呻吟。”
“你扯淡!”夏耀嘴硬,“我特麼什麼時候呻吟過?別把你意淫的東西亂往我身上安。”
袁縱不說話,直接將夏耀兩條手臂按壓過頭頂,避免他亂動。然後頭一低,舌頭掃過喉結,闖入腋窩禁地。幾乎是口中的熱氣剛一撲上去,夏耀就把剛才的狡辯忘到一邊了。
“別別……癢……啊……”
這種癢和剛才在浴室的玩鬧明顯不同,完全笑不出來,取而代之的是哼吟聲,聲聲撩人心尖。
袁縱把夏耀腋下稀疏雜亂的毛髮潤濕,用舌頭梳理到一旁,然後舔吻重壓毛髮根部的癢肉,再用舌尖快節奏的在癢肉上逗弄。
“癢……癢……嗯……”
夏耀癢得不停掙扎,無奈手臂有傷,不敢太大動作,再加上袁縱力道大,根本容不得夏耀動彈。夏耀無意與袁縱摩擦,卻總是不受控地挺胸,胸肌磨蹭對頂,胸口野火燎原。

61
袁縱的舌頭開始往夏耀的胸口滑動,距離乳頭越近,夏耀肌肉繃得越緊,掙扎得越厲害。袁縱先在夏耀滑膩富有彈性的胸肌上輕輕啃咬著,不時地用舌頭舔舐胸溝,清晰地看到夏耀的乳頭脹起,變成硬硬的小豆。
“想吃怎麼辦?”袁縱目光灼視著夏耀淡紅色的乳頭。
夏耀臉色爆紅,“我告訴你……你別太過……啊……”
濕潤的舌頭剛一碰到乳尖,警告聲就被帶著哭腔的呻吟聲所取代。袁縱試著舔了兩下,夏耀的胯部便開始激烈地顫抖,帶動得袁縱小腹處一陣發麻。隨即加重舌頭的力度和頻率,在柔嫩的乳尖上勾繞碾壓,粗魯地玩弄。
“啊啊……嗯……啊啊……”
電流在夏耀的胸口匯聚,再流竄至全身各處,讓他整個身體都止不住地震顫抖動。屈辱感侵襲著大腦,又無恥地撩撥著亢奮的神經,夏耀側頭將滾燙扭曲的面孔貼在被壓制的手臂上,凸起的喉結被揚起的脖頸拉伸,勾勒出一道性感的曲線。
袁縱用牙齒輕輕扯拽住硬硬的乳頭,大力吮吸起來。
夏耀激動得挺起腰身,兩條腿無法自控地夾住袁縱粗壯的大腿。臀尖跟著大腿根高頻率抖動,淫蕩的電波傳遞到袁縱的腿上,將袁縱胯下的巨物刺激得昂揚暴起。
“受不了了……嗯……”
袁縱又把頭轉移到另一側,繼續去蹂躪那邊飢渴不已的乳頭。然後用一隻手按住夏耀的兩條手臂,騰出來的那隻手再次捏住已被玩腫的小豆,粗糙的手指肚兒碾揉刮蹭著。
“操……求你了……”
夏耀呻吟中的哭腔越來越濃,內褲前端濕了一大片。袁縱知道夏耀的乳頭特別敏感,所以才會在耍流氓的時候說想舔一舔。而夏耀沒有任何性經驗,即便自個“搞事兒”的時候,也很少去碰這個地方,都是簡單明了、直奔主題。
陌生而巨大的快感讓夏耀有些猝不及防,大腦神經跟不上身體的節奏,一切的偽裝全被赤裸裸地扒開,只剩下原始的性衝動誘發的各種叛逆的反應。
袁縱玩弄夏耀乳頭的大手一路向下,伸到夏耀夾著自個大腿的兩條腿間,用粗糙的掌心和手指揉搓夏耀光滑的腿根軟肉。
夏耀又是一陣激烈的反抗和扭擺。
袁縱被手上的觸感刺激得瞳仁冒火,粗暴地在夏耀唇舌間一陣親吻,問:“怎麼保養的?這地方都這麼滑?”
夏耀被摸得意亂情迷,已經說不出一句利索話了。袁縱偏偏不放過他,大手揉搓得越髮用力,把夏耀腿間最軟最嫩的肉揉得發紅發腫,揉得夏耀眼角濕潤,求饒連連。
“別弄了……呃……呃……”
在夏耀的祈求聲中,袁縱剛把大手伸到夏耀濕潤的內褲上,還未有任何動作,就听到一陣陡直劇烈的呻吟低吼聲。
跟著,手下一片溫熱濕滑,夏耀大腿僵直震顫,表情扭曲又銷魂。待到呼吸逐漸平穩,夏耀的大腦仍然是空白的。
“這麼快就射了?”袁縱嘲弄的口氣問。
夏耀赤紅的眸子瞪著他,就送了一個“滾”字,就轉過身背朝著袁縱,自個跟自個慪氣去了。
袁縱不依不饒地用手臂將夏耀圈至懷中,嘴湊到他耳邊,粗重渾厚的氣息撲上去,“我的JB還硬著呢。”
夏耀含恨咬牙,極力隱忍著不爆發。
袁縱把手伸到自個的內褲裡,釋放出龍精虎猛的陽物。這次他沒有去衛生間,一切顧及都被夏耀各種撓人心肝的舉動淹沒了,他只想在這張床上,摟著讓他神魂顛倒的罪魁禍首,真真切切地表露自己的渴望。
“小騷包,平時裝得人五人六的,結果這麼不禁搞……”
袁縱貼附在夏耀的耳邊,說著各種刺激雙方的淫言盪語。夏耀即使不回頭看,都能感受到那駭然大物激動起來後那血管暴凸的猙獰凶相,滿滿的雄性氣息呼嘯而來,在一聲雄渾的低吼瞬間,轟然爆棚。
夏耀的腦子瞬間懵了。
唯一殘存的意識就是身後摟著他的是個男人,而他只覺得屈辱,卻不噁心。
……
第二天是周末,夏耀上午去醫院看了張田,下午就去找彭澤了。
彭澤正在俱樂部打桌球,李真真一身潮味十足的裝扮站在一旁,懶洋洋的目光瞄著他。不遠處還有一群美女觀賽,嘰嘰喳喳,指指點點。
夏耀剛一進去,就招來一陣口哨聲,這口哨聲不是出自男人之口,而是坐在中間戴著棒球帽的一個女孩。
彭澤聽到口哨聲一回頭,看到夏耀的“造型”,禁不住一愣,趕忙走過去。
“這……怎麼回事?”
夏耀神情懨懨的,說話也沒什麼精神。
“前兩天抓一個流氓頭子,不小心摔的。”
“我說……咱不至於這麼拼吧?”彭澤一臉心疼狀。
夏耀還沒說話,旁邊傳來一聲喊。
“彭子,到你了。”
彭澤朝李真真晃了晃手裡的台球桿,說:“寶貝兒,過來替我打幾桿。”
李真真扭著胯走過來,和夏耀四目相視,各自沒有表情。
等李真真走了之後,夏耀問彭澤:“你追的那個丫頭怎麼樣了?”
“就那個。”彭澤揚了揚下巴,“中間戴棒球帽的那個,就是我追的。”
夏耀瞇著眼睛打量了一番,挺無感的語氣:“長得也就那麼回事啊!”
“長得確實不算出眾,不過我稀罕她的性格,特別野。”彭澤說著,自顧自地笑了起來,好像對自個的選擇特別滿意。
夏耀的目光又從那個女孩轉移到李真真身上,雖然他不喜歡李真真,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李真真都比那個女孩外貌出眾一些。
“對了,你還沒說呢,你怎麼倆到底怎麼樣了?”夏耀又問。
彭澤說:“挺好的啊!你瞧她一直朝我們倆樂呢,這丫頭現在都離不開我倆了,見天兒粘著,去哪都跟著……”
夏耀一臉黑線,離不開“你倆”,這也叫好?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夏耀發現,李真真時不時就往這邊瞄,面部表情好不豐富。他心裡原本挺膈應這種事,今兒不知怎麼了,突然就想聊一聊。
“那個娘炮是不是對你動真的了?我怎麼看他的眼神有點兒不對勁啊?”
彭澤嘿嘿一樂,頗為自豪地說:“我們倆見天兒粘一塊,他能不惦記我麼?”說著把嘴湊到夏耀耳邊,小聲說:“我倆在一個被窩搞過好幾次了,丫特別浪,老摸我!”
“操!”夏耀眉毛一擰,“都這樣了你就直接跟他在一起唄!”
“那哪成啊?!”彭澤的表情瞬間從玩鬧變得一本正經,“我們倆都是男的,玩玩可以,哪能動真格的啊? ”
夏耀又問:“那要是等你追上那個丫頭,那個娘炮也對你動感情了,到時候怎麼辦?”
彭澤說:“把話攤開說唄!之前約定好的,他把控不住那是他的事。再說了,他也沒那麼矯情,你以為他只和我一個人搞過?指不定鬧掰幾個了。”
夏耀心裡沒來由的憋悶,默不作聲地點了一顆煙。
彭澤繼續說:“放心吧,哥們儿心裡明白著呢!什麼可以碰,什麼不能碰,我這都有數。你就把心撂肚子裡,咱絕對不會走上歪路。”
夏耀訥訥地嘟噥道:“如果他對你太好,導致你心裡產生依賴性,就覺得和他在一塊心裡舒坦,你怎麼辦?”
彭澤特別肯定且嚴肅的語氣說:“我絕對不會犯這種原則性錯誤,即便有,我也會在心裡扼殺的!我一個正經八本的爺們儿,能這麼糟踐自個麼?”
夏耀狠狠捻滅煙頭,說:“我走了。”
“這麼快?剛聊幾句啊?”
“有事!”
撂下這倆字,夏耀就沉著一張臉走了。
彭澤納悶:我又怎麼招惹他了?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62
夏耀回到家沒多久,宣大禹就著急忙慌地趕過來了。
“誒,我聽彭子說你受傷了,怎麼回事?重不重?”
夏耀輕描淡寫地說:“沒事,就是骨折而已。”
“骨折還不行啊?”宣大禹一臉心疼的表情, “你特麼還想癱瘓啊?”
夏耀疲軟無力地笑笑,沒受傷的手臂一把勾住宣大禹的脖子,整個人半吊在上面,腦袋重重地砸向宣大禹的後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宣大禹眉間浮現一抹溫柔之色,大手伸到後面,在夏耀屁股上拍了一下,問:“怎麼了?是不是胳膊疼?”
“沒有。”夏耀聲音懶懶散散的,頭歪在宣大禹的肩膀上,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彆扭。”
“彆扭?哪彆扭?”
“心裡彆扭。”
宣大禹濃眉擰起,將身後的夏耀一把抄到身前,關切地詢問:“心裡彆扭什麼?誰招你了?剛才彭澤打電話也告訴我,說你心情不太好,到底怎麼了?”
夏耀一張嘴,突然發現有些話他也沒法當著宣大禹的面說出來。
“沒事,我這右手傷了,幹啥都不方便,所以覺得彆扭。”
“就這麼點兒事啊?”宣大禹說,“請個私人陪護唄!讓他二十四小時陪著你,有什麼事都幫你乾了。實在不行哥給你當陪護,你有什麼不方便的事我來幫你幹,比如上廁所脫褲子,扶個鳥之類的……”
“滾一邊去!”夏耀樂了。
夏母端著點心盤走進來,問:“聊什麼呢?笑得這麼高興?”
宣大禹嘿嘿一笑,“瞎聊。”
晚飯的時候,夏母和宣大禹在旁邊聊著。夏耀偶爾插一句嘴,大部分時間都心不在焉。
用不用給袁縱打個電話,告訴他我不過去了呢?有這個必要么?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一定得去他那吃?打吧,感覺有點兒多此一舉,不打吧,弄得好像自個多放不開,心裡有鬼似的。
吃完飯,夏耀糾結的情緒依舊沒得到緩解,和宣大禹聊天的時候還頻頻往窗口掃。
“我現在就一個願望。”宣大禹說。
夏耀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啥?”
“逮著王治水那小子!”
夏耀噗嗤一樂,“你還惦記著他呢?”
“魂牽夢繞,茶飯不思。”
夏耀說:“我這幾天不用出警,就待在辦公室裡,我趁著這段時間幫你查查,看看能不能把這人學麼出來。”

63
宣大禹走了之後,夏母走進夏耀的房間,說:“你這胳膊受傷不能沾水,媽幫你洗澡吧!”
夏耀不好意思了,“我都多大了?哪能讓您幫我洗啊?沒事,我在胳膊外面纏上塑料袋,一會兒洗澡的時候搭在浴缸外面就行了。”
“那你注意點兒,別碰到水。”
夏耀進了洗澡間,把浴缸放滿水,小心翼翼地躺了進去。頭仰靠在浴缸的靠枕上,溫熱的水浪按摩全身,細長的美目微微合攏著,臉上帶著緊張褪去後的疲倦和懶散。
昨天被袁縱擦身體的情景浮現在眼前,那麻癢難忍的滋味彷彿還殘存在皮膚各處,思維不斷延展,夏耀又想起在被窩裡的各種不堪。再接著想起彭澤的那些話,想起他那一副言之鑿鑿、理智又薄情的模樣,心又亂了。
算了,不想了……
夏耀用一隻手笨拙地在身上搓洗著,搓著搓著,猛然間發現他下面挺起來了,正以一副欠揍的萌態扑棱著紅潤的小腦袋。
我操,不是吧?
夏耀額頭浮起一層虛汗,雖然勃起對於任何一個男人都不陌生。但是在想起一個男人,甚至還有很多糟心的事後還能硬起來,對於夏耀而言是措手不及的。
“老實點兒……”夏耀自言自語般地朝自家小妖說:“別特麼招我煩啊!我數到三……”
“一!”愣了一分多鐘。
“二!”又愣了一分多鐘。
……
好吧好吧,夏耀一副完全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寵溺地將手握了上去。接著就開始訓練手掌的摩擦力和手指的靈活度,胸口暈上一大片潮紅,胸肌隨著粗重的呼吸顫動著,兩條勻稱挺直的大長腿不停地屈起落下,脖頸上揚,喉結滾動。
終於,夏耀的臀部肌肉開始強烈收縮,眉宇間浮現痛苦的神色,伴隨著短促亢奮的悶哼聲,一個銷魂至極的表情特寫在英俊的面孔酣暢淋漓地呈現,若是有旁觀者在,足以被掏空血槽。
白濁噴灑在手背和手心交界處,夏耀呆滯了片刻,一拳砸在水面上,濺起無數憤懣的水花。
此時此刻,袁縱正在和袁茹一起吃晚飯。
“哎,終於吃上一頓像模像樣的飯了,這幾天都把我餓瘦了。你不能和飯堂的廚子說說麼?別一天天的老是那幾樣菜……”
袁茹這邊自顧自地嘟噥著,袁縱那邊給夏耀打電話。
一共打了兩個電話,一個無人接聽,一個直接關機了。
袁縱也料到會這樣,昨天確實有點兒失控了,夏耀需要一定的接受時間,他也願意給夏耀單獨的空間讓他好好想一想。只是沒想到,夏耀這個糾結的時間遠遠超過了他能縱容的長度。

64
夏耀整整冷了袁縱大半個月。
每天除了單位就是家,再也沒去過袁縱那,即便到了周六日的訓練時間,也不去那打個卯。不僅如此,夏耀還把袁縱的手機號拉黑了。每天上下班有專車接送,車直接從大門口開進去,到辦公大樓底下去接。路上碰到袁縱的車,腦袋一歪直接躺在座椅上,假裝沒看見。臥室陽台的窗戶關得死死的,窗簾拉得嚴嚴的,連只螞蟻都爬不進來……
兩個人好像又恢復到了最初的狀態,袁縱窮追不捨,夏耀不理不睬。
只不過夏耀的心境已經和那個時候大不相同了。
以前袁縱直視著他,他只是覺得慎得慌。現在袁縱直視著他,他心裡翻江倒海,各種情緒莫名湧來。以前漠視袁縱是家常便飯,現在若是這樣從袁縱身邊走過,夏耀心裡有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滋味。
而且夏耀發現,自己最近搞事兒特別頻繁。
每天只要一躺進被窩,就會莫名其妙地焦躁亢奮,腦子裡來來回回重複那晚的畫面,完全控制不住,就像魔怔了一樣。有時候一晚上兩三次,事後還失眠多夢,白天精神極差。
又是一個週六,夏耀提著禮物去醫院看望張田。
張田看到夏耀的第一句話就說:“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有麼?”夏耀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臉,“沒啥區別吧?”
“區別大了。”張田說,“我大上個禮拜看你還水靈靈的,這才半拉月,怎麼這麼暗黃了?你看看你那倆大黑眼圈,還有這坐相,彎腰駝背的,感覺特沒精神。不是我說,你是不是腎虛啊?”
夏耀募的僵住,片刻後才心虛地笑笑。
“怎麼可能?”
張田想想也對,“像你這麼清心寡欲的人,哪能有這種毛病?”
以前小輝和張田總把夏大和尚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行為拿出來調侃,夏耀一直是無動於衷的態度,還有那麼一絲我清高我自豪的意味。現在再被張田拿出來說,夏耀心裡就一個感覺:真特麼的……不敢當啊……
聊了一會兒,夏耀說:“我出去抽顆煙。”
從住院部大樓出來,夏耀想學麼一處消停的地兒,結果剛拐個彎,就迎頭撞上一個高大的身軀。夏耀幾乎沒抬眼皮就扭頭走人,結果後脖頸被一隻大手狠狠扼住,強行轉過身去,脖子死死卡在某人的臂彎處。
“鬆手!”夏耀怒喝一聲。
袁縱不僅沒有鬆開,反而收緊了手臂,居高臨下的目光灼視著夏耀,語氣中帶著隱忍多日不得不發的陰沉氣息,“你到底想幹嘛?”
夏耀急了,“你特麼突然來這麼一出,我還想問你想幹嘛呢!”
“突然?”袁縱破天荒地朝夏耀黑臉,“你自個兒耍渾多少天你心裡沒數麼?”
夏耀嘴硬,“我怎麼耍渾了?我老老實實上班工作,每天按時回家,我耍什麼渾了?”
袁縱也不繞彎子,直接和夏耀挑明了說。
“你躲我幹什麼?”
夏耀不承認,“誰躲你了?我不找你就是躲著你麼?以前我找你也是因為你們公司暖和,我就是去那蹭蹭暖,蹭蹭飯而已。現在到處都供暖了,我受傷又得忌口,這不能吃那不能吃,我還去找你幹嘛?”
袁縱虎目怒瞪著夏耀,“你就這麼點兒出息?”
夏耀梗著脖子,“我就這麼點兒出息!”
袁縱不說話了,視線如刀鋒一般冷厲。
夏耀使勁去掰袁縱箍著自個兒的手臂,怒吼:“你特麼鬆手!”
袁縱感覺夏耀的小爪子特別涼,不是長時間暴露在冷空氣下的冰涼,而是一種自內而外散發的寒氣。
夏耀見袁縱還不鬆手,乾脆用受傷的那條手臂跟他掰哧,逼迫袁縱就範。
袁縱最終還是鬆開了。
夏耀又找了一處沒人的角落,接連抽了四五根煙,情緒才漸漸穩定下來。回到病房,夏耀待了幾分鐘就朝張田說:“田兒,我還有點兒事,先走了,你好好養病。”
“這麼快就走?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
夏耀大步走回車上,剛要一屁股坐下去,突然發現座椅上多了一盒藥。
“誒,趙師傅,這是您買的藥麼?”
“沒啊!我一直待在車上沒下去,什麼藥啊?”
夏耀低頭看了眼藥盒,神色一滯,竟然是補腎的藥!再看一眼大敞的車窗,瞬間明白了什麼,心裡暗罵了聲我操,然後……臊了個大紅臉。

65
週日晚上,袁縱約見了一個老戰友。
這個老戰友和袁縱同歲,比他晚兩年退伍,可人家的孩子都四歲了。兩個人當初都是部隊裡的尖子兵,短短五年,精神面貌就有了很大的差距。袁縱這幾年一直堅持訓練,又從事保鏢行業,傲然鐵骨,英姿不減當年。相反,早就成家立業的老戰友,近些年有些發福了,已經回歸了三十歲男人應有的狀態。
戰友見面,分外感慨。
老戰友說:“採訪你的那幾期節目,我一期不落都看了。說實話,真挺佩服你的,我沒有這份魄力。我退伍之後就回老家了,在鐵路部門工作,兩個禮拜才能回一趟家。”
袁縱和老戰友碰杯,一大口白酒,火辣辣的燒心。
“對了,你現在還單著麼?”老戰友問。
袁縱點頭。
老戰友有些不可思議,“你在部隊那會兒,暗戀你的女兵都能組成一個連了。那會兒訓練任務重,沒心思考慮那些還說得過去。可你現在功成名就,身邊美女如雲,你就沒有一個看上的麼?”
“有。”袁縱說,“但是他不樂意。”
“就你現在這身價,這外貌條件,還能有人不樂意跟你?”
關鍵是他身價比我還高,外貌條件比我還好……袁縱又悶了一大口酒。
老戰友好奇,“她是不是你們公司的啊?”
“勉強算個學員。”
“我就說麼!”老戰友目光爍爍,“上次我看一段你們公司女保鏢特訓的視頻,那姑娘一個賽一個的漂亮!對了,你看上的那位人怎麼樣啊?”
說起夏耀,袁縱冷硬的眸子裡總算露出些許柔光。
“乍一看特別精,實際上沒什麼心眼兒,挺傻實在的那麼一個孩子。”
老戰友一臉羨慕的表情,“你沒聽過那句話麼?有智商沒情商才是真絕色。”
“絕色倒是真絕色……”袁縱磨了磨後槽牙,“就是特麼的不讓人省心啊!”
說完,端起酒杯一口乾。
從酒店出來,袁縱把老戰友送上車,叮囑司機把人安全送回去。然後沒再等司機回來接,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上了車之後,袁縱雙腿劈開,橫跨了大半個後車座,面孔冷峻,瞳仁赤紅,口中嗆帶的酒氣灼灼逼人。
司機整個後背的肌肉群集體僵死,有種不把車開出花兒來就會被一槍崩死的感覺。
沉默了良久,袁縱才沉沉開口。
“去王府井。”
……
夏耀和袁縱鬧彆扭的這程子,他的小鷯哥也是各種折騰。
最開始幾天還挺消停,一旦到了它和大鷯哥約定俗成的見面日,它就開始鬧妖了。最初是大半夜模仿汽車剎車響,讓夏耀錯以為是袁縱半夜殺過來了,好一頓失眠。後來又開始轉磨磨,嚷嚷著“吃東西”,等夏耀拌好了餵牠,它又不理不睬的,繼續嚷嚷著“吃東西”……
就像今兒下午,夏耀下班回到家,看到鷯哥倒在籠子裡翻白眼了,嚇得夏耀趕緊把鳥籠門打開。結果手剛一碰到小鷯哥,它翻騰兩下又起來了,還在夏耀手背上咬了一口。
“操!我特麼宰了你算了!”夏耀恨恨的。
晚上,夏耀鑽進被窩,進行臨睡前的必要程序——自我教育。
今兒晚上就算了吧,你這吃了補腎藥剛精神幾天,別再瞎折騰了。轉移轉移注意力,想想王治水到底藏在哪?那天他被宣大禹背回去,是真無辜還是故意的?不過從視頻資料上來看,袁縱交替手的時候王治水確實毫無防備。話說袁縱的手勁可真大,不僅拽人託物的力氣大,瞎摸亂搞的時候也比別人粗魯……
Shit!
夏耀自我唾棄一聲,又把手伸到了內褲裡。
玩得正投入,突然窗口傳來一聲:“不許動!”
雖然聽出來是小鷯哥的聲音,但職業敏感性還是讓夏耀手指一僵,隨即朝窗口吼了一聲:“消停點兒,瞎咋呼什麼?”
沒一會兒,一陣尖銳的剎車響從窗外傳來,夏耀以為又是小鷯哥在惡作劇,也就沒在意。結果手指剛活動起來,就听到叩擊窗戶的聲響,儘管聲音不大,還是震得夏耀頭皮發麻。
我操,不會這個時候來了吧?
“砰—砰—砰!”三下極有節奏感的叩擊聲。
夏耀披了一個毯子,慢悠悠晃蕩到窗口,拉開窗簾,看到外面的那張臉,心臟頓時一陣劇烈地收縮。
“開窗,讓我進去!”袁縱目光懾人。
夏耀哪敢開窗啊?開窗就麻煩了!
“你瘋了麼?”夏耀說。
袁縱的手死死卡在窗戶玻璃的夾縫處,一字一頓地說:“如果讓我硬闖,後果自負。”
想到隔壁屋睡覺的夏母,想到袁縱進來後可能發生的種種… …夏耀僵持了片刻,還是把手伸向窗鎖。

66

一股冷風灌入,緊接著一個熾熱的胸膛撞擊上來,夏耀踉蹌數步終被絆倒在大床上。濃重的酒氣炙烤著他的臉,夏耀從脖子到胸口這一片都是火燒火燎的。他望著剛才被他翻來覆去想起,現在近在咫尺的剛硬面頰,嗓子不由自主地緊澀。
“你要幹嘛?”
袁縱一把抽出夏耀亂蓋在身上的毯子,手順著小腹直接滑到腿根兒。
“幹你沒幹完的事。”
夏耀微瞇的雙目赫然張開,雙腿迅速合攏,手抄到下面去擰袁縱的手腕。
“我告訴你袁縱,你丫別找事!今兒你喝酒了,我不和你計較,你要真敢瞎來,等你酒醒了就後悔去吧!”
袁縱異常從容,“我就是來找事的。”
“你敢!……哎……別別別……”
夏耀硬的不行想來軟的,可惜已經晚了,袁縱變魔術一樣的就把他的內褲搞沒了。緊閉的雙腿被粗魯地撬開,分置兩側,被袁縱的一條胳膊和一條腿壓制住,被迫大開。胯下赤裸裸的風情被肆意觀賞,夏耀的臉瞬間臊得通紅。
雖然剛才一頓折騰,讓夏耀身下的小傢伙有疲軟的架勢,可依舊能看出不久前昂揚抖擻的痕跡。至於他所謂的“性無能”純熟無稽之談,這型號和勃起硬度都比一般男人強,證明當初的大白蘿蔔也不是瞎自豪的。
“早就想看你這個淫蕩的玩意兒了。”袁縱的目光在夏耀腿間定住。
夏耀被臊得簡直沒臉了,腦袋不停地亂扑棱,想轉到袁縱看不到的方向。袁縱薅住夏耀的頭髮,狠狠將他的頭扭轉過來。
“看著!”
夏耀痛苦地嗚咽一聲,“滾……”
袁縱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光用視線勾勒夏耀胯下的線條,就讓夏耀瀕臨疲軟的小傢伙有了抬頭的跡象。這會兒再用那些自欺欺人的精神暗示已經完全沒用了,數一二三?就是數到一百,也阻擋不住小妖出賣自己的下流。
“這麼稀罕我看你這?”袁縱嘲弄的口吻說,“不如再看清楚點兒。”
夏耀又是一陣徒勞的掙扎,“不行……”
袁縱壓縛著夏耀腿彎的手和腿猛地用力,將夏耀的臀部逼得離開床單。起初視線平行的部位只是毛髮間的硬物,現在包括兩個肉球,甚至夾在兩瓣間那隱蔽的溝壑和神秘的穴口都隱隱若現。夏耀臉都快燒起來了,偏偏袁縱還在耳邊沒完沒了地耍流氓。
“你那倆蛋裡有多少存貨?夠你成天這麼玩的麼?”
“誰天天玩了?我特麼才沒玩呢!我沒玩!”
袁縱哼笑一聲,把壓制夏耀一條腿的手換成另一條腿,騰出來的那隻手向上摸索。在夏耀急劇起伏的胸膛上停留,兩根手指分開,夾住夏耀飽滿的胸肌,將乳尖連同頗有彈性的肌肉擠壓成一團,讓綴在上面凸起的小豆更加直觀硬挺,楚楚可人。
夏耀羞辱的神經像是被人劈分成無數條,呈放射性在臉部散開。
袁縱粗糲的手指開始夾著那小團肉向上拉扯,紅點周圍的敏感神經被絲絲剝開,脫離袁縱的兩根手指。袁縱手裡的皮肉越來越少,越來越少,到最後兩根手指裡只夾著硬如小豆的敏感凸起。夏耀的呼吸也隨著袁縱手指的搓弄越顯粗重,終於在被兩根手指夾住乳尖的那一剎那破口哼出。
“嗯……”
袁縱在夏耀耳邊說:“奶頭脹了。”
夏耀每次聽到“奶頭”倆字都有種性別錯位帶來的恥辱感,忍不住爆粗口,“你特麼能不能別老'奶頭''奶頭'的?”
袁縱無視他的抗議,繼續逼問:“想不想讓我給你嘬嘬?”
夏耀還沒開口,下面那隻淫蕩的老二就扑棱著小紅腦袋“召喚”起來了:快來啊!快來啊!我等不及了!
袁縱剛吸舔了一口,夏耀就沒有抵擋力了,呻吟聲伴隨著腰肢的抖動綿延不斷。夏耀的視線下方是袁縱靈活擺動的舌尖,還有自己大開的雙腿間那硬挺挺的雄性之物。第一次如此直觀赤裸地看到變化,讓夏耀羞愧不已。
袁縱的手指開始下移,探入毛髮間,夏耀的臀尖劇烈地抖動。
“別……不行啊……”
袁縱惡意揪扯玩弄著夏耀稀疏捲曲的毛髮,刺激得夏耀臉色爆紅,臀部在床單上磨蹭不斷。意識上極度抗拒,身體上又極度喜歡。好惡不明的情緒雜糅在腦子裡,讓夏耀的神經瀕臨爆炸。袁縱的手指在他最敏感的軟頭上刮蹭了一下。夏耀瞬間哭叫一聲,防線轟然倒塌。
袁縱握住那根讓他惦記已久的大白蘿蔔,大刀闊斧地擼動起來。急劇躥湧而來的電流把夏耀折磨得潰不成軍,小腿肌肉痙攣收縮,腳尖蹬踹著床單,儼然一副爽到爆的表情。
袁縱的手心粗糙,有著砂礫般的質感,無需耍什麼花活兒,只要手掌大面積地和夏耀敏感的莖身摩擦,就足以讓他欲仙欲死。
“操……好爽……好爽……啊啊……”
感覺到夏耀哼吟聲的高亢變調,袁縱瞬間收手。
夏耀爆發邊緣的低吼聲已經快要衝出嘴邊,被硬生生地打回去,心裡必然不痛快,急躁又焦灼的目光掃向袁縱。袁縱還是沒動,大手依舊緊緊攥握著夏耀的硬物。
夏耀還算個雛兒,在這方面完全沒有把控力,這會兒除了想射沒有其他的。臀部脫離床單,不自主地向上挺動著,在袁縱的手掌間來回穿梭。袁縱的兩條腿繼續壓著夏耀的腿彎,讓他的挺動顯得更吃力,越是這樣,夏耀那迫不及待要釋放而卯足了勁的失態表現越是能狠狠刺激袁縱的胯下神經。
一陣急劇瘋狂的挺動過後,夏耀綴滿了汗珠的臀部赫然狂抖。
“呃……呃……”
親眼目睹了夏耀高潮的表情后,袁縱體內的酒精被迅速點燃,再也忍受不了。身體插入夏耀的兩腿之間,兩隻手臂狠狠箍著他,像是一頭髮了瘋的雄獅,粗暴而急切地在他嘴唇、脖頸和肩膀上舔吻啃咬著。夏耀從沒見過這樣失控的袁縱,逼得他連氣都喘不過來。
袁縱快速褪掉身上的衣物,一身的腱子肉和威猛雄壯的胯下之物全面暴露在夏耀的面前,讓夏耀從頭頂紅到腳跟兒。
兩個人赤裸相擁,袁縱胯下濃密的毛髮反复撩撥著夏耀剛蔫下來的大白蘿蔔,夏耀掙扎閃躲間又來了感覺。就在這時,袁縱突然挺動腰身,在夏耀臀縫處狠撞了一下。
反倫理的禁忌動作讓夏耀瞳仁赤紅,猛的朝袁縱臉上給了一拳。
“你丫混蛋!”
袁縱不僅沒有歉意,反而將夏耀施虐的手臂狠狠攥住,暴戾的目光灼視著他,悶在心中數日的話終於飆出口。
“我逼過你麼?老子真想怎麼著,一腳油門就能把你攔住!我待在路口就是想看看你的胳膊,你至於都不讓我看一眼麼?”說完又是一個猛烈的撞擊。
即便沒有“真槍實戰”,夏耀依舊被袁縱驚人的腰力震得下半身全麻。
“你非得給那天晚上下個定義麼?非得和自個較勁麼?”袁縱依舊怒瞪著夏耀,“沒有那個心理素質,瞎逞什麼能?”又是暴虐的一撞,撞得夏耀仰脖嗚咽,臉上盡是被羞辱的委屈和怨恨。
看到夏耀這樣,袁縱還是心疼了。停頓片刻之後,大手在夏耀臉上撫了一下,語氣瞬間軟了下來,“撞疼了麼?”
夏耀心中悶吼:你特麼拿一塊鋼板在你褲襠那撞兩下試試!


67
看到袁縱柔化的目光,夏耀原以為他就此罷手了。結果下一秒就被抽身抱起,彈性十足的臀部砸在袁縱的小腹上,敏感的屁股蛋兒被身下雜亂叢生的毛髮惡意騷擾。
“還來?你夠了吧……”
袁縱將夏耀緊緊箍抱在懷中,盤踞在夏耀身下的兩條彪悍的大腿壓在夏耀的腿上。小腿卡住夏耀的腿彎兒,惡意地向兩側拉伸。直到兩腿間距足夠大,中間部位足夠直觀明了才停止。
夏耀惱羞成怒,“你不能不玩這一套麼?”
“我就喜歡看你害臊。”袁縱舔著夏耀的脖子說。
夏耀通紅著臉左躲右閃,暗罵一聲變態。
袁縱箍住夏耀胸膛的手赫然開動,在滑膩白皙的皮膚上游走著,專挑最怕癢的部位反复撫摸。最後遊走到大腿內側,在大腿根兒貪戀不捨地摩挲著,手掌粗糙的紋路反反复复刺激夏耀最敏感的區域。夏耀發出難耐的悶哼聲,伸手想要扼住袁縱的手腕,卻被他帶著一同遊走。
“癢麼?”袁縱故意問。
夏耀眉間浮現痛苦之色,語氣中帶著控訴加求饒的意味,“癢死了……”
結果,袁縱不僅沒收手,反而從撫摸變成了指尖刮蹭。三根手指在夏耀的大腿內側輕輕撓動,從膝蓋到會陰部位,再緩慢而磨人地原路折返。夏耀被撩撥得腰身震顫,扭動掙扎,偏偏一掙扎就磨蹭到身下的“雜草叢”,被搔弄得更加慾火焚身。
“不行……癢……受不了了……”
袁縱舔吻著夏耀的臉頰,耳根,問:“哪受不了了?”
“這還用問麼?”夏耀整張臉都燒起來了。
袁縱故意使壞,“我就想知道知道。”
夏耀憋了半天最後冒出來仨字。
“你二爺!”
袁縱被夏耀逗笑了,不再讓他心癢著急,大手攥握住夏耀的小二爺,另一隻手掐捏住他的乳頭,兩根手指同時活動起來。一瞬間,團團熱浪湧來,將等待多時的夏耀瞬間點燃。這樣一種姿勢,讓他有一種錯位的羞恥感,就像自己手淫一樣,只不過手換成了袁縱的。
“你每天晚上就是這麼玩的吧?”袁縱瞬間戳中了夏耀爆點。
夏耀爆紅著臉,氣喘吁籲地哼道:“你滾……”
“什麼時候也當著我的面表演一次,讓老子看看你背著我是怎麼發浪的?”
“你特麼才發浪呢……啊啊……別捏……”
隨著夏耀的呻吟扭動,袁縱的下面已經滾燙如烙鐵,他將夏耀的身體往上提了提。這麼一來,隱藏良久的巨物赫然躥出,和夏耀的小怪獸一前一後,並列在二人的視線之內。雄性氣焰瞬間在房間內囂張昇騰,一種無關乎性別的原始野性衝破禁忌迸發而出。
袁縱把夏耀的手拽到下面,強迫他攥握住自己的巨根。這是夏耀第一次攥握男人成熟的性器,手中的巨物粗長威猛,硬度駭人。夏耀禁不住想,什麼樣的極品好B才能配得上這樣一杆槍中之王?正想著,袁縱攥著夏耀的手在槍王上活動起來。
“我不……”
夏耀第一次給男人幹這種事,覺得屈辱無法接受也是正常的。
袁縱的命根一經夏耀的觸碰,慾火就燒到了眉毛,注定夏耀沒有反抗的餘地。他一隻手把控著夏耀的手運動著,一隻手在夏耀的那活兒上運動著,保持著一樣的速率和節奏。夏耀畢竟比袁縱年輕,血氣方剛,把控力沒那麼強,期間好幾次要射,都被袁縱減緩節奏攔下來了。
“嗯嗯……我想射了……”夏耀發出帶著哭腔的呻吟聲。
袁縱安慰性的在夏耀嘴上輕吻舔舐,一股股發燙的熱氣傳遞到夏耀的口中。
“有些事沒必要想清楚,心裡怎麼舒坦怎麼來,我不逼你,你也別和自個過不去。我這輩子從沒怵過誰,但你前陣子那種態度,我真怕了。”
夏耀心口莫名的發燙,原本在他口中纏繞廝磨的舌頭,突然被他頂回了袁縱的口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回應,讓袁縱瞳仁充血,腰身不受控地向上挺動,暴脹的巨物不時地在夏耀臀縫處摩擦而過。夏耀屁股顛簸著,後方摩擦帶來的麻癢和前端的電流匯聚成一股,轟然爆發。
“啊啊……不要……呃……”
雙管齊發,勢不可擋。
夏耀震顫了好一陣,才從袁縱的身上滾下,脫力一般地趴在床單上,翹挺的屁股上綴著汗珠。幸虧袁縱及時把目光挪開了,不然看到這景象又得二次開砲。
就在兩個人平緩呼吸的間隙,夏母過來敲門了。
“兒子,大晚上不睡覺折騰什麼呢?”
夏耀迅速拉過被子,將他和袁縱罩得嚴嚴實實。
被窩裡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到對方的喘息聲。
過了好久,夏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夏耀鬆了一口氣,卻沒從被窩裡鑽出來。
“嘿,問你個事唄!”夏耀開口。
“你說。”
“你是處麼?我咋覺得你業務挺熟練啊!”
袁縱淡淡說道:“對付你這樣的,二把刀的水平足夠了。”
“操!”
夏耀瞬間將蓋在袁縱身上的被子抽過來,在身上裹吧裹吧滾到一旁,讓袁縱光著身子晾著。過了好一陣,袁縱一直沒動靜,夏耀沉不住氣了,用一副救世主的口吻問了句:“冷不?”
袁縱一點兒都不冷,但為了讓夏耀有種心理滿足感,還是嗯了一聲。
夏耀冷哼一聲,“想要被子,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說吧。”
夏耀說:“今兒這事,不許和別人瞎說去啊!”
袁縱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那爺就賞你一個被角。”
說完把被子的一邊甩給袁縱,愣是沒想過為什麼留他在這過夜,就這麼稀里馬虎地把眼睛閉上了。不知道是不是擔心夏母會進來,夏耀這一宿都睡得很不踏實,瞇了兩個多鐘頭,睜開眼睛,袁縱的臉清晰地在眼前放大。
夏耀突然想起他喝醉酒的那天晚上,袁縱把他背回家裡,當時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還感覺自個兒嘴裡叼著東西。想著想著,夏耀的目光朝袁縱的耳朵上掃去,當時咬得那麼重,也不知道留疤沒?房間暗,夏耀看不清楚,就輕輕支起胳膊,湊到袁縱耳邊去觀摩。
袁縱微微瞇開眼睛,視線上方是夏耀英氣俊朗的面頰,皮膚白的人在黑夜裡更顯得清透乾淨,臉上細微的絨毛都能看得清。誰在大半夜看見這麼一張臉能不瞎想啊?何況還呼呼朝耳朵裡吹熱氣,這不是赤裸裸的勾引麼?
於是,夏耀大半夜又讓自個兒爽了一把。


68
一晃到了十二月中旬,夏耀胳膊上的夾板拆了,但傷未痊癒,還是不能出警,只能待在辦公室。
張田一天到晚在辦公室叫喚,“你們看看我這張臉,徹底毀了,還咋找對像啊?”
小輝笑道:“找對象和臉沒關係,你看夏耀長那麼帥,不是照樣沒對象?”
夏耀在旁邊自顧自地整理文件,假裝沒聽見。
小輝這麼一說,張田心裡更不平衡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前些日子我剛回來的時候,他丫還面黃黯淡的,瞧現在這水靈勁兒的。”說著在夏耀臉頰上擰了一把。
夏耀揚起一個唇角,流利地說出一段廣告語。
“性感的女人可以比喻成一件藝術品,而時尚完美的男人也是可以被欣賞的,保護男人的皮膚就是關愛女人的觸覺。”
“嘖嘖,瞧這話說的。”小輝嘲弄的眼神瞥向張田,“你來兩句聽聽。”
張田頓了頓,手摸著臉,做出一副誇張的表情。
“早晚風吹日曬,用了點兒大寶。嘿——還真對得起咱這張臉!”
小輝被逗得捂著肚子笑,“瞧見沒?這就是高富帥和窮屌絲的區別。”
三人聊得正歡,突然接到任務。張田和小輝出警,剩下夏耀一個人在辦公室,正不知道該干點兒嘛。宣大禹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妖兒啊,昨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什麼了?”
“夢見那個王治水被我逮著了。”
夏耀噗嗤一樂,“然後呢?”
“然後我找了一群老爺們儿插他P眼兒。”
夏耀一臉黑線,“瞧你丫想這損招儿。”
宣大禹嘿嘿笑,“我現在真有這種想法,要是把他逮著了,我就花錢僱幾個基佬,專門幹丫的,幹得丫屁眼兒開花,最好把腸子都搗出來!”
“……”
半個鐘頭後,小輝和張田回來了。
“這麼快?”夏耀詫異。
“就一個喝醉的小癟三,一條胳膊就給提回來了,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呢,還派了仨人過去。”
夏耀隨口問道:“酒駕啊?”
“不是,這人吧……”小輝沒說先樂了。
張田搶著說:“來來來,我給你講,這人特極品,前幾天咱不是總接到舉報電話麼?就那個劉先生,家裡丟茅台酒的那位,這次抓回來的就是那個小偷。敢情他丫不是每次都把酒偷走,而是直接就在人家喝了!你猜這回怎麼著?他丫在人家喝多了,睡了一天一宿,等戶主回來人還沒醒。”
夏耀碉堡了,“太極品了吧!叫什麼啊?”
張田說:“叫李治水吧。”
小輝糾正,“貌似是王治水吧?”
“記不太清了,反正就叫什麼治水,我就記住後面倆字,大禹治水麼!”
夏耀那張臉噌的一下就綠了,治水……小偷……瞬間起身朝審訊室走去。
王治水被綁在凳子上,老老實實坐著。夏耀掃了他一眼,眉清目秀的,長得倒還不錯。看五官,和宣大禹描述的還真有點兒像。
王治水抬頭看到夏耀,目光一滯,這警察長得真帥啊!剛才還怕挨打,一看夏耀這副模樣,頓時覺得不讓他碰自個幾下都虧了。
“姓名。”夏耀問。
王治水還沒反應過來,“這就開始訓了?”
“我問你姓名!”夏耀板起臉。
“王治水。”
夏耀二話沒說,推門出去了。
王治水還有點兒不捨,這怎麼問一句話就出去了?我還沒看夠呢!再進來聊幾句唄……
夏耀出去之後就給宣大禹打了個電話。
“我說,有現成的屁眼兒插不插?”
宣大禹喉嚨一緊,“怎麼,你要……”
“什麼我啊?!”夏耀笑罵,“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王治水可能逮著了。”
那邊傳來宣大禹轟雷般的大嗓門,震得夏耀的手機抖三抖。
“真的?”
“只是初步懷疑,我還沒正式審問,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你等著,我馬上就到!”
二十分鐘後,宣大禹進了局子,看到夏耀就迫不及待地問:“人呢?”
“審訊室關著呢!”
宣大禹邁大步就要往那走,被夏耀一把攔住。
“你不能進去。”
“今兒我必須得弄死那個孫子!”
“審訊室有監控,你別給我惹事。”
宣大禹鐵青著臉,拳頭攥得咔咔響。
夏耀說:“我去和領導請示,把監視器打開,這樣你坐在外面可以看到審訊過程直播。”
宣大禹勉強按耐住心頭的惱火,被夏耀帶進了另一間屋子。夏耀剛把監視器打開,調到王治水所在的那間刑訊室,宣大禹那張臉就黑了。
“就特麼是他!那孫子化成灰我也認識。”
“那你就坐在這看著,想想你被盜竊的具體案發過程,然後把證據提供給我。”
很快,夏耀再次走進那間審訊室。
“姓名。”
“王治水。”
“家庭住址。”
“就在我的身份證上呢。”
夏耀拿起王治水的身份證看了一下,我操!還山東?這上面明明白白地寫著“河北廊坊”,這種大瞎話宣大禹都能信?
“河北廊坊,離這還挺近哈!”夏耀說。
王治水點頭,“一個月能回家一次。”
夏耀又是一臉黑線,不是說孤兒麼?大禹你果真讓人騙得渣都不剩了。
“作案幾次了?”
“就這三次。”王治水痛快承認,“那家人三天兩頭出差,他家有一箱茅台酒。我趁著他出差的機會溜進去喝,第一次喝了半瓶,他沒覺察出來。第二次我又把剩下的半瓶喝了,他也沒覺察出來。第三次我就多了……”
夏耀又問:“除了這個呢?以前沒有過麼?”
“沒啊! ”王治水面不改色,“絕對是初犯!”
夏耀微斂雙目,“那你認識宣大禹這個人麼?”
王治水神色一滯,眸底的心虛很快就被故作出的疑惑所取代。
“宣大禹?我就認識大禹,大禹治水麼!這名字和我的也太匹配了,緣分指數得99%吧?聽著就跟拜把子兄弟似的。”
宣大禹在那屋砸了監視器的心都有了。

69
夏耀手指輕敲著桌面,目光凌厲地掃著王治水,半天都不說一句話。
王治水扭了扭身子,一臉焦躁糾結的表情。
“那個,警察同志,我脖子癢,能不能幫我鬆綁,我先撓一下。”
夏耀面無表情地說:“忍著。”
“這哪忍得住啊?”王治水歪脖聳肩,扭動掙扎,“哎呦哎呦,癢死我了,是不是有螞蟻爬上去了?啊啊……”
夏耀冷冷瞥了他一眼,“至於鬧那麼血活麼?”
“真的特難受。”王治水呲著牙哭訴,“警察同志,你們這不是講究人性化審訊麼?”
夏耀明確表示,“審訊過程中不可以解開繩子。”
“那您可以幫我撓撓麼? ”王治水垮著臉。
夏耀抬起一條腿,彪悍的警靴揚到他的臉側,幽幽地說:“我拿這個給你撓撓,怎麼樣?”
王治水一副豁出去的表情,“這個也成,隨便一樣東西在我脖子上划拉兩下,我受不了了。”
別看王治水人品不怎麼樣,演戲倒是挺有一套,能把皮癢演繹得像毒癮發作一樣,讓旁人看著也跟著難受。加上夏耀就是典型的怕癢不怕疼的人,一身的癢癢肉,打小兒就把“癢”當成人生中最痛苦的一種感官體驗。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夏耀把手伸了過去。
“你洗澡了麼?”
“洗了,每次去那家偷酒喝,都會順便泡個澡。”
夏耀哼一聲,“你倒是不把自個兒當外人。”
“他家浴室特干淨,比去澡堂子划算多了,浴缸還帶按摩的。往熱水里一泡,再咂摸一口小酒,那滋味……”
“少給我臭貧!”夏耀問,“哪癢?”
“就脖子下邊,對對對,就是那……嘶……再往右邊去一點兒。哎,你這麼一撓,我怎麼感覺我後背也有點兒癢了?對對,往下,啊……太對了,就那兒,別停……”
兩分鐘後,門口傳來一陣鐺鐺鐺的腳步聲,宣大禹粗暴的嗓門在外面響起。
“王治水你特麼是不是不想活了?”
幾個在辦公室聊閒天的刑警一聽到這動靜,趕忙跑了出來,三五個人把宣大禹扣住。夏耀一聽這動靜也趕緊衝了出來,朝幾個警察說:“別動手,這是我哥們儿。”
說完用手臂勾住宣大禹的脖子,將人拉扯到外面,問:“你要幹嘛?”
宣大禹指著審訊室的門口怒罵:“你看他那個JB樣兒!滿嘴跑火車就不說了,還特麼讓你給他撓痒癢,他……”
“行了,行了。”夏耀打斷宣大禹,“你嚷嚷什麼啊?這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麼?”
宣大禹突然拽著夏耀往衛生間走。
“幹嘛去啊?”
夏耀還沒問清楚,宣大禹就把夏耀拽到洗手台,親自給他搓手。手心手背指甲縫,洗手液一連擠了兩次,夏耀想把手拽回來都不讓。
“嘿,我說你這樣就沒勁了啊!”夏耀說,“多大點兒事啊?至於麼?”
“我和你說,就那天晚上我背著他穿的那件衣服,他躺過的床單、沙發巾,我特麼全燒了!”宣大禹恨恨的。
“行了,咱說點兒正經的。”夏耀遞給宣大禹一顆煙,邊給他點火邊問,“他兩次偷你的東西,有沒有遺留在現場的證據?”
“有倒是有。”宣大禹瞄了夏耀一眼,“剛才不是說了麼?燒了……”
“……”
夏耀狠狠朝宣大禹腦門上戳去,“讓你提前備案你不備,你要是提前備案了,調查的時候就能一併牽出來了。本來丟失的財物有十幾萬,夠他判個幾年的,現在就三瓶酒,加起來不到兩千塊錢,還不到量刑的起點,撐死了拘留十五天,還得看拘留所有沒有空地兒!”
宣大禹說:“我也沒想讓他判個幾年,也沒想追回那些財物,我特麼的就想逮著他!他要是真被判幾年,我啥時候等到他出獄?”
夏耀不知道該說點兒啥了,捻滅煙頭轉身往裡走。因為要加班,就給袁縱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個兒不去那吃了。
宣大禹問:“你給誰打電話?”
“一個朋友,約好了一塊吃飯,推了。”
宣大禹也沒再問,陪著夏耀一直加班到九點多,兩個人一起開車回家。夏耀上車的時候還明確表示自個兒要回家,而且也是和宣大禹一起回去的。結果快到家門口,眼瞅著宣大禹駕車離開,他的車又繼續朝東邊開。
到了袁縱的公司,夏耀擺出一副被逼無奈的表情,“哎,加班太晚,怕吵我媽睡覺,先在你這湊合一宿吧!”
袁縱就在門口站著,夏耀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斜了他一眼,“不許偷著樂啊!”
結果,人家袁縱把笑容收得好好的,夏耀自個倒是繃不住唇綻一朵桃花,美死個人了。
晚上,夏耀趴在床上,拿著平板打遊戲。
袁縱看到夏耀還沒恢復徹底的手肘就這麼長時間戳在枕頭上,心疼著,又不捨得狠管。
“成天玩這個有什麼意思麼?”
夏耀幽幽地斜了袁縱一眼,“山炮!”
說實話,袁縱還真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當年在部隊,電子設備是明令禁止的。再加上他是狙擊手,視力保護極其重要。退伍多年也一直很少接觸電子設備,連手機都是那種除了電話和短信幾乎沒什麼功能的商務機。
夏耀打累了,趴在枕頭上休息。過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我後背癢了,給我撓撓。”
袁縱的手順著夏耀衣服的下擺伸了進去,隨便找了個觸點就開始撓起來。
“上面一點兒……嗯……中間,對,再往左去一點兒……啊……好舒服……下面,下面,對對對,使勁撓……”一邊指揮著一邊閉著眼露出享受的表情,是特麼挺舒服啊!
直到夏耀整片後背都紅了,袁縱才停手。
“行了麼?”
夏耀哼哼著,“再撓撓麼……”
袁縱心裡膩歪歪的,心尖都能被這一聲掐出水來。夏耀把頭扭到另一邊,顧自陶醉去了。
過了好一陣,袁縱感覺夏耀沒動靜了,支起胳膊湊過去看了一眼,夏耀已經枕著平板睡著了。袁縱的大手從枕頭的縫隙中插進去,輕輕托住夏耀的臉頰,將下面的平板緩緩地抽了出來,放到一旁,摟著他睡。


70
錄完口供,體檢完畢,王治水就被押上警車,往拘留所送去。押送的警察一共有四名,其中還包括夏耀。上了車,王治水那雙賊溜溜的眼睛一直瞄著夏耀,夏耀偶爾掃他一眼,他立刻笑瞇瞇回應。那副架勢一點兒都不像是要送進拘留所的,倒像是要送到“天上人間”的。
小輝就坐在旁邊,看到王治水那樣,心里挺納悶。
“頭一次見到進拘留所還這麼高興的,你在那有熟人啊?”
王治水笑著搖頭,“沒有。”
“有人找你追債?”
依舊笑著搖頭,“沒有。”
“那你美個什麼勁兒?”
“不知道。”還是笑瞇瞇的。
小輝,“……”
其實王治水沒有明說,他就是看到夏耀高興,可惜夏耀不待見他。別的警察都會和他聊幾句,就夏耀一直臊著他。王治水主動和夏耀搭訕,“夏警官,你貌似不愛說話。”
小輝在一旁哼道,“那是對你。”
王治水滿不在意地笑笑,繼續打量著夏耀。
夏耀總算瞧了王治水一眼。
“帶夠錢了麼?”
王治水說:“帶什麼錢?”
夏耀好心提醒,“那裡面伙食不好,你最好讓家人送點兒錢來,免得到時候挨餓。”
“沒事,我吃什麼都成,不挑食。”王治水嘴角一撇,“再說了,裡面的東西那麼貴,我哪有閒錢讓他們坑?”
“你倒是挺精。”小輝忍不住調侃, “我就不明白了,人家偷茅台酒都是拿去倒賣,就你偷著自個兒喝,你是有多饞啊?”
王治水大言不慚地說:“我這是追求高品質的生活。”
小輝嗤笑一聲,沒再說話。
夏耀細細地打量了王治水一番,發現他從頭到腳都是地攤貨,就那個頭髮還算拉風。心里納悶,他從宣大禹那偷了那麼多東西,少說也值個十幾萬。不買名牌不下館子不租房,喝個酒還得偷人家的,那些錢到底讓他得瑟到哪去了?
正想著,王治水突然朝夏耀說:“夏警官,能問你個事麼?”
夏耀回過神,問:“什麼事?”
“你湊過來,我小聲問你。”
小輝顧及夏耀的安全,就在一旁冷聲說道:“有什麼話當著大傢伙的面說!”
夏耀反倒按住小輝的手臂,直接把頭探了過去。
王治水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朝夏耀問:“那個……拘留所會不會有人插屁眼兒?”
夏耀就送了仨字。
“想得美!”
好吧……王治水勉強鬆了一口氣。
夏耀言歸正傳,“每個監號都有攝像頭,暴力事件是不可能發生的,這點你就放心吧。”
王治水痛快道一聲謝。
……
這週六,夏耀終於恢復了正常訓練的資格,一大早就提著鳥籠子興沖沖地去了保鏢公司。一個女學員看到夏耀正在逗鳥,故意湊過去搭訕。
“夏少,你這鳥成天放在籠子里關著,悶不悶啊?偶爾也得給他放放風吧?”
夏耀說:“萬一飛跑了怎麼辦?”
“應該不至於吧?我表姐家的那隻鸚鵡天天帶出去遛彎兒,它就落在我表姐夫的肩膀上,從來都不到處亂飛,我覺得你也應該培養培養這隻鳥的意識。”
夏耀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角露出一個不厚道的笑容。
中午吃過飯,夏耀遞給袁縱一塊榴蓮。
袁縱挺不喜歡吃這玩意兒的,倒不是聞不了那個味兒,就是覺得膩。
夏耀說,:“這是我從家帶來的,就帶了一塊,我都沒捨得吃。”
事實上這塊榴蓮是他帶給小鷯哥吃的,小鷯哥特別迷戀這個味道,每次聞到都特別興奮,各種好話酸詞兒都在這個時候往外蹦。
夏耀頭一次示好,袁縱哪捨得拒絕?拿過榴蓮,三口兩口就吃進去了。
下午第一節課是理論講解課,袁縱是主講。他主講課很少,一般都是高精尖的東西,學員們人人必到,連遲到請假都不敢。別的教官都在專門的教室授課,只有袁縱的課程在訓練室。每個學員必須站軍姿聽課,相當嚴格。
袁縱一板一眼地說著,表情特別嚴肅。
學員們也都挺直腰板屏氣凝神,晃都不敢晃。
就在這樣嚴肅緊張的氣氛中,突然一隻通體烏黑的小鷯哥飛了進來。沒人敢去看鳥,因為一走神就會挨打。小鷯哥在袁縱頭頂上方盤旋兩週後,落在袁縱的肩膀上,使勁叼著他的耳朵不放,一個勁地嚷嚷,“吃飯……吃飯……”
嚴肅的氛圍瞬間被破壞。所有人都憋著笑,暗想這不是妹夫的鳥麼?好大的膽儿啊!夏耀心裡樂得最歡,臉上裝得最淡然。
袁縱掃了夏耀一眼,沒說什麼,繼續講課。結果,剛一張嘴,小鷯哥竟然從他的耳側轉移到了唇邊,一個勁地啄著他的嘴角,說:“親一個!親一個……”
一隻熱情四溢的鳥對一個冷酷男人不斷賣萌,違和衝擊感讓在場的女同志心里大嚎一聲:“也太有愛了吧!”但也隱隱地對小鷯哥表示擔憂,儘管是妹夫的鳥,但深諳袁縱脾氣的人都怕他一巴掌把這麼可人疼的小鳥捏死了。
最好的結果就是,袁縱一巴掌把它抽走。
結果,袁縱不僅沒有一巴掌把它抽走,而且真的在小鷯哥的小尖嘴兒上親了一口。儘管動作很快,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數十雙瞪圓的大眼珠子都能串成一條項鍊了。
小鷯哥咂摸到一絲榴蓮味兒,滿足地扑棱著翅膀飛走了。
其後的課堂氣氛已經徹底嚴肅不起來了。
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時刻不是他冷酷懾人,睥睨萬物的那一瞬間,而是在他慣常冷漠的表皮下不小心洩露出的那一抹溫情,特別撩人心扉。
女學員們暗暗交換眼神,都有種別樣的興奮,好像暗藏在心底對袁縱的傾慕突然破土而出,快速發芽生長,開枝散葉,頃刻間長成一棵茂盛的大樹。
夏耀左右掃了一眼,心裡暗道:姥姥的,明明是想黑他,竟然給他招來了一群腦殘粉。
袁縱那麼精,能不知道怎麼回事麼?要知道一個男人的威嚴是經過日久天長的堆徹才能建築而成,但是摧毀就是一砲彈的事。夏耀突然給了袁縱一下子,他能不氣麼?這要是放在別的學員身上,免不了一頓暴打。
但是夏耀肯定受不了這份罪,袁縱有別的招儿治他——沒收平板電腦,寫檢討!
夏耀急了,在袁縱辦公室一陣轉磨磨,要知道他最近打遊戲正上癮,沒收平板電腦對他而言簡直是滅頂之災。
“你給我藏哪了?拿出來!”夏耀朝袁縱嚷嚷。
袁縱一副不容違抗的表情,“寫檢討,合格了我再給你。”
“你俗不俗啊?”夏耀氣得咬牙切齒,“都什麼年代了,還寫檢討?”
袁縱口氣依舊嚴厲,“寫,不寫甭吃飯!”
夏耀知道袁縱吃軟不吃硬,但又拉不下臉和他道歉,最後乾脆嬉皮笑臉,用手肘戳戳袁縱的胸口,一副打算蒙混過關的表情。
“行了,多大點兒事啊?面子有那麼重要么?老爺們儿,豁達點兒!”
袁縱說:“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事。”
“那是什麼?”
袁縱忍了很久,才沉著臉質問一聲。
“你不是說那榴蓮是給我的麼?”
夏耀嘴角抽搐兩下,“就這麼點兒事?”
袁縱那張冷硬的面孔告訴夏耀,就這麼點兒事。
“靠,服了你了……”夏耀一邊嘟噥著一邊去翻書包,摸了半天就摸到一個橙子,沒好氣地塞給袁縱,“這個是誠心誠意送你的,行了吧? ”
袁縱揚揚下巴,示意他繼續翻書包。
夏耀再一翻,平板電腦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被放回來了。從包裡拿出平板,先檢查一下游戲記錄,還好保存了,再斜袁縱一眼,幽幽地拋出倆字。
“幼稚。”

71
晚上,夏耀理所當然地留在公司吃飯。剛才還因為袁縱沒收他平板電腦氣哼哼的,這會兒聞到飯香味兒又滿血復活了。想到袁縱白天被鳥叼耳朵的場景,夏耀心裡百般回味的同時又覺得不過癮,好像把袁縱惹惱了是多麼刺激的事。
於是,趁著袁縱彎腰調火的時候,把爪子伸了過去,將全身的勁兒集中於兩個手指。然後呈剪刀狀勾起,在袁縱臀部的硬肉上狠狠擰了一下。
袁縱眸色漸沉,但仍舊有條不紊地將菜入鍋,嘩啦一聲爆響兒,鍋邊燃起一圈耀目的火苗,香味兒跟著躥起。
夏耀斜睨了袁縱一眼,竟然沒反應?不應該啊!像袁縱這種人,一天到晚拿腔作勢,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臣服於他,把權威看得比命還重的人,他能容忍別人這麼羞臊他?會不會是皮太厚沒感覺?
於是,夏耀又把爪子伸了過去,這次換了一邊,力度比剛才更大。
袁縱腦門兒青筋微凸,看得出來他有點兒不爽。但是這道菜對火候要求很高,必須要不停地翻炒,不然很容易粘鍋底兒。
又沒收到預期的結果,夏耀心有不甘,再次站到袁縱身後,運功發力,兩隻手一起上。像蟹爪一樣將左右兩瓣的肉狠狠鉗住,擰了好一陣才撒手。
袁縱腦門兒青筋暴起,脖子都和火一個色兒了。
扭頭就是一句,“你討厭不?”
夏耀狂肆大笑,要知道“討厭”這倆字從袁縱的嘴裡說出來,不搭配的感覺聽著太特麼爽了!
下一秒鐘,關火入盤,夏耀笑得正歡,突然一陣揪痛從身下傳來。袁縱兩隻大手幾乎將夏耀整個屁股包住。五指嵌入夏耀屁股的軟肉中,直接將夏耀整個人端了起來。
全身上下的重量都集中在那一處,可以想像夏耀的痛感有多強烈。而且重心不穩,必須得卡著袁縱脖子才不會狼狽地摔下去。
“疼!疼!”夏耀呲牙怒喝,“鬆手!”
“許你擰我,就不許我擰你?”
夏耀嗷嗷叫喚,“我才用多大勁啊?”
事實上,夏耀用了全力,袁縱用了三成力,力道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就在於袁縱屁股上的肉是硬的,夏耀屁股上的肉是軟的。
見袁縱還不撒手,夏耀忍痛一拳襲在袁縱後肩上,趁其不備之時狠蹬他的膝蓋,直接躥到他的肩膀騎了上去。原本想用袁縱教他的一招“剪刀腿”將袁縱拿下,結果被袁縱反手抄了下來,剛好打橫跌入袁縱的懷中。夏耀臉頰泛起一層惱紅色,掙脫時玩命揮拳想要再戰。
袁縱及時攔住,好言勸哄,“得了,胳膊剛好點兒,別瞎鬧了。”
夏耀一想是自個兒先挑起來的,也就不好再計較什麼,氣哼哼地閃到一旁打遊戲。玩了沒一會兒,又湊過去了,微踮腳尖,一把勒住了袁縱的脖子,鼻息探到他的耳間。
“我給你介紹個女朋友怎麼樣?”
袁縱濃重的眸色掃了夏耀一眼,“為什麼?”
夏耀樂吟吟地說:“今天你親小鷯哥的時候,你沒看那群女學員嗷嗷待哺的眼神啊!你知道麼?我突然就特別想看你和女人在一起恩愛的場景。鐵血硬漢配柔情女子,畫面特別有有衝擊感,光是想想就熱血沸騰。”
袁縱什麼都沒說,大手覆蓋到夏耀的腦門兒上,把他撥弄到一邊去了。夏耀看到袁縱這副陰沉沉的面孔,心裡暗爽。
晚上吃過飯,夏耀窩在沙發上玩遊戲,袁縱故意問:“你怎麼還不走?”
夏耀把遊戲界面退出,撩起眼皮看著袁縱。
“走?”
袁縱邊咬著酸梨邊說:“你不走,我怎麼找女人?”
夏耀先是臉色一沉,很快轉歸興奮,抄起平板裝進包裡,特別捧場配合的口吻說:“哎呦呦呦,那我得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袁縱也不攔著,一口一口酸梨吃得特帶勁。
夏耀走到他身邊,故作一副鄙夷的表情。
“就這玩意兒有什麼好吃的?有那麼多甜水果你不吃,天天啃這個大酸傢伙!”
“這個一點兒都不酸,越咂摸越甜。”袁縱又拿起一個梨遞到夏耀嘴邊,說:“不信你嚐嚐。”
夏耀好像忘了自個兒要走的事,把那個梨拿過來,嘎嘣咬下一大口。嚼了不到兩口,五官瞬間縮成一小團,眼角泛起水霧。我草你大爺!酸死爺了。夏耀酸得追著袁縱在房間裡跑著打,書包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甩回沙發上,最後矯健的身姿在袁縱後面高高躍起,瞬間撲在袁縱身上,兩個人一齊倒在沙發上。
袁縱在下面,夏耀趴在袁縱身上,胳膊肘扼住袁縱的脖子,“我牙酸倒了。”
袁縱不說話,定定地看著夏耀。
夏耀手肘施力,身體往上挺了一下,腿間之物蹭到了袁縱胯下鼓囊囊的一團,“我說我牙倒了!都賴你那個破梨!”
袁縱還是不說話,粗重的喘息聲撲到夏耀英俊的面孔上。夏耀身體又往上挺了一下,臉幾乎和袁縱湊到一起了,擰眉呲牙。
“你丫得給我治好了!”
袁縱瞳孔中撩起一片火焰般的赤紅,手臂將夏耀死死捆住,大手扣住他的後腦勺,使勁往下按,唇齒交纏的熱浪瞬間噴薄全身。剛才已經“打過招呼”的兩個雄性之物很快廝磨在一起,在兩個人腰肢的挺動和搖擺中縱情纏綿。袁縱的手剛伸到夏耀的臀瓣上,就受到他的強烈抗拒。
“那會兒掐疼了麼?”袁縱問。
夏耀怒聲哼道:“廢話!”
沒一會兒,辦公室就傳出夏耀痛苦又壓抑的呻吟聲,“啊……別揉……不用揉……”
將幾天的“積蓄”排空,再洗個澡,瞬間神清氣爽。夏耀臨鑽進被窩前,故意朝窗外瞄了一眼,說:“我看新聞上說,霧霾裡面含有很多對人體不利的污染物,如果洗了澡再往外跑,那就等於白洗。”言外之意,我就是懶得再洗一次,才不回家的。
袁縱不回應,不表態,只在心裡默默稀罕這只表裡不一的大白蘿蔔。
夏耀把平板拿過來打遊戲,打得正起勁兒,機子突然開始發熱,跟著就死機了。夏耀心裡一懵,千萬要把遊戲記錄給我自動保存啊啊啊!不然剛才那些工夫白搭了。
結果,讓夏耀更懵的是,不僅剛才的遊戲記錄沒了,之前所有的遊戲記錄都沒了,夏耀的大腦也跟著遊戲記錄一起被清空了。
袁縱看出夏耀的異常,問:“怎麼了?”
夏耀喃喃自語,“我就不應該相信宣大禹,告訴我這款機子配置可以玩大型遊戲,結果還不是卡沒了,浪費我感情……”說完,轉過身背朝著袁縱,顧自慪火去了。
說實話,袁縱挺反對夏耀整天抱著電腦渣遊戲的,不僅佔用了兩個人的相處時間,而且一聽說這款電腦是宣大禹送的,袁縱心裡更膈應了。但是一想到夏耀天天舉著個電腦,眼珠子都不轉的那股認真勁兒,再看到他現在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兒,還是心疼了。
袁縱把手伸到夏耀的衣服裡,給他撓後背。後背這個部位就是這樣,有時候你不癢,被撓著依舊感覺很舒服。而且袁縱給夏耀撓後背,通常沒一會兒工夫夏耀就能睡著,屢試不爽。果然,夏耀鬱悶了一陣就把眼睛合上了。
袁縱把他的平板電腦拿了過來。
後半夜,夏耀無意間醒來,感覺旁邊有亮光。迷迷糊糊看到袁縱拿著他的平板電腦,一邊抽煙一邊研究著什麼。因為平時在單位小輝和張田也常玩,所以夏耀以為袁縱就是隨便看看,也就沒在意,翻了個身繼續睡。
早上,夏耀醒過來,想到遊戲記錄沒了,心裡一陣憋悶。不死心地又把平板電腦拿過來,摸著感覺還有餘溫,以為是在被窩裡捂的就沒在意。結果再把遊戲打開,竟然奇蹟般地發現遊戲記錄恢復了。
“啊!不會是昨天機子故障,今兒又好了吧?”
不對……夏耀發現,遊戲記錄並沒完全恢復到他玩的進度,還差了一小截,應該是人為的,不是機子的問題。突然想起昨天后半夜醒過來,看到袁縱擺弄他電腦的場景。感覺那個時候,他已經睡了很久很久了,夏耀用手試探了下平板的溫度,又查看上次的關機時間,發現是早上五點四十,現在也才七點不到。足足一宿,夏耀不知道像袁縱這種對電子設備完全不在行的人,是怎麼把這些遊戲記錄鼓搗出來的。
夏耀愣了好幾分鐘,突然就把這款遊戲給卸載了。然後懶懶散散地走到衛生間門口,舉著平板電腦,問:“你昨天是不是動我電腦了?”
袁縱正在刮鬍子,沒承認也沒否認。
夏耀冷哼一聲,走到袁縱身邊,語氣挺橫地說:“你知不知道,你把我遊戲給刪沒了?”
袁縱把蹭在手上的泡沫鍺哩抹到夏耀臉上,什麼都沒說,走了。

72
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天地一片白茫茫,平時飛塵揚沙的北京顯得格外乾淨。夏耀和宣大禹窩在一家飯館吃火鍋,鍍金大銅鍋裡的水咕嘟嘟冒著熱氣,熏得夏耀臉都紅了。一上午都在外面排查險情,終於吃上了一口熱乎飯。
宣大禹用筷子夾著兩片鮮切羊肉,在熱湯裡涮涮,送到夏耀的作料碗裡。
“你吃你的,我自個兒涮。”夏耀說。
宣大禹無奈的口吻說:“我是看你拿筷子的手總哆嗦。”
夏耀嘿嘿一笑,“夠意思。”
“我給你的平板玩著還挺爽吧?”宣大禹隨口問。
“好個屁!上次遊戲玩到一半就卡死了。”
“不能吧?”
怎麼不能?夏耀心裡冷哼一聲,害得某人忙活了一宿。
“對了,我讓你幫我盯著王治水,有空就去那邊看看,你去過沒啊?”宣大禹又問。
夏耀頭也不抬地說:“這幾天太忙,沒工夫。”
“嗯,幫我盯緊著點兒,別讓他整么蛾子,到時候再花錢托關係提前出來,我特麼去哪逮他?”
夏耀忍不住想樂,“你放心,他好不容易才進去,白吃白喝的,不住夠了哪捨得走?”
宣大禹想想也是,在那裡面待著總比出來讓自個兒折騰好。這麼一想,宣大禹又覺得讓王治水住拘留所便宜他了。
“我和你說,我現在恨不得花錢僱兩個基佬,犯事混進拘留所,在那就給他辦了!”宣大禹摩拳擦掌,似乎已經等待不及。
夏耀噗嗤一樂,“你幹嘛不直接花錢把他贖出來?在外頭乾的不是更痛快?”
“好招儿!”宣大禹哈哈笑。
夏耀拿他沒轍了。
剛說完沒兩分鐘,夏耀的手機就響了。
拿起來一看,正好是拘留所的獄警打過來的,夏耀提前和他打過招呼,王治水那邊一有情況就立刻通知他。
“夏少你過來一趟,出了點兒事。”
夏耀神色一頓,“什麼事?”
聽那邊的獄警說完,夏耀眯縫的眼角瞬間撐開。
“真的假的?”
“……”
宣大禹撂下筷子注視著夏耀。
“怎麼了?”
夏耀哭笑不得地說:“有人免費把這個活兒給你乾了。”
宣大禹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後拍桌子狂樂,差點兒把銅鍋掀翻了。
“該!真特麼活該!”
夏耀匆忙收拾東西,說:“我得過去一趟。”
“你去那乾嘛?”宣大禹問。
夏耀說:“我得去看看他啊!別出什麼事。”
“他出了事不是更好麼?”
夏耀用手敲敲桌子,“你傻吧?萬一他想不開自殺了,到時候你報復誰去?”
宣大禹沒說話。
夏耀又說:“萬一受刺激得了精神病,到時候你僱幾個基佬幹他,越乾他越高興,你冤不冤啊?”
宣大禹態度瞬變,急忙用手推著夏耀,“那你快點兒去,好好安慰他,然後給獄警送點兒錢,讓他們好吃好喝招待著,養得白白胖胖的。只有讓他在那幸福過頭了,才能更深地感受到從天堂掉到地獄的折磨!”
……
夏耀到拘留所的時候,事件的相關人已經被叫走問訓了。其實就是一場小鬧劇,只是王治水嚷嚷得血活而已。那個男人也沒怎麼他,就晚上睡覺的時候摸了他兩把,嚇唬他要怎麼著,還把手指頭伸到他屁股縫裡。然後王治水就叫喚起來了,也不怕同監號的人笑話,叫得真跟被那什麼了似的。
獄警把王治水叫到值班室,夏耀看到他第一眼,感覺他明顯瘦了。王治水一看到夏耀,就像看到多日未見的親人一眼,眼淚吧嗒的。
“夏警官,你不是說拘留所沒人插屁眼兒麼?”
旁邊的獄警立刻朝夏耀投去震驚的眼神,你……竟然還和他討論過這種問題?意識到夏耀的尷尬,趕忙把目光收回來,輕咳一聲說:“你們先談著,我去各個監號轉轉。”
獄警走後,夏耀斜了王治水一眼,“我說,你說話能不能過過腦子?”
王治水悶沉沉的語氣說:“我現在已經沒有腦子了。”
夏耀又掃了王治水一眼,發現他面色晦暗,像是真的受刺激了。即便是個無賴混混,也是有尊嚴的,哪有一個男人受得了這份屈辱?這要萬一想不開,在拘留所鬧出點兒事,再從拘留轉成逮捕,宣大禹得盼到什麼時候啊?想到這,夏耀決定安慰安慰王治水。
“在這過得怎麼樣啊?”
王治水說:“就那樣唄。”
“吃的怎麼樣?”
“湊合。”
夏耀又問:“一直吃發的飯菜,從沒點過額外的? ”
“發的飯菜就挺好,有飯有菜有湯的,反正我不會花幾十塊錢買那種破盒飯。”
夏耀早就知道,拘留所的飯菜通常就是一個饅頭一碗菜湯,是個人就吃不飽。想要在這過得好受點兒,兜里必須揣著錢,加菜買零食打點獄警,沒錢簡直度日如年。
可王治水就這麼硬生生地忍了七八天。
夏耀從兜里抽出幾張紅票遞給王治水,“拿這個填補填補。”
王治水目露驚色,“你為什麼給我錢?”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王治水晦暗的臉上終於浮現一絲血色,美不滋的把錢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掖進兜里,黑亮亮的眼珠一直盯著夏耀看。
看到王治水感激的目光,夏耀想到自己不是真心實意對他好,而是另有所圖,心裡還有點兒過意不去。
結果,王治水嘴角咧了半天,終於慢悠悠地說出一句話,“夏警官,我看你那錢包裡還剩了好多呢。”


73
“你別蹬鼻子上臉啊!給你點兒就不錯了。”
王治水依舊沒臉沒皮地磨人,“再給我兩張唄,我都餓了好幾天了。”
“我把錢都給你,我花什麼?”夏耀沒好氣。
“你不是官二代麼?”
夏耀冷目回視,“誰告訴你我是官二代?”
“就剛才那個獄警說的。”
夏耀指著王治水的腦門兒說:“我告訴你啊,我就膈應這仨字,以後少給我胡嘞嘞。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我暴雨天兒出去查井蓋,大雪天兒出去'頂'貨車,一個月下來就幾千塊錢,我容易麼我?”
王治水聽完露出慚愧之色,接著用更慚愧的語氣說:“那也再給幾張吧!你想想,我出去也得吃飯啊!萬一我到時候走投無路再去偷去搶,接著被關進來,那你們抓捕我不就沒意義了麼?”
“放心,出去有人管你飯。”夏耀冷颼颼的口吻。
王治水一愣,“誰?”
夏耀低頭一看王治水那隱隱興奮的表情,再一想他其後的悲慘結果,心裡不落忍,一咬牙又抽了幾張給王治水遞了過去。王治水謝了沒一會兒,眼珠子又偷瞄起來。
“夏警官,你那錢包裡也沒剩幾張了吧?還不一塊……”
“你是不是找抽啊?”夏耀火了。
王治水連連擺手,“不是,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沒想再要你錢,我是瞧你那個錢包挺好的。要不這些錢你都拿回去,你把那個錢包送我吧,我還能留個念想。”
夏耀陰測測地笑,“挺識貨啊。”
這錢包是竇燁在夏耀生日的時候送他的,夏耀這錢包裡裝過的錢加起來也沒這個錢包貴。
王治水反應挺快,夏耀的巴掌落下來的時候,他就抱著腦袋蹲下了。
夏耀懶得和這種人置氣,直接說:“你老實在這待著吧,我走了。”
“等會兒。”王治水叫住夏耀。
夏耀不耐煩,“你還想幹什麼?我告訴你啊,錢就給這麼多,你願意要就……”
“不是。”王治水打斷夏耀,“我跟你鬧著玩呢。”
夏耀神色一頓,不明白王治水的意思。
王治水又把揣在兜里的錢掏出來,塞回了夏耀的手裡,“夏警官,我不能要你的錢,我在這挺好的,再熬個七八天就出去了。 ”
王治水這麼一說,夏耀反倒不自在了。
“不是……我沒別的意思,你可以等出去把錢還我。”
王治水特別實誠的口吻說:“我出去之後就不會還了,夏警官,我知道我自個兒啥德行,你就別讓我坑你了。”說完硬是把錢塞回了夏耀的衣兜里。
夏耀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兩個人默默對視片刻,王治水突然把頭扭向窗外,莫名沉重的口吻。
“我真希望我出去的那天也可以下一場雪。”
“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喜歡下雪天兒,一切醜陋的東西都被掩埋了。”
這一刻,夏耀突然覺得王治水是有故事的。
回去的路上,夏耀想在路邊買包煙,結果手一摸衣兜,空的!再一拍褲兜,也是癟的。夏耀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將手緩緩地伸進王治水塞回錢的那個兜,摸出一張對折的舊報紙。
……
夏耀想起王治水把錢塞回來的時候,頭扭向窗外發的那一段感慨,瞬間什麼都想明白了。拳頭狠狠砸向方向盤,有故事?有特麼什麼故事?也就蒙你這種傻B!!看了下表,還有點兒時間,夏耀又飚高速開了回去。
那個獄警剛把門關上沒一會兒,一陣急匆匆的敲門聲傳來。
“誰啊?”
“我。”
獄警去給夏耀開門,夏耀進來第一件事就是罵王治水,言辭犀利,情緒激憤,最後來一句總結,“我特麼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獄警聽得稀里糊塗的,“……剛才你不是還說讓我罩著他麼?”
“剛才?剛才我腦子裡有泡,現在讓我給擠了!”
“到底怎麼回事?”
“他丫把我錢偷走了!就在這個屋!”
獄警嘴角抽搐了幾下,“他不是你朋友麼?怎麼還偷你錢?”
夏耀說不清楚,焦躁的在房間裡轉了兩圈,最後說:“你這有監控是吧?幫我回放一段,就剛才我倆聊天的那段。”
獄警按照夏耀的要求,把監控錄像調出來給他回放。兩個人一起盯著屏幕看,過了一會兒,獄警看到夏耀掏出錢塞給王治水。
“嘿,不是你主動給他的麼?”
夏耀沉著臉說:“你再往後看。”
錄像往後進行著,終於到了兩個人扭頭一起看向窗外的時候。王治水的手晃了一下,夏耀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又恢復原位了。
“應該就是這了,你慢放。”
視頻慢放了好幾倍,夏耀終於看清了整套動作。
那叫一個利索啊!和袁縱的手法有的一拼了!
夏耀都有點兒懷疑,王治水是不是和袁縱一起出師的?他那天晚上是不是和袁縱商量好的?他是不是袁縱故意安插在宣大禹身邊折騰他的?
你這錢包裡一共有多少錢?”獄警問。
夏耀訥訥地說:“錢包加上錢有個幾萬塊吧。”
“竟然敢在拘留所的值班室偷警察的錢,媽的不想活了!回頭我把這段錄像給你轉出來,夠丫判個十年八年的了。”
宣大禹的話又開始在夏耀的耳旁盤旋,“他要是真被判幾年,我啥時候等到他出獄?他要是真被判幾年,我啥時候等到他出獄?……”
夏耀攥住獄警的胳膊,說:“這事你甭管,你能幫我傳他出來麼?我想和他談談,幾分鐘的事。”
於是,王治水又被獄警傳到值班室。
夏耀一拳將王治水揮到牆角,手扼住他的脖子,怒洶洶地質問:“我錢包呢?”
“你錢包?”王治水故意裝傻,“你錢包找不著了?會不會是丟路上了?剛才咱倆聊天的時候,我就看到你的錢包翹出一個小角。完了,肯定是甩出去了,夏警官,你趕緊去找吧!”
夏耀怒目瞪著他,說:“我不要錢包和錢了,你把卡給我。”
“我連你錢包都沒拿,哪有你的卡啊?”王治水繼續裝。
這一刻,夏耀終於能理解宣大禹了。
這貨太牛逼了,不是一般的牛逼,用這種明眼人都能看出的拙計,愣是把宣大禹耍了兩次,把他這個刑警都耍了一次。無憑無據的時候告不了他,現在有憑有據了還是沒法告他!
夏耀點點頭,“算你狠。”
從拘留所大門出來,夏耀那張臉瞬間陰黑透頂。上車之後,手狠狠插向衣兜,將王治水偷偷塞進來的銀行卡、會員卡、身份證掏出。猛的一甩,灑得滿車廂都是。


74

“哥,我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袁茹說。
袁縱背對著袁茹默然而立,目光直視著窗外。夏耀的車從大門口駛進來,車速很快,到了停車場猛的一腳剎車,車身劇烈搖晃。夏耀從車內走出,斂著一身的狂躁氣焰,將車門咣當一聲撞上。
袁茹接著說:“我決定,再給自己一個機會。”
袁縱看到夏耀邁著急匆匆的大步朝訓練館走來,鞋底擦出一溜火星子。
“當然,為了答謝哥一直以來堅持不懈的關心和維護,我也決定給哥一個驚喜。”
袁縱的視線順著辦公室玻璃朝外掃去,夏耀將包恨恨的甩在地上,直朝一個沙袋走去。兩隻手扶穩之後,便開始對著沙袋拳打腳踢,看起來頗有洩憤的嫌疑。
“哥,你猜猜是什麼驚喜?”
袁縱打開門,直奔著夏耀走去。
袁茹在後面怒喊,“嘿,你聽我說話沒啊?”
袁縱走到夏耀身邊,定定地看著他。夏耀那張臉陰嗖嗖的,只顧著悶頭打拳,看都不看袁縱一眼。後來大概對袁縱這麼杵著心生不滿,拳頭轉了個方向,把沙袋往袁縱身上掃。
袁縱用手穩住了沙袋。夏耀發狠地在沙袋上掄了一拳,一屁股坐在軟墊上,呼呼喘著粗氣。
袁縱俯視著夏耀,手指在他腦門兒上彈了一下,問:“過癮了麼?”
“不過癮。”夏耀心裡還憋屈著呢。
“走,我帶你去靶場過過癮。”
袁縱拽著夏耀的手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正巧碰上也要下樓的袁茹,袁茹盯著他倆牽在一起的手,說:“你們……”還沒說完,袁縱和夏耀就大步流星地走人了。
袁茹盯著倆人親密的背影,禁不住露出滿足的笑容,嘖嘖……還真挺像一家人的,看來我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一場大雪過後,靶場更顯得寂靜空曠,潔白平整的雪地讓人不忍心第一腳踩上去。幾個孤零零的靶子豎在雪地當中,袁縱走過去撣撣上面的雪,將靶紙重新在上面貼好。
幾十米外,夏耀肩扛一桿步槍,一隻眼對著瞄準鏡,反複調整位置。選中第一個靶子,將他視為王治水的化身,砰砰砰……連發十槍。子彈出膛的震撼感讓他的手指微微發麻,心中的鐵疙瘩在子彈的衝擊下破裂開來。
袁縱也端起槍,瞄準第二個靶子。
夏耀忍不住朝旁邊掃了一眼,袁縱持槍的這一刻是最迷人的。這種酷爆的持槍姿勢並非是擺出來的,而是日久天長磨合出來的。凌厲的目光,刀削般的側臉和冷冰冰的槍械融為一體,感覺槍在他手中不是一把工具,而是一個陪伴多年的知己。
袁縱瞄準的速度非常快,乾脆利索地打完十槍。
夏耀又瞄準第三個靶子,發狠地甩出十發子彈,心里頓覺痛快。
袁縱隨後也跟著打出十槍。
兩個人像是較勁一樣,八個靶位一共八十槍,每個人四十槍。打完之後過去看靶紙,數著各自中靶的數量。
夏耀先數了一下自己的,第一個靶子因為打得太急中彈數量很少,只有三發中彈,而且都是距離靶心比較遠的位置。到了第二個靶子就稍微好一點,後面一個比一個好,最後一個靶子七發中靶,而且有一顆正中靶心。
“怎麼樣?”夏耀禁不住朝袁縱得瑟。
袁縱朝他露出還湊合的表情。
夏耀不服,“我看看你中了多少彈。”
袁縱剛要去數,夏耀就把他撥弄開了,“我幫你數。”
第一個靶子只有一個彈孔,正好在靶心的位置。
夏耀瞬間露出鄙視的表情,“就你這水平還神槍手呢?這一槍瞎碰上的吧?”
說著又轉到下一個靶子,還是只有一個彈孔,夏耀禁不住開始納悶了。再到第三個,第四個靶子依舊如此。夏耀滯楞了幾秒鐘,瞬間看出了端倪。袁縱不是只中了一發,而是第一發正中靶心,後面九發都從這個彈孔穿過。
夏耀頓時嚇尿了。
震撼過後,便是歇斯底里的怒吼和咆哮聲。
老子來這是尋求安慰的,是來找心理平衡的,不是免費給你當陪襯的!!!夏耀用槍桿在袁縱後背上狂抽數下,然後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抽煙運氣。
袁縱把槍往地上一放,盤腿坐在夏耀身邊,手蹭了蹭他腦門兒的汗珠子。
“我們大少爺今兒是怎麼了?”
夏耀狠狠將煙頭捻滅在雪地裡,沒好氣地說:“讓人蒙了。”
袁縱微斂雙目,“誰敢蒙你?”
“一個小癟三兒。”
夏耀終於逮著個能說知心話的人,把心裡那點兒憋屈事通通倒了出來。期間無數次怒砸雪地,還臉紅脖子粗地和袁縱一通嚷嚷。
“說,那貨是不是你丫存心安插到大禹身邊折騰他的?”
袁縱瞧夏耀這副委屈樣兒,心疼肯定的必然的,但心疼之餘也不免酸意頓生,又是宣大禹的事。靜默的聽夏耀說完,淡淡地開口。
“我不認識什麼王治水。”
夏耀其實也知道袁縱幹不出這種事來,但就是想找茬儿罵他兩句。
袁縱大手撫上夏耀冰涼的臉頰,語氣溫和,“行了,小伙子豁達點兒,有賬咱等他出來再算。”
夏耀繼續嗆嗆,“都特麼賴你!要不是你把這麼個極品甩到宣大禹背上,能有這麼一檔子一檔子的糟心事麼?你說你當初挑人也不挑個靠譜點的,竟然挑了這麼個玩意兒。”
袁縱, “……”
過了一會兒,夏耀氣消了大半,心裡也覺得挺過意不去,又把話往回說。
“其實我也不是氣他坑我,我是氣我自個兒不長記性,你說他都蒙過宣大禹兩回了,我怎麼就沒有一點兒防範意識呢?我這幾年的刑警白當了,我特麼就是個廢物!”
袁縱大手扣在夏耀後腦勺上,說:“你這不是還小麼?”
“還小?!!我都多大歲數了我還小?”
袁縱又說:“不礙事的,他偷了你多少錢?我給你。”
“不是錢不錢的事!”
袁縱靜默了片刻,沉聲說道:“先起來,別在地上坐著了,一會兒褲子該濕了。”
夏耀一動不動。
“剛才還說自個兒多大歲數了,你看看,誰這麼大了還坐地炮?”說著一把將夏耀拽起來,手撣了撣他屁股上的雪,順帶著在上面甩了一巴掌,“褲子濕了吧?”
夏耀突然一把勾住袁縱的脖子,小聲在他耳邊說:“我給你找個女朋友怎麼樣?”
袁縱斜睨了他一眼,目光似刀。
夏耀特喜歡這麼逗袁縱,每次看到袁縱硬繃著的那張臉,心中就有無限快感,再不順心的事也過去了。
回去的路上,袁縱突然說:“你有沒有想過,也許王治水知道你和宣大禹是一伙的?”
“不可能。”夏耀語氣很肯定,“我壓根沒提過這事,他怎麼會知道?”
袁縱沒再說什麼。
夏耀掃了袁縱一眼,說:“你能不能換身衣服?天天穿這一身,不膩麼?”
“我換了。”袁縱說,“這身衣服我買了三套。”
“我真服了你了。”夏耀呲牙,“你是有多懶啊?”
……
幾天后,夏耀心情好一點兒了,又怀揣著一顆強大的心臟去了拘留所。
“這幾天他怎麼樣?”問獄警,“是不是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小日子倍儿滋潤啊?”
獄警說:“還那樣啊。”
“還那樣?”
獄警點頭,“我從沒見他加過餐,他們同監號的一起拼菜他都不參與,也沒買過零食,抽煙都是從別人那蹭。”
夏耀有點兒不可思議,錢都偷走了,不花留著幹嘛用?
“不信你看監控。”獄警說,“他們正吃午飯呢。”
夏耀把眼神轉向屏幕,監房的東南角坐的就是王治水,相比上次見他貌似又瘦了點兒。他一手拿著饅頭大口大口啃,一手端著白菜湯喝。吃完自個兒這份還盯著別人那份,人家點了小炒不稀罕吃這個,王治水就直接端過來替他吃。
沒一會兒,兩個饅頭下肚,兩碗菜湯喝得一口不剩。
夏耀暗暗咋舌,這人是有多財奴啊?


75
回去的路上,夏耀路過一家又一家的商場,想起袁縱那千年不換的穿衣風格,突然有種想送他一件衣服的衝動。
進了商場,左轉轉右逛逛,凡是能看上的都買不起,凡是買得起的基本都看不上。好不容易相中了一款夾克,感覺挺符合袁縱的氣質。想像著袁縱穿著這款夾克端槍、騎哈雷的暴帥身影,不由的心癢癢。
“這款夾克多少錢?”
“打完折3699。”
這麼貴……夏耀猶豫了。
他才發了工資沒幾天,讓王治水糊弄走三千多,卡里只剩下四千了。要是再把這件夾克買下來,等於還剩下三百塊生活費。看了下表,距離上班時間只有不到半個鐘頭了,再逛也沒時間了。
一咬牙一跺腳,去收銀處交錢了。
晚上,夏耀到訓練館的時候學員都下課了,袁縱辦公室的門關著,裡面沒有一個人。夏耀在袁縱辦公室門口徘徊了一陣,心裡不由的想:我該怎麼給他呢?
當面給?這是哥們儿賞你的衣服,瞧你天天穿那一身忒特麼寒酸!不行,夏耀感覺自個兒在袁縱面前玩不轉那股灑脫勁兒;要是直接說給你買的,又怕袁縱多想,好像自個兒真對他有什麼想法似的;要不直接給他扔辦公室?他要是問起來就說不知道,讓他自個兒參透去吧……
夏耀就像第一次和大姑娘表白的俊小伙,居然還心跳加速了一把。
剛要推門進去,感覺褲子後面被人拽了一下,跟著一個小雪球滾進內褲裡,冰得夏耀直蹦噠。扭頭看到袁縱,瞬間朝他撲了過去。
袁縱往夏耀內褲裡面塞雪球,夏耀只要往袁縱衣服裡面塞手就行了。他剛從外面回來,手還沒暖和過來,冷冰冰的正好需要一塊“人工暖氣片”給他傳遞熱量。
夏耀發出邪惡的笑聲,兩隻爪子順著袁縱的下擺伸了進去,和袁縱火熱的胸膛零距離接觸。
哇……好暖和,夏耀露出享受的表情。
這要是換成別人,早就嗷的一聲叫喚然後把手拽出來了。袁縱眉毛都沒皺一下,胸膛內部還在不斷地往外湧出熱能,腎上腺素瞬間飆升。
夏耀用冰涼的指尖在袁縱胸口左右兩點上狠擰了一下。
袁縱微微瞇起眼睛,男人味兒十足的目光睥睨著他,故意問:“幹嘛呢?”
夏耀嘿嘿一笑,沒說話,又拿出來了,迅速轉身進辦公室。
袁縱走在他後面,心中哼道:你就冒壞吧,早晚有一天收拾了你。
進去之後,袁縱很快發現了夏耀撂在辦公桌上的新衣服。
“這衣服哪的?”
夏耀神經一緊,“那個……我給我叔買的,這樣吧,你先替他試試,我叔和你身高、體型差不多。”
袁縱手一甩就披上了。
夏耀在心中打了個響指,yeah!上身效果太棒了!袁縱轉過身,夏耀臉上的興奮表情立刻收起,擺出一副憂慮的表情。
“不行……我叔穿著肯定瘦了,他比你肩膀還寬。你看你穿著肩膀那個地方都緊繃繃的,他更穿不了了。”
袁縱說:“不緊,正合適。”
“哦,那就給你吧,這是特價的,人家不給退。”
袁縱含笑的目光幽幽地朝夏耀投了過去,是麼?
夏耀踮起腳尖,將胳膊搭在袁縱肩膀上,一副存心寒磣他的表情,“下次想要就直接說,還'正合適',你可真有心眼兒!”
袁縱活生生被夏耀逗樂了。
夏耀又被袁縱笑毛了,這是……什麼情況?
袁縱一把將夏耀摟進懷裡,在他臉頰和唇邊狂親了數口,男人的那點兒內斂沉穩勁兒全沒了,讓老子稀罕死你得了。
“嘿,嘿,你丫別上臉啊!”
“哎哎……別親了……差不多得了。”
“你特麼是不是人來瘋啊?”
“……”
袁縱洗澡前,夏耀從櫃子裡給他翻出一條可以和夾克搭配著穿的褲子,遞給他:“你一會兒就穿這個。”
過了一會兒,感覺水聲停了,夏耀走到門口。
袁縱將內褲,保暖褲、褲子和羊毛衫一件一件穿好,剛把皮帶扣扣上,夏耀就推門進來了,把夾克遞給他,“這次再試試。”
袁縱隨口說道:“點兒掐得還挺準。”
“廢話,咱是乾什麼的?刑警能沒有這點兒洞察力麼?”
其實夏耀是貓在門口,盯著袁縱一件一件穿上之後才進來的。
……
這一晚上可算折騰死夏耀了,他這哪是給袁縱買了件夾克?純粹是給他買了一盒偉哥。自打進了被窩,袁縱的手和嘴就沒從他的身上離開過。玩了三個多鐘頭,射了幾次,夏耀的腰都酸了,袁縱的嘴還含著夏耀的乳尖不放。
“別舔了成不成?”夏耀手箍著袁縱的頭低聲哀求。
袁縱口中的熱氣一路揮灑到夏耀的耳邊,沉聲說:“我還想舔你下面。”邊說邊用大手捏掐夏耀腿根上的軟肉。
夏耀一聽這話小腹處就撩起一片火,哪個爺們不嚮往這個?這會兒腰也不酸了,手臂勾住袁縱的脖子,湊到他耳邊說:“我想讓你給我跪舔。”
袁縱瞳孔血紅一片,跪舔?我讓你跪舔!袁縱懲罰性地將膽大包天的夏耀兩條腿抽起,狠狠壓在腰身兩側,擺出一個羞恥的姿勢,臉直接埋了下去。
“啊啊啊……別……”
袁縱舌頭在夏耀腿根處一路滑行,夏耀腰身就像過電般痙攣顫抖。當袁縱撩撥到了極限,用嘴包住夏耀的脆弱時,夏耀就像遭到了強電擊,兩個臀瓣全都顛簸起來。手指死死薅扯著袁縱的頭髮,劇烈地扭動掙扎,床單都被屁股上的汗蹭濕了。
袁縱含著寶貝兒一陣吞吐後,舌頭長驅直下,包裹著夏耀的肉蛋,兩腮有力地含吮嘬吸,夏耀兩腮爆紅,不停地用哭腔求饒。
“嗯……好爽……”
袁縱的舌頭掃過夏耀的會陰部位,突然用手掰開了他的臀縫。
“我想再往下舔舔。”
夏耀肌肉一繃,開始玩命掙扎和阻止,臉憋得通紅。
“不行!不行!滾!”
袁縱重新壓到夏耀身上,一邊揉弄著下面,一邊在他耳邊廝磨。
“為什麼不行?”
夏耀一邊按住袁縱的手腕,一邊拼命穩住呼吸說:“哪有為什麼?那特麼的是……是變態……你知道不?”
袁縱的手指忍不住順著臀縫往裡摳弄,低沉性感的嗓音說:“剛才我都看到了。”
“看到又怎麼樣?你特麼沒長啊?”夏耀爆紅著臉掰哧袁縱的手腕。
袁縱下流的口吻形容他的視覺感受,“特騷。”
“你滾……啊啊……”
夏耀被臊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感覺袁縱的手捅到了某個敏感的部位,瞬間鯉魚打挺般翻身而起,一把將袁縱壓在身下,開始對他的各種報復和蹂躪。
……
三天之後,是王治水釋放的日子,夏耀一大早就過去接了。
王治水換上了自個兒的衣服,扭臉朝夏耀樂。
“夏警官,你對我真上心,車接車送的,我都快愛上你了。”
夏耀冷哼一聲,“少給我臭貧,趕緊走。”
快到門口的時候,夏耀已經掃到宣大禹的車,看到王治水隱隱興奮的目光,忍不住輕咳一聲,“我要跟你說件事,你做好心理準備。”
王治水依舊美不滋的, “你說吧。”
“我和宣大禹是好哥們儿,他是我發小。”
“我知道。”王治水說。
夏耀很意外,“你怎麼知道的?”
王治水說:“你在公安局審我的時候就提過他,我當時就猜到你倆肯定認識。後來你又主動給我錢,我就知道你倆是朋友。”
夏耀瞬間噎住。
走到門口,王治水突然朝夏耀揮了揮手裡的錢包,瞇著眼睛笑。
“謝謝你贊助的醫藥費。”
夏耀的心情突然有點兒複雜。
王治水剛說完,就被迎面走來的三個大漢押進宣大禹的車裡,毫無還手之力。宣大禹叼著一顆煙,先是用狠戾的目光掃了王治水一眼,然後美顛顛地朝夏耀走來。
“終於讓老子逮著他了!”
夏耀提醒他,“給點兒顏色看看就成了,別動真格的。”
宣大禹笑得特別狠,“放心吧。”


76
週六,袁茹陪一個閨蜜吃晚飯。這個閨蜜叫王霜,老家是浙江的,在北京當模特。
“你為什麼突然想給你哥找女朋友了?”王霜問。
袁茹說:“他一天到晚為我的感情操心忙活,我也該替他著想著想了。”
“為你的感情忙活?你又讓他給你找男朋友了?”
袁茹搖搖頭,悶了一口白酒。
“還是之前那個,三秒男。”
王霜一驚,“不是吧?你要毀了自己一輩子的幸福?”
“這不是不治之症,昨天我查了一下,性功能障礙的男性佔百分之五十呢。”
“問題是……三秒鐘也太短了!”王霜略顯尷尬,“哪怕一分鐘也好啊……”
袁茹瞪了她一眼,“你沒聽說過背神經切斷術麼?在那地方咔嚓來一刀,這毛病馬上就根治了。”
王霜弱弱的,“這樣啊。”
袁茹撂下筷子,幽幽地嘆了口氣。
“關鍵是我老惦記著他,和誰在一起都不得勁。你知道麼?他主動來我哥公司培訓。像他那種官二代,誰敢動他?何況又是刑警,身手本來就很厲害,你說他來這培訓什麼?”
王霜特配合地說:“他也惦記著你唄。”
“而且我哥對他特別好,我從沒見我哥對誰那麼好過。開始我以為夏耀也就堅持幾個禮拜,沒想到一直堅持到現在,我哥就那麼默默地替我守護著他。”
“你哥真疼你啊。”王霜挺羨慕。
“這麼跟你說吧,全中國的男人任你挑,你挑不到一個我哥這樣的。特種兵出身,夠正直夠爺們儿,白手起家,夠魄力夠擔當。”又湊到王霜耳邊, “最重要的一點,那活兒型號首屈一指。什麼單指俯臥撑、單臂引體向上都玩似的!肩能抗大鼎,腿能碎鐵柱,腰能拉火車……再牛逼的姿勢咱都來得了,保准爽瘋了你!”
“你小點兒聲。”王霜臉都紅了。
袁茹嘿嘿一笑,“怎麼樣?”
王霜邊吃邊說:“我在電視上看到過你哥,確實挺酷,可我也覺得有距離感,這種男人太難駕馭了。”
“有挑戰性才有成就感麼!那麼多好駕馭的男人追你,你怎麼不跟啊?還不是因為太俗麼?像我哥這樣的,很難對人動心,一旦動心絕不變心。所以我一直和別人說,再漂亮的女人我都不眼紅,只有能把我哥追上的才稱得上天仙,我絕對奉她為一輩子的女神!”
王霜被袁茹逗樂了,捏著她的臉說:“瞧你這傻樣兒!”
袁茹拽住王霜的手,“所以你趕緊努力吧!你想想嫁給我哥多好,有車有房父母雙亡,還不用受小姑子氣。”
“行,那我試試,他要看不上我我就沒轍了。”
袁茹給王霜夾了一片羊肉,王霜嚐過之後點頭叫好。
“這的東北菜味兒真不錯。”
“比我哥做的差遠了!”袁茹說,“趕明兒有空帶你去我家吃一頓。”
王霜笑著點頭。
吃過飯,袁茹和王霜約好了,明天帶她去見袁縱。
“你和你哥打好招呼了麼?”
袁茹說:“我給他發一條短信。”
王霜點點頭,怀揣著一顆激動的心回去了。
……
第二天,袁縱一大早就起了,先把夏耀散落在床上的衣褲放到暖氣片上。然後去刷牙洗臉,準備早飯,等全收拾好,再把夏耀的衣服從暖氣片上拿下來,已經烤得暖烘烘的了。
“起床。”袁縱在夏耀腦門上彈了一下。
夏耀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袁縱看了下表,說:“一會兒清潔員都來打掃訓練室了。”
夏耀困頓又煩躁地翻了一個身。
袁縱看到夏耀頭髮睡得像鳥窩一樣,心莫名地軟了一塊,大手在上面胡嚕兩把,嘲弄的口吻說:“小賤樣兒……要是在部隊敢這麼賴床,屁股都給你抽紫了。”
夏耀完全不理袁縱。
袁縱又趴了過去,頭湊到夏耀肩窩處,聞著他起床前的最後一絲體香,手伸到夏耀的腿間,沉聲調侃道:“快去給你'水管'放放水,看看都硬成什麼樣了。”
夏耀一秒鐘沒動,兩秒鐘沒動……遲鈍了五秒鐘,突然翻身而起,一把將袁縱半撲在床上,享受著一大早突襲成功的快感。
穿好衣服,洗漱完畢,剛要吃東西,就听袁縱在臥室說:“夏耀你過來。”
夏耀很少聽袁縱叫他全名,一般這麼叫都沒好事。
“啥事?”夏耀倚在門口看著袁縱。
袁縱指著夏耀剛疊好的被子說:“重新疊。”
“有那個必要么?”夏耀不耐煩。
袁縱揚揚下巴,語氣冷硬,“你自個兒看看。”
夏耀往床上一掃,和袁縱那個疊得有棱有角的方塊被比起來,他的被子簡直就像一坨屎。袁縱在疊被子方面有強迫症,不僅強迫自個兒還強迫別人,不達目的不罷休。
夏耀餓得不行,懶得和他爭論,只好又過去把被子整了整,一邊整一邊沒好氣地擠兌袁縱,“怪不得你沒女朋友,谁愿意跟你這樣的過日子啊?”
說完突然又想起什麼,瞇著眼睛朝袁縱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我給你介紹個女朋友怎麼樣啊?”
收到袁縱一個冷眼之後,夏耀哼著小調,美不滋的去吃早飯了。
今天訓練,袁縱穿上了夏耀給他買的夾克,走在路上氣宇軒昂,英姿煥發的,惹來不少打量的目光。夏耀就從這些目光裡尋找滿足感,這可是爺給他挑的!怎麼樣?迷人吧?帥吧?眼饞吧?
樓梯口,袁茹正領著王霜往上走。王霜一直順著胸口,“我好緊張,你到底和他打了招呼沒?”
“沒事,我給他發短信了。”
王霜還不放心,“他回了麼?”
袁茹剛要說話,就掃到不遠處的袁縱,瞬間眼睛一亮。
“誒,你快看,我哥就在那呢。哎呦呦,真難得,他竟然為了和你見面穿得這麼帥!我跟你說,我哥從來沒有穿過這種款式的衣服。真的,我給他買了他都不稀的穿,可見他對你的重視!”
王霜臉一紅,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這個男人比想像中的更……難以招架。
“哥!”袁茹大喊了一聲。
袁縱和夏耀同時轉過頭。
王霜也掃到夏耀,又犯了一次發痴。
“我的天啊,這男人也好帥,他特像一個男明星,叫什麼來著……”
袁茹湊到王霜耳邊說:“這就是那個三秒男。”
王霜一副扼腕嘆息的表情,“不是吧?也太暴殄天物了。”
“你妹叫你呢。”夏耀和袁縱說。
袁縱起步朝袁茹和王霜走過去,夏耀則跑到一旁和其他學員閒扯,很自覺地離袁茹遠一點兒。
王霜一看到袁縱走過來,拉著袁茹的手下意識地攥緊。袁縱離她越近,那種冷峻懾人的氣勢越是強烈。
“哥,這就是昨天我在短信里和你說的王霜。”說著把王霜的手推到袁縱的面前。
袁縱沒看短信,但是出於禮貌,還是把手伸過去握了一下。
施天彪過來找袁縱,王霜趁著這個時間湊到袁茹耳邊說了句,“他的手勁好大,我整個手都被他包在裡面了,現在手指還是僵的。”
袁茹給她揉了揉,順便說,“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加油!”
“哎,你不和我一起啊?”王霜死死拽著袁茹不撒手。
袁茹給她使了個眼色,你倆相親,我一個電燈泡跟這礙什麼事?再說了,我還有自個兒的事要辦呢。

77
袁茹走後,王霜就硬生生地杵在那,桃花眼四處溜溜轉轉,不時地用手擺弄擺弄頭髮。後來施天彪也走了,剩下袁縱和她兩個人,她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那個……你的手真大。”
“你的腳也挺大的……”
“個頭兒也很大,呵呵……”
“那個……你哪都大。”
袁縱,“……”
王霜自個兒在心裡呸了一聲,大姐你的節操呢?
這次,袁縱主動開口了。
“請問你有什麼事麼?”
王霜一聽這話有點兒不對勁了,我是來和你相親的,你問我有什麼事?難不成袁茹沒有傳達到位?還是說他已經用這種方式表達拒絕了?
“袁茹沒有告訴你我今天來的目的麼?”
袁縱說:“我沒看短信。”
王霜腹誹:還說衣服是專門為我換的……袁茹果然不可靠……好吧,姑且當他是冥冥中感召到生命裡的第一個女人要出現了,才換上這身衣服。既然來都來了,人也相中了,不努力一把多遺憾?於是,王霜決定從公事入手。
“是這樣的,我有一個媒體的朋友,他一直想給你們公司做個宣傳,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袁縱說:“我們公司有宣傳部門,你可以和宣傳部門的領導聯繫。 ”
“我只想和你談這件事。”王霜說。
袁縱面色變了變。
王霜趕忙補了一句,“是因為我們本次宣傳不光要宣傳你們公司,而且還要宣傳領導班子,我的朋友希望我能和企業代表人先溝通。更何況……我又不是專門的公關人員,我和宣傳部門的領導可能談不上來。”
袁縱伸出手,禮貌地給王霜指引了一下。
“那請吧。”
夏耀眼睛一直往袁縱那邊瞄,暗暗琢磨,那個大美妞是誰啊?一直貧個沒完。正想著,人家倆人竟然肩並肩往樓梯口走了。
“嘿,想什麼?”袁茹突然躥到夏耀面前。
周圍頓時一陣口哨聲,平時只能看大舅子和妹夫互動,今個正主兒終於來了。
夏耀略顯冷漠地說:“什麼也沒想。”
袁茹哼哼一笑,“沒想到我會再來找你吧?”
“確實沒想到。”夏耀實話實話,他以為永遠擺脫袁茹的魔咒了。
袁茹美眸閃了閃,“今天我要給你個驚喜。”
夏耀心裡暗道:還是算了吧,你給的都是驚,沒喜。
“不過呢,這個驚喜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夏耀還算客氣地回了一句,“我要訓練了。”
“別走啊!”袁茹拽住夏耀,“這點兒代價和你在這辛苦堅持了幾個月相比,應該不算什麼吧?”
夏耀完全不理解袁茹的腦迴路,這有什麼關係麼?
袁茹給旁邊的幾個保鏢使了個眼色,這幾個保鏢架起夏耀,半推半商量的口氣說:“夏少,你就別辜負了我們袁小姐的一番好意了,她為了這份大禮花了不少心思呢。”
夏耀一個人終究拗不過這麼多人,更何況他們是袁縱訓練出的第一批精英,曾經還是保衛政要的預備人選。
這些人把夏耀拖到電梯上,之後又拖上了車。夏耀臉上帶著不耐煩,但沒有發作出來。他想著也許袁茹就是沒事整么蛾子,說不定在哪弄個大屏幕,上面播放他的點點滴滴,那種爛俗狗血的感人劇情。
結果,這個“驚喜”大大出乎夏耀的預料。
夏耀被人帶到一個封閉的房間,這裡沒有窗戶沒有家具,只有一張鋪著白床單的單人床。袁茹臉蛋紅撲撲的,難得柔聲開口,顫音兒掩藏不住的肉麻。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是咱倆共同要面對的。這段時間你的努力我看到了,我對曾經放棄你感到自責。這次我一定在外面等你,默默陪你度過這個難關。”說完,袁茹走了出去。
緊跟著,兩個衣著白大褂的人走了進來,一個是心理醫生,一個是男科中醫。為了避免尷尬,袁茹找的都是男人。兩個醫生分別做了一下自我介紹,心理醫生說了很多沒用的話,夏耀越聽越不對勁。等男科中醫走上前來說完自個的主治病症,夏耀的臉瞬間就綠了。
“小伙子,我現在得給你做個檢查。”
夏耀腦袋瞬間爆炸了,怒吼一聲,“我特麼沒毛病!”
心理醫生在一旁勸慰,“在這治療總比你一個人偷偷摸摸去醫院,被眾人圍觀強吧?我也聽說你家保鏢業務素質非常強,向來守口如瓶,他們……”
“你給我閉嘴!”夏耀朝心理醫生怒吼。
勸解不成只能強來了,四個保鏢把夏耀直接架上床,扒下他的褲子。一個不知道什麼探測儀伸到了他的性器上,細微的波動開始在他私處周圍肆虐,逼得夏耀怒吼連天,叫罵連連。
“都他媽給我滾遠點兒!”
也許人在崩潰的一瞬間爆發的潛能是無限量的,夏耀竟然在四個保鏢精英轄制下掙脫開來,翻身躍起,以一敵四,煞是無敵。然後連褲子都顧不上提,瘋了一樣地朝門口衝去。
門咣當一聲被拽開,一股狂風撲到臉上。
外面站著十幾個五大三粗的爺們儿,都是夏耀親密的隊友們。他們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只是用捍衛主人的目光齊齊注視著夏耀。
“夏少,我們為你們的愛情築起一層堅固的堡壘!”
……
袁縱回到二層訓練中心的時候,學員們已經開始訓練了。袁縱沒有看到夏耀,而且發現今天的訓練人員少了很多。
副總教官說:“他們都請假了,據說有個重要的團體活動要參加。”
袁縱微微擰起眉毛,團體活動?我怎麼不知道?
“夏耀呢?”這才是他關心的問題。
副總教官說:“夏耀也跟著一起去了。”
袁縱環視四周,發現袁茹也沒了影兒,問副總教官:“袁茹什麼時候走的?”
“和夏耀他們一起走的。”
袁縱心裡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他給袁茹打了一個電話,袁茹那邊正和學員們說笑,吵鬧聲很大,沒聽見手機響。又試著給夏耀打了個電話,夏耀所在的房間沒有任何信號,手機一直顯示無法接通。
“他們活動地點在哪?”
副總教官表示他也不清楚,後來問了一個沒參與的學員,才把地址報了上來。
“你盯著點兒,我出去一趟。”
袁縱說完,迅速駕車離去。
此時此刻的夏耀,胳膊和腿都被強行拴住,“享受”著男科中醫獨特的針灸療法,說白了就是挨扎。
“放鬆點兒,針灸不疼的,你看看,這麼細的針,扎上去沒什麼感覺。”
第一個穴位在腳心,夏耀的兩個腳踝被人按著,因為難受而蜷縮的腳趾還被人反复撥弄,強迫其放鬆。這對於怕癢的夏耀簡直是酷刑啊,在這群惡人面前又不能笑,只能硬生生地憋著,憋得大汗淋漓。第一針好不容易扎上去了,結果第二針還在腳心。夏耀簡直要瘋了,心裡歇斯底里地吶喊:袁縱啊!你快滾過來!我要讓你妹妹玩死了!

78
袁縱到那的時候,袁茹正在樓道裡面和隊員們聊得熱火朝天。一個學員用手捅了捅袁茹,袁茹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視線都隨著她轉移到袁縱的身上,剛才還喧鬧的樓道陷入死一片的寂靜。
袁縱面無表情地掃視著他們,冷聲質問:“在這幹嘛呢?”
所有坐著的,倚著的,半蹲的……全都自覺地靠牆站直,兩排心虛膽怯的目光直直地看著袁縱那張審問的面孔。
這時,房間內隱隱約約傳來一聲怒嚎。
因為隔音條件好,加上隊員們一個個緊張,沒人聽出來嚎叫的人是誰。可袁縱聽得真真切切,那聲音分明就是夏耀喊出來的。袁縱徑直地走到房間門口,一腳把門踹開。門撞上牆壁後又咣當一聲反彈回來,門把手直接摔碎在地上,清晰而猙獰的裂紋在門板上不規則延展,莫名的讓人心悸。
房間內的情景讓袁縱瞳孔欲裂,額頭的青筋不規則地抖動。
單人床周圍按著夏耀的那幾個保鏢看到袁縱,臉上浮現一絲慮色,但還是齊刷刷地喚了一聲:“袁總。”
結果換來了結結實實的四腳,這四腳絕不是鬧著玩的,四個大漢巋然不動,哼都沒敢哼一聲,硬生生憋到脖筋暴起,面孔泛紫。
兩個醫生都嚇傻了,心理醫生慘白著臉從門口溜出去。剩下那個男科中醫,手裡拿著一根針,另一隻手還攥著夏耀的腳趾沒來得及放開。
袁縱問:“你幹嘛呢?”
“我……治病啊……”
剛說完,直接被扭住手腕甩出兩米遠,落地的時候抽搐了半天,那條被攥的胳膊完全沒了知覺。
袁縱直接用手把綁著夏耀的那些繃帶和繩子扯斷,本想把他背出去,結果夏耀冷硬地推開他,穿上鞋就怒洶洶地走人了。
袁縱一把將袁茹拽住,赤紅的眸子瞪著她。
“你到底要幹嘛?”
袁茹這會兒也懵了,囁嚅著說:“給他治病啊。”
“他有什麼病啊?”袁縱大吼。
袁茹已經很久沒被袁縱這麼訓了,心里頓覺委屈,“你兇我幹什麼?我也是為了他好啊!那種病老拖著也不是辦法,與其讓他整天強身健體苦練功,還不如從根上用藥。”
袁縱頓時明白怎麼回事了,袁茹早就和他提過這個問題,當時他也沒往心裡去。本以為袁茹就這麼算了,哪想整出這種么蛾子。
“那你叫來這麼多人是什麼意思?”袁縱一副恨不得扒了袁茹皮的表情,“你讓他以後在隊裡怎麼做人?”
“他們又不知道我把夏耀叫來幹什麼!!”袁茹振振有詞,“你以為我傻啊?我能把他這個毛病到處亂說麼?”
“他有什麼毛病啊?”袁縱再次用斬釘截鐵的口吻警告袁茹,“我告訴你,他什麼毛病也沒有!”
袁茹不服氣,“你怎麼知道他沒毛病?”
袁縱深吸了一口氣,指著杵在房間裡的四個保鏢說:“把她帶回去好好反省,一個禮拜不許出門,給我看住了!”
齊刷刷的一聲“是”之後,袁縱邁著大步走了,無視身後袁茹的吵鬧聲。
……
晚上,袁縱給夏耀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即便這樣仍沒有撫平夏耀受創的一顆心,夏耀吃完飯還憤憤不平地嗆嗆。
“你說我以後還怎麼在這混?”
袁縱說:“沒事,他們不了解情況,也就是來這湊個熱鬧。”
“這種情況還用了解麼?我一個老爺們儿被神神秘秘地關進一個屋,然後又進去兩個大夫,明眼人都能瞧出是怎麼回事吧?”
袁縱把夏耀摟進懷裡,手插入他腿間,沉聲哄道:“咱大蘿蔔長得這麼好,誰敢說?”
夏耀冷哼一聲,沒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夏耀突然皺起雙眉,發出難受的吸氣聲,跟著拽住袁縱說:“嘿,我怎麼感覺我腳心有點兒癢啊?”
“是不是針頭過敏了?”袁縱有些擔憂。
夏耀把襪子脫了,看到針孔部位有點兒紅腫,用手撓了一下,感覺有些刺癢。
袁縱拽住他的手,說:“別瞎撓,我給你敷敷。”
說完,袁縱起身去燒了一壺開水,倒進盆裡,只兌了一丁點涼水進去。然後拿出一條乾淨的毛巾,浸泡到熱水里,擰乾之後把夏耀的腳踝拽了過來。
“不用,我自個兒來就成了。”夏耀伸手要去拿毛巾。
袁縱用胳膊肘將他的手頂開,語氣生硬地說:“別碰,燙著你。”
夏耀剛想說你不是也用手拿著麼?結果一股熱浪突然朝腳心襲來,熱煙在腳趾縫流竄。燙得他嗷的一聲叫喚,趕緊用手去拽袁縱的手腕。
“別別別,燙著呢。”
“就是要熱才有效果,忍著點兒。”
結果,夏耀剛緩過來,袁縱又把毛巾重新浸泡在水里擰乾,迅速貼上去。夏耀又是一陣嚎叫,下意識地用手去推搡袁縱的手腕。袁縱把攥得特別緊,無論夏耀怎麼叫喚,就是狠著心照敷不誤。
夏耀看著袁縱的手就那麼伸進熱水里,擰乾的時候冒著煙的熱水從指縫流出,喉嚨突然一陣哽塞,半天才開口問:“燙手不?”
“我手上都是死皮,對溫度沒那麼敏感。”袁縱說著又將剛燙好的毛巾貼向夏耀的腳心。
夏耀猛的一陣吸氣,好半天才緩過來,恨恨的說:“還特麼中醫?要我看就是江湖騙子!”
袁縱沒說什麼。
夏耀又說:“我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你說我當初編這麼個幌子乾什麼?這不是給自個兒找病麼?我以為你妹妹能明白我的意思,哪想她還當真了……啊……熱……”
袁縱問:“好點兒了沒?”
夏耀感覺了一下,貌似不怎麼癢了。
袁縱端著盆剛要走,夏耀突然說:“把你手上的毛巾給我一下。”
袁縱把毛巾遞給他。
夏耀促狹一笑,直接將敷過腳的毛巾蓋在了袁縱的臉上。
袁縱緩緩地摘下毛巾,似怒非怒地盯著夏耀看了一會兒,就在夏耀企圖逃竄的一瞬間,猛的將他撲倒在床上。
“別鬧,別鬧,先等會兒……”
夏耀從旁邊的櫃子上抽出一張濕巾,慢悠悠地給袁縱擦臉。從平整的額頭到硬朗的眉骨再到尖削的下巴,整張刀削分明的臉被夏耀的手細緻地描畫了一遍。
袁縱看著夏耀認真的表情,想起他被人綁在床上時的歇斯底里,心裡一陣抽痛。他將夏耀晃悠的手腕按住,埋頭狠狠親了下去。
……
第二天,夏耀下班之後照常去了袁縱的公司。
學員們剛下課,三三兩兩地從訓練館走出來。大家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和夏耀打招呼。夏耀也拿出爺們儿應有的風度,該回話回話,該鬧就鬧,完全沒放在心上。
王霜正在袁縱的辦公室替袁茹求情。
夏耀走到辦公室門口,隔著玻璃看到王霜,心裡不由的想:她怎麼又來了?
“那個大妞長得怎麼樣?”突然有個學員冒出一句。
夏耀愣了片刻,說:“挺好,盤靚條順的。”
那個學員嘿嘿一笑,“那是給咱袁總介紹的女朋友。”
夏耀的面部肌肉瞬間僵死。
“女朋友?誰告訴你的?”
學員一愣,“敢情你還不知道吶?這是咱袁總他妹子,也就是你的……嘿嘿,我就不明說了,給他介紹的女朋友。今天已經來了兩趟了,我看倆人聊得還挺好。”
夏耀心中一陣冷笑,竟然真給找來一個!!媽的!都不用我費事了!

79
辦公室的門突然一響,王霜先走了出來。看到夏耀,禮貌性地朝他一笑。
笑你MLGB啊!夏耀心裡爆粗口,面上卻朝她揚了揚嘴角。
袁縱走過來問:“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沒進去?”
夏耀心裡沒好氣,裝JB什麼孫子!你丫不會隔著玻璃往外看啊?你是盯著她看得太入神了還是假裝沒看見我?男人都好面子,夏耀不願意表現心中的酸意,畢竟他從沒在嘴上承認過喜歡袁縱。於是,臉色陰了幾秒後,迅速一個急轉彎,露出調侃玩味的笑容。
“我哪敢進去耽誤你的好事啊?”
袁縱淡然的口吻說:“那就是袁茹的一個朋友。”
“別介!是個爺們儿就痛快承認,怕什麼?再說了,這是好事啊!我不是一直說要給你介紹個女朋友麼?這回可好了,有人替我把這份心操了。雖然你妹淨乾一些不招人待見的事,但是這事辦得挺合我心意!對吧?”一邊笑著一邊朝袁縱心口窩狠狠鑿了一拳。
袁縱也不和他計較,直接問:“晚上想吃什麼?”
夏耀大手一揮,“今兒我心情特好,啥都想吃,多弄幾個菜!”
袁縱做飯的時候,夏耀就擺弄著他的手機,突然就來了一條短信。夏耀一看是陌生號碼,就直接打開看了,短信內容是:“我是王霜,這是我的手機號,請笑納哦!”
夏耀並不知道王霜就是袁茹的閨蜜,正納悶著,又掃到袁茹昨晚發過來的那條短信。
“哥,給你介紹個女朋友,她叫王霜,是個模特,明天我帶她去見你。”
夏耀深吸一口氣,趁著袁縱不在,用拳頭狠狠砸了枕頭十幾下。媽的!還假裝不知道?還說就是袁茹的一個朋友?明明提前打過招呼了!
虛偽的老光棍!
心裡正罵著,王霜的電話突然就打過來了。
夏耀記性特別好,尤其記自個兒不待見的東西,一看這個號碼是剛才發短信那個人的,直接拎著手機去了廚房。
“嘿,你的電話。”
袁縱拿起來接了。
“那個,我是王霜,我想和你聊聊關於公司宣傳的事……”
因為翻炒的聲音太大,又談的是公事,袁縱便把煲湯的砂鍋蓋上,把火調小,走到外面去接。
夏耀腹誹: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話?還特麼得躲著我……轉身看到煲湯的砂鍋,掀開蓋子,一股香味撲鼻而來。夏耀下了好大的決心,才狠心往裡面填了一勺鹽。
袁縱回來把砂鍋的蓋打開,真正的大廚根本不用嘗,只要聞一下就知道東西的鹹淡。目光朝外面掃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笑容,這個熊孩子。
袁縱又重新配料,煲了一鍋鮮美的湯。
吃飯的時候,夏耀嘗都沒嘗那個湯一口,就皺著眉抱怨:“你煲的這個湯怎麼這麼咸啊?”
袁縱什麼也沒說,直接盛了一碗全喝了。
夏耀冷嘲熱諷,“也不怕齁死你!”
袁縱繃不住甩出一絲笑。
“你特麼還笑!”夏耀憋了一肚子的火終於噴了出來,“做飯的時候不好好做飯,瞎打電話玩!做的這叫什麼玩意兒啊?有法喝麼? ”
說完舀了一勺往嘴里送,本想被咸到之後說出更損的話,結果一嚐竟然不咸,再嚐一口還是不咸。撩起眼皮掃到袁縱盯著他,臉上有點兒掛不住,瞬間將勺子扔回砂鍋裡。
“一股糊鍋味兒!”
晚上洗完澡鑽進被窩,夏耀的心情剛順暢一點兒,袁縱的手機又響了。撈起一看,又是王霜打來的,心裡這叫一個膈應,有完沒完啊?但是遞給袁縱的時候還是挺痛快的,“嘿,你傍家兒的電話。”
袁縱一邊接一邊順手收拾房間。
平時夏耀只要一鑽進被窩,誰也甭想把他拽出來,今兒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從被窩鑽出來了。繃著臉噘著嘴,在房間裡來來回回晃悠,一會兒擺弄擺弄這個,一會兒扒拉扒拉那個。沒一會兒又回到床上,不停地翻身折騰,一個勁地尋找存在感。
事實證明,噘嘴不是女人的專利,一米八幾的健朗帥小伙噘起嘴來,也能萌翻眾生。
袁縱早就想掛電話了,結果看到夏耀流露出的這種表情,心裡完全招架不住。原本他三十歲的爺們儿真不屑於用這招欺負人,可就是不捨得掛電話,還想再多看一會兒,怎麼看都看不夠,鐵骨錚錚的硬漢心窩硬是軟成一灘泥。
終於掛了電話,袁縱把手機甩在辦公桌上,直接鑽進被窩收拾這個讓他稀罕到骨子裡的熊孩子。
“嘿,我說,你悠著點兒啊!”夏耀換了一副表情,“人家大姑娘惦記著你,你跟我一個爺們儿膩膩歪歪什麼?”
袁縱的硬物使勁在夏耀屁股上撞了一下,嘲弄的口吻說:“你都鑽進我被窩了,我不伺候伺候你合適麼?”
夏耀被撞得屁股發麻,呲牙朝袁縱嚷嚷,“誰特麼用你伺候?滾到大美妞那去!”
說是這麼說,手臂卻在袁縱後脖梗上卡得特別死。
兩個人激情纏綿了一陣,突然手機又響了。夏耀心底惡吼一聲:你特麼這個騷娘們儿還有完沒完了?
袁縱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夏耀明明心里特美,還不忘裝一把,“關機幹嘛?萬一是你傍家兒打來的,想和你說晚安、麼麼呢?”
袁縱漆黑的眸子注視著夏耀,問:“想說什麼?”
“晚安、麼麼。”
“後面那倆字。”
“麼麼。”
袁縱獰笑一聲,直接親了上去。
夏耀剛反應過來,草,這點兒便宜你都佔?有點兒出息不?
親了好一陣,袁縱才停下來,大手覆在夏耀腦門上,說:“其實她就是想讓我把袁茹放了,磨嘰半天都是這個事。”
夏耀暗暗琢磨,袁縱要是不放了袁茹,這個王霜恐怕會一直趁機和袁縱套近乎。如果讓袁縱放了袁茹,不僅可以扼殺她的這一藉口,還能顯示自己有氣度有胸襟。
於是,夏耀說:“你把她放了吧。”
袁縱特別堅決的口吻,“她幹出那種事,我就這麼輕易把她放了?”
夏耀怀揣著私心,卻打著大公無私的旗號說:“要是別人求你也就算了,人家姑娘好心好意。別因為我的事,再把你倆的事搞黃了。為了哥們儿的終身幸福,我打算犧牲一次,明兒就把她放了吧。”
袁縱沉默。
夏耀亮出殺手鐧,“你不把她放了,我以後就不搭理你了。”
“明兒再說。”
……
第二天上午,夏耀就接到袁茹的電話,知道她已經被袁縱放了。結果晚上下班過去的時候,王霜又來了,而且不是和袁茹一起來的,依舊和袁縱在辦公室私聊。
這丫頭找幹吧?
這次,夏耀沒有在外面候著,而是直接推門進去了。袁縱和王霜同時把頭轉過去,王霜朝夏耀一笑。夏耀大手一揮,聲音爽朗。
“你們聊你們的,我就在這上會兒網。”

80
王霜接著和袁縱說了起來。
“這是一檔商業訪談類節目,雖然不是明星節目,但是受眾關注度很高。尤其在業界的口碑很好,很多知名的企業家都上過這個節目,算是一個商業地位的權威見證。這是他們欄目的一些介紹,你可以看一下。”王霜遞給袁縱一份資料。
夏耀突然在旁邊開口,“也給我看看吧。”
有人捧場王霜當然高興,材料準備很充分,笑著遞給夏耀一份。夏耀拿起來一看,心中嗤之以鼻,不就是個門戶網站尚不成熟的財經頻道麼?搞得這麼煞有其事。本公司連知名電台的訪談類節目都上過,還用得著去你介紹的破地兒搞宣傳?套近乎也不選個拿的出手的!
袁縱倒挺捧場,“這檔節目我看過,朋友介紹的,還不錯。”
聽到這話,王霜笑得都快成一朵花了,這朵芬香四溢的花伺機往袁縱身邊湊,靚麗的捲發有意無意地蹭著袁縱的下巴。
“你看這裡都是一些訪談記錄,這個人,知名的地產商,還有這裡……”
夏耀那張臉像是罩了一張灰色的網,心裡幽幽地來了句:狙擊手的眼神,還特麼用得著你給指?
王花花還往袁縱身邊湊,越湊越近。
邊上一隻蜇人的蜜蜂嗡嗡起來了,“我說,這個節目關注率太低了。而且主要是企業家對於現在一些經濟現象的透視,對於企業的宣傳力度太小了。”
王霜倒挺樂觀,“網站的關注率是慢慢增加的,需要有名人影響力的帶動,實現一種共贏。至於你提到的他們訪談內容都是一些題外話,我覺得這也是對企業文化的宣傳。再說了,有宣傳總比沒宣傳好吧?”
夏耀說,“那會浪費不必要的時間。”
“可……”
王霜還沒說話,袁縱在一旁開口,“我要先看一下近期的安排,如果沒有其他的宣傳活動,我可以考慮一下。”
夏耀的手晃著鼠標在屏幕上一通亂點,心裡暗暗道:該走了吧?
哪想王霜剛才那番話就是鋪墊,這會兒才剛要進入主題。
“剛才袁茹給我打電話,還一個勁的要感謝我,說什麼要不是我死皮賴臉來磨你,她現在還在家里數大米呢……”
夏耀扭頭問袁縱:“咱們公司要招一批新學員了吧?”
王霜的話被迫中斷,雖然有些尷尬,但還是微笑著聽袁縱和夏耀說正事。等袁縱和夏耀那邊結束,王霜又繼續說:“我告訴她,這哪是我的功勞啊?明明是你哥疼你,不捨得把……”
“聽說黑豹特衛有一款特製的靴子,外麵包著鐵皮,格鬥的時候可以一下踢倒10多人。”夏耀再次把話題引開。
“我聽說了,還有空手奪刀手套,我正打算購進一批。”
夏耀表面和袁縱聊得火熱,其實暗地裡一直往王霜那邊瞟。我說大姐,您能有點眼力荐兒麼?
結果還真碰上一個沒眼力荐兒的,他這邊剛閉上嘴,王霜那邊就來搶話了。
“你肯定想不到今天袁茹去了哪!她竟然去逛菜市場了,說要親手做頓飯慰勞你!”說著去拽袁縱的胳膊,“我聽說你做飯特好吃,你……”
夏耀不著痕跡地將袁縱的胳膊攬了過來,然後往王霜伸過來的手裡塞入她拿來的宣傳資料,笑著說出結束語。
“謝謝。”
王霜神色一滯。
夏耀直接站起身,朝王霜伸出手,再次替袁縱表達感激之情。
“謝謝。”
王霜不得不站起身和夏耀握了握手,然後再想坐下就拉不下那個臉了。尷尬地站了一會兒,只能不情願地朝袁縱說:“那我就先走了,我說的那個節目你考慮一下。”
袁縱禮貌性的起身送了王霜幾步。
到了門口,王霜還回頭誇讚了袁縱一句,“你這款夾克真有型,特別顯氣質。”
那特麼是老子買的!夏耀心裡怒吼一聲。
……
王霜把給袁縱公司宣傳的事和那個媒體朋友一說,那個朋友就急了。
“你以為節目想讓誰上就讓誰上啊?你以為想怎麼安排怎麼安排啊?你就算是出於好心,也要事先和我打聲招呼不?”
王霜弱弱的說:“我這不是一時嘴快就給應了麼?”
“沒有那個金剛鑽,就別攬那個瓷器活兒。”
王霜可憐兮兮地哀求,“我這話都說出去了,你就考慮一下吧。那個企業本身就很有名氣,也算是給你們擴大影響了。”
“越有名氣越難辦知道麼?策劃是乾什麼吃的?你以為隨便問兩句就成了?這其中涉及多少敏感問題和復雜的程序你了解麼?我們這的記者每天輪流去蹲點兒,好不容易蹲來一個,您一句話就要往後推?”
“我這不是怕再耗著那邊又黃了麼……最快能安排到什麼時候?”
“年後。”
“年後?太晚了吧?”
“現在已經是12月底了,年前的早就排滿了,我和你說年後已經是客氣的了。 ”
王霜手抓著朋友的胳膊哼哼兩聲。
“撒嬌也沒用,你不能因為談戀愛耽誤我正事啊!再說了,那男人有那麼好?至於讓你這麼倒貼麼?”
朋友的話已經說得這麼難聽了,王霜還是一門心思要堅持,“要不先派兩個人去那邊談談,也算是給人家吃顆定心丸成不成?不然我真的好沒面子,求求你了,隨便找兩個人就成……”
朋友架不住王霜的軟磨硬泡,只能長出一口氣。
“下個禮拜,我找兩個記者過去看看。”
……
下午,夏耀仰靠在辦公椅上,兩條腿交叉併攏,搭在辦公桌上,眼睛直直地看著斜上方的牆壁,呆愣了十多分鐘。
小輝看到夏耀一臉閒適的表情,笑著問:“嘛呢你這是?”
夏耀幽幽地從嘴裡吐出四個字。
“修身養性。”
小輝噗嗤一樂,“就您這麼超脫,還用修身養性?”
“我很超脫麼?”夏耀斜睨著小輝,“你看我現在的表情,淡然麼?”
小輝想也不想地說:“淡然啊!你不是一直這麼淡然麼?”
對,我很淡定,我一直這麼淡定……夏耀自我暗示著。
腳從辦公桌上收下來,眼睛轉移到電腦頁面上,鼠標隨便點了幾下,不知不覺又愣住了。一晃又是十分鐘過去,感覺到有人晃他的手臂,夏耀才回過神來。
“一個是否退出瀏覽器,有那麼難思考麼?”小輝說著,伸手幫夏耀點了“確定”。
夏耀突然站起身,拎起桌上的包,大步朝外走。
“嘿,你幹嘛去?”小輝急忙問。
夏耀說:“有緊急任務打我電話。”
剛才還自詡淡定的夏耀,頭也不回地暴走了。半個鐘頭後到了X電台的總部大樓,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專程下來迎接,“夏少,好久不見,今兒怎麼有空來這了?”
“想求你辦點兒事。”
男人熱絡地拽著夏耀的手問:“啥事?”
“想給一個朋友的公司做宣傳。”
“什麼公司?”
“保鏢公司。”
男人眼中的為難一晃而過,“保鏢公司好啊!我們還沒做過安全教育類的專題節目呢,可以試著策劃一個。時間方面,你有什麼建議麼?”
“寒假吧,寒假收視率高,宣傳效果好。”夏耀說。
男人思忖片刻,打了個響指。
“沒問題,時間夠用,明天我就帶人過去看看。”
夏耀客氣地說:“麻煩你了。”
“瞧你這話說的,咱倆誰跟誰啊?”
“那就這麼說定了。”

81

第二天上午,王霜又抱著一大堆無用的資料,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了袁縱的公司。
這會兒學員們正在室外的訓練場地練習重要物資的緊急配送,五六級的大風呼呼刮著,從樹上吹下來的冰碴和地上的沙子混合著被捲起,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王霜身著一件皮草西裝外套和性感的打底褲裝,就那麼“美麗凍人”地站在外面捱著,好不容易把最後一撥學員的訓練任務捱完了。以為可以和袁縱進去小敘一段了,結果突然有兩輛車開了進來。
一開始看到電台標誌,王霜心臟還狂跳了兩下,不會是我請的人提前來了吧?終於要露一把臉的時候,猛然間醒悟,不對,我找的人是網站,不是電台啊!
很快,車門打開,上面下來四五個人,直奔著袁縱而來,“袁總好,我們是X電台的工作人員,經朋友推薦,想邀請你們公司參加一個節目……”
聽到這話,王霜心裡咯噔一下。
袁縱客氣地朝他們伸手,“請到屋裡坐。”
進了訓練館之後,這些工作人員一分鐘都不耽誤。除了副總導演和袁縱到辦公室詳談之外,其餘人員都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起來。攝影師和副攝影師討論拍攝場地的選擇,道具師和管理員聊場景佈置方面的建議,服裝師則跟著學員一起去了更衣室……
王霜硬生生地戳在那,看到人家知名電台的欄目組光是情況考查就搞得這麼聲勢浩大,突然覺得自個兒弱爆了。手裡的那堆好不容易才搞來的內部資料突然變得好廉價,包裡塞不下,只能默不作聲地塞進垃圾桶。
……
還有一個和王霜同樣瘋狂的女漢子,站在夏耀的單位門口。每進去一個人,就拽住人家說:“麻煩你幫我找一下夏耀。”
夏耀的辦公室門口每隔十幾分鐘就有人敲門。
“夏少,外面有個美女找你。”
“夏大和尚,有個美女喊你還俗了。”
“妖兒,快出去看看,大美妞來了。”
夏耀抵不住頻繁的騷擾,頂著寒風出去了。
“啥事?”
袁茹用手哈著氣,紅撲撲的臉蛋泛著迷人的光暈,“那天的事……”
夏耀直說,“你要為那天的事,那你回去吧。”
“我知道我的方式有點兒粗魯了,但我覺得對付你這種臉皮薄的人,一味的遷就是沒用的,委婉表達可能會對你造成更大的傷害。”
袁茹的理論挺對,但是僅適用於他哥。夏耀也不想再和袁茹兜圈子了,圈子兜得越大,轉回來的時間越長。
“我直接和你說了吧,性無能就是我編造的一個藉口,我是為了趁早擺脫你才那麼說的。”
夏耀剛一說完,袁茹就愣住了,臉上帶著遭受突如其來打擊的不可置信。說實話,這個時候夏耀還是有些惻隱之心的,畢竟她是袁縱疼愛了那麼多年的妹妹,何況又是一個女孩,這話確實有點兒傷她的自尊了。袁茹震驚過後,語氣中仍捎著難以接受的激動。
“你……說的是真的?”
夏耀硬著心腸嗯了一聲,他已經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無論袁茹怎麼發飆,只要不干出太過分的事,姑且就忍了,來個乾乾脆脆的了斷。
袁茹一巴掌拍在夏耀胸口,笑聲猝不及防地從嘴裡漫出,“哎呦我去,你沒毛病啊?”
夏耀,“……”
剛要扭頭暴走,袁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餵?王霜啊!”
一聽到“王霜”倆字,夏耀自動站住了。
“什麼?有電台找過去了?那你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丟死人了。”
“我倒覺得不是啥壞事,你想啊,你準備了這麼久,搭了這麼多工夫,結果現在被回絕了,我哥就等於欠你一份人情啊!他欠你人情他得還吧?正好你可以藉著這個機會讓他請你吃飯啊!然後我再添油加醋,就說請客吃飯不夠誠意,讓他親手給你做一頓。”
王霜那邊的聲音陡然精神,“是啊,我怎麼沒想到那呢?”
“等你到了我家吃飯,我就拼命給我哥灌酒,然後你倆就……”袁茹露出淫邪的笑容,“不行,我得趕緊去整兩瓶高度酒去,哈哈……”
說完迫不及待地上車,臨走前還給了“身體健康”的夏耀一個飛吻,真是雙喜臨門,雙喜臨門啊!剩下夏耀一個人站在寒風中,臉色就像頭頂的天空,烏突突的不見一絲光亮。
袁茹這邊剛一說完,王霜那邊立刻去跟袁縱裝可憐了。袁縱站在窗口朝外看了一眼,狂風肆虐,對面樓上的廣告牌被吹得搖搖欲墜。因為視線不好,汽車駕駛速度明顯減慢,擋風玻璃鋪了一層的沙塵。
夏耀剛下班就接到了袁縱的電話。
“晚上別過來了,風太大了。”
夏耀拳頭微微攥緊,“本來我也沒想去,用得著你提醒?”
晚上,母子二人一邊聽著風聲一邊吃著晚飯。
夏母說:“你爸元旦不回家了。”
夏耀心不在焉的,好半天才回了句。
“又不回家了?”
“聽說那邊有個考察團的活動。”
夏耀繼續扒拉著碗裡的飯,一碗飯吃了十多分鐘沒見下去兩口。
“等你到了我家吃飯,我就拼命給我哥灌酒,然後你倆就……”
夏耀的腦海裡突然冒出袁縱和王霜在床上赤裸相擁的場景,接著胃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口飯都咽不下去了。
“怎麼不吃了?”夏母問。
夏耀一邊換鞋一邊說:“我有個重要的東西落在單位了,我得趕緊拿回來。”
“什麼重要的東西非拿不可啊?這麼晚了你還……”
夏母的話還沒說完夏耀就出門了。
這個時候,袁縱的菜剛上齊。袁茹把袁縱的酒杯滿上,還沒來得及讓他敬王霜一杯,旁邊的大鷯哥就先發話了。
“一個老流氓,丁丁特別長,一攥一大把,一么七八兩。”
王霜噗嗤一樂,“哎呦,這隻鳥太可愛了。”
大鷯哥繼續,“一個老流氓,丁丁特別長,一攥一大把,一么七八兩。”
於是,歡樂的氣氛先在大鷯哥的“捧場”中開始了,袁縱話不多,一直是袁茹和王霜在那說個沒完。聊模特圈的八卦,說閨蜜間的感情糾葛,後來袁茹又開始爆料袁縱小時候的糗事,逗得王霜哈哈大笑。氣氛正在熱烈之時,門口突然傳來咣當一聲巨響,聊天聲戛然而止。
“怎麼回事?”王霜嚇了一跳,“是不是風把門吹開了?”
事實證明,不僅是一陣風,而且是一陣颶風。
夏耀捲著一身的沙塵,邁著霸道的大步橫跨過客廳,直奔著餐廳而來。看到眼前的情景,二話不說,猛的薅住袁縱的衣領,一股神力將他拖起,拉著就往門口走。
袁茹驚了,忙問一句:“哎,你幹嘛去?”
夏耀突然爆出一句。
“他是我的!”
這句話,差點兒把王霜嚇尿了。
袁茹一臉茫然地問王霜:“你剛才聽見他說什麼了麼?”
“他說他是他的。”
袁茹咽了口吐沫,“後面沒有'大舅子'仨字?”
“沒… …沒聽到啊。”
“……”


82
汽車飛快疾馳在路上,車外是呼嘯肆虐的北風,車內是混沌不清的喘氣聲。兩個人心中都繃著一根弦,細得如同絲線,意念稍稍鬆動便會啪的一聲斷裂。只能屏住呼吸,緊咬住牙關,充著血的瞳孔直視著前方的路,不敢有絲毫偏離。
一棵大樹被風吹倒了,壓在路中間,導致後面陷入一片擁堵。夏耀等不及了,快速急調頭往回開,停在一家酒店門口。
從前台到客房的這一段路,夏耀大腦一片空白,兩條腿翩翩然,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房間門不知是推開的還是撞開的,兩對凌亂的腳步交錯急促地閃入房間內,門咣當一聲被關上,夏耀的胸口蹭的躥起一團火焰。
他將袁縱抵在牆上,一隻手扼住袁縱的腦門,一隻手死拽著他的衣領。近乎兇殘地在袁縱的嘴邊和耳側啃咬著,胯下的硬物頻頻撞擊袁縱的大腿根兒。袁縱被夏耀的熱情炸得體無完膚,雄性動物的本質下勉強裹著一層人的薄膜。他用手捧住夏耀的頭,勸哄著他的同時也安撫著自己。
“得了得了,我不是在這呢麼?”
夏耀情緒稍稍穩定了一些,但熱情絲毫不減。手伸入袁縱的衣內,在他的胸肌上掐擰揉攥著,性感的腰身急切地挺動。火光繚繞的瞳孔肆無忌憚地燒灼著袁縱敏感的神經,那裡面有威懾,有警告,有撩撥,有壓抑過久後的激情釋放。
“你是我的。”夏耀說。
袁縱最後一層偽裝的薄膜被赤裸裸地揭開,溫柔又帶著極強震撼力的聲音響徹在夏耀的耳邊,“我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說完一隻手抱起夏耀,粗暴的大步肆虐著單薄的地板,在浴室的門口猛然頓住。而後便是一聲沉悶的震響,被隨之響起的水聲拖出長長的一陣回音。噴頭下面水霧繚繞,兩個充滿男性魅力的軀體扭纏在一起。溫熱的水流在頭頂炸開,順著英俊的面孔輪廓緩緩流淌,勾勒出狂野奔放的男性美。
夏耀的手插入袁縱的硬茬儿黑髮中,熱切地索吻求歡。他的舌頭煽情地沿著袁縱的下巴一路舔舐到脖頸,牙齒在滾動的喉結上細細密密地啃咬著。兩隻手貪戀地在袁縱的每一塊肌肉上撫摸流連,攜一抹沐浴露,在濃密的毛髮深處細緻地搓弄,白色的泡沫跟著巨物一起膨脹發熱。
什麼原則?什麼底線?什麼男人的自尊?都特麼給老子滾遠遠的!夏耀從沒有一刻這樣放縱和享受。
袁縱火熱的瞳孔睥睨著頭頂下方這張放蕩不羈的面孔,夏耀的眼睛被水霧漫濕,半瞇半睜,誘人的眼部線條像根根絲線揪扯著袁縱的心。
袁縱的氣息已經粗亂到無法自控,夏耀還在他的脆弱之地搓洗著,源源不斷的熱量往上湧,迫使袁縱的腦仁兒炸出無數殘暴的貪念。他想狠狠地操夏耀,不計一切後果的。
大手抓扣在夏耀的屁股上,猛的往胸口一帶,火熱的胸膛對撞,濺起無數的水滴。
夏耀順勢躥到了袁縱的身上,兩條有力的長腿夾住了袁縱的腰身。而後將手伸到置物架上,擠出一些沐浴露,在袁縱的後背自上而下緩緩塗抹著。
感覺到夏耀手心裡的火熱和溫柔,袁縱殘暴的念頭再一次被虐殺。他意識到這是自己愛的人,三十多年來獨一無二的愛和最清晰的慾望表達全都傾注在了他的身上。他需要小心呵護,倍加珍惜,又要經受得住焚身烈火的燃燒、炙烤。
“你也給我抹點兒。”夏耀突然開口抱怨,“我都給你抹這麼多了,你就那麼幹愣著,大爺一樣。”
袁縱舔了舔發燙的唇角,含笑著擠了一些沐浴露,“給你洗洗屁股。”
說著,袁縱用濕滑的大手在夏耀的屁股上揉搓起來,先是繞著大圈勾勒著渾圓的線條,而後用手抓捏按摩著最軟和的部位,力道強勁卻不生硬。
夏耀享受地在袁縱的耳邊發出哼吟聲,放在袁縱後背上的手從滑動變成了揉攥。腰身隨著袁縱手掌的力度不由自主地挺動著,硬邦邦的小妖兒在袁縱的小腹上磨蹭求歡。
“這麼揉你屁股舒服麼?”袁縱問。
夏耀毫不掩飾自己的感受,喘著粗氣在袁縱耳邊哼哼,“舒服……爽……”
袁縱的手轉移到內側,攥住夏耀臀縫處的軟肉向外抓揉,頻頻將臀瓣掰開,窺伺深藏在內部的淡粉色密口。
“啊啊……”
夏耀的呻吟聲加大,隨著袁縱手指的向內深入,臀瓣抖動的頻率開始加大。相比平時的躲避抗拒,這次他的腿緊緊箍住袁縱的腰身,袁縱在後面玩弄得越肆無忌憚,他挺動腰身與袁縱火熱對蹭的越發狂野。
袁縱的指尖蹭到夏耀的密口,夏耀揚起脖頸劇烈呻吟,銷魂的表情把袁縱逼得眼珠子都紅了。
袁縱用手指摳弄夏耀密口上的褶皺,趁機問:“喜歡跟我做愛麼?”
一股股電流急竄而至,爽得夏耀頻頻爆粗口,瘋狂地啃咬著袁縱的脖頸和臉頰,呼哧亂喘地哼道:“喜歡……喜歡……”
袁縱粗糲的手指在夏耀密口上反复刮蹭,逼得他臀瓣緊縮,水珠搖擺四濺。
“怎麼個喜歡法?”
夏耀咬著袁縱的耳垂,帶著濃重的哭腔說:“每天晚上一想起來,就偷偷在被窩手淫。”
袁縱頭一次看到夏耀這麼和他發浪,恨不得一棒子捅進去,操他個半死不活。
……
乾淨潔白的床單上,兩個人直接陷了進去,親吻愛撫,裸體交纏。好像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這個讓自己瘋狂的身體。袁縱在夏耀耳邊說了句什麼,夏耀耳根兒瞬間爆紅。
“別那樣。”
袁縱故意逗他,“你害臊了?”
夏耀還沒說話,袁縱已經倒著趴在了他的身上。支起的兩條健碩的大腿間,是已經暴脹到駭人尺寸的硬物,就那麼直愣愣地垂在夏耀的眼皮底下。而袁縱的頭也很快伸到夏耀的腿間,掰開他的兩條長腿,頭埋了下去。兩個人擺出了6—9的姿勢,還未行動,便已讓夏耀血脈噴張,呼吸粗重。
袁縱一口含住了夏耀嗷嗷待哺的硬物。
夏耀腰身猛的一陣激抖,隨即發出高亢的呻吟求饒聲,“啊啊……好爽……受不了……”
他的過激反應讓袁縱的巨物再一次暴脹,幾乎戳到了夏耀的臉。夏耀忍不住將手伸了上去,硬度硌得手心發疼。他試著套弄幾下,袁縱對他的刺激立刻加猛,夏耀爽得不能自已,突然伸出舌頭在袁縱的陽物上舔了舔。
硬生生將袁縱逼得一聲悶吼。
夏耀像是受到了鼓勵,舌頭試著在袁縱的巨物根部遊走,毫無技巧性的觸碰,卻讓袁縱爽得瞳孔充血。他一口含住夏耀脆弱的頂端,舌尖在中間淺淺的溝壑處撥弄,待到夏耀開始扭動掙扎之時,猛的一吸。
“啊……呃……”
一股灼熱的白濁噴灑在袁縱的口中,他的舌頭捲著這股液體婉轉直下,撬開夏耀的臀縫,不容違抗地舔了進去。夏耀猛的一聲絕叫,兩條腿死死纏住袁縱的脖頸,小腿繃得痙攣抽動,屁股在床單上來回扭動閃躲,求饒的聲音都變了調。
袁縱毫不顧忌夏耀的掙扎,兩隻手扒得死死的,舌尖在夏耀最敏感的地方頂壓舔弄。然後進一步往裡深入,硬朗的薄唇侵犯上去,狂肆吸吮發出滋滋的淫蕩聲響。
夏耀繃不住發出崩潰的浪叫聲,“啊啊……舒服……要瘋了……再舔……”
袁縱故意把舌頭停下來愣在那,夏耀的屁股便抬起來離開床單,直接在袁縱的嘴邊挺動磨蹭。密口一縮一縮的,看在袁縱眼裡簡直騷爆了。他伺機將巨物捅入夏耀的口中,凶悍地在他口中抽插,逼得夏耀連連嗚咽。
袁縱被勾得完全失去自控力,手指攜著精液和唾液混雜的“潤滑劑”將夏耀柔嫩的密口頂開,直接捅了進去。
“啊啊啊……呃……”
夏耀發出難以遏制的哭嚎聲,身體在大床上一陣顛簸,白濁噴灑得袁縱臉上、嘴邊和夏耀自己的毛髮上到處都是。
袁縱的手指被夏耀私處夾得骨節生疼,腦中一片爆炸般的淫念快感。硬逼得大腿抖動,悶吼一聲,狂熱的液體激射而出。
夏耀不知道自己是被爽射的,還是疼射的。只知道射了之後,被羞辱的地方有種生撕硬裂的疼痛。
“拿出來!”
袁縱在緩緩抽出的過程中,夏耀又疼又臊得差點兒暈過去。這一刻,夏耀清楚地知道,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那句“我要是看上你,我自斷JJ”的警世良言已經被他拋之腦後了,垂目看到自個兒還未完全疲軟的大白蘿蔔,心頭澀澀的,長得這麼茁實,哪捨得割啊?
袁縱看到夏耀一臉委屈的表情,大手將他的臉扳過來,問:“還疼?”
夏耀嗯了一聲。
“要是以後有更疼的,你受得了麼?”
夏耀直截了當,“受不了。”
袁縱的手在夏耀後腦勺上狠狠按了一下,“睡覺吧。”
夏耀卻用手在袁縱的“槍王”上彈了一下,說:“再玩會兒。”
“還玩?”袁縱凶悍的目光直逼著夏耀,“你受不了我就受得了是吧?”
“是。”
……


83
宣大禹把王治水綁回去不到兩個小時,一通電話就把他叫回澳門了。等他忙活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趕回來,已經是一個禮拜之後了。回到家連衣服都顧不上換,先把看管王治水的負責人叫來一通詳細問話。
“他這幾天怎麼樣?鬧妖沒?”
負責人說:“沒,老實著呢,一聲沒呲呲。”
宣大禹冷哼一聲,“指不定整什麼么蛾子呢。”
“我也挺納悶的,你說要是一般人被關在這種地方,沒人說話沒有通訊設備,連個放風的時間都沒有,估摸早就憋瘋了。他倒好,跟一個屎殼郎都能玩一下午。”
宣大禹說:“你就不能把他當一般人看,錯了,他丫就不是個人!”
“用不用我現在把他叫過來?”
宣大禹點頭,“你去吧。”
王治水正盤腿坐在床上“念經”,突然一道白光刺入眼皮,迫視他將眼睛睜開。一個寸頭窄臉的男人朝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出來。
“大禹哥回來了?”王治水美不滋的問。
“回來了,惦記你好幾天了,快過去吧。”
負責人先把王治水拖拽到了浴室,一通桑拿搓洗。把在拘留所和小黑屋關著數日的晦氣一掃而光,白白淨淨地帶到宣大禹面前。
宣大禹一身華服倚靠在鬆軟的大沙發上,嘴裡叼著一顆煙。若無其事地擺弄著手把件兒,一副標準的富家公子扮相。王治水則被四個人押著,半趴半跪地屈身在宣大禹的腳下。身後的一個大漢將他的頭髮猛的薅起,強迫他抬起臉面向宣大禹。
宣大禹掃了王治水一眼,淡淡地說:“比我走的時候還胖了點兒,心理素質不錯啊!”
王治水吸了一口氣,說:“哥,你用的是什麼香水?真好聞。”
“好聞麼?”宣大禹冷笑一聲,“好聞一會兒我讓這群哥們弟兄往JB上噴點兒,讓你聞個痛快,順帶嚐嚐,一輩子都記住這個味兒。”
王治水臉色變了變,“玩笑開大了就不好玩了。”
“誰特麼跟你開玩笑呢?”
王治水把眼睛轉向窗外,不再看宣大禹。
宣大禹硬生生地將他的臉轉了過來,嘲弄的口吻說:“怎麼?這會儿知道犯怵了?”
“我不是犯怵。”王治水語氣低沉,“我只是傷心。”
“我草,你特麼還有心?”宣大禹目露諷刺之色,抬頭對那群爺們儿嚷嚷,“你們聽見沒?他丫居然說自個兒有心!”
王治水說:“我騙你是因為我喜歡你,我知道那點兒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我就怕你把我忘了,我就想讓你惦記著我。”
“你快拉倒吧!”宣大禹將王治水踹到一邊。
王治水接著說:“我每次偷你錢都是為了讓你找我,可你太笨了,每次都找不著我,所以我才想出那些笨招儿。第一次是在你打牌的地方故技重施,你想想,這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我往別人背上躥正好讓你逮著了?我編故事騙你,又順走你的手錶,也是為了讓你記住我。後來我偷人家酒喝也是想主動落網,你想想,誰會笨得偷完酒不走在失主家喝啊?”
宣大禹的思路有一瞬間真讓王治水帶偏了,幸好及時拐了回來。
“少特麼胡扯!你丫偷夏耀不是偷了?這麼說你也喜歡他?”
王治水說:“我偷他不是因為我喜歡他,是以為你喜歡他,我心裡嫉妒他。”
宣大禹腦袋轟的一下子,滿屋的注視讓他莫名的不自在,半天才緩過來。不能相信他的話,這貨滿嘴跑火車,認真你就輸了。宣大禹身體後仰,再次倚靠在沙發背上,邪幽幽的目光藐視著王治水。
“照你這麼說,我把你逮過來,也算是讓你如願以償了?”
王治水環視著周圍十幾個壯漢,說:“要沒這幾個人,算是。”
“哈哈哈……”宣大禹大笑幾聲,“沒轍,你奔著我來的,這些人也是奔著你來的。你不是喜歡爺們麼?哥專門給你學麼來十幾個,你瞧瞧夠爆你的不?”
說著,邊上站著的幾個大漢就開始摩拳擦掌,緩步朝中間走來。
王治水臉色驟變,忙說:“我真喜歡男人,沒騙你。”
“是啊!”宣大禹攤開手,“就因為你喜歡男人,我才找一群爺們儿過來滿足你。”
“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王治水推搡著十幾雙調戲過來的手,忙解釋道,“就因為我喜歡男人,所以我對我的菊花格外重視,我要把它留給我心愛的人。”
宣大禹噗嗤一樂,我草,哥們儿你還能拿更蹩腳的理由來糊弄我麼?大手一揮,示意十幾位壯漢麻利兒行動。三五個老爺們儿開始扒王治水的衣服,剩下的一群主動脫褲子放鳥,房間裡瞬間充斥著一股人肉味兒。如此香豔的場景,豈能沒有美食相伴?宣大禹拿起一塊點心,一邊吃一邊饒有興致地看熱鬧。
王治水上衣被撕開,褲帶被扯斷,頭髮被人薅著往爺們儿的褲襠上撞。王治水閉著眼緊咬著牙關,死活不肯就範。
“磨嘰什麼呢?我這吃著,也不能讓他幹瞅著啊!趕緊把你們的肉棒塞丫嘴裡,快點兒。”
一個壯漢撬開王治水的嘴,還沒塞進去,就被王治水逮住機會咬了一口。當即發出殺豬般的嚎叫,一腳將王治水踹倒在地。王治水倒地的一瞬間,還朝宣大禹喊了一聲。
“宣大禹我真喜歡你,打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我就喜歡上你了。”
宣大禹完全無動於衷,一邊吃點心一邊指揮離王治水最近的那個壯漢,“趕緊脫他內褲啊,等什麼呢?”
王治水死死扯著自個兒的內褲,臉憋得紫紅紫紅的,還英勇地吶喊了一聲:“士可殺不可辱!”
宣大禹被逗得哈哈大笑,差點兒被滿嘴的點心嗆到。
突然砰的一聲,在雜亂的嚷嚷聲中顯得格外不協調。幾乎一瞬間的事,所有壯漢全從王治水的身邊閃開了。宣大禹看到地上的血,這回真噎住了。草!咋回事?
王治水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血從他的腦門下面淌出,順著地板的縫隙流著。他的衣服幾乎被撕扯乾淨了,就剩下幾個破布條在屁股上面掛著。手還死死扒著內褲的鬆緊帶,身體不受控地抽搐著。
宣大禹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翻過王治水,發現他額頭一大片血跡,人已經陷入昏迷。這……怎麼還動真格的了?呆愣了幾秒鐘,抬頭朝旁邊的人嚷嚷,“還不趕緊搭把手,把人送醫院去啊?”
……
夏耀正在袁縱的公司幫那些媒體工作人員搭建錄製場地,宣大禹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過來一趟,出了點兒事。”
夏耀掛了電話迅速趕到醫院。
宣大禹樓梯口抽著煙,夏耀走過去著急地問:“怎麼回事啊?”
宣大禹把情況和夏耀一說,夏耀兩道劍眉就擰了起來,“我不是告訴你悠著點兒麼?怎麼都鬧出人命了?”
宣大禹也沒好氣,“我哪知道他把菊花看得比命還重啊?”
夏耀一陣懊惱,早知道他就替宣大禹把王治水收拾一頓,不把他交到宣大禹手上了,也不至於落得這麼個下場。
“那他現在怎麼樣了?”
“昨天送過來的,今天剛脫離危險,從重症監護室轉移到普通病房了。”
“帶我去看看。”
兩個人走到王治水的病房,推門進去一看沒人,找到看護王治水的大夫問了一下,大夫說:“他已經走了。”
“走了?”宣大禹一驚,“他不是還得住院治療一段時間麼?”
“我們也這麼說的,可他非要辦出院手續,我們也得尊重病人的意願啊!”
宣大禹還是無法接受,怎麼才抽顆煙的工夫又沒影了?急匆匆跑到五樓窗口朝外望,遠遠的看到王治水上了一輛公交車。
“快,跟我下去!”
兩個人跑到門口,公交車已經沒影了。
宣大禹恨恨的一跺腳,“媽的,又讓他跑了,丫一定是怕我再整他!”
夏耀突然開口說:“不是,他是真缺錢。”
宣大禹沒明白夏耀的意思。
夏耀說:“他要真想跑,幹嘛不坐出租?非得在這等公交?”
宣大禹沒說什麼。
夏耀突然想起王治水臨別前的那句“謝謝你贊助的醫療費”,心裡真特麼的不痛快,明明挺膈應的一個人,現在弄得跟欠了他似的。長出了一口氣,看向宣大禹。
“你有什麼打算?”
宣大禹說:“繼續找他。”
“還找?”夏耀都有點兒看不下去了,“他現在也夠慘的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你老這麼和他過不去,圖個什麼啊?”
宣大禹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我特麼習慣了我!”
夏耀,“……”

84
元旦前一天,夏耀向單位請了假,陪袁縱和其他公司成員進行宣傳片的外景拍攝。夏耀開始還跟著忙前忙後,後來大概沒有耐心了,找了一處消停的地方歇著抽煙,神色怠倦。
袁縱打老遠走過來,看到夏耀蔫不唧唧的,問:“怎麼了?”
夏耀一條胳膊繞住袁縱的脖頸,頭歪靠在袁縱的肩膀上,懶懶的口吻說:“累。”
“累就回車上睡一會兒,中午完工我把你送回去,下午就別過來了。”
一聽到“別過來”仨字,夏耀立刻說:“我不是身體累,我是心累。”
袁縱斜睨了他一眼,嘲弄的口吻說:“你還有心?”
“嘿!我咋就沒心了?”夏耀使勁在袁縱硬實的面頰上擰了一下, “我一天到晚想好多事呢!”
袁縱把夏耀的手撥弄下去,沉聲提醒:“爪子別亂晃,那邊一群人盯著呢。”
夏耀噗嗤一樂,怎麼?還怕人看啊?怕影響你在眾人心中那沉穩嚴肅的形象?那我還就捏了,我捏我捏我捏捏捏。
袁縱的臉在大庭廣眾之下慘遭“羞辱”後,一把將夏耀的手攥住,目露威嚴之色,“你再瞎鬧,我揍你屁股信不信?”
夏耀冷哼一聲,再次將頭歪在袁縱肩膀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氣,“有件事憋在我心裡好幾天了,不痛快。”
“什麼事?”
夏耀把王治水出拘留所的一些後續狀況告訴了袁縱,說完一陣長吁短嘆,後悔自個兒把人交到宣大禹手裡。
袁縱冷淡淡開口,“你就這麼喜歡操心別人的事?”
夏耀斜瞄了袁縱一眼,瞧他那冷硬的面部肌肉,心裡嘿嘿一樂,沒想到這老貨還挺愛吃醋,真逗。
袁縱要知道夏耀心裡頻頻稱呼他為老貨,一定會把夏耀撲倒在床上,讓他看看老子是有多年輕力壯,龍精虎猛。
夏耀繼續說:“其實我根本不是擔心宣大禹和那小子結仇,我是單純地覺得自個兒這事辦得不人道。你知道麼?我一直以為他就是個混混,結果前兩天一調查才發現,他竟然有工作,而且還是賣苦力的,進拘留所之前才辭的。”
袁縱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夏耀也覺得這句話挺對,畢竟王治水乾了那麼多缺德事,遭報應是應該的,可還是覺得心裡不痛快。
“我是不是太矯情了?我是不是應該圓滑世故一點兒?”
袁縱說:“圓滑的人走得比別人快,下坡的時候滾得也快。”
夏耀聽到這話心裡舒服了一些,眼睛一斜瞟到袁縱大敞的衣兜里面有好多零錢。他已經過了十幾天節衣縮食的生活,硬是勒緊褲腰帶沒和誰借過錢。假如袁縱衣兜里是整錢,他也不好意思伸那個手,但是零錢就不礙事了。
夏耀的手從袁縱的後背偷偷繞過去,伸向他左側的衣兜。袁縱是乾嘛的?魔術耍得那麼花俏,能讓夏耀把錢順走?想得美!夏耀的手剛伸到衣兜的邊緣,就被袁縱一把攥住。
“你要幹嘛?”
夏耀賴著臉皮,“給點兒花。”
“你又要去買那些垃圾食品?”
夏耀訕笑兩聲,“不買垃圾食品,買好吃的。”
“少蒙人!上次你從我抽屜裡拿走幾十塊錢,買了一堆什麼破玩意兒回來了?我就嚐了一口,剩下的全讓我扔了,那些東西有什麼可吃的?”
“是!在你眼裡,就特麼大蔥蘸醬好吃!”
袁縱沒理他。
夏耀不死心,搬出歪理,“你知道不?我就是因為小時候家裡管得嚴,吃不到這些東西,現在才會痴迷。一味的阻止只會造成逆反心理,只有無條件的滿足才會讓我覺得膩。”
袁縱能聽他那一套?完全無動於衷。
夏耀又說:“嘴裡沒味。”
“我給你舔兩口?”袁縱戲謔道。
用不著你來,我來就成了,夏耀趁著周圍沒人,突然在袁縱嘴上親了一口。然後趁著袁縱一走神的工夫,直接來個偷襲,抓一大把零錢塞進自個的兜里。挑挑眉,得意一笑,邁著瀟灑的大步直奔超市而去。
夏耀走了沒一會兒,袁縱就去了一家小商舖。花一塊錢買了一瓶礦泉水,又換了一大堆零錢揣進衣兜。
……
自打那天夏耀把袁縱從家裡的飯桌上拽走,袁茹神思恍惚了好幾天。今天王霜接了一個電話,掛斷之後急急忙忙找到袁茹。
“你知道麼?我從朋友口中聽到一個爆炸性消息,關於你哥的。”
袁茹納悶,“什麼?”
“我不是讓我朋友看過你哥的照片和視頻採訪麼?她就記住你哥的模樣了。結果今天她上街,竟然看到你哥在街上和一個男人接吻。我問她那個男人長什麼模樣,她說沒看清楚,當時一激動就趕緊給我打電話了。”
袁茹用特別肯定的口吻說:“不可能,我哥不可能幹出那種事,他那麼爺們儿,那麼正統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和男人……”
王霜垮著臉,“你知道麼?我朋友當時和我說的時候,我腦袋轟的一下就炸了。我的男神啊,這麼多年唯一的男神啊,千萬不要是真的! ”
袁茹攥住她的手安撫道:“你放心,肯定不是真的。”
王霜還是想問:“那天咱們一起吃飯,夏耀把袁縱拽出去,說什麼'他是我的',後來你問沒?到底怎麼回事?”
這是袁茹心裡的一個疙瘩,這幾天她一直在反復回想,琢磨其中的緣由,猜測話中的深意。當她終於想到一些苗頭的時候,疙瘩破裂流血,疼得及時摀住。再也不敢瞎想了,自動屏蔽了,當這事沒發生過。
“那天公司出了點兒事,夏耀才急匆匆把我哥拽走,他當時說的是'他跟我走',是咱倆聽錯了。”
王霜大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他倆……呃,沒事。”
……
公曆的最後一天,過了十二點就是新年了,夏耀不想在這種日子把額娘一個人留在家,晚上就乖乖地回去住了。可又戒不掉心裡的癮,一通電話把袁縱勾搭過來了。
夏耀氣喘吁籲地撕扯著袁縱的衣服,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好像餓了很多天似的,其實昨天晚上還氣若游絲地說過“以後再也不這麼玩了,身體吃不消”之類的話。
很快,兩個人在大床上赤裸相擁,享受著禁忌偷歡的刺激感。夏耀把袁縱的頭往下推送,挺胸將硬挺的小豆蹭到他嘴邊。
“舔舔。”
袁縱用舌頭撥弄,牙齒輕咬,肆意蹂躪寵愛著這個敏感的部位。夏耀手薅著袁縱的頭髮,嘴裡繃不住發出難耐的悶哼聲,腰身頻頻扭擺著朝袁縱的胯下蹭去,床板搖晃發出淫靡的震響。
袁縱故意摀住夏耀的嘴,湊到耳邊逗他說:“小點兒聲,你媽還沒睡呢。”
夏耀被臊得臉色爆紅,腳在袁縱私處一陣蹬踹,誰叫了?我明明很內斂沉穩的好不?後來見袁縱還一直盯著他,只能開口緩解窘迫的境地。
“沒事,我媽進我房間都會先敲門的。”
言外之意就是,盡情地來吧。
袁縱被夏耀的腳丫子蹭得火燒火燎的,一把將夏耀翻了個身,直接一條手臂墊在夏耀的小腹下面,迫使他屁股翹起,朝最軟的那塊肉狠狠咬了上去。
“啊……別……”
夏耀被袁縱提醒之後不敢叫,又憋不住,只能把頭悶在枕頭里嗚嗚悶哼。兩隻手使勁揪扯床單,又爽又憋屈的感覺加重了感官刺激程度,眼角被逼出霧水,臀瓣抖動著閃避袁縱的蹂躪,整個人都快瘋了。
夏耀越是這樣,袁縱咬得越是起勁。
“誒?你怎麼……怎麼回來了?”外面突然傳來夏母的聲音。
夏耀神經一緊,我媽在和誰說話?
夏母又說:“不是說不回來了麼?而且還這麼晚,嚇我一跳。”
一個男人渾厚的聲音笑道:“這不是想給你們娘倆一個驚喜麼?”
夏耀猛的一驚,完了!我爸突然殺回來了!
“兒子呢?”
“已經睡了,你別打擾他了。”
夏耀心裡知道他爹的品性,進屋從來不敲門的,希望額娘的話能對他管用,心裡默默地祈禱。
“我就瞅他一眼!”說著猛的推開門。
此時此刻,說什麼都來不及了。千鈞一發之際,夏耀猛的用被子將袁縱一遮。
燈被夏父打開了,大燈閃耀下,夏耀全身赤裸,手正巧放在腿間,一副自慰的投入狀態。在與夏父對視的一瞬間,臉上分明是偷摸搞事兒被撞見的窘迫表情。
夏父不由一愣,迅速將門關上了。完全沒注意到夏耀床上還有人,或者說壓根沒敢再多看一眼,就急急忙忙閃出來了。心中長嘆一聲,艾瑪……這也太尷尬了。
夏耀呼呼喘著粗氣,夏父都走了心臟還在狂跳不止。然後用枕頭爆砸袁縱的頭,跟著一腦袋扎進兩個枕頭縫。
“啊啊啊……我沒臉見我爸了!”


85

兩個人剛躺穩,袁縱的電話又響了。
“誰?”夏耀問。
袁縱拿起來看了一眼,說:“袁茹。”
夏耀把耳朵湊過去偷聽,袁茹的聲音聽起來脆弱焦灼,甚至還帶著一絲哭腔,感覺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哥,你快點兒回來吧,我出事了。”
說完迅速掛斷,等袁縱再撥過去就佔線了。
夏耀聽得清清楚楚,忙拍著袁縱的肩膀說:“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回去吧!”
袁縱沒再說什麼,直接穿上衣服走人了。
袁茹就坐在袁縱的車裡面,不知道在這潛伏了多久。說實話,袁縱在這一刻沒有感到慚愧或是心虛,即便袁茹眼神訥訥,神色哀痛,袁縱也僅僅是心疼了一把。
“你就不想說點兒什麼?”袁茹一開口全是淚。
袁縱淡淡回道:“你想讓我說什麼?”
“說你大晚上不回家,其實是來這替我說情,讓他解除對我的誤會。”
袁縱沒說話。
袁茹僅存的那點兒幻想的氣泡也爆炸了,壓制許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發洩而出。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你們倆的親密關係是因為我,我是你倆中間的紐帶,沒我你倆根本不可能處到一起。結果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我特麼就是一根糟繩子,打你倆認識那天起我就斷了,嗚嗚嗚……”
袁縱抽出兩張紙巾遞了過去。
袁茹擦擦眼淚,又擤了擤鼻涕,繼續說,“你經常不回來做晚飯,本來我特別痛恨這件事,可看門大爺告訴我夏耀總留在公司吃晚飯,我心裡一下就平衡了。當時我就想,讓我吃再難吃的飯我都忍了,只要你倆的感情能越來越深厚。”
“即便我找男科醫生強行給夏耀治療,當時你氣成那樣,我都沒往歪處想。我還覺得你是怨我選錯了方式,怕因為這事讓我和夏耀之間徹底黃了。甚至夏耀闖到咱們家,當著王霜的面把你拽走,說出那四個字的時候,我還抱有一絲幻想,幻想後面還有'大舅子'仨字,只是因為那天風太大,被吞了。”
“現在看來,我真的太傻了,就沒我這麼傻的了,我怎麼就這麼傻呢?”
袁縱終於開口,“你才發現自個傻麼?”
“……”
袁茹先是一愣,而後便是一陣尖銳的哭嚎聲。
袁縱頓了片刻,還是把手伸到袁茹的頭髮上,摟著她,耐心地等她發洩完。
“哥……你咋能這麼對我呢……我就是把咱家八輩祖宗的智商都摞起來,也想不到你會跟我搶男人啊!你三十多歲一直單身,你知道我對你的戀愛對象抱有多大的期待值么?結果你竟然給了我這麼大一個刺激。你你你……哎呦餵……嗚嗚……”
袁茹在袁縱的懷裡哭了半個多鐘頭,終於掙扎著坐起身,整了整糟亂的頭髮,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情緒勉強穩定下來。
“我還是想不明白,你怎麼就看上他了?”
袁縱借用袁茹的一句話說:“我看見他第一眼,就喜歡上他了。”
袁茹神色一滯,等反應過來後,又是一陣咬牙切齒,悔不當初。
“可我還是不明白,夏耀他怎麼就接受你了?他連我這麼個大美女反复示好都無動於衷,竟然會對你這麼個五大三粗的爺們儿來電?你說你胸脯子上少長兩團肉,褲襠那多長了一塊肉,他看上你哪了?”
袁縱說:“我肉沒長對地方,可我腦子長對地方了。”
袁茹又是一陣女漢子的咆哮,接著一段大喘氣,平息過後依舊是不服輸的表情。
“哥,我要和你公平競爭。”
袁縱特別從容地甩出倆字,“沒戲。”
“你怎麼就知道我沒戲?”袁茹存心較勁,“你就能保證他對你動心,就不會對別人動心了?”
袁縱把頭轉向袁茹,說:“我會拿我的命去拴住他。”
熱血硬漢,錚錚鐵骨,軍人的誓言,一開口便是氣壯山河,石破天驚,縱使千軍萬馬踐踏,也會信守一生。
“你拿什麼去拴住他?”袁縱反問,“一個'三秒男'就把你嚇到六環開外了,你還要拴別人?你能把自個兒拴住就不錯了。”
袁茹臉臊得像個大柿子,她是真正慘敗得渣都不剩了。幸好還有王霜在,這會兒發現閨蜜的重要性了,原來除了八卦,各自吹噓自個兒的男人,炫名牌秀幸福之外,還可以當炮灰的時候抱成團。
開車回去的路上,袁茹又問袁縱:“那我可以YY他麼?”
“你要是把我也YY進去,我沒意見。”袁縱說。
切……袁茹翻了個白眼。
夏耀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袁縱應該到家了,便給他打了個電話,“袁茹沒事吧?”
袁縱說:“沒事,你睡覺吧。”
袁茹一听就是夏耀,立馬衝過來朝手機裡面嚷嚷:“夏耀我告訴你,我哥那褲襠能撞死一頭牛,你丫瞧著辦吧!”
……
中午,夏耀一家人難得吃了一頓團圓飯。期間夏耀是各種抬不起頭,好在爺倆兒都盡量避開昨晚的事不提,一頓飯吃得還算和諧。後來,夏任重喝了點酒,目光頻頻在夏耀臉上定住。
夏耀暗呼不妙。
夏任重說:“過完年二十五了吧?也該談個朋友了。”
果然來了……夏耀開始悶頭扒飯模式。
夏母接口道:“之前介紹了一個,沒幾天就黃了。”
“這樣可不成啊!”夏任重說,“到了什麼年齡就該干什麼事,你工作也挺穩定的,是時候學麼一個合適的了。”
夏耀說:“不著急,我好多哥們都單著呢,現在都是晚婚族,結婚太早容易離。”
“我沒逼著你談婚論嫁,我是讓你先找個女朋友豐富一下生活,省得一天到晚陪自個耗。”
夏耀夾起一塊豆腐放到夏任重碗裡,“爸您吃菜。”
“甭給我轉移注意力。”夏任重說,“別以為我沒看到你昨晚藏在被子裡那東西。”
夏耀如遭雷劈,身形劇震,嘴裡的飯差點兒噴出來。
夏任重緊跟著補一句,“那氣充得再足,摸著也不是那麼回事啊!”
夏耀心中一塊石頭猛的落地,砸得頭頂一團白煙盤旋著散開,黑線條跟著佈滿腦門兒。原來……他以為……好吧,那得需要充多少氣才能充得那麼結實啊!
夏母臉色都變了,用胳膊肘捅了夏任重一下,“你跟孩子說這個乾什麼?”
“還孩子?他都多大了他還孩子?”
夏任重又接著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話作為家長我也不用跟你繞彎子了。要說這個東西我來用還情有可原,我跟你媽,是吧,常年分居,條件不允許……你有這麼好的條件可以自由選擇,何必苦著自個兒?”
“受不了你了。”夏母直接端著碗筷走了。
剩下夏耀和夏任重父子兩個人,夏任重的話說得更明白了。
“回頭把這個東西交上來,別說你沒有。”
夏耀事到如今,也只能說一句話。
“爸,你真是個好男人。”
夏任重哈哈大笑,一口酒悶了下去。


86
夏耀本來就經濟緊張,因為夏任重的一句“交上來,別說你沒有”,夏耀陷入更加艱難的境地。怨恨自己當時太心虛,其實理直氣壯地說沒有,說被子裡面只是一些衣服,夏任重也不會死乞白賴的,畢竟這種事查無對證。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能打腫了臉充胖子,沒有也裝有。
無奈之下,夏耀只好去找宣大禹借錢。
宣大禹隨口問了句借錢緣由,夏耀嘴一時沒把門的,就給禿嚕出來了。當然事情的大部分真相被他掩蓋了,沒有提到袁縱,只說是自個兒擼管被老爹撞見了。
宣大禹捶桌狂樂,自打和王治水槓上,這是宣大禹第一次笑得如此之歡。
“有那麼好笑麼?”夏耀磨牙。
宣大禹樂不可支,“我該咋說你?你說你擼管就擼管吧,藏在被窩擼就得了唄,還擼得那麼高調。”
夏耀幽幽地還了句,“刺激不行啊? ”
宣大禹收起笑容,表情依舊陰陰邪邪的。
“話說,你當時真的什麼都沒穿?”
夏耀挺不自在地嗯了一聲。
“你爸進來的時候,你的手就放在那地兒,兩條腿就那麼大喇喇地敞著?”
夏耀又嗯了一聲。
“你那手是不是在大白蘿蔔上搓得正起勁呢?沒玩別的地方?你爸看你的時候,你的表情是不是特淫蕩?是不是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呢?”
夏耀急了,“你問那麼詳細幹嘛?”
宣大禹饒有興致地看著夏耀,說:“我就是好奇,嘿嘿……”
“甭扯淡。”夏耀伸手,“麻利兒借錢。”
“多少?”
夏耀說:“我也沒買過,不知道具體價位。”
“兩萬夠不夠?”
“用不了那麼多吧?”夏耀直瞪眼,“我到時候也還不起啊!”
宣大禹斜了他一眼,“還什麼還?這點錢算什麼?我少讓王治水那個婊子騙兩次,都夠給你爸買個真人了。”
夏耀噗嗤一樂。
“話說你的日子也過得忒緊了!沒見你剽沒見你賭,你賺的錢都哪去了?工作這麼多年一點兒存款都沒有?買個充氣娃娃還至於跟人借錢? ”
“我的存款都在我媽那呢,我只要一從裡面取錢,她那邊好幾條短信,電話立馬打過來,問我花錢幹什麼了,我這不是怕她起疑心麼?”
宣大禹唏噓,“你媽管你夠嚴的。”
“這不是怕我腐敗麼!”夏耀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算了,不和你說了,我得趕緊買去,我爸晚上回來就得跟我要。”
宣大禹哈哈大笑,一邊跟著夏耀往外走一邊說:“要我說你爸根本沒看到被窩是鼓的,你想啊,真有那麼個東西幹嘛還自個動手?我覺得他就是故意逗你的,想從你這糊弄一樣東西,孝順孝順他。不過你爸真是個純爺們儿,現在掌握著這麼多優質資源還能想到用這玩意兒的男人真心絕種了。”
“是吧?我也這麼想的。”夏耀還挺自豪。
……
來到成人用品店,夏耀直問:“有充氣娃娃麼?”
“你是要大屁股還是整人?”
“大屁股?”夏耀一臉茫然。
老闆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大屁股”的模型遞給夏耀,夏耀禁不住一陣惡寒,“這……這倆個奶子怎麼直接長在屁股上面了?”
“這不是為了省材料麼! ”老闆說,“反正腰那一段也沒什麼用,留著它幹嘛?”
夏耀暴汗,還是算了,這大晚上用完了還不做噩夢啊?
“算了,您還是給我看看完整的吧!”
“那你跟我過來。”
夏耀跟著老闆走到地下一層,裡面擺滿了各式風格,各種姿勢的充氣娃娃。夏耀甚至還看到了男版充氣娃娃,心裡直呼我草,怎麼有種袁縱的即視感?難不成袁縱這種類型才是女人們意淫的首選對象?夏耀突然想到了公司裡的那些女學員,然後他邪惡了。
“你老盯著老爺們儿看幹什麼?”老闆突然開口。
夏耀猛的回過神來,尷尬地笑笑。
“沒事,隨便看看。”
老闆給夏耀介紹,“這幾款比較便宜,三四百塊錢就能買下來。”
夏耀一臉嫌惡的表情,“這也忒寒磣了,有一米二?我花錢買個侏儒回去?”
“你要1:1比例的?那就到這邊看看,不過這種就比較貴了,基本都在一千以上。還有這種更貴,你看這做工,這手指頭腳趾頭,都能以假亂真了。你再摸摸這手感,還能充電注水加溫,摸著和正常人的皮膚一樣。”
夏耀一想,貴點兒就貴點兒吧,反正是給親爹用,舒適度高一點兒才說得過去。
“多少錢?”
老闆思忖了片刻,說:“這款至少得三千五,我再多贈你兩瓶潤滑油,一個跳蛋。”
“跳蛋幹嘛用?充氣娃娃還用得著調情?”
老闆笑著說:“你可以把跳蛋和你那東西一起塞進去,保證爽死你!”
好吧……不要白不要,夏耀還是收下了。
臨走前,老闆叮囑道:“這東西會像正常人一樣分泌油脂,得經常給它塗點兒護膚品之類的。還有每次用完之後記得清洗,尤其是那個部位,免得感染細菌。”
夏耀腹誹:連我媽都沒被這麼伺候過!
回去的路上,夏耀的手機響了,一看是袁縱。
“下午公司有個期末總結匯報,你能過來麼?”
夏耀挺為難的口氣:“那個……我有點兒不舒服,不去了。”
“怎麼了?”
“就是頭疼,躺一會兒就好了。”
說完,夏耀迅速把手機掛斷了。


87
回去之後,夏耀出於好奇,打算將娃娃充上氣,看看到底怎麼樣。拿起配送的充氣筒,一鼓作氣,很快“塑造”出娃娃豐滿的身形。為了避免爆炸,夏耀沒敢打得太滿,感覺差不多就把充氣筒放下了。然後放在床上,仔細打量了一番。
“不錯,挺厚實。”夏耀自言自語道。
目光轉移到娃娃的胸口,用手在嬌紅的乳頭上捏了一下。
“嗯……”
竟然還會叫喚?這一點老闆事先沒說,完全出乎夏耀意料之外。忍不住又捏攥了幾下,感覺娃娃叫起來還挺撩人,心裡的滿意度又增加了幾分。又撩開娃娃的裙子,看了下私處。要說這個娃娃做得最精細的部位還要屬這裡,每個構造都特別逼真誘人,尤其是Y毛,一根根扎在裡面,感覺就像是長出來的。
夏耀也是血氣方剛的男人一枚,只是被曾經的大白腿毒害了一下,正常的生理反應還是會有的。不過嘗試還是算了,他可不想把自個兒的第一次葬送在這麼個塑膠玩具裡。想到那些贈品還在衣兜里,夏耀趕緊掏了出來。三瓶潤滑油,還真沒少送……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竟然自個兒私藏了一瓶,剩下的兩瓶放回箱子裡。跳蛋也有兩個,一個被夏耀扔進箱子裡,剩下一個攥在手裡。想到網上這種東西賣得那麼火熱,夏耀禁不住想試一把。
按下開關,感覺到震動後,直接塞進褲襠裡。
然後,猛的吸了一口氣。
確實有點兒感覺,但是沒有期待的那麼爽,還沒有袁縱的鐵砂掌帶勁。
正玩得不亦樂乎,突然聽到外面一陣剎車聲。夏耀跑到陽台的窗口,看到熟悉的車牌號,頓時大驚失色。
我草草草,他咋來了?
此時此刻,袁縱已經提著東西往裡走了。來了夏家無數次,這是袁縱第一次方明正大地從正門進。夏母過來給袁縱開門,看到他條件反射地朝後撤了一步。
“你是……”
袁縱盡量將面部表情調整得溫和一些,“我是夏耀的朋友,聽說他不舒服,特意過來看看他。”
“不舒服?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呢。”
袁縱臉色變了變。
此時此刻,夏耀正在房間忙著給充氣娃娃放氣。因為充氣娃娃體型太大,不放氣的話擱哪都裝不下。結果一著急找不到充氣口了,急得滿頭大汗。誒?我剛才從哪充的氣?哦哦,在這,在這……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夏耀心里大呼救命。幸虧他家房間夠大,從客廳到臥室還要走很長一段路,足夠他把氣放完,我壓我壓我壓壓壓,為什麼充氣口這麼小?恨不得一腳直接踩炸了。終於,氣放得差不多了,夏耀迅速把充氣娃娃塞進箱子裡,剛要合上蓋子!!
門開了。
……
空氣彷彿在那一刻跟著夏耀的汗珠凝固了。
袁縱高大的身軀幾乎罩住了整個門,讓夏耀看不到一點兒逃脫的希望。他就這麼面紅耳赤,大汗淋漓地蹲在地上,手持著一個還未完全乾癟的充氣娃娃。
“我……”夏耀一激動站起身,跳蛋的遙控器耷拉在褲子外面。
慘不忍睹!
這四個字是夏耀當前處境的真實寫照。
如果他不慌張,大大方方地承認:“這是我剛買來的,來來來,我告訴你到底怎麼回事,保准樂死你”,情況可能會好一些。可夏耀偏偏是一副畏罪潛逃後被人抓捕歸案的表情,沒有的事也讓他這張臉給招認了。
袁縱定定地看了夏耀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人了。
聽著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刺響,夏耀能感覺到那裡面充斥了多少隱忍不發的暴怒情緒。
如果夏耀直接追出去,痛快解釋一番,也就沒什麼事了,可他拉不下那個臉。一方面是因為他確實什麼都沒幹,另一方面是因為他不知道以什麼樣的立場和身份去解釋這件事。儘管夏耀已經親口承認袁縱對他的重要性,可兩個人並沒有確定關係。只是憑著感覺親密無間地相處在一起,想親熱就親熱,想吃醋就吃醋,從不深想其中的指代意義。
所以夏耀就想了:那不就是一堆合成材料麼?人家正牌男女朋友都有用這種東西的時候,人家都沒計較,你憑什麼跟我計較?別說沒正式和你在一起,就算正式和你在一起了,老子用這個東西又怎麼了?
這麼一想,夏耀心裡又豁達了,不跟他一般見識!明個直接去公司,該說話說話,該逗悶子逗悶子,我就不信你一個老爺們儿好意思小心眼。
晚上,夏耀把那個充氣娃娃貼心地密封嚴實,搬到了夏任重的車上。
“孝敬您老的。”
夏耀不明說,只是嘿嘿一笑,獨屬於父子間的那種默契又邪惡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夏任重收拾好東西,又要回工作地了。臨走前夏任重朝夏耀說:“如果過年的時候我回家,你還沒有女朋友,我就要採取一些措施了。”
夏耀嘿嘿一樂,完全不放在心上。
夏任重走後沒多久,夏耀就開車去了袁縱的公司。到了那就像沒事人一樣,大大方方走進袁縱的辦公室。作訓服明明就在里屋的牆上掛著,夏耀假裝看不見,故意朝袁縱問:“嘿,你把我訓練服放哪了?”
等了半天沒聽到回話,掃了一眼袁縱陰沉的面孔,心裡冷哼一聲,不搭理我就得,我自個兒去找。
平時夏耀換衣服都去里屋,今兒偏偏要在外面,在袁縱眼皮底下,在一個玻璃外面處處是人影的高調場所。然後,把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後面的衣架上。啪的一聲,什麼東西掉了。夏耀撿起來一看,我草,我怎麼把這個玩意兒也給揣過來了?趕緊塞回衣兜里。
然後,把自個兒脫得光溜溜的,平時是脫一件穿一件,今兒是全脫了,也沒見往身上套。直到身後傳來猛的將窗簾拉上的沉悶聲響,夏耀才慢悠悠地把衣服穿上。本以為一轉身就會聽到袁縱的怒吼,結果還是一張陰寒的面孔,緊閉的唇角。還不理我是吧?夏耀繼續自說自話:“我出去跟他們訓練了。”
現在是結業前的緊張訓練時期,每個學員都很賣力,因為結業成績會影響他們證書等級的劃分。夏耀就不用擔心這些了,他本來就不是參與保鏢特訓的,所以不用參加考試。於是義務當起了陪練,免費做人肉靶子給人摔打。
“來啊!”
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裡,夏耀不知道往軟墊上摔了多少次。每次倒下去心裡都是一句狠話,我就不信你不搭理我。
終於,袁縱冷厲的身形從辦公室閃出。一聲“集合”,不到五秒鐘的時間,所有學員全部歸位,直挺挺地站著。袁縱目光如炬,裡面迸射出黑色的火焰。學員們全都呼吸困難,有一種死到臨頭的錯覺。從沒見過袁總這種眼神啊!這是要血肉橫飛,橫屍遍野,片甲不留的架勢啊!
袁縱開口,“解散。”
所有學員都始料不及,解散?我沒聽錯吧?目目相覷,幾乎沒人敢動。
袁縱緊跟著又說了一句。
“夏耀你留下。”


88
訓練館瞬間被肅清,連管理員都自覺地撤了,整棟大樓就剩下兩個人。夏耀突然感覺一陣陰風掃面。袁縱還保持著剛才那個姿勢,濃重的黑眸瞪視著夏耀,不發一言。
夏耀強拿出一份膽量繼續和袁縱逗悶子,“喲?您終於肯理我了?心眼兒挺大麼!”
其實這個時候,袁縱已經從夏耀的眼裡看到了畏懼,心裡還有一絲不忍。可是沒辦法,積攢的怒火已經到了自我消化不了,心疼抵擋不住,瞬間爆棚頂出的瘋狂境地。只要一想到夏耀擺弄那副噁心的軀體,袁縱就有種想強操他的衝動。
“你幹嘛?別拽我!”
夏耀被袁縱一胳膊掄到肩膀上,直接扛進了小黑屋。容不得半點兒反抗,雙手被反剪在身後,被迫面朝牆壁受訓。夏耀好歹是名刑警,貼牆根兒的事向來都是犯人幹的,他哪受得了這份委屈?瞬間撕破臉,朝袁縱喝令。
“你丫鬆手!”
這面牆站過不少人,每個人都是來這挨打的,一棍子下去三天甭想坐著。袁縱肯定不捨得朝夏耀下黑手,氣到爆炸也僅僅是在屁股上的軟肉上擰一下。這裡神經密布,既擰不壞痛感又強烈。
夏耀嗷的一聲叫喚,瞳孔裡滿是怨恨,“你憑什麼打我?”
袁縱說:“我是你的教官,你利用不恰當方式參與陪練,我不該罰你麼?”
說著又在夏耀痛處擰了一下,疼得夏耀直咧咧。
“你丫公報私仇!”
袁縱鐵青著臉質問:“那你說說,我報的是哪門子仇?”
夏耀不想提昨天的事,也不想解釋,就是一個勁地掙扎和較勁。後果就是多挨了好幾下,疼得叫罵連連。後來連罵都不罵了,就在那一個勁的哼哼,看著好不可憐。
袁縱一瞧他這樣,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說句話麼?非得這麼氣我?”
夏耀眼珠直愣愣地看著某個地方,突然再次聚光,趁著袁縱心軟之際,迅速掙脫開他的禁錮。跟著一記漂亮的轉身螺旋腿朝袁縱胸口蹬去,可惜低估了袁縱的反應能力,袁縱迅速一個接腿摔還了回去。
夏耀凌厲的身姿赫然一轉,高鞭腿偷襲袁縱後肩的位置,被袁縱反手阻攔。那條腿還未安穩落地,就被袁縱大手抄起,再次跌入袁縱的懷中。
不誠心認錯還頻頻挑釁,袁縱的臉更黑了。夏耀感覺自個兒快玩完了,瞬間使用殺手鐧——抱住袁縱,死死不撒手。
事實證明,這招儿夠陰。
袁縱只拽了一把,沒拽下去,就再也捨不得拽了。
僵硬的脖頸處是夏耀溫熱的臉頰,上面的神經還在緊張地跳動。柔軟的汗毛撫平了暴凸的青筋和血管,心裡的氣被一點一點抽乾,只剩下滿滿噹噹的火。
夏耀感覺到袁縱肌肉的鬆弛,禁錮著他肩膀的手臂鬆開。兩隻手箍著袁縱的腦袋,定定地註視著他的臉,火熱的嘴唇很快封了上去。袁縱直覺的自己葬身火海,抱著夏耀狂親了一陣之後,猛的將他摔在床上。
“你真不愧叫夏耀,你是給我下了多少藥,才把我禍害成這副德行?”
袁縱說著,粗魯地撕扯著夏耀的衣服,在他身上栽種著密密麻麻的牙印。夏耀反復用腳去掏“鳥蛋”,完全是一副不計後果的架勢。
袁縱的手一晃,突然冒出一個跳蛋,正好是夏耀捎過來的那個。
“誒?你怎麼給拿出來……額……”
袁縱直接按下開關,放在夏耀的乳尖上來回摩挲。夏耀感覺陣陣電流傳遞到皮膚內層,燃燒著他的神經,胸口不受控地開始色情地抖動,連帶著腰身都跟著震顫,呻吟聲猝不及防地從口中漫出。
“好癢……”
夏耀特別納悶,同一個東西,為什麼他自己用的時候沒什麼感覺,結果到了袁縱的手裡就這麼奏效?難不成發騷還要看對象麼?袁縱其後的行為告訴夏耀,老子確實有讓你騷的本事。
跳蛋轉移到夏耀的毛髮叢中,觸碰到夏耀分身的軟頭,夏耀瞬間一聲崩潰的求饒,“別別別……”嘴上這麼說,兩條腿卻赫然劈開,便於袁縱更大面積的刺激。
袁縱嘲弄道:“腿張這麼大是乾嘛呢?”
夏耀面孔爆紅,手攥著袁縱的那活兒發洩似地搓弄,直逼得袁縱爆粗口。
“你特麼就是欠操!”
袁縱手裡倒上夏耀“送上門”的潤滑液,強行抹到夏耀的密口處。跳蛋在敏感的穴口四周按摩蹂躪,逼到夏耀掙扎求饒,欲罷不能之時,再一舉推送進去。儘管倒了很多潤滑油,袁縱還是感覺到了強大的阻力,那種緊緊包裹夾制的感覺好像已經傳遞到了袁縱的巨物上,光是想想就覺得血脈噴張。
“疼……拿出去……”
夏耀呻吟和痛呼交替上演。袁縱心裡本來就有火,根本由不得夏耀,直接調了高檔。一瞬間,痛、酸、麻、脹……各種陌生的感覺襲來。袁縱的手指還在往裡推送,突然到了某個“臨界點”,快感瞬間激增,如奔騰的巨浪翻湧而至。夏耀猛的揪住床單,帶著哭腔的浪叫聲跌破喉嚨,跟著臀尖的顫抖愈演愈烈。
“啊啊……受不了了……”
袁縱突然將夏耀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整個人壓了上去。兩隻手死死按住夏耀的手臂,斂著狂暴的氣焰說:“既然你嫌我伺候不夠,那咱就換真傢伙。”
夏耀眼睛差點兒瞪出血來,扭著脖子拼命反抗和求饒,“不行……袁縱……啊啊……”
袁縱的“槍口”剛一扎上,夏耀就疼得臉色發青,身體疼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心疼。他完全沒有把自個兒交待出去的心理準備。袁縱就趴在夏耀身上,可以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夏耀那種極度畏寒的心態。
袁縱的身體往上聳了聳,強制夏耀的雙腿閉合,開始在夏耀的臀縫和腿根處抽送和撞擊。起初還是緩慢試探性的,某一刻突然狂暴而起,火力全開,像一頭威猛的獅子在夏耀的柔嫩部位發狠地肆虐懲治。夏耀被摩擦得腿根起火,撞擊得臀部狂麻。
說袁縱的腰力能撞死一頭牛真的不假,袁縱還未真正進入,僅僅是個演習就已經把夏耀折騰到了瀕死的狀態。夏耀的腰簡直像被斬斷了,更要命的不是勁大,而是頻率的生猛。一波接一波,夏耀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總以為袁縱要歇口氣的時候,他竟然又加快了速度。
偏偏跳蛋還在夏耀體內,袁縱這麼一撞,夏耀不光是屁股蛋兒麻,裡面也跟著麻。眼淚都被逼出來了,求饒的聲音帶著沙啞的哭腔。這一刻真正明白了什麼叫特種兵,什麼叫真漢子。
“啊啊啊……救命啊……”
袁縱一陣驚濤駭浪般的挺動後,猛的將巨物拔出,一股滾燙的熱流噴灑在夏耀的臀瓣上。隨後,袁縱喘了口粗氣,給夏耀擦乾淨,又拔出他體內的跳蛋。將夏耀的身體翻轉過來,才發現他早就射了,褲襠下面的床單濕了一大片。
夏耀訥訥地愣了半天,就冒出一個字。
“疼……”
袁縱將夏耀的兩條腿分開,發現腿根處紅腫了一大片,心裡被揪扯得不是滋味。
“你特麼是不是牲口啊?”夏耀猛的在袁縱胸口砸了一拳。
袁縱的語氣裡依舊帶著算賬的意味,“我要是牲口,今兒就把你辦了。”
夏耀這會兒豁出去了,把充氣娃娃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和袁縱坦白澄清。並拿出親手送到夏任重車上的照片作為證據,唯恐袁縱不信服。
“為什麼現在才說?”
夏耀冷著臉不說話。
袁縱把夏耀的臉扳過來直對著自個兒,問:“你是存心想讓我愧疚和心疼麼?”
“是。”
袁縱大手撫在夏耀紅腫的腿根處,心裡一抽一抽的,“下午訓練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那麼摔你,疼不疼?”
夏耀往袁縱的傷口上撒鹽,“沒你弄的疼。”
袁縱硬朗的眉骨間浮現一絲遮掩不住的痛楚,手伸到夏耀的屁股上輕輕揉攥著,懊惱的模樣深得夏大少的歡心。
夏耀捅了袁縱一下,“你要是心裡過意不去,你就讓我操一次唄。”
袁縱斜了夏耀一眼,說夢話呢?
夏耀揚唇一樂,“來吧,害什麼臊啊?”
袁縱扼住夏耀鬧騰的手臂,“別鬧,跟你說件正事,我要回老家過年。”
夏耀問:“什麼時候走?”
“這批學員的結業考試之後。”
夏耀掐指一算,不到兩個禮拜的時間了。
“那你在老家待多久?”
“一個月吧。”
夏耀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
“我已經三年沒回去了,家裡的親戚惦記著,也該給父母上上墳了。”
夏耀故作輕鬆的口吻,“回去就回去唄,誰過年不得回家啊!”
袁縱將夏耀圈在懷裡,半天都沒說話。

89
一個星期的時間飛速流轉,夏耀領到了工資和年終獎,第一件事就是去超市掃蕩,買了很多零食和特產。這次特意看了包裝說明,凡是無營養的垃圾食品全不要,買的都是健康實惠的好東西。原本是給袁縱預備的,結果放了三天,讓自個偷吃了一大半。不行,我得趕緊送過去……夏耀想,再不送就吃沒了。
袁縱看到夏耀放在桌上的兩大包吃的,禁不住一愣。
“路上吃。”夏耀說。
袁縱笑了,“坐飛機攏共就那麼兩個多小時,給我買了這麼多?”
“你可以帶到家裡吃啊!你們那不是窮山溝麼?想買個東西還得走幾里地,小賣鋪只有糧油掛麵,什麼都吃不著。”
袁縱拽過夏耀的手緊緊攥著,柔情的目光俯視著他,“我說的那是小時候的事,現在早就搬了。 ”
“哦。”
夏耀略顯失望地應了一聲,早知道就都吃了!
“不過你買的這些我倒是真沒吃過,我們那也不一定有賣的。”袁縱說。
“是吧?”夏耀瞬間被治愈,“還有那些,你也一塊帶回去。”
袁縱順著夏耀的目光看過去,整整四大箱子,包得嚴嚴實實。外面只有標號,全是特供品。袁縱過去掂量了一下,起碼得有二百來斤。
“你怎麼弄上來的?”問夏耀。
夏耀說:“就是抬上來的啊!”
“一個人?”
“對啊,沒多沉。”
袁縱感動之情溢於言表,手在夏耀腦門兒彈了一下,“你怎麼這麼二?”
夏耀以為袁縱是嫌東西沉,路上攜帶不方便,忙說:“你可以托運嘛,實在不成寄回去也可以,反正且不過期呢!我家每年年貨堆成山,吃不了也浪費,你拿回去自個吃也成,送給家人親戚也可以,就說是我的一點兒心意。”
夏小賤肝兒如此貼心,袁縱哪有不收的道理?
“等你走的那天,我送你,我可以幫你搬一點兒。”夏耀又說。
袁縱說:“沒事,我搬得動。”
夏耀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唇綻一朵邪惡的笑容。
“你可以用那你那'槍中之王'和'無敵金剛蛋'拎著,有助於提高性功能。”
袁縱在夏耀腰眼兒上掐了一下,說:“我現在就想把你掛這拎回去。”
“哈哈哈……”
晚上,夏耀回到家,看到夏母正對著一堆禮品發呆,不由的加快腳步朝臥室走去。
“兒子!”
夏耀的腳步猛的頓住,側頭朝夏母一笑。
“媽,怎麼了?”
夏母說:“你們單位今年沒發東西啊?”
“發了啊!”夏耀給夏母指,“不都在那麼?”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你們單位每年不都會額外送你一些東西麼?”
“哦,您說那個啊……”夏耀含糊其辭,“今年我沒收到啊!可能是上頭查的嚴,不許可有特殊待遇了吧。”
夏母還是皺著眉表示疑惑,“不對啊,咱家今年發的東西也少了一箱,那個熏肉怎麼沒了?就是我去年總誇好吃的那個。”
夏耀裝糊塗,“不可能年年都發一樣的吧?”
“可東西確實少一樣啊!”
夏耀還是那句話,“政策嚴,節省開支。”
夏母沒再說什麼,起身去了別的房間。
夏耀大鬆了一口氣,有個火眼金睛的額娘真是不得了,那麼多東西她竟然每樣都記得,幸好讓我糊弄過去了……
推開門剛要進去,隔壁房間傳來夏母嘹亮的一嗓子,“夏耀,你三叔送過來的那箱中南海呢?”
夏耀陡然一激靈,聽著夏母鐺鐺鐺逼近的腳步聲,趕忙將表情調整為茫然狀態。
“我不知道啊!什麼中南海?”
夏母急得面頰泛紅,“我中午做飯之前放到櫃子裡的,我記得清清楚楚,這幾個小時的工夫就沒了。你說,是不是讓你拿走偷著抽去了?”
“我從來不抽那個煙,我一直抽玉溪。”夏耀掏出煙盒在夏母眼前晃了晃,“再說了,我想抽直接拿就成了,用得著偷麼?”
夏母想想也是,自己家的兒子什麼樣她還是知道的,夏耀從不干這種事。
“可能是您遛彎兒的時候進賊了,年底是盜竊高發期,局裡最近主抓這件事,咱這一片是重點區域。”
夏母恨恨的喘了兩口氣,“真想剁了那畜生的賤手!”
夏耀咽了口吐沫,灰溜溜地潛回了房間。

第二天下午,夏耀待在辦公室頻頻看表,一直在熬著時間。眼看著就要到下班點兒了,終於可以去袁縱那泡上幾個小時,順帶吃上本年度最後一份大餐了。結果一道命令下來,一個追踪多日的嫌疑犯現身,需要馬上出動警力去圍剿。
夏耀只能提著槍上了警車。在雪地裡整整埋伏了三個多鐘頭,才把這個罪犯拿下。這會兒天已經黑透了,夏耀回到單位,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匆匆駕車離開了。
因為在雪地裡耗時太久,夏耀的手凍僵了,開車時握著方向盤一直在抖。九點多,夏耀終於開車到了袁縱的公司,結果大門是鎖著的。
夏耀以為袁縱回家收拾東西了,當即一通電話打過去,“竟然都不等我!行,明兒我不去送你了,你丫自個兒走吧!”
袁縱看著車窗外白茫茫一片雪地,說:“我已經到老家了。”
夏耀猛的愣住,“你說什麼?”
“今天的航班。”
聽到這五個字,夏耀整個人都崩了,“可你明明告訴我是明天的!”
“我不想讓你送我。”袁縱說。
夏耀繃了好久,終於朝手機裡怒吼一聲。
“你媽B!”
猛的將手機摔在座位上,夏耀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90
一連三天,夏耀都沒和袁縱聯繫。
到了年底,各大單位都放假,夏耀的手機每天都會收到各種派對和聚會的邀請信息。因為職業所限,夏耀的假期很短,一旦有緊急任務就得隨時待命。加上他對袁縱不辭而別的事耿耿於懷,所以手機信息一概不理。
宣大禹直接找上門來,“大過年的,咱哥幾個聚聚。”
夏耀知道宣大禹的意思,他是看自個和彭澤關係這麼緊張,想趁這個機會緩和一下。
“我明天值班。”夏耀說。
“那就晚上唄,等你下班再聚。”
夏耀又說:“我加班。”
“你這樣就沒勁了啊!多大點兒事啊?痛痛快快喝兩杯不就過去了麼?就這麼說定了啊,明天晚上我過來接你!”
夏耀還是去了,一個消停的雅間,只有他、彭澤和宣大禹三個人。一開始氣氛有點兒僵,夏耀和彭澤話都不多,只有宣大禹一個人在那說。後來碰了幾杯,聊起小時候的事,互揭對方的短,房間才漸漸熱鬧起來。
“你們還記得咱小時候,那個拉屎時被狗咬掉JJ,一直沒安回去的黑小子麼?前兩天我碰到他了,你們猜怎麼著?長得跟大姑娘似的,特別水靈。 ”
宣大禹指著彭澤朝夏耀說:“你瞧見沒?他丫不留心別的,淨留心這種事!”
夏耀瞅了彭澤一眼,跟著一笑,系在兩個人心中多日的疙瘩好像就這麼輕易解開了。
後來彭澤喝大了,說:“小時候我看見你倆在一起就來氣,你倆關係忒好了,還總是孤立我。後來大禹你走了,妖兒剛粘了我沒兩年,你丫又回來了。操!結果還是你倆最親。”
“廢話。”宣大禹醉意滿滿,“我對妖兒那是什麼感情……”
夏耀也跟著笑,完全是不明狀況的傻笑。
彭澤又和宣大禹說:“好像自打你走,妖兒就出家了。以前多歡騰一個人,到處亂竄,身邊的大美妞穿成串,都夠咱哥仨吃頓燒烤的。等你一走,嘿,西門慶變成唐僧了,尼瑪這麼多年我一直沒緩過來。”
彭澤的吐槽聽在宣大禹耳朵裡那是別樣的銷魂,扭脖子朝夏耀問:“是麼?是因為我走麼?”
夏耀若有若無地嗯了一聲,“你為啥……不打一聲招呼就顛儿了……”
宣大禹心裡就像小貓亂抓,意識醉了精神沒醉,夏耀無意識地控訴讓他的狼子野性暴露,手攬住夏耀的腰身,在他的耳邊嘀嘀咕咕。
“我背你去我那怎麼樣?”
夏耀醉得啥都不知道了,問啥啥“嗯”。
上車前,彭澤還亂拍著夏耀說:“我知道你前陣子為啥晾著我,你不就……討厭那個誰麼?那個李真真麼?放心,我倆快完了,追我的那個小妞已經開始倒貼了,哈哈……”
“啊……”夏耀張大嘴,“我呸……”
彭澤嘿嘿一笑,被司機塞進私家車,很快就沒影了。
宣大禹走下三級台階,手朝後晃了一下。
“來,上來。”
夏耀直接躥上了他的後背。
路上,宣大禹頻頻扭頭看,這是赤裸裸地換人後遺症啊!總擔心後背上的人變成了王治水,隔三岔五就要確認一下。
“你不是每次喝醉酒都咬人不撒嘴麼?”宣大禹哼哼道:“你……你咬著我,咬著我心裡就踏實了。”
夏耀果真一口咬了上去,咬住了宣大禹的耳朵。
宣大禹疼得嗷的一嗓子,“痛快!”
結果,夏耀只叼了一會兒,突然發現不是自個想咬的那個耳朵,悻悻地將嘴鬆開了,這是他第一次喝醉酒咬人如此之短促。
“你怎麼撒嘴了?”宣大禹站住,異常緊張地往後看,“你丫是不是變成王治水了?嗯?”
夏耀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宣大禹。宣大禹大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還是我的妖兒。
怀揣著各種美好的憧憬,捎帶著無比邪惡的小心思,宣大禹美了一路。結果,這酒犯後勁了,換人後遺症再次無情地降臨到宣大禹的頭上。他將夏耀摔在床上的那一刻,歷史彷彿倒退,當晚的情景重現,宣大禹那張臉迅速從溫柔變得猙獰。
“你特麼是誰啊?”
夏耀迷迷糊糊地還了句,“不是你把我背回來的麼?”
無意識地“配合”再次讓宣大禹入戲,再次怒嚎道:“我特麼竟然累死累活地背了你一道兒!”
夏耀彷彿王治水附身,不耐煩的說:“我求著你背我了?”說完歪在床上,又睡著了。
歷史的“重演”讓宣大禹怒不可遏的同時也隱隱的興奮著,這一幕不知道在他夢裡出現過多少次,多少次他報仇雪恨,洗刷冤屈。今天,改寫歷史的機會終於到來了。
宣大禹一腳踢在夏耀屁股上,“賤人!”
夏耀菊花一痛,猛的將眼睛睜開,如豹子般從床上躥起。即便醉態仍舊遮掩不住的好身手,一套組合拳,一組腿法連擊,將宣大禹掀翻在地,褲襠上連蹬數腳。然後,霸氣地回到床上接著睡。
宣大禹怒不可遏地從地上爬起來,這次直接撲到床上,趁著夏耀昏睡未醒之際對著他一陣撕扯揪拽,錘砸抽打,並伴隨著兇惡的語言攻擊。
夏耀被吵醒之後氣性本來就大,即便知道眼前的人是宣大禹,火一上來也不管不顧。被壓縛著四肢不好回擊,夏耀就充分發揮他的酒後咬功,差點兒在宣大禹的肩膀上撕下一塊肉來,血淋淋的好不生猛。
“你特麼的竟敢咬我。”宣大禹一把掐住夏耀的脖子。
夏耀憋著氣,猛的薅住宣大禹的頭髮,愣是連根扯斷。兩個人從床上扭打到床下,從屋裡撕扯到屋外,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收手的。夏耀又困又累又煩悶,學麼到一處軟和的地方就不動彈了。
宣大禹看到夏耀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心裡暗道:這回老子絕不讓你再拿走一樣東西!在房間裡尋尋覓覓,終於找到一根綁東西的繩子,把夏耀衣服直接扒了,五花大綁。夏耀中途罵了幾句,但因為宣大禹喝醉了手勁沒那麼大,綁得松也不耽誤他睡覺,就由著他去了。
宣大禹把夏耀綁起來之後還不放心,就把他拖拽到臥室的床上,再學麼一根鍊子。一頭連著繩子,一頭鎖在床頭欄杆上,這下跑不了了。
夏耀就用這種彆扭的姿勢一覺睡到大清早。
醒過來的時候想翻個身,結果翻不了,迷迷糊糊睜開眼,掃到自個兒的“造型”,眼角赫然開裂。
“我操……”
宣大禹也醒了,看到夏耀第一眼,懵了。
倆人對視一眼,都懵了。
夏耀未著寸縷,赤裸著身體被綁在床上,身上到處斑斑駁駁。宣大禹鼻青臉腫,頭髮少了一塊,肩膀上咬痕遍布,身上到處都是“掙扎”的痕跡。
最要命的是,宣大禹被薅下來的頭髮,卷吧卷吧散落在床上,和夏耀胯下的毛髮如出一轍。
最最要命的事,夏耀的菊花和宣大禹的黃瓜都有清晰的痛感。
史上最逆天的狗血劇,在王治水的“幕後”指揮下,活生生地在宣大禹的家中上演。而一直被狂揍的宣大禹此刻卻向除了被綁沒吃多大虧的夏耀連聲道歉,“妖兒,你聽我解釋……”
夏耀完全不理他那套,“你先甭跟我說這個!”
“我都不知道咋就這樣,這樣……”宣大禹言語混亂。
“能不能別貧了?”
“我跟你說啊,妖兒啊……”
夏耀終於忍不住一陣暴吼。
“你特麼先把繩子給我解開成不成?!!!”
“成。”
“……”


91
就在宣大禹後悔自個下手太狠的時候,夏耀竟然先開口了,“這事,別到處瞎白活,咱就當沒發生過。”
宣大禹不由的愣住,沒發生過?
剛才他想了無數種嚴重的後果和可能性,怎麼都想不到夏耀能說出這種話。再往旁邊掃一眼,夏耀沒憤慨,沒羞惱,沒失望,沒要算賬的各種端倪……唯一可見的情緒表達就是:你丫把嘴捂嚴實點兒!
“其實別人知道了也沒啥,我會對你負責任的。”宣大禹說。
夏耀爆粗,“滾遠遠的!”
宣大禹嘿嘿一笑,開始穿衣服。
回到單位,夏耀二話不說,先打開電腦,一陣瘋狂地搜索:第二天早上起來菊花疼,我是不是被爆了?後來加了一個“經驗人士”,給他細細講解了其中的貓膩。
“是這樣的,爆菊是一項非常高難的活動,比破處有過之無不及。尤其是在沒有潤滑油的情況下強制進行,疼痛是很劇烈的,肯定會流血和受傷。我保證你百分之百會記得那撕心裂肺的感覺,永生難忘。如果你第二天沒有清晰的記憶,那八成是沒做,如果在沒有潤滑油的情況下,還沒有血跡和傷口,那百分之百沒做。”
經驗人士的講解打消了夏耀顧慮的同時,也給他多添了一份心病,原來爆菊是如此危險恐怖的一件事,還是盡量不要染指了。
“夏耀!!”
小輝的突然召喚把沉思中的夏耀震得一激靈。
“看什麼呢?看得這麼入神?”小輝朝夏耀走過來。
夏耀趕緊把頁面關了,“沒啥。”
小輝遞給他一份資料,“上次你不是讓我幫忙查王治水的家庭住址麼?諾,給你查到了。還有他小姑、大舅、二舅全住在那一片,地址都給你附在上面了。”
夏耀拍著他的肩膀,“太貼心了!趕明兒請你吃飯!”
“不用。”
夏耀盯著那張紙看了一眼,廊坊永清縣……查了下車程,開得快也要六七個小時,加上找人的時間,十個小時不止。明天正好有一天假,看這形勢,想要在一天內搞定,今天夜裡就得出發。
要不要叫上宣大禹?
其實這事不是宣大禹張羅的,是夏耀自個兒非要搞個明白。雖然宣大禹沒提,夏耀也知道他比自個兒心情還迫切,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叫上宣大禹,正好可以藉著這個機會把昨晚的誤會說清楚。
吃過晚飯,休息了不到三個鐘頭,兩個人就租了一輛車秘密出發了。路上,宣大禹一直在琢磨,假如這次過去能逮著王治水,該怎麼收拾他?是痛痛快快打他一頓,恩怨一筆勾銷?還是把他的劣行告訴他的家人,讓他抬不起頭做人呢?正想著,夏耀那邊幽幽地叫了一聲。
“大禹啊!”
宣大禹回過神,扭過頭看著夏耀,“怎麼了?”
夏耀顧及到有司機在前面聽著,用手朝宣大禹比劃著,小聲說:“你過來。”
宣大禹把耳朵貼了過去。
夏耀深吸了一口氣,剛要開口,突然不知道該咋說了。難道說:我今天上網查了爆菊驗證方法,證明咱倆是清白的?我沒事查那個乾嘛?萬一宣大禹根本沒有想到那呢?我這麼一說豈不是暴露了什麼?
宣大禹等了半天沒見夏耀言一聲,忍不住催促:“你倒是說啊!”
“沒事。”夏耀訕笑兩聲。
宣大禹也笑了,笑著擰了夏耀的臉一下。
“多大了?還這麼幼稚。”
算了吧……夏耀暗想,磨磨嘰嘰反而生事,看宣大禹這樣也沒往心裡去,那就這麼著吧!

92
早上七點鐘,車開到了目的地,司機的問話叫醒了昏睡中的兩個人。
“有具體的街道門牌號麼?”
夏耀迷迷瞪瞪地攤開紙,仔細看了一眼,說:“上面沒寫。”
“下去打聽一下吧!”
夏耀下車後,攔住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叔,我想打聽一下,王治水家住在哪?”
“王治水?我們村有這個人麼?”
夏耀又看了一下紙,說:“哦,他爸叫王開財,他媽叫李春青。”
一聽到這兩個名字,中年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變,那是一種極力不自在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夏耀。
“你是誰啊?你找他們幹嘛?”
夏耀解釋道,“那個……王治水是我一哥們儿。”
男人直接一揮手,“我不認識他們家人!”
宣大禹好不容易逮著一個年輕人,本以為他肯定認識王治水,結果一提起王治水的名字,那人露出和中年男人一樣的表情。
“有這個人麼?沒聽說過啊!”
宣大禹暗示了一句,“他媽叫李春青。”
年輕人呵呵一笑,那種不願意多說的冷笑,麻利兒轉身進了自家院。
後來夏耀和宣大禹又問了好幾個人,結果不是不認識就是對這些名字諱忌莫深,好像認識王治水的家人對他們而言就是一種侮辱。
“草,瞧這人緣混的!”宣大禹啐了口吐沫,“真是什麼家養出什麼樣的雜種來。”
夏耀說:“要不咱去他大舅家問問?他大舅家比較好找,就在這個村的最北頭。”
“成,走吧!”
宣大禹和夏耀走了很久,途中經過一片果園,就是王治水他大舅承包的,夫婦倆就住在果園裡的一間平房裡。
“有人麼?”宣大禹敲門。
一個正在刷牙的中年婦女走出來,問:“你找誰?”
夏耀用無敵親和力的語氣朝中年婦女問:“您是王治水的舅媽麼?”
本來,這個婦女眼神是溫和的,在夏耀提到“王治水”三個字之後,目光瞬間冷淡了很多。
“你們想幹嘛?”
夏耀解釋,“我們是過來找王治水的,不認識他們家,想問問您。”
婦女說:“我們家你都認識,會不認識他們家?”
“我們真不認識,我們……”
“不知道!!”
簡單粗暴的一聲回執,門砰的一下在夏耀和宣大禹的面前關了。
此時此刻,夏耀和宣大禹意識到,王治水的家庭肯定有問題,想藉著村民的力量找到是不太可能了。最簡單直接的方法,去村委會。出示了一系列證件後,幹部才好心給他們指了一條路。
臨近中午,兩個人終於找到了王治水的家。夏耀簡單地掃了一眼,單看住房條件,在這村里就算是一般人家,也沒自個想像的那麼窮。
宣大禹敲門,遲遲未有人回應。
“應該是沒在家吧。”夏耀說。
兩個人又在門外等了一個多鐘頭,路過的人都用一種古怪的眼神打量他們。鄰居大嬸看不下去了,走過來好心提醒。
“他們家已經好幾天沒人住了,你們等也是白等。”
夏耀問,“人呢?”
“聽說是住院了,哎……去醫院也是糟踐錢,早死早積德!”
額……夏耀嘴角抽搐兩下,這家人到底乾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後來給大嬸買了些年貨送回家,才算從她嘴裡套出一些閒話。
原來李春青和王開財年輕那會兒都是喇叭班的,也就是當地的草台班子,十里八鄉喪葬都叫他們去唱。王開財專門唱反串,李春青是跳脫衣舞的,而且是脫的一絲不掛的那種,這在過去的農村是非常喜聞樂見又傷風敗俗的一件事。
“那女的可不要臉了,常年在外瞎勾搭,生了個兒子也不知道誰的雜種,兩三歲就被她拽著上台表演雜耍。她婆婆活著的時候,成天被她虐待,我在這院老聽見那老太太哎呦媽喲地哭喊,那陣子我都快成精神病了我!”
“你知道那老太太怎麼死的麼?上吊吊死在孫子房間門框上了!那孩子就是老太太一把屎一把尿哄大的,最疼這個孫子,那得多大從仇才能這麼折騰孩子啊?”
夏耀完全無法想像,有一天早上他醒來,看到自己的至親吐著上舌頭吊死在門口的情景,那簡直就是對生活希望的扼殺啊!
“後來王開財跑了,李春青落了一身的病,她屋那個味兒啊!哎呦,能把人熏死。那孩子也常年不著家,他媽病了也不回來看看。要我說李春青就是活該,報應!”
大嬸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一直到暮色降臨,宣大禹和夏耀才拖著一顆疲憊的心往回返。長長的一路沉默,夏耀終於開口。
“我覺得他可能不是慣偷,你想啊,他打小學雜耍的,手腳肯定利索。”
宣大禹臉色變了變,語氣已經沒有來之前那麼有力了。
“你沒聽那個大嬸說麼?他和他媽那麼大仇,偷錢不一定是給他媽看病,說不定是自個拿來吃喝嫖賭。”
“這就不關我的事了。”夏耀只問一句,“你還追他麼?”
宣大禹繃著臉說:“看在他奶奶的份上,免了!”
夏耀總算鬆了一大口氣,事情基本弄明白了,心裡唏噓不已的同時也算放下了。畢竟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人,每個人都會有各種坎坷磨難,也會有自我保護的方式。同情心是施捨不過來的,唯一能做的就是還對方一份尊重。
第二天,夏耀在單位補了覺,晚上回到家精神了。擺弄了一會兒手機,看到上面的未接來電,嘴裡咂摸出一絲甜味兒,主動撥了過去。
袁縱正坐在老家的炕頭抽煙,看到號碼,眉宇間浮現不易察覺的喜色,“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夏耀斂著笑說:“看看你還活著沒。”
袁縱撣了撣煙灰,沒說話。
“在那怎麼樣啊?”夏耀問。
袁縱就一個字,“冷。”
夏耀幸災樂禍的笑容從嘴邊蕩漾開來,“你丫也有怕冷的那一天!”
“我不怕冷,我是怕你不知道我冷。”
夏耀繼續沒心沒肺地笑,好像袁縱不告而別的陰影完全從他心裡剔除了,完全沒這回事一樣。
袁縱感覺到了夏耀情緒的轉變,忍不住問:“心情這麼好?”
“有麼?”夏耀矢口否認,“我一直都這樣啊!”
“又乾壞事了吧?”

93
“我能幹什麼壞事啊?再說了,我幹壞事也輪不著你來管啊!”
“那你想讓誰管?”袁縱沉聲質問。
夏耀嘿嘿一樂:“自我鞭撻。”
“真鞭撻了麼?”
夏耀差點兒讓袁縱繞進去,幸好反應快,直接駁了一句,“我又沒幹啥壞事我鞭撻什麼?”
袁縱低沉沉笑了一聲,他這麼說無非就是逗逗夏耀,他對夏耀實打實的放心。在他心裡,夏耀就是表面上招人實際上特乖的一個小孩。能讓他操心的事無非就是吃點垃圾食品,偷摸在被窩裡搞點兒小動作……
“想我了沒?”袁縱問。
夏耀此時仰躺在床上,兩腳朝天,兩條大長腿在牆上劃出兩道繃直流暢的線條。聽到袁縱的問話,手不由自主地貼在了褲襠上,連他自個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做出這一動作。
“我想你幹什麼?”夏耀嘴硬,“我身邊那麼多朋友,哪個不比你招人待見?”
袁縱剛要開口,袁茹從外面進來了。
“好冷好冷。”
一進屋就直接脫鞋上炕,直奔炕頭而來,將盤踞在那裡的袁縱使勁推開,自個裹著一件大厚棉襖蜷在那。棉襖的釦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個,像個臃腫的大球,只留下一張被風吹得紅撲撲的臉蛋,倒也有幾分可愛。
夏耀見袁縱一直沒說話,又問:“那你想我沒?”
“你說呢?”袁縱反問。
夏耀摳了摳肚臍眼,把自個癢得直樂。
“我哪知道?”
袁縱毫不介意某個女漢子的竊聽,直言不諱地說:“特別想你。”
這四個字,語氣上聽起來大氣沉穩,平平淡淡的,實際上內里波濤澎湃,醇厚深邃。袁茹不知道有沒有讀出其中的膩膩歪歪,單純從字面上來感受,就已經讓她這個被親哥訓斥了多年的苦妹子飽受打擊。
“哥,你給誰打電話呢?”袁茹問。
袁縱沒理他,繼續旁若無人地和夏耀聊。
袁茹稍一想便得出答案,還能有誰?她心心念念的男神唄!一想到這,便更是搥胸頓足,心中好一陣矛盾廝殺。媽的,這點兒便宜全讓你們倆人互相佔了!
夏耀又朝袁縱說:“那天……我真生氣了。”
袁縱都可以想像到夏耀此刻撅著嘴的模樣,特別戳他心窩,語氣無法自控地溫柔下來。
“你真要送我,我可能就走不了了。”
袁茹用手揪著棉襖的前襟,一副心絞痛的表情,尼瑪要不要這麼挑戰我的底限?她一直覺得袁縱是超凡脫俗的,根本無法想像他的臉上會出現男人戀愛時共有的專注和柔情。現在活生生地在她面前呈現,簡直就是對她這種活在鐵血政策二十多年來的一種羞辱。
於是,她又衝到了袁縱的手機旁。
“夏耀,我告訴你,我哥在這邊有個老相好,他之所以不回去……”
袁縱的手永遠都比袁茹的嘴快。
“我已經掛斷了。”
袁茹冷哼一聲,酸溜溜的語氣說:“你剛才打電話那樣兒……真傻!”
袁縱毫不在意,直接大手一指,語氣變回了慣有的冷厲,“回你屋睡覺去!”
“我就不走!今兒我就在你這屋睡了!”
“隨你。”
袁縱自個攤開被子先躺了進去。
袁茹沉著臉在旁邊坐了片刻,氣哼哼地回到自個的房間,真的抱了一床被子過來。直接鋪在袁縱的旁邊,脫了衣服就躺了進去。房間的燈被關上,袁茹等了許久都沒聽到袁縱轟他,心情莫名的變好了許多。
“哥。”
“嗯?”
“我想跟你嘮嘮嗑。”
“說。”
袁茹一條胳膊支起腦袋,笑瞇瞇的看著袁縱,一副沒憋好主意的表情。
“你和夏耀幹過那種事麼?”
袁縱反問,“哪種?”
袁茹嘿嘿一笑,把手放在炕沿上來來回回蹭,“就這種。”
“沒有。”袁縱說。
袁茹不信,她猜袁縱就是礙於面子不肯說,於是又操著肉麻的口吻繼續打聽,“夏耀身上到處都那麼白麼?汗毛多麼?我感覺他皮膚特好,是不是摸著特滑溜?”
袁縱這幾天本來就有睡眠障礙,睡覺前得先清空腦子,結果袁茹還一個勁地給他往回塞。剛飄出的影像又被無情地回收,袁縱滿腦子都是夏耀那白滑細膩的皮膚,手上就像長了蟲子似的。
袁茹又說:“我覺得夏耀臀型特別好,好多男人穿褲子都撐不起來,夏耀那老是裹得滿滿噹噹的。哎,你有沒有掐過夏耀的屁股?是不是肉特厚,手感特好?”
袁縱恨不得把夏耀的屁股切下一半捎過來。
袁茹還不依不饒地追問,“哥,夏耀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也那麼冷麼?”
其實,想起夏耀窄窄的眼皮微微瞇著,毫無防備地朝自己撒歡,這才是袁縱最招架不住的,也是折磨他最深的。
終於,扭頭回了袁茹一句。
“你是在午夜色情熱線乾過麼?”
“……”
臘月二十七這天,夏任重再次回到家。宣大禹和彭澤兩個人過來探望伯父,夏任重見到兩個孩子特別高興,親自下廚,留兩個孩子在家裡吃飯。夏耀吃得最快,幾乎只扒拉了幾口飯,就急匆匆地跑到客廳,打開電視準時收看某TV的一檔綜藝節目。
宣大禹端著碗走到客廳,問夏耀:“你這麼快就吃完了?”
夏耀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敷衍地點了點頭。
電視上正播放之著夏耀全程參與拍攝,以宣傳袁縱保鏢公司為主要目的那檔綜藝節目。節目的片頭是一段宣傳片,大部分場景都是在公司內部拍攝的,熟悉的場景和學員被搬到熒屏上,給夏耀的直觀感受和在現場是完全不一樣的。
那些苛刻的教官,有愛的學員,讓他尷尬的調侃,樂在其中又矢口否認的偏袒……都在一個個熟悉的面孔中變得如此親切。夏耀雖然和他們相處的時間不長,卻感覺自己會一直守在那裡,享受著一年年人員更替帶來的傷感和滿足。
“快看,我出場了!”
宣大禹說:“至於這麼興奮麼?上次那個熟人請你拍廣告大片你都不去,這會兒給一個鏡頭就美成這樣。”
“那不一樣。”夏耀說。
沒一會兒,袁縱出場了。夏耀嘴上說著不想,當活生生的袁縱出現在屏幕上,說著那些私底下練了無數次的台詞時,夏耀還是一個字都不肯落下。心裡空落落的,從沒覺得假期竟也如此難熬。


94
不出所料,宣傳節目在假期檔一經播出,就引起了熱烈的反響。這幾天公司的諮詢熱線都快被打爆了,門口經常圍堵著記者和參觀的遊客。已經放假的工作人員不得不輪流回來值班,以維持基本的秩序和保障公司的安全。
袁縱一走,夏耀就成了公司的常客,比袁縱在的時候去的還勤,每件事都要插手管一管。大到媒體公關,小到辦公室的花草保養,操心的程度和平時來這蹭暖蹭飯的作風簡直判若兩人。
而且夏耀還下了一道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向袁縱匯報情況,必須要經過他的審批。
大年初三這一天,夏耀體諒大傢伙忙了一個春節,特意請他們去溫泉度假村休閒娛樂兩天。自己一個人提著兩隻嘰嘰喳喳的“兒子”,在偌大的公司裡面遛彎兒,好不悠閒。剛把擋路的一根樹杈撅下來,兜里的手機就響了。
一看到宣大禹的名字,夏耀有種深深的疲勞感。自打那天從王治水家回來後,宣大禹就像魔怔了一樣,沒事就給夏耀打電話,一天少則三四個,多則三十四個。
“我說,你是不是不找王治水算賬,你的人生就沒有追求了?你就精神空虛了?”
“還真有點兒。”宣大禹笑,“你現在幹嘛呢?”
“在保鏢公司呢。”
“你怎麼一天到晚往那跑啊?是不是入股了?”
“沒有,因為今天工作人員有事出去了,讓我幫忙看一會。”
“憑什麼幫忙啊?”
夏耀詐唬一聲,“哎呦我操!王治水怎麼跑你們家玻璃上去了?”
宣大禹的頭條件反射地轉向窗外。
夏耀哈哈一笑,把手機掛斷了。
等手機再響,夏耀就不接了,直接把手機揣進衣兜,聽著小鷯哥跟著鈴聲咿咿呀呀地哼唱。後來手機一直不停的響,而且是剛停下又響起,剛停下又響起,銜接的特別緊湊。
夏耀心裡暗罵:宣大禹你丫是有多無聊?!
結果把手機拿起來一看,十幾個未接來電都不是宣大禹的號碼,而是那些出去度假的工作人員打來的。夏耀心裡一緊,恰好又一個電話過來,趕忙接了。
“餵,夏耀麼?你快過來,出事了!”
夏耀趕到那個度假酒店的時候,現場已經亂作一團。三四十個人撕扯在一起,其中有保鏢公司的大部分成員,正在和一群來路不明的小伙子互毆。外面還混著一批酒店的保安,正在幫忙勸架……
“怎麼回事?”夏耀拽著施天彪問。
施天彪赤紅著眼珠子說:“我們在這泡溫泉泡得好好的,突然就闖進一批人找茬儿挑事。本來我們顧及著公司形象,想說幾句客套話就把這些人打發了,結果丫蹬鼻子上臉,不僅罵人還動手,都特麼是腿腳利索的老爺們儿,誰受得了這份氣啊?”
夏耀冷眼注視著對方那伙人,問:“這些人你認識麼? ”
“就認識一個。”施天彪說。
“哪個?”
施天彪給夏耀指了人群中一個特別不起眼的男人,說:“他叫王川,是黑豹特衛公司的保鏢,代號黑子。”
黑豹特衛公司也是一家保鏢公司,一直以來都是袁縱公司強有力的競爭對手。這個公司起步早,綜合實力很強,前些年一直是這個行業的翹楚。但近兩年頻頻被袁縱的公司搶了風頭,心中積怨已久,想必這一戰已經醞釀很久了。
其實施天彪什麼都明白,現在公司正在風口浪尖上,若真的交手,無論輸贏,吃虧的肯定是自己公司。但是沒辦法,正如他所說,靠身手吃飯的人誰咽的下這口氣?正想著,突然一個酒瓶子在夏耀腳邊炸開。
施天彪怒吼一聲:“我操你媽!”直接衝過去一頓狂揍。
夏耀發現,對方這夥人中沒幾個懂搏擊,全特麼是卑鄙的野路子。也就是說這裡的職業保鏢沒幾個,好多都是雇來充人數的。很明顯自己這一方的攻勢要比他們猛多了,他們頻頻挑釁,多半都是在被打。
“記者來了!”
不知道哪個保安喊了一句,夏耀心裡咯噔一下,扭頭朝門口看過去。確實有三四個記者站在門口遠程拍攝,而且貌似已經站了很久,頗有要撤的趨勢。袁縱公司的這批人慌了,明擺著麼,這是媒體和同行相互勾結策劃的一場意外,想用這種不正當的競爭手段敗壞公司的名聲。局勢陷入一種僵持狀態,夏耀這夥人已經有所顧慮不敢輕易下手了,對方還在謾罵挑釁,小動作不斷。
施天彪問夏耀,“要不要通知袁總?”
“不用!”夏耀極其淡定,“繼續打。”
施天彪懵了,“還打?他們真要那麼播報出來,咱們就……”
夏耀站在三十幾個人面前,用從未有過的霸氣口吻大喝一聲。
“使勁打!有事我罩著!”
此命令一下,所有容忍的底線都在那一刻崩塌,拳腳聲和械鬥聲此起彼伏,血腥味從大門口鑽出去,深深地刺激了那些對“證據”嗷嗷待哺的記者朋友。本來已經要撤傢伙走人了,一看袁縱公司成員如此“配合”,重新扛起器材一頓拍攝。
夏耀颶風般凌厲的長腿在黑子胸口橫掃蹬踹,連踢了十幾米遠,直奔著鏡頭而去。好像存心哄黑子高興一樣,在鏡頭前全方位地展現了袁縱公司學員的殘暴性。直到黑子被打得倒地不起,夏耀才收手。
場面終於得到控制,記者們正欲撤退,突然一輛車橫在他們面前。車窗被搖開,一個腦袋探了出來,“找個地方喝點兒。”
記者們一看是宣傳部門的人,又打過幾次交道,絲毫不敢怠慢,直接跟著車去了一家酒店。
夏耀半個鐘頭後才趕過去。
“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夏公子。”
這幾個記者看到夏耀,全是一副驚愣的表情,瞬間什麼都明白了。他們這是惹到了有背景的人,權力機關變相施壓,看來這條新聞是報不了了。
不料,夏耀卻笑著朝他們說:“我是專程來謝謝你們的。”
幾個記者面面相覷,隱隱有種脊背發涼的不安感。
夏耀又說:“今天我們公司和黑豹特衛正好在溫泉度假村舉辦一場保鏢對抗賽,原本就是私下比著玩玩,沒想讓記者宣傳報導,沒想到你們這麼熱心,全程都給我們錄下來了。這要是報導出來,多漲我們士氣啊!”
聽到這話,幾個記者都不吭聲了。
“哎,你們不會不知道我們是在打比賽吧?”夏耀又說:“那個,能把你們剛才拍攝的幾組照片給我看看麼?”
專門負責拍照的記者只好從包裡掏出相機遞給夏耀。
夏耀找到自己和黑子打鬥的那幾張高清特寫,指給記者看:“這個人就是黑豹特衛的種子保鏢,我在我們公司就是個打醬油的,真沒想到他這麼讓著我。你們發稿子的時候把我臉處理一下,我可不想那麼高調。”
言外之意,這張照片必須得選入通稿中,而且標明二者在公司的地位。
夏耀又選了幾張,一邊翻看一邊誇讚道:“你們抓拍的角度真好,眼神夠犀利,表情夠狠,這張不錯,壓倒性的優勢啊……”
從酒店出來,這些記者們的臉慘綠慘綠的。
回到家,夏耀整個人累得都快散架了,施力過猛的兩個拳頭已經浮腫。袁縱打過電話來,夏耀只能把手機放在枕頭上,臉直接貼上去說話。
“好累。”哼哼道。
袁縱問:“幹什麼了?”
“出去玩了一天。”
“那就早點睡吧。”
夏耀嗯了一聲,就那麼貼著手機,枕著袁縱的呼吸聲睡著了。


95
公司一太平下來,夏耀又有點兒無聊了,想找個人說說話,又不想去找宣大禹。最後想來想去,還是去找彭澤吧,貌似好幾天沒見著他了,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晚上九點多,夏耀到了彭澤家。轉了幾個房間都沒人,最後聽到浴室有動靜,便走了過去。浴室的門沒關,一個背影清瘦的男人正在那脫衣服。夏耀一眼看出那不是彭澤,剛要閃人,男人就把身體轉了過來。
“老公,你幫我去……”
李真真看到面前的人不是彭澤,嘴裡的話瞬間噎住,細長的手指下意識地朝下一摸,幸好還有一條內褲,跟著就朝夏耀一通嚷嚷。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進屋怎麼不敲門啊?”
夏耀不說話,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李真真兩條又白又嫩的長腿。李真真本來就是彎的,被男人這麼盯著看,肯定會不自在。
“你還站這幹嘛?趕緊走啊!”
夏耀一動不動,目光呆滯。
李真真瞬間發飆,“你丫看沒完了?”說著過來關門。
夏耀一隻手緊緊扒住門,李真真怎麼拽都拽不動。夏耀的目光還是一直追著李真真的兩條腿,肆無忌憚地盯著看,目光中帶著猜測、疑惑和來路不明的激動。
李真真完全看不透夏耀心中所想,只是單純地看到夏耀對他身體的嘲弄和羞辱。
  “我警告你啊,彭澤就下去買個東西,一會兒就上來。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喊他了,到時候別說我挑撥你們哥們儿之間的感情,我……啊!啊!啊!你要幹嘛?”
  夏耀一腳踢開門,二話不說,直接把李真真拖拽到浴缸邊坐下,強迫其雙腿大分。
  “彭澤!!救命啊!!快來啊!!你哥們儿瘋了!!……”
彭澤剛從電梯裡出來,就听到房間里傳出李真真的呼救聲,幾大步跨進門,直奔著浴室而去。李真真正在夏耀的“騷擾”中玩命掙扎,臉都憋紫了,而夏耀還在不依不饒地撬他的兩條腿,像一頭“發情”的野獸。
看到這一幕,彭澤深深地震驚了。
“妖兒,妖兒,你咋的了?這是怎麼個意思?” 
夏耀完全聽不進彭澤的話,依舊動作凶悍地跟李真真的兩條大白腿過不去。
李真真大腿內側的韌帶差點兒被夏耀拽裂了,疼得嗷嗷亂叫,嗓子都喊啞了。
“尼瑪……彭澤你愣著幹嘛?倒是過來幫一把啊啊啊!”
彭澤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過來拉夏耀。不料夏耀就像玩命一樣,絲毫不顧及朋友面子,一巴掌差點兒把彭澤揮出門外。
李真真欲哭無淚:“彭澤……你丫那點兒本事呢?就特麼知道跟我逞能!”
“他是我們仨裡面身手最好的,我和宣大禹兩個人加起來也打不過他一個!”彭澤又過來摟抱夏耀,在他耳旁小聲哀求著,“我說夏大哥,夏大爺,您給我留點兒面子成不?你有什麼不痛快的找我撒氣!他那個小身子骨哪禁得起你折騰啊?”
夏耀突然開口質問李真真:“你丫是不是跟一個男人裸聊過?”
  李真真還沒說話,彭澤的臉色先變了,拽著夏耀的手當即扭到李真真脖頸上,怒問:“你跟誰裸聊了?你特麼竟然跟別人裸聊?”
“我跟誰裸聊了?”李真真臉紅脖子粗地跟夏耀嚷嚷,“你胡說八道什麼?”
夏耀依舊頑固的追討舊債,“八年前,你沒和一個男人裸聊過?”
李真真差點兒氣崩了,“我草,八年前!!!你能再搞笑一點兒麼?八年前的事我自個兒都不記得了,你竟然知道我在那一年和別人裸聊過?”
彭澤也被雷到了,怎麼一下扯到八年前了?
夏耀一口咬定, “就特麼是你,絕對沒錯,也就你丫這條腿長得跟娘們儿一樣。”
李真真的眼球像是被人捅了兩刀,血紅血紅的。
彭澤實在看不下去了,拼盡全身的力氣拖拽夏耀,不停地在他耳旁勸說:“妖兒你肯定誤會了,他今年二十一,八年前剛十三,毛還沒長齊呢!”
  夏耀又僵持了片刻,手募的一鬆,直接起身走人了。彭澤想追出去問問到底怎麼回事,結果電梯門已經關上了。
  夏耀回到家,盤腿坐在床上,昔日的屈辱回憶再次浮現在腦海,那兩條大白腿總是和李真真的腿重疊,心裡還是覺得憋屈。這件事他從沒和任何人提過,因為他知道,說起來也是給人笑的,絕對不會有人體會到這件事給他帶來的心理創傷究竟有多嚴重。
但是今天,他突然就想找個人說一說。這個人想來想去,只能是袁縱。雖然夏耀極其不想讓袁縱知道自個的糗事,但是他心裡很肯定,如果他把這件事昭告天下,唯一一個不會笑他的,就是袁縱。夏耀慢悠悠地按了袁縱的號碼,心情有點兒小糾結。
“餵?”
夏耀一聽到袁縱沉穩的語氣,所有的緊張和顧慮都不存在了,心裡瞬間踏實下來。
“我想跟你說件事。”
袁縱嗯了一聲。
 夏耀終於把困擾他八年的心事吐露出來,期間袁縱一直沒插口,只是靜靜地聽著。他的尊重和理解讓夏耀吐槽情緒瞬間高漲,順便把今天晚上去彭澤那發生的事情也和袁縱說了。說完,沉默地等著袁縱的回應和安撫。
“沒了?”袁縱問。
夏耀心情沉重地嗯了一聲。
然後,袁縱笑了。
那個夏耀認為全天下唯一不會笑他的男人,很不幸也中招了。袁縱也是人,也有喜怒哀樂,況且這事它確實……忍不住。
  夏耀大賴瓜一樣的趴在床上,臉陰綠陰綠的,徹底不吭聲了
袁縱斂住笑,說:“你不要光憑著視覺感受去猜測是不是那個人,你要想想這種行為是否符合那個人的性格。人一成年性格基本就定型了,有些事不是任何心理素質的人都能幹得出來的!”
夏耀依舊不吭聲。
  “別趴著了。”袁縱說,“起來和我視頻,我想看看你。”
夏耀悶悶地問:“你咋知道我趴著呢?”
“聽你的喘氣聲聽出來的。 ”


96
袁縱對夏耀的身體感官觀察如此之細膩,也讓夏耀心中的怨氣少了幾分。
“你的手機有視頻功能麼?”夏耀問。
袁縱說:“我可以暫時藉我妹的手機用一下。”
夏耀把櫃子上的鏡子抄過來,照了照自己的臉,發現腮幫子上的青紫還沒消褪下去,那是前兩天和保鏢黑子交手的時候不小心撞到的。更要命的是脖子上的那道勒痕,那是活祖宗宣大禹醉酒後玩“捆綁”的鐵證。
於是,夏耀說:“我不想讓你用你妹的手機。”
“我剛才檢查過了,沒有錄音記錄功能。”
夏耀說:“那我也不想讓你用。”
“為什麼?”袁縱問。
夏耀想了想,說:“就想……讓你再多想我一點兒。”
雖然對夏耀破天荒的情話感到莫名其妙,但袁縱也是有血有肉的男人,縱使這話只有一份真,也足夠戳他心窩子的。
“那你把手機對著下邊,我想你'弟弟'了。”袁縱說。
夏耀俊臉一熱,“滾一邊去!”
“怎麼就不能看了?”袁縱故意逗夏耀。
夏耀冷哼一聲,“我'弟弟'過一年長了好多肉,太肥了,怕嚇著你!”
袁縱舔了舔嘴角,把手機掛斷了。
夏耀以為袁縱那邊信號不好,剛要撥過去,突然收到一條短信。打開一看,是袁縱發過來的一張胯下風情圖,已經赫然挺立如巨峰了。看得夏耀心跳陡然加快,雄性荷爾蒙大量分泌,腎上腺素迅速飆升。
“你丫真流氓!”
嘴上這麼說著,手裡卻翻來倒去地欣賞這張圖片,然後偷偷放到一個私人文件夾裡珍藏,又設了兩道密碼。
袁縱故意問:“看到什麼了?”
夏耀和袁縱相隔數日沒干那些沒羞沒臊的事,這會兒還假惺惺的矜持起來了。
“什麼也沒看見。”
“真沒看見?沒看見你喘什麼?”
夏耀嘴硬,“誰喘了?”
袁縱不依不饒,“快點兒,告訴我看見什麼了。”
夏耀被臊得毫無退路,不開口忒窩囊,開口就滿足了袁縱的邪惡目的。憋了好一陣,終於操著羞惱的口吻甩出一句。
“看見你那根大JB了!”
說完,腦袋直接扎進兩個枕頭中間那道縫了。
袁縱獰笑一聲,健碩的大腿來來回回蹭著床單的紋理。
“大麼?粗麼?硬麼?”
夏耀不耐煩的說:“次鳥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行了吧?”
“想讓我用這個操你麼?”
夏耀整張臉四度燙傷,一喘氣嗓子眼兒都冒煙了。
“滾!”
說完迅速把手機掛斷,又把衣服脫光了,四肢攤開,七仰八叉地晾在外面降溫。結果越晾越熱,越晾越熱,翻了幾個身之後,又把手機抄起來了。
電話不到一秒鐘就接通了,袁縱早就料到夏耀會忍不住撥過來。夏耀不說話,等著袁縱說,結果袁縱也不說話。夏耀忍不住嗯嗯兩聲,手指在枕頭上彈鋼琴。
“怎麼了?”袁縱明知故問。
夏耀又嗯嗯兩聲,匍匐在床單上蹭了蹭,豐滿的臀瓣跟著抖了抖。
“你到底想幹什麼?”袁縱還沒完沒了的。
夏耀眯縫著細長的美目,眼神顧盼風流。
“我在被窩裡呢,一點兒衣服都沒穿。”
袁縱說:“然後呢?”
夏耀直接爆粗口:“少特麼給我裝孫子,你丫是不是都擼上了?”
袁縱啞然失笑,口氣依舊很沉穩。
“不許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我不愛聽。”
夏耀冷哼一聲,“那你愛聽什麼?”
袁縱說:“我稀罕你快射的那個時候,小嘴特賤!”
夏耀眸中邪光一閃,假模假式地哼哼了兩聲。
“……啊……好爽……好舒服……不行了……”
幸虧沒有視頻,袁縱光是想像夏耀現在的表情,就有種想把他從手機裡掏出來的衝動。
夏耀已經等不及了,兩隻手開始活動起來。性感的粗喘和悶哼聲通過手機傳遞到袁縱的耳中,像一波波電流刺入袁縱的皮膚深層。
“把跳蛋拿出來用。”袁縱說,“擱你奶頭上。”
夏耀還在較真這個稱呼,“不是奶頭。”
“好好好,不是。”袁縱哄道,“開中檔。”
夏耀調到中檔,剛一放上去就感覺有股強電流從胸口流竄開來,腰身不由自主地抖動起來。兩腿劈開,手下套弄的動作加快,悶哼聲開始變成時高時低的呻吟聲,在袁縱的心口窩跌宕起伏,酥麻難忍。
“換另一邊。”袁縱說。
夏耀右側的乳頭被那天宣大禹的繩子勒破了皮,現在還腫著,不想去冒然刺激,便騙袁縱說已經換了。袁縱的性經驗雖然不多,但掌握夏耀足夠了,沒有呻吟節奏的變換儼然是沒聽話。
“換過去。”頗有力量的命令聲。
夏耀剛一把手挪過去,就發出痛苦又享受的呻吟聲,腫脹的小豆被高頻率震動的跳蛋刺激時的疼癢感,有種被袁縱狠狠吸吮時的錯覺。
“舒服麼?”袁縱問。
夏耀嗯了一聲。
“有我舔得舒服麼?”
夏耀實話實說:“沒有。”
“你用舌頭舔舔那個跳蛋,然後再放上去。”
夏耀說:“我才不那樣呢。”
嘴上這麼說,沒一會兒就挺不住了,把跳蛋偷偷拿到嘴邊,試探性地伸出舌頭舔了舔。然後放進嘴裡含了一陣,再拿出來放到陽物敏感的軟頭上。
“啊……好爽……”
袁縱想像到夏耀用色情的舌頭舔弄著跳蛋的淫蕩表情,渾身上下的血液都沸騰起來了。粗喘聲跟著手上粗暴的套弄動作波蕩起伏,兩道鋒利的劍眉中間擰起性感的十字結。
“再把跳蛋往下挪挪。”
袁縱想听跳蛋刺激到夏耀密口時,夏耀發出的忍耐不能的浪叫聲。
夏耀哼哼道:“我已經挪下去了。”
“胡扯,真挪下去你就不這麼叫了,調最大檔。”
夏耀的屁股至今還在隱隱作痛,也不知道宣大禹用了多大勁,把夏耀的屁股從裡到外都“收拾”得這麼乾脆。
他試著把跳蛋調到最大檔,剛挪到臀縫內側,就感覺到一股神經痛,痛苦的哼叫聲猝不及防地從口中溜出。
袁縱聽出了異常,當即問:“怎麼了?你是不是捅進去了?”
捅你大爺!夏耀欲哭無淚,“我屁股前兩天摔了一下。”
“摔壞了麼?”
夏耀噘嘴,“有點兒青。”
袁縱心疼的口吻,“疼就別弄那了。 ”
夏耀又轉過來繼續刺激手中的硬物,沒一會兒就受不了了,朝手機那頭的袁縱說:“我想射了。”
“等我一下。”袁縱瞬間加快手中的節奏。
兩個人齊齊發出性感的低吼聲,交錯碰撞的電流火速漫及全身,顫抖呻吟中享受著彼此喘息聲陪伴的滿足感。夏耀性感的胸肌微微起伏著,嘴裡無意識地哼著袁縱的名字。袁縱剛釋放完,聽到夏耀叫他,心軟得一塌糊塗。
“你還有幾天回來?”夏耀問。
袁縱特別不想說出這個數字,“11天。”
11天……夏耀喃喃的,把臉埋到了被子裡。
很多人的年才開了個頭兒,夏耀的年卻已經快要過到頭了。不到十天的假期,除了大年三十和初一,幾乎都葬送在了袁縱的公司裡。
夏任重問夏耀:“還記得我元旦走的時候跟你說的話麼?”
夏耀早就拋到腦後了,“什麼話?”
“等我過年回來,你要再沒有女朋友,我就要採取一點兒措施了。”
“想好措施了麼?”夏耀直接問。
夏任重氣結,“你個沒出息的!談個戀愛還得指著你爹!”
夏耀完全把夏任重的意思弄擰了,他以為夏任重所謂的措施是給他一點兒懲罰,沒想到夏任重是要插手他的感情問題。
“我已經幫你物色了一個姑娘,目測不錯,要不要見一見?”夏任重一副自以為很懂兒子的表情。
夏耀完全不給面子,“不見。”
夏任重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我告訴你,你見也得見,不見也得見。我已經讓你們領導給你批了一個禮拜的假,這一個禮拜你就專心相親,其餘什麼都不要管。”
夏耀陰沉的面孔瞬間亮堂起來。
“您給我請假了?”
夏任重點頭。
七天……七天……夏耀的手指在茶几上敲打著,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97
其後的兩天,夏耀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臭美上。
夏任重一直催他,“我給你介紹的那個女孩,你怎麼還不主動聯繫人家?”
  “您沒看到我臉上有傷麼?頭一次見面,得給人家留個好印像啊! ”
“多嚴重的傷啊?讓我看看。”
夏耀給他指了指脖子上淺淡的的勒痕和腮子上已經逐漸褪去的紅腫。
 夏任重當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這也叫傷?不拿放大鏡看都看不到,也就你把它當回事,別人誰會注意啊?”
  “您不注意有人注意。”有人的眼睛自帶放大鏡。
夏任重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回到客廳,和夏母說:“現在的孩子太較真了,一個大小伙子還這麼能捯飭。”
“孩子喜歡捯飭是好事,證明他有這份心了。”
夏任重想想也對。
夏母又說:“昨天我看他把櫃子裡的衣服全都折騰出來了,一件一件在那挑。”
  “看來他還真挺重視啊!”夏任重眉間露出一抹喜色。
第二天一大早,夏耀就出門了。
夏母在房間裡準備早飯,夏任重走進夏耀的房間,本想叫他起床的,結果發現夏耀早就不在了,房間裡透著一股別樣的干淨整潔的氣息。
“兒子呢?”問夏母。
夏母說:“一大早就背個大包出門了,肯定約會去了唄。”
夏任重嘿嘿一笑,背個大包?看來送的禮物不小啊!
一直到晚上十點多,夏耀都沒回家,夏任重有點著急,“怎麼這個點兒還沒回來?”
夏母成天和夏耀生活在一起,夏耀又隔三岔五不回家過夜,夏母早就見怪不怪了。
“應該是和那個姑娘在街上逛呢,過年這幾天商場且不關門呢,有的年輕人一逛就是大半宿大半宿的。”
“可他的手機打不通了。”
夏母特別了解夏耀,“他每天一到這個點兒,手機就沒電了。”
夏任重還是隱隱間有些不放心。 
“行了,你就甭替孩子操心了,你明天不是也得走麼?趕緊去歸置自個的東西吧。”
……
此時此刻,夏耀正在黑龍江省的茫茫大雪裡艱難前行。
原本他中午就下飛機了,但是袁縱的老家不在哈爾濱市,還需要坐很長一段時間的客車。因為路上一直在下雪,道路濕滑,夏耀怕坐客車不安全,果斷選擇火車。結果火車票只有普通快車了,夏耀又在火車上熬了三個小時,等下了火車天都黑了。從火車站出來,夏耀本想直接打輛出租車開到袁縱所在的村鎮,一步到位。結果一問司機,竟然要價兩千,說雪太大路不好走,又說過年期間賺錢不容易。夏耀一想兩千塊錢都夠返程的飛機票了,果斷選擇公交站。
一共轉了三趟公交,夏耀才抵達袁縱所在的小鎮。那個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夏耀依舊沒有讓袁縱開車來接的打算。雖然卡其色的毛呢外套已經落滿了雪,小腳褲上濺了泥巴,髮膠塑造的立體秀發造型也塌了,可絲毫抵擋不住夏耀那顆想秀驚喜的火熱的心。
直到一個多小時後,夏耀發現自己一直在同一個地方來來回迴轉悠,心裡終於有些動搖了。天氣越來越冷,溫度已經低得沒有下限了。夏耀根本不敢站住,一旦站住兩條腿馬上就會僵,恨不得一口吐沫啐出去,沒到地上就已經成冰碴了。用凍僵的手指哆哆嗦嗦地從衣兜里拿出手機,費了好大勁才按了一下,然後發現手機沒電了。
沒轍了,走吧!夏耀已經顧不得任何形象了,把背包裡的衣服全都掏出來,一件一件往身上套,背包越來越輕,身上越來越重,行走越來越困難。腦袋嗡嗡作響,喘氣都困難,但是必須得堅持,因為暈在街上是一定會被凍死的。
路越走越偏僻,夏耀來之前的熱情全都磨滅了,心裡一個勁地罵:不是說搬了麼?就搬到這種破地兒?以前是住在深山老林裡麼?
“那個,叔……”夏耀幾乎拼盡全力拽住一個中年男人,“您知道老房村在哪麼?”
  “老房村啊,一直往東走,隔著倆村,離這還挺遠的呢。”
東……東……夏耀抬腳往西走,又被好心的大叔給拽了回來。
“那邊是東。”
後來夏耀終於到了袁縱所在村,唯一讓他慶幸的是當地村民特別熱情。袁縱在村里家喻戶曉,只要一說來找他的,沒人不樂意幫忙,和去找王治水的待遇簡直是天壤之別。
夏耀沿著村民指點的路一步步朝袁縱家逼近,這會兒已經快十二點了。夏耀又冷又累又餓,感覺整個人都快虛脫了。他現在任何企圖都沒了,什麼偷偷潛入家中藏在櫃子裡,什麼喬裝打扮後躲在某個路口……
拉倒吧!
只要袁縱能給他開門,他就求爺爺告奶奶了。
袁縱家的麻將桌剛散,七八個人從院裡走出來,袁縱把他們送到門口。
夏耀剛拐過彎,就看到一夥人從某家湧出。太好了,終於有人了,可以問清楚具體哪一家,不用再亂敲人家門了。
夏耀費了老鼻子勁才跑到這群人中間。
“勞駕……大哥……問一下……”
袁縱轉身剛要往裡走,聽到身後的聲音,腳步募的剎住。
“袁縱家住哪?”夏耀總算問了出來。
一個哥們儿轉身朝門口吹了聲口哨,“袁縱,有人找。”
夏耀心裡咯噔一下,扭頭朝門口看去。
袁縱的目光也在他身上定住,夏耀已經完全沒有辨識度了,平日里那英俊不羈的派頭和瀟灑的氣質全沒了。里三層外三層裹得像隻大笨熊,頭髮上落滿了雪,唯一能看的就剩下那張臉,已經紅得如同晾在外面的凍柿子。
直到夏耀突然像打了雞血般狂衝過來,蹬著袁縱的膝蓋爬到他的身上,死死纏住他時,袁縱才相信這一刻是真的。心臟陡然間爆裂開來,湧出的血液衝上腦際,硬生生地逼迫袁縱享受這種幸福到了暈眩的感覺,刻骨銘心。
袁縱大手扣上夏耀帶著冰碴的頭髮,心疼得無以復加。
“你怎麼跑這來了?”
夏耀將臉埋在袁縱頸窩處取暖,好半天才緩過來說:“快,快帶我去廁所,要憋不住了。”
袁縱一邊抱著夏耀往裡走一邊問:“怎麼不在路上解決了?”
夏耀說得無比可憐。
“就指望這泡尿保暖呢!”


98
袁縱直接把夏耀抱進屋,從門後拽出一個桶,說:“就尿這裡。”
夏耀納悶,“你家沒有廁所麼?”
“廁所裡沒暖氣,你就在這尿吧!”
夏耀憋得太狠,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一邊發抖一邊解褲子。也許是憋得太久,也許是被袁縱盯著的緣故,夏耀晾了半天的鳥都沒動靜,袁縱用手在上面技術性地捏了一下。
“嘩——”
夏耀手扶著鳥,袁縱扶著夏耀的手,兩個人一起目睹小傢伙傾瀉而出的豪放。
“真衝。”袁縱說。
夏耀臉頰脹紅,舒暢享受的同時也有一些難堪。尤其當袁縱攥著他的手幫他抖鳥的時候,夏耀都不知道該把臉藏到哪了。
發洩完畢,夏耀把鞋一甩,濕衣服一拽,猴急地往炕頭扎,逮著熱被窩就往裡面鑽。
“別進被窩,先把頭髮吹乾了。”
夏耀完全不聽他那套,滿腦子都是冷、冷、冷,鑽進去之後就把自個兒蜷成一個大球,一個勁地在裡面打哆嗦。袁縱拿了個電吹風過來,大手抄起夏耀的頭,讓他躺在自個的臂彎裡,幫他把頭髮一點一點兒吹乾。夏耀就那麼老老實實地窩在袁縱的懷裡,眼睛閉著,溫順地隨著袁縱吹拂的動作轉著頭,一臉的疲乏。
袁縱深沉的目光垂視著他,心碎得連渣都找不到了。
“你說這大冷天的,你不好好在家待著,往這跑幹嘛?”
夏耀啞著嗓子說:“我又不是專程來看你,我是來這旅遊度假的,我哪知道你這條件這麼不好?我要知道條件這麼差,我就不來了。”
袁縱沒說什麼,起身下炕了。
夏耀懶懶地將眼皮撬開一條小縫,看到袁縱提著剛才的“尿桶”往外走。
“那個……”夏耀略顯彆扭地說:“你還給我倒尿啊?”
“我不倒誰倒?”
夏耀沒再說話,紅透的臉扎到牆根兒,偷著樂去了。
等袁縱再進屋,又端了一盆熱水。
“過來燙燙腳暖和暖和。”
夏耀賴在床上一動不動,他已經把衣服脫了,剛暖和一些,打死也不從被窩出去。
袁縱只好說:“那我用熱毛巾給你擦擦。”
“不用。”夏耀說。
袁縱把擦腳毛巾浸泡在熱水里,擰乾後朝夏耀走過去。結果,夏耀的腳在裡面東躲西竄的,好不容易攥住了,卻怎麼都沒法從被窩裡拽出來。袁縱只要一使勁,夏耀就嗷嗷叫喚,逼得袁縱根本捨不得硬來。算了,袁縱看毛巾也涼了,直接扔到一旁,鑽進被窩。夏耀等的就是這一刻,炕頭被窩再暖和,也暖和不過某人火熱的胸膛。
袁縱倒沒急著抱他,兩隻大手在被窩攤開,問:“腳呢?”
夏耀說:“藏起來了。”
“聽話,伸過來。”
夏耀乖乖地把兩個大涼腳丫子塞進了袁縱的手裡。
純天然的37度大暖寶,將夏耀43碼的腳包得嚴嚴實實的。源源不斷的熱量從袁縱的手中傳遞到夏耀的心裡,走過了冰天雪地,兩個掌心就成了他全部的溫暖。
袁縱感覺夏耀腳上的溫度還不夠,就用手給他搓了搓。夏耀的腳剛恢復知覺,被袁縱這麼一搓頓覺癢癢。
“哈哈哈……別搓……哈哈……咳咳……”
夏耀一邊笑一邊咳嗽,臉又紅又燙,嗓子都啞了。袁縱用手背在夏耀腦門上試探了一下,感覺溫度有點兒高。
“是不是發燒了?要不去診所打一針?”
夏耀扑棱著腦袋,“我不想折騰了。”
袁縱說:“我去找大夫。”
夏耀看袁縱有要走的架勢,忙勾住他的脖子說:“被窩透風。”
袁縱抱著夏耀的手臂緊了緊,問:“還透風麼?”
“嗯,老是有涼風鑽進來。”
袁縱知道夏耀是被凍大勁了,心一疼,將夏耀整個人攬到自個身上,然後用被子將他纏裹住,兩條有力的手臂壓在被子外面,將夏耀捂得嚴嚴實實。
“還透風麼?”
夏耀迷迷糊糊地搖了搖頭,瞬間昏睡過去。
袁縱幾乎沒怎麼睡,夏耀總是無意識地喊冷,讓明明心裡有把握的袁縱還是忍不住焦灼、著急、心疼。一直折騰到後半夜,夏耀身上的溫度總算降了下來,開始慢慢出汗,汗水粘在兩個人緊密貼合的皮膚上,夏耀又開始熱得掙扎。
“熱……鬆開……”
袁縱不僅沒鬆開,反而摟得更緊,粗重的熱氣撲到夏耀的耳朵上,“聽話,忍一忍,再出點兒汗明早上就好了。”
夏耀不再動彈了,為了早點兒好,為了一早神清氣爽,為了袁縱抵在他兩腿之間的那根燒紅了的“鐵棍”,他忍了。
……
第二天一早,夏任重懷著美好的期待上了飛機。飛機起飛前,手機響了。
“夏書記,您的電話。”
夏任重接了過去。
“老夏啊,倆孩子什麼時候見一面?人家的姑娘心裡沒譜,不知道你們什麼想法。”
夏任重一愣,“不是昨天見的面麼?”
“昨天?昨天那姑娘一直在我這。他不會和別人見面去了吧?老夏啊!你最好問清楚,你兒子是不是已經有中意的對象了……”
夏任重撂了電話,硬生生地從嘴裡擠出仨字。
“好小子。”
……
夏母那邊還不了解情況,宣大禹去找夏耀的時候,直接笑著告訴他:“我們夏耀去相親了,你也得抓緊點兒。”
“相親?”宣大禹眉間兩道褶兒,“和誰相親?”
夏母說:“他爸爸託人給介紹的,昨天就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宣大禹陰著一張臉開車離去,心裡五味雜陳,什麼滋味都有了。果然夏耀沒把那晚當回事,果然自己會錯意了。宣大禹根本想不到夏耀會查資料驗證,在他心裡,夏耀就是沒有朋友越界這方面的悟性。所以宣大禹從不把話挑明了說,怕傷感情,失去最好的哥們儿。
今兒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條路段堵得相當厲害,後來完全開不動了。宣大禹走下車,拽住興沖衝湧向同一方向的路人,才知道前面的公園有廟會。宣大禹已經很多年沒有逛過北京的廟會了,印像中最後一次逛廟會還是初中的時候,他和夏耀一起去的,還偷走了劇團的一根高蹺。
怀揣著一份對美好回憶的留戀和感慨,宣大禹鬼使神差地跟著人流湧了進去。
精湛的老北京手藝活兒,東西南北特色小吃,琳瑯滿目的玩具掛飾……宣大禹逛了一會兒,隱隱聽到不遠處傳來俏皮的音樂聲,貌似正在演節目,宣大禹抬腳走了過去。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請用你們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的魔豆先生上場。我們的魔豆先生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他有一雙魔力的手,可以變出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稀稀拉拉的掌聲過後,一個服裝誇張搞怪的男人走了出來。宣大禹站在特別靠後的位置,聽到前面幾個人議論。
“這魔豆先生腦門上怎麼還有一塊紗布啊?”
宣大禹的目光聚焦到魔術師的臉上。


99

然後,宣大禹開始不顧旁人異樣的眼神,自顧自地往前面擠。
魔豆先生兩手空空,手指像彈鋼琴般靈活地耍弄一陣,一副牌不知道從哪冒出來。跟著手指一撮,幾十張紙牌被攤開,再反手一甩,紙牌全變成糖果。嘩的一下灑向底下的觀眾,受到熱情的哄搶。宣大禹被砸中腦門兒,手一抄,接住一顆巧克力夾心糖果。
主持人又說:“小朋友們不要眨眼了,我們的魔豆先生不僅會變吃的,還會變玩的。”
跟著,魔豆先生袖子一甩,源源不斷的毛絨小玩偶從手心冒出,拋向那些被父母扛著、托著、抱著的小朋友。
宣大禹此時已經站在了第一排,確定眼前的人是王治水。只不過他站得這麼近,還是看不出王治水是怎麼從狹窄的袖口變出這麼多玩具的。當然,這也正常,他要是能看出來,手錶就不至於被人順走了。
王治水掃到了宣大禹,一激動差點兒把身上那點道俱全抖落出來。
一場結束後,王治水主動遞給宣大禹一根煙,吊兒郎當地跟他閒扯。好像前些天那場以死捍衛尊嚴的壯舉就像鬧著玩似的,絲毫沒在王治水心中留下任何陰影。
宣大禹嘲弄的口吻說:“行啊!您還會往外變東西呢?我以為你就會從兜里順東西。”
“瞧你這話說的。”王治水沒臉沒皮地笑笑。
宣大禹在王治水還未痊癒的腦門上看了兩眼,想問什麼沒問出口,最後又扯到別的上面,“你跑幾天場子了?”
王治水說:“從有廟會那一天起。”
“準備幹到什麼時候?”
“幹到廟會結束唄,這還用問?”
宣大禹掐指一算,從小年到正月十五,一個完整的年就耗在別人瞧熱鬧的眼神裡了。不過想想也正常,像王治水這樣的家庭環境,過年還不如不過。
“行,挺好……”宣大禹點點頭,“這個年過得挺充實。”
王治水扭頭一看,“下一場要開始了,我得先去準備了。”
宣大禹沒走,又看著王治水錶演了一場。原以為王治水演完這場就收工了,沒想到演了一場又一場,中間不帶喘口氣的。演完魔術師又跑到另一個劇團去演托兒,被幾個表演功夫的外國妞兒拳打腳踢。為了效果,還得摔得有水平有特色,明明可以直接倒地,偏要飛起來再摔。
若是幾個月前看到這一幕,宣大禹一定覺得特解恨,現在真心覺得蛋疼。
宣大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神經病似的在這大冷天縮著脖子端著肩,陪著一個“小偷”在這耗完一場又一場。
第三個劇團終於收工,天都已經快黑了,宣大禹朝王治水問:“你還不走?”
王治水說:“早著呢,還有夜場呢。”
宣大禹看王治水的嘴唇被風吹裂了幾個大口子,又問:“他們一場給你多少錢?”
王治水說:“一天下來兩千左右。”
宣大禹揚了揚下巴,“這樣吧,我給你兩萬請你陪酒怎麼樣?“
“早知道我就說五千了。”王治水坏笑。
果斷收拾傢伙走人,今晚歇一宿。
宣大禹沒把王治水帶到酒店或者會所,而是直接領到家。蝦仁餡的速凍餃子下了一鍋,低度數的暖胃酒燙上兩杯,再擺上一盤現成的花生仁,最地道的家常便飯。王治水這幾天東奔西跑,沒吃上一頓像樣的飯,這會兒吧唧著嘴吃得特香,還不忘說兩句招人膈應的話。
“我還以為是一頓鮑魚海參呢,敢情就拿這破玩意兒糊弄我。”
宣大禹說:“我父母在外地,你也一個人漂著,咱倆湊一塊過年不好麼?”
王治水的筷子頓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吃過晚飯,王治水朝宣大禹說:“我們只有趕夜場才解決住宿問題,所以今晚上註定沒地兒住了,能在你這湊合一宿不?”
宣大禹說:“隨便,只要你別和我睡在一個屋。”
“可我自個睡覺害怕。”王治水得寸進尺。
宣大禹冷哼一聲,“您連用腦袋撞地都不害怕,還害怕一個人睡覺?”
“我真害怕,我寧可睡醫院大廳、火車站,我也不樂意一個人租房。”
宣大禹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王治水的奶奶,一副不耐煩的表情,“愛JB睡哪睡哪!”
晚上,兩個人同床共枕,王治水躺在夏耀睡過的位置。宣大禹自個都理解無能,他怎麼會讓此等人踐踏如此珍貴的角落?
王治水的手伸到宣大禹的被角上,油膩膩的口吻說:“大禹哥,你好歹給了我兩萬塊錢,我是不是得給你來點兒服務啊?”
宣大禹猛的將王治水的臭爪子抽了回去,“該滾哪滾哪去。”
王治水嘿嘿一笑,“大禹哥,你包養我吧!你要是一個月給我三萬,我保證把你伺候得爽歪歪。”
宣大禹甩給王治水一個冷蔑的眼神,“我一個月花三萬包你這樣的?我腦殘啊?”
“舔JB,打飛機的活兒我都能幹。 ”
宣大禹瞬間黑臉,“你再貧一句我抽你信不信?”
王治水把臉藏在被窩裡偷著樂。
宣大禹看到王治水只露出一個帶疤的腦門,忍了。結果,閉著眼剛消停一會兒,王治水突然把他的被子掀開了。
咔嚓一聲。
宣大禹豹眼圓瞪,“幹嘛呢?”
王治水賤兮兮的目光滴溜溜在宣大禹臉上轉,“拍你一張裸照,留著我打飛機用。”
宣大禹剛要發飆,王治水緊跟著又說:“大禹哥,我真喜歡你,我上次跟你說我是因為你的名字喜歡上你的,其實在那之前我就喜歡上你了。從小到大,從沒有人那麼背著我,我的心一下被你撬開了。”
也不知道是王治水這張臉有問題,還是他操縱表情不當,無論他說出多深情的話,經他的嘴一演繹就變得特假。
“我發現你這人說話特別花俏,但從來都不走心。”宣大禹說。
王治水也說:“我發現你這人話說得特別損,卻比誰心都軟。”
被人一語擊中要害的宣大禹又從櫃子裡拿出一疊錢,在王治水面前甩了甩,“你要從現在開始不說話,我再多給你一萬。”
王治水立刻閉嘴了。
起初宣大禹還怕他再整出什麼么蛾子,一直警覺著無睏意。後來發現王治水真的睡著了,而且睡得特香,連胡嚕都打起來了。看來他真是累了……宣大禹想,一天二十幾場,連著十幾天,能不累麼?不過看王治水老老實實睡覺的小慫樣兒,還真有幾分可人疼。
第二天一早,王治水醒過來,發現床頭櫃上撂著五沓錢。
“你給多了吧?”
宣大禹說:“另外那兩萬,一萬是壓歲錢,一萬是給你除疤的錢。”
“大哥你怎麼這麼有錢呢?你家是乾什麼的? ”
“管得著麼?”
王治水說:“你可得想好了,我這人特沒羞沒臊,你給我錢我真要,而且不會報答你,說不定還背後罵你傻。”
“隨你便。”宣大禹冷著臉說,“你要還有那麼點兒良心,別把這事到處說就成了。”
“為什麼?”
宣大禹怒道:“我丟不起這個人!”
王治水小心翼翼地將錢揣進棉襖的內兜,試探性地問:“你真不包養我?”
“滾蛋!”
宣大禹一巴掌將王治水抽出門外。
王治水扭頭朝宣大禹樂,還揮了揮手。
宣大禹看著王治水遠去的背影,心中暗道:這下人情都還了,心裡也踏實了,從今往後就當不認識吧。

100

上午九點多,袁茹自然醒,從枕頭旁摸出手機,看到上面顯示的時間,禁不住一愣。平時七點不起床袁縱就來踹門了,今兒怎麼這麼晚了還沒動靜?
袁茹穿上衣服去隔壁房間敲門。
“哥,你怎麼還沒起床?”
其實袁縱和夏耀早就醒了,只是在被窩膩歪著不肯起。聽到袁茹的敲門聲,袁縱用大拇指在夏耀眉心的位置頂了一下,沉聲說:“起床吧,人家大懶妞兒都起了,你好意思賴著麼?”
夏耀用慵懶愜意又享受的目光蠱惑著袁縱:我好意思,我特別好意思。
好吧……十幾年沒睡過懶覺的袁縱被一個眼神忽悠得破戒了。大半個鐘頭過後,袁茹梳妝打扮完畢,又過來敲門了,“哥,都十點了,你還不起來做飯?”
袁縱在夏耀屁股上揉了一把,又說:“起來吧,一會兒有人來家裡串門,到時候看你還賴在被窩,寒磣不?”
“串門又不是來看我的,你把這屋門鎖上不就成了麼?”夏耀用膝蓋在袁縱褲襠處頂了一下,“你自己起來唄,我又沒攔著你。”
袁縱嗓子眼冒火,他要能起來早就起來了。貼著讓他魂牽夢繞的滑膩皮膚,終於明白為什麼萬人擁戴的君王會不早朝了,擱誰誰也起不來啊!於是,翻了個身,壓到了夏耀的身上。
袁茹又在外面說:“哥,你不做飯我去三叔家吃了。下午我去鎮上買點兒東西,晚上沒準住在老姑家了。”
說完,拍了一下門,氣哼哼地走了。
袁茹剛一走,被窩裡迅速燃起一片火,兩個人在裡面扭纏啃咬,折騰得好不激烈。在袁縱幾乎被夏耀逼到獸性大發的時候,夏耀居然一狠心打斷了。
“我得先去洗澡。”
袁縱說:“甭洗了,這麼冷擦擦算了。”
“不行,我身上粘糊糊的,特別不舒服。”說完迅速起身穿衣服。
袁縱拗不過他,只好跟著穿衣服起床,先給夏耀做一些飯,讓他填飽肚子。夏耀吃得特別快,也不知道在著急什麼。吃完一抹嘴,跟著袁縱出門了。路上,幾乎誰見了袁縱都打招呼,順便問一句。
“這是誰啊?”
夏耀胳膊肘往袁縱肩膀上一搭,說:“我是他在外面的朋友。”
“哎呦餵,長得真帥!”
每到這時,袁縱含笑的眸子就會定定地註視著夏耀,好像別人誇的是他們家孩子一樣。
到了澡堂子,夏耀才知道袁縱為什麼不樂意他來洗澡,因為這裡沒有單間,只能和別人一起洗。袁縱和夏耀共用一個噴頭,有意地給他遮一遮。
夏耀這些天憋得太狠了,在這種公共場合竟然都一柱擎天了,用意念逼了好幾次都沒逼退,最後還被袁縱笑話了。
“瞧你那點兒出息。”
夏耀冷哼一聲,趁著別人不注意在袁縱腿間的“墜物”上拽了一把。
“你也比我強不了哪去。”
袁縱把手伸到夏耀的背上,剛要幫他搓澡,突然發現上面有兩道淺淡的勒痕。
“你這後背怎麼弄的?”
夏耀猛的一僵,完了,整天照鏡子,忘了照照後背了。
“我後背怎麼了?”夏耀故意裝傻。
袁縱手撫著那兩道勒痕說:“自個受傷了都不知道?”
夏耀含糊其辭,“那個……沒準是那天摔的時候不小心刮了一下。”
雖然看起來更像是繩子勒的,可袁縱還是沒多問,單純地警告夏耀:“以後你再這麼不注意,老是往身上掛點兒小彩,我就讓你掛個大彩。”
夏耀為了糊弄過去,沒敢再多說什麼。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的腳步都在下意識地加快。
袁縱的步伐本來就大,即使調快節奏也顯不出有多急促。夏耀平時閒散散走慣了,這一加快腳步,簡直就像腳踩一個風火輪,將他騷動不安的一顆心徹徹底底出賣了。
以至於後來兩個人比著賽走,你快我一步我超你兩步。距離袁縱家還有五百米遠的時候,夏耀完全收不住了,大笑一聲,風馳電掣地狂奔起來。袁縱意識裡一片荒蕪,只有夏耀在雪地裡迷人的身影。感覺身後就像是有一團火在追趕著他,如果不加快腳步,整個人就會被燒得屍骨無存。
院門,隔間的門,臥室的門全部封死。
玻璃上厚厚一層冰凌隔絕了外面的陽光,亂堆著被子的熱炕頭,厚實又迫不及待要解開的舊棉衣……兩個人就像偷情的野漢子,放掉一切顧忌和束縛,釋放著最原始、純粹、放蕩的激情。
夏耀從未聽到過袁縱這樣粗亂的喘息聲,唇齒廝磨時動作霸道粗魯,舌頭頂到他的喉嚨深處,幾乎吞掉了他所有的呼吸。
心裡有一根捻兒,瞬間被引爆了。
外面零下四十幾度的低溫,屋內的夏耀和袁縱卻將對方的衣服撕扯一空。親吻、愛撫、廝磨、啃咬……急促又瘋亂地在對方赤裸的身體上發洩想念,熱浪一撥一撥襲來,燒得兩個人幾乎喪失了理智。
夏耀騎在袁縱的腿上,性感的臀部擺動著磨蹭袁縱暴脹的巨物。緊緻的腰身被袁縱大手掐住,胸前硬挺的小豆被袁縱叼住狠狠蹂躪,爽叫聲一浪高過一浪。
“啊啊……好舒服……嘬嘬……”
袁縱咬著夏耀的乳尖使勁扯拽,爽得夏耀直薅袁縱的頭髮,動力十足的腰身在袁縱胯下挺動搖擺。臀縫磨蹭毛髮,癢得臀瓣顫栗,頂在袁縱小腹上的硬物“淚如泉湧”。
“想多久了?”袁縱粗聲問。
夏耀說:“打你走就開始想……啊……”
袁縱用手猛的在夏耀兩個臀瓣上拍了一下,抖動的臀瓣肉將他的手都電麻了。直想將這個浪貨的腿劈開,猛的捅進去,幹他個哭爹喊娘。
夏耀急切心情絲毫不輸他幾分,一把將袁縱推倒,直接騎到了袁縱的脖子上。將嗷嗷待哺的大白蘿蔔塞進袁縱的嘴裡,肆無忌憚地抽送起來。袁縱的眼珠子都給逼紅了,手薅住散在嘴旁的毛髮,揪得夏耀發出陣陣哭腔。
夏耀軟頭上的小孔被袁縱厚實有力的舌頭肆意頂弄,凶悍的電流將他的意志力擊潰。脹痛的硬物拔出,肉蛋在袁縱的唇舌間褻玩一陣,再往上一滑,臀縫內若隱若現的密口蹭到了袁縱硬朗的薄唇,當即發出陡直高亢的呻吟聲。
“啊啊……”
袁縱蠱惑性的將舌頭伸出,夏耀急不可耐地擺胯甩臀,頻頻用私密的穴口去磨蹭袁縱濡濕的舌頭。兩隻手揪扯著床單,痛苦又難耐地哭叫著,“不行……太爽了……唔……”
放在半年前,夏耀根本無法想像他能做出這種淫蕩的舉動。
袁縱的視線上方是夏耀放蕩不羈的面孔,火辣野性的動作,比袁縱臆想過的場景更讓他欲罷不能。好像不狠狠搞他一次,永遠不知道“神魂顛倒”四個字怎麼寫。
急速躥來的電流讓夏耀臀瓣狂肆抖動,從尾椎骨一路鑽到腦瓜仁,口中爆出一陣爽到極致的低吼聲,白花花的液體全部噴灑在了袁縱的臉上。劇烈的喘息過後,夏耀看到自個的屁股還貼在袁縱的臉上。瞬間耳根爆紅,還未來得及躲,就被袁縱狠狠按在腿上。
袁縱用手指攜一把臉上的白濁,撬開夏耀的臀瓣長驅而入。
“啊啊……疼……”夏耀揚起脖頸呻吟呼叫。
袁縱早已被夏耀撩撥得獸性爆棚,將夏耀兩條手臂反剪到後背,腿屈起托住夏耀的腰身,將他的屁股頂起一個翹挺渾圓的弧度。手指在夏耀緊緻的甬道里費力地抽送,由慢到快,由淺入深,由輕到重,再到啪啪啪粗暴攪動。
夏耀剛鬆懈的神經來不及緩衝便又達到一個巔峰值,袁縱那單獨可以完成俯臥撑的粗糲手指,對於夏耀嫩處的碾壓簡直是“慘無人道”。比跳蛋更加直接的手指侵犯也讓夏耀羞愧難當,快感對他而言既是一種享受也是一種折磨。
“啊啊啊……”夏耀掙扎扭動,濃重的哭腔將求饒聲扭曲成異樣的風情,“別別……太深了……捅壞了……”
袁縱被夏耀緊緊吸附的手指開始頻頻對一個地方發起衝擊。
“不行啊啊啊……好刺激……爽死了……”
夏耀面孔扭曲,額頭汗珠翻滾,性感的臀部在袁縱腿上掙扎扭動,迎合著袁縱手指的肆虐。
袁縱瞳孔血光沖天,動作粗暴中包裹著濃濃的愛意,逼得夏耀直咬他的乳頭,而後發起更兇一輪的刺激。
“要射……要射……呃……”
夏耀痙攣哭叫,眼角水霧瀰漫,抖動的屁股在袁縱的腿上彈出激蕩的汗珠。袁縱已經逼近瘋狂,將夏耀推擠到牆角,分開他的腿,硬如烙鐵的巨物抵在密口處,凶悍地向內頂入。在夏耀瘋狂的掙扎吼叫中,啃咬著他的肩頭、脖頸、面頰,雄渾又粗重的聲音從胸腔內部悶沉沉地迸發而出。
“我想操你,我他媽想操你。”
夏耀心裡的弦已經斷了,只有疼痛在指引著他的動作。他只好將袁縱那根握住,頭埋下吞入口中,心甘情願地做著任何一個男人都覺得屈辱的事。
袁縱低吼一聲,兩隻手扼住夏耀的頭,猛的一陣抽送,刺激得夏耀嗚嗚叫喚。激射而出的那一剎那,袁縱差點兒將夏耀整個人揉碎了。
101

夏耀趴在袁縱的胸口喘著粗氣,細長的美目緩緩地轉向窗外,幽幽地說:“天都黑了。”
袁縱兩隻手插入夏耀的腋下,猛的將他向上一提,鼻尖頂著鼻尖。漆黑的瞳孔中火光未褪,定定地註視著夏耀,裡面有惱恨、有焦灼、有心疼還有令人窒息的渴望。一炮發出,下身的“槍筒”根本沒有疲軟的趨勢,直接迎來了下一波的狂熱。
夏耀微微挑起唇角,逗弄的、玩笑似的在袁縱薄唇上啄了一口。
每每在袁縱想“痛下殺手”的時候,夏耀總會玩這種柔情招數,美好得令人眩暈。好像傷他一毫,就是往自己心裡捅了兩刀。那種滋味,是鑽心的幸福和萬蟻蝕骨般撓心的雙重疊加,一種銷魂的折磨。
其實袁縱很清楚,沒有潤滑油,沒有任何心理準備,這事根本幹不了。可就是撕心裂肺地想,恨不得當一次畜生,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殺戮。可一旦夏耀給他一丁點兒的好,他肯定首先選擇扼殺自己。
捨不得,真的捨不得。
夏耀咬住袁縱的耳朵,小耗子一樣刻著他的耳垂,在他耳旁吃吃的笑。
袁縱斜了夏耀一眼,說:“我想宰了你。”
夏耀滿不在意地將舌頭滑到袁縱的胸膛上,在他結實飽滿的胸肌上惡意啃咬,邪性的目光朝袁縱投射過去,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宰啊!你宰啊!
除了“欠收拾”,袁縱還從夏耀的眼神中看到了滿滿的信任。
在他心裡,袁縱根本不可能強迫他做什麼,或者說袁縱對於他的意義就是無條件的縱容和寵愛。他把袁縱當成一片可以無所欲為的天堂,他可以放肆地歡騰、耍賴,可以不作任何解釋,就千里迢迢地來這釋放滿滿的熱情和渴望。
袁縱驕傲於夏耀對自個這種特殊的情愫,卻也在心裡默默說了聲“該”。
都特麼是你慣的!
夏耀的手偷摸伸到下面,在袁縱結實的臀部使勁抓了一把,然後半分玩笑半分真地說:“我也想操你。”
袁縱想:我是該發飆呢,還是該發飆呢,還是該發飆呢?
夏耀又說:“我這根比你的細,你的屁股又比我的大,讓我來搞你,也許更和諧,要不要考慮一下?”
袁縱暫不發飆,先問:“你為什麼想搞我?”
夏耀說:“那你為什麼想搞我?”
“因為我喜歡你。”
夏耀被逼得沒話說了。
袁縱偏問:“那你因為什麼?嗯?”
夏耀光樂不表態。
袁縱胯下的火焰再次被夏耀暗示性的笑容點燃了,手掐攥著夏耀的腰肢,巨物在夏耀的臀縫內側粗暴地挺動翻攪。好幾次G頭已經頂入進去,卻在夏耀的哭叫求饒中滑了出來。一次又一次在銷魂和慾求不滿間矛盾掙扎,袁縱將夏耀死死捆住,只有在激烈的心跳互博中才能斬斷自己的暴虐念頭。
又是一次酣暢淋漓的爆發,兩個人纏抱著痙攣抖動,忘情的欣賞著對方高潮時失態的銷魂表情。不僅沒有疲倦的意思,反而激起了新一輪的激烈纏鬥。
相隔十幾日的思念和折磨彷彿沒有發洩的盡頭,兩個人都失控了,完全不知道什麼叫累,什麼叫適可而止。身上的汗珠已經將被單滾濕,剛剛洗乾淨的身體又被各種穢物沾滿,散發著野性又粗俗的男人味兒。
袁縱一邊瘋狂地親吻著夏耀的臉頰一邊問:“餓不餓?”
夏耀手攥著兩個人的硬物使勁磨蹭,粗喘連連地說:“不餓,不餓,就想跟你搞。”
袁縱一把將夏耀推翻在床,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粗聲低吼。
“你怎麼這麼浪?”
夏耀揚著脖頸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卻在下一秒鐘纏住袁縱的腰身,由著他殘暴地蹂躪自己。英俊性感的面孔上放肆地演繹著各種扭曲的表情,爽到爆時說著各種不堪入耳的淫言盪語,做著各種不堪入目的粗俗動作。
兩個人從天亮纏綿到萬家燈火齊亮,又一盞一盞熄滅。折騰到最後,夏耀已經射不出什麼了,依舊纏抱著袁縱扭動廝磨。身體的協調機制已經被打破了,感官陷入極度亢奮狀態。袁縱只要觸碰夏耀任何一個部位,他都會一陣痙攣抖動,激動得不能自抑。
最後袁縱在把手伸到夏耀腫得發疼的脆弱上,粗暴的一番套弄。夏耀近乎發癲的掙扎求饒,眼角霧氣氤氳,終於發出崩潰的哭喊聲。
“袁縱,我想你。”
袁縱一條手臂將夏耀悶進懷裡,心在那一刻爽得滴血。
……
第二天中午,袁茹回到家,袁縱的房門還是鎖著的。我靠,不會一直睡到現在吧?剛要敲門,突然聽到裡面有說話聲。
“行了,行了,小賤肝兒……”
“又大了怎麼辦?”
“你是不是嫌你屁股不夠腫?嗯?”
“……”
袁茹貼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納悶:這是和誰說話呢?
這麼晚了不起床,自言自語?
鬼才相信!
袁茹滿腦子都是“姦情”二字,心裡還有幾分竊喜,哥你果然忍不住了,待我來個甕中捉鱉,再拍兩張照片給我男神發過去,你就等著被甩吧!
袁茹回到自個房間翻了好久,終於翻到一串舊鑰匙。門鎖開了,袁茹閃電般推門而入。
咔嚓一聲。
一張被窩的淫景圖收入袁茹的手機中。
照片上夏耀仰躺著,手臂緊緊箍著袁縱的脖頸,袁縱趴在他的身上,臉貼在夏耀的頸窩處。夏耀脖頸上揚,入鏡的半張臉寫滿了放蕩和不羈。微微敞開的被窩裡,兩個赤裸的胸膛緊密貼合,性感的胸肌若隱若現。
袁茹愣怔怔地將手機放下,看到眼前的景象呆住了。此時床上的兩個男人已經將頭抬起來面向她,袁縱依舊是那副沉穩冷峻的表情,而夏耀也褪去了方才照片中的魅惑姿態,恢復了袁茹印像中的冷酷範兒。
聽說是一碼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碼事。
袁茹內心無數只草泥馬在奔騰,為毛是他?為毛是我男神?!!!更讓袁茹受不了的是,她剛才捕捉到夏耀如此銷魂的神態,竟然還會有流鼻血的衝動。
袁茹一個人跟自己的腦神經作鬥爭,人家倆人不緊不慢地起身穿衣服。甩都沒甩她一眼,直接出屋了。

102
夏耀坐在熱炕頭,看著豪放的大碗大盤子,吃著地地道道的東北菜,憧憬多日的願望終於實現了。現在再想起自己頂著寒風、冒著大雪的艱難之路,感覺走得太特麼值了!
“嗯,好吃。”
“倍儿香。”
“味兒太正了!”
夏耀一旦碰到美食,絕對會摒棄以往的高冷形象,露出市井小民那副沒見識且知足常樂的憨態。
袁茹又開始犯花痴了,他想不通為什麼別的男神暴露出摳腳大漢的本質會讓她幻滅,可夏耀再怎麼顛覆形象,都只會讓她更加後悔當初選親哥當牽線人。
牽線人不僅橫刀奪愛,而且還護妻如命。袁茹不過多看了兩眼,那邊低沉沉的警報聲就想起了,“你不吃飯老盯著他幹什麼?”
袁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用筷子戳眼前的這盤鍋包肉。
夏耀嚐了一個肉丸子,不住地點頭。
“這個好吃,真好吃。”
說著夾起一個,暗示性地看了袁縱一眼。袁縱甚有默契地張開嘴,夏耀筷子上的丸子準確無誤地飛進了袁縱的嘴裡。
袁大美人看了心癢癢,說:“我也想吃那個丸子。”
“你能接到麼?”夏耀說,“能接到我就給你夾。”
袁茹信心滿滿地張大嘴。
夏耀筷子上的丸子飛過去,袁茹左挪右閃,丸子準確無誤地砸在了她的臉上。
袁茹氣得嗷嗷叫喚。
袁縱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夏耀加了一片熏肉嚐了嘗,感覺味道有點兒熟悉,問袁縱:“這是不是我讓你帶過來的那箱熏肉?”
袁縱點點頭,一直都沒捨得吃。
袁茹一聽這話趕忙夾了一片嚐嚐,她平時不怎麼喜歡吃熏肉,但感覺這個熏肉口感特別好。於是怒目圓瞪,又嗆嗆起來了。
“哥,為啥我從沒見過這個熏肉?你竟然自個吃獨食!”
“我自己也沒吃過,就給爸媽送過一塊。”
“什麼?這麼好的肉你竟然拿去上墳?肯定得讓人偷走!”
袁縱沒說什麼,繼續吃飯。
夏耀剛往袁縱的碗裡夾了兩片熏肉,手機就響了,一看是宣大禹,便起身出去接。
“你丫死哪去了?”
夏耀一邊嚼著嘴裡的飯菜,一邊說:“在東北呢。”
“這大冷天你跑東北幹嘛去?誒,我說,你不會真看上那個東北大妞了吧?”
“沒有的事。”
“……”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夏耀還沒回來,袁縱的臉色有點兒不好看了。
“你去把他叫回來。”沉聲朝袁茹說。
袁茹反問:“你自己怎麼不叫啊?”
“我讓你去你就去!”袁縱板著臉,“你就跟他說,再不吃菜沒了。”
袁茹只好悶不吭聲地穿鞋下炕。
走到屋外,對著樹根底下喊了一聲。
“夏耀,再不吃菜就沒了。”
宣大禹那邊聽到動靜立刻問:“是不是那個女的叫你呢?”
“我不跟你說了,我得先去吃飯。”
夏耀秒掛,風一般地衝回了屋子。
……
吃過飯,夏耀突然問袁縱:“我用不用給叔叔阿姨上個墳啊?好歹來這一趟,也得獻束花,拜個年什麼的吧?”
袁縱在夏耀腦袋上拍了一下,說:“是叫叔叔阿姨麼?”
“難不成還叫爸、媽啊?”
袁縱啞然失笑,“我爸媽比你爸媽歲數大,你應該叫大爺大娘。”
好吧……夏耀趕緊把臉扭到一邊去了。
袁縱溫熱的視線定定地看了夏耀一會,突然開口問:“我把熏肉拿去上墳,你生氣不?”
“這有什麼可氣的?那是你親爹親媽,就算讓別人拿走了,那也是你爸媽吃剩下的。”
夏耀一番話說得理所當然,聽得袁縱心裡滾燙滾燙的。
村里沒有賣鮮花的,夏耀就提了兩瓶酒、一盒點心去了袁縱父母的墳頭。比起夏耀家裡祖祖輩輩過世親人的體面墓地,袁縱父母的墳墓就顯得荒涼多了。就在村頭的那片亂墳地,村里去世的老人都埋在這裡。
“你為什麼不把你父母的墳墓遷到北京?”夏耀問。
袁縱說:“我們這有個說法,你的根扎在哪裡,你的魂就落在哪裡,這樣才能活得踏實,死得安詳。”
夏耀可以理解,就像有些老人在外地生活了幾十年,臨終前依舊想搬回老家。
袁縱又說:“活著的時候就沒享福,去世了還這麼窩囊。我父母最大的敗筆就是生了我這麼個後知後覺的兒子,等我想盡孝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 ”
“這也不能怪你啊!是你父母歲數太大了,沒活在你年輕力壯的時候。”
“我爸走的時候我很年輕,25歲,在部隊,最後一眼都沒看到。”
夏耀突然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袁縱又說:“這樣的兒子是不是白養了?”
一杯烈酒灌入喉嚨,袁縱的眼圈紅了。
夏耀的心情驀然沉重,他搶過袁縱手裡的第二杯酒,仰脖吞下。然後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坐在袁縱的身邊,第一次用如此成熟的語氣和他說話,“你好歹替他們養了個閨女,夠孝順的了。”
尤其這個閨女還不求上進,整天到處鬼混,隔三差五換男人……真要給你們二老養,那得遭多少年的罪啊!
後來,袁縱又和夏耀說了很多家裡的事,他對父母的虧欠,他深藏多年的愧疚。夏耀現在明白為什麼袁縱要回來這麼久,其實就是想陪陪父母,暖暖家。哪怕踩一踩院子裡的雪,都可以讓父母不那麼孤獨。
袁縱在夏耀的後腦勺撫了一下,略顯無奈。
“本來應該帶著你到處樂呵的,結果竟然讓你陪著我鬱悶了一把。”
夏耀倒挺大度,“沒事,我就喜歡看你鬱悶,你一鬱悶,就顯得我特爺們儿。”
是……袁縱點點頭,你是我暖心的小爺們儿。
吃得了苦,扛得起風浪,妖得過美女,鬥得過猛男,既能賣的一手好萌,又能在別人倒下時獨當一片天……你是我袁縱要掏心掏肺一輩子的人。
轉眼到了正月十五。
宣大禹無聊了數日之後,又進入一種抓狂模式。夏耀已經好幾天沒信兒了,眼看著到了萬家團圓的日子,宣大禹決定踏上那片黑土地把夏耀綁回來結果前腳剛邁出去,某人後腳就邁進來了。
“嘿,嘿,嘿,嘛去?”宣大禹拽住冒然闖入的人。
王治水說:“進屋啊!”
“你沒看我都要走了麼?”
“你走你的,我一個人待著也沒事,甭擔心。”
“誰特麼擔心你啊?”宣大禹氣結,“你是誰啊?這是你們家麼?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王治水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我是來和你一塊過節的。”
“過什麼節啊?”宣大禹問。
王治水晃了晃袋子裡的元宵,說:“元宵節啊!你不會連今天是正月十五都忘了吧?”
“我沒忘今天是什麼日子,可我也不記得要跟你一塊過啊!”
王治水舔了舔嘴唇,說:“初五還是初六那天,你不是說要跟我一塊過節麼?”
“我說那天一塊過節,也沒說今天一塊過節啊!”
“那天都一塊過了,今天為啥不一塊過?”
“那天一塊過,今天為啥要一塊過?”
“因為那天一塊過了啊!”
“……”


103
宣大禹都被王治水繞糊塗了,當即暴躁一聲吼。
“滾蛋,愛找誰過找誰過去!爺沒工夫陪你。”
王治水突然露出很受傷的表情,“有你這樣的麼?我連廟會演出的活兒都辭了,今天出場費是平時兩倍呢,為了陪你我多大損失啊!”
宣大禹臉色變了變,沒好氣地反問:“我逼著你辭的麼?”
“不是……”王治水急著抖了抖手裡的袋子,“你看我這元宵都買了,不吃多可惜啊!大過年的瞎跑什麼啊?來來來,進來……”
王治水說著就摟住宣大禹的一條胳膊,宣大禹甩了半天沒甩開,最後被推推搡搡地折騰進屋,沉著臉坐了下來。
“煮元宵去!吃完麻利兒走人!”
王治水痛快應一聲,“得嘞!”
晃晃悠悠進廚房,坐上一鍋熱水,看到距離水開還有段時間,王治水又回了客廳。
宣大禹正在反反复複擺弄著手機,嘗試著撥打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王治水隨口問道:“你剛才急匆匆地要去幹嘛?”
“找人。”宣大禹略顯煩躁地說。
王治水問:“找夏警官麼?”
宣大禹神色一滯,“你怎麼知道的?”
王治水哼笑一聲,“你不是一天到晚跟在他屁股後面轉麼?一天不見面就想,兩天不見面就慌,三天不見面就抓狂,四天不見面就炸了廟了!”
宣大禹發現王治水知道的挺多的,忍不住瞇起眼睛審視著他,“你是不是成天盯著我啊?”
“我還用得著成天盯著你?”王治水哼笑一聲,“就你看他那個眼神,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來。”
“我看他什麼眼神啊?”宣大禹問。
王治水說:“你對他什麼心思,看他就什麼眼神。”
宣大禹點了一顆煙,慢悠悠地抽著,故作一副正經八本的語氣說:“別老用你那基佬的眼光看待任何爺們儿之間的感情,我跟他屬於正常的朋友關係。”
“那樣最好。”王治水說,“本來你倆也不合適。”
煙霧迷糊了宣大禹那張略顯不快的臉。
“怎麼不合適?”
“你滿足不了他。”
宣大禹臉上陰雲籠罩。
王治水又說:“他想要的是一把槍,你充其量就是個針管子,也就治治我這種二等殘廢。”
宣大禹猛的一甩煙頭,“我特麼燙死你!”
王治水急忙躲,“不是說正常哥們儿麼?怎麼還急眼了?”
“煮你的元宵去!”
“哎呦,你不提醒我都忘了。”
王治水小跑著溜進廚房,一分鐘後把腦袋探出來,“那個,剛才忘了開火了。”
宣大禹,“……”
煮好的元宵端上桌,兩個人坐在一起吃,宣大禹對這玩意兒不太感冒,王治水就特別愛吃,一個接一個的,眼瞅著大半碗就下去了。
“有那麼好吃麼?”宣大禹無法理解,“甜不唧唧的,吃多了不膩麼?”
“不膩。”王治水說,“我打小就愛吃元宵,那會兒都是我奶奶自個搖元宵,比現在買的這些都好吃。”
宣大禹臉色變了變,想說什麼沒說出口。
王治水又說:“下午一塊出去玩吧。”
“不去。”直截了當。
王治水神色落寞,“那好吧,我自個兒玩。”
“自個有什麼可玩的?”
“自個怎麼就不能玩了?我從小到大都是自己一個人玩。我就不信大街上那麼多人,全是成雙成對的。”
也對……宣大禹自嘲,我不是也自己一個人逛廟會麼?誰沒有個抽瘋、黯然傷神、無病呻吟的時候?
“行,我陪你。電影院、會所、俱樂部任你挑,飆車、賭博、把妹任你選,我來買單。”
結果,最後王治水還是把宣大禹帶到了廟會。
正月十五的廟會簡直是人山人海,寸步難行,宣大禹被擠得像孫子一樣。好幾次都想撂挑子走人,結果看到王治水那興致勃勃的模樣又忍了。
“我就納悶了,你一天到晚跟這泡,怎麼還想往這跑?”
王治水說:“我一天到晚在這泡,可我沒逛過啊。我在台上手舞足蹈的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站在底下看熱鬧。我也喝倒彩,我也起哄,我也搶個東西,多爽!”
宣大禹心裡不是滋味,嘴上還不饒人。
“瞧你丫那個窮酸樣兒!”
王治水滿不在意地笑,削尖了腦袋往裡面擠,宣大禹就在外圈站著,看著王治水在裡面吹口哨,捧腹大笑,特沒出息的跟一群孩子搶贈品……
回去的路上,宣大禹丟給王治水一個禮盒。
“什麼啊?”王治水問。
宣大禹說:“送給你了。”
王治水一看是打火機,金格子外觀,上面還鑲著鑽,非常霸氣。裡面還有證書,全球限量發行99只。宣大禹原本是想送給夏耀的,結果夏耀老這麼東躲西藏,東西就在兜里捂涼了。既然不打算送了,與其隨便扔在某個地方,還不如讓王治水拿去賣。
“四萬七買的,轉手的時候價格還能往上抬不少。”宣大禹好心提醒,怕王治水賣的時候讓人坑了。
“你怎麼這麼有錢啊?”王治水再次發出感慨,“你們家到底幹嘛的?”
王治水老這麼問,宣大禹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乾脆直說。
“澳門開賭場的。”
王治水瞪大眼,聽起來好牛逼的樣子。
“那你和夏警官家裡比起來,哪個更有錢?”
宣大禹莫名的哼笑一聲,“他們家是紅色貴族,我們家是政治上的犧牲品,說白了就是永遠翻不了身的沒落家族,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有可比性麼?”
王治水大為震驚,“那為什麼夏警官顯得那麼窮?”夏耀為了幾張票子翻臉的模樣至今還清晰地印在王治水的腦海裡。
“有些東西不是用錢來衡量的,一個開豪車的'富'見到騎自行車的'貴',照樣得點頭哈腰。”
王治水嘴角抽了抽,“我寧可點頭哈腰當孫子,我也要開豪車。”
“你也就這麼點兒追求。”
“嘿嘿……”
夏耀這會兒也在熱鬧的街頭,和袁縱來哈爾濱看冰燈和雪雕,活動場地密密麻麻都是人,恨不得每個人喘一口熱氣,都能把巨大的冰柱烤化了。
這種時候,有個袁縱這樣的男人優勢立顯。人再多也不怕,咱有頂級保鏢隨行,挨不著擠不著蹭不著踩不著。想吃東西不用急,咱有貼身保姆跟著,身高普遍高眾人一頭,掃美食一覽無餘;手臂普遍長眾人十幾公分,交錢拿東西永遠是第一個。
事實證明,袁縱的作用還永遠不止這些。
過年一般都會有各種傳統娛樂活動,譬如套圈、摔燈泡、撈金魚之類的。夏耀看中了扎氣球遊戲中的一個抱枕獎品,踮起腳尖在袁縱耳邊輕聲說:“我想要那個大JB抱枕。”
袁縱嘴角甩出一絲笑,“那是蘑菇抱枕。”
“就是JB,你的JB。”夏耀存心調戲袁縱。
袁縱斜幽幽地掃了他一眼,真特麼想爆了你這張小騷嘴。
沒一會兒,兩個人來到射擊氣球的遊戲場地,夏耀朝袁縱一指,“你來。”
袁縱端起槍。
老闆說:“20個幣可以打10次,中5發可以……”
“啪啪啪啪……”
老闆一句話還沒說完,扭頭一瞧驚愣住,十個氣球眨眼間沒了,都沒瞧見什麼時候爆炸的。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夏耀都領著東西走人了。
路上,夏耀頻頻用抱枕的蘑菇頭兒去戳袁縱屁股中間的那條褲縫,最後被袁縱拎著褲腰帶提了起來,“你是不是現在就想去廁所?”
夏耀呲牙,“快放我下來,勒著蛋了。”
“還冒壞不?”
“不了。”
暮色降臨,公園裡的冰燈全亮了。
之前一直看不出形狀的冰雕在五彩繽紛的燈光點綴下終於顯露出了各種各樣的造型,流光溢彩,璀璨奪目,感覺整個人彷彿徜徉在曼妙的冰雪世界裡。明明周圍都是人,卻好像只有兩個,明明到處都是嘈雜的聲音,卻又無比寧靜和諧。
若干年後夏耀想起這一幕,感覺像是做夢似的。
他竟然和一個半年前沒有任何交集的陌生男人,在一個有著異域情調的冰雕建築裡吃著烤串,看著煙花,說著親密無間的大粗話……
“美女,能給我們拍張照麼?”夏耀攔住一個路人。
女孩扭頭看到夏耀,特別想說:你拍的照片能給我一張麼?
夏耀走到袁縱身邊,微微蹲下身,拍著後背說:“上來!”
“幹什麼?”
夏耀說:“我要背著你照。”
袁縱沒動,吝輩子沒讓人背過了。
“快點兒,上來啊!”
夏耀一個勁地催,袁縱實在拗不過,就攀上了夏耀的背。
咔嚓一聲。
抱了一天大腿的男人,臨走前自欺欺人地留了一張特別爺們儿的印證。

104
從哈爾濱回到袁縱老家的第二天,三個人就踏上了返程的路。一直到傍晚五點多,三個人才下了飛機,過來接機的人把袁縱的行李和袁茹一起送回了家,袁縱陪著夏耀先去了他們家。到了家門口,夏耀說:“行了,你回去吧,我自個兒進去就成了。”
袁縱不放心,“我陪你一塊進去吧!”
“不行,你趕緊走。”
夏耀也不知道顧及什麼,死活不讓袁縱進去,他越是這麼執意要轟袁縱走,袁縱心裡越沒底,非要跟著一起進去。最後兩個人在門口推推搡搡,把夏母都招來了。
門口赫然出現一道嚴肅冷厲的身影。
“夏耀,你進來!”
夏耀心裡一抖,顧不上攔著袁縱,趕忙灰溜溜地跟了進去。
“啊——媽!媽!”
夏耀剛一進去,還沒站穩,耳朵就落入夏母的手中。揪擰扯拽,三百六十度大旋轉,動作異常凌厲,手法極其熟練。袁縱手裡還提著行李,夏母的突然襲擊把他弄得都有點兒措手不及。
夏耀疼得一邊叫喚一邊小聲求饒,“媽,媽,您給我留點兒面子,我朋友還在這呢。”
“給你留面子?你幹的這些事值得我給你留面子麼? ”
袁縱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伸手過去阻攔。夏母擰得特別緊,一般人生拉硬拽都扯不開,袁縱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法,沒怎麼發力,夏母的手突然就鬆了,夏耀的耳朵成功被解救下來。
袁縱語氣沉穩地解釋,“阿姨,是我讓夏耀去的,我家裡有點兒急事找他幫忙,沒事先跟您打招呼是我的錯。”
夏母不信,“有急事就不能先跟我報備一下?打個電話能佔用多少時間?他就是成心跟我們兩口子作對,就是逃避相親。”
相親?袁縱微斂雙目,這事怎麼沒和我提過?
夏母又要伸手去擰夏耀的耳朵,結果袁縱護得嚴嚴實實的,根本沒有下手的地方。
“阿姨,真是我讓他過去的。當時他打電話告訴我額外批了幾天假,我身邊正好缺人幫忙,就把他臨時叫過去了,他沒告訴您是怕您不答應。”
袁縱語氣成熟,說話持穩有度,特別有信服力。即便夏母心裡明鏡似的,知道袁縱為夏耀開脫,可是聽了袁縱的話,還是不好再發怒。夏耀趁著這個工夫趕緊打開包,把給夏母帶回來的禮物掏了出來。
“媽,您看,給您帶回來的哈爾濱紅腸,他家人親手做的,味道特別正宗。還有這個熏肉,您不是一直埋怨今年沒發熏肉麼?他又親手給您熏了一塊,絕對不比發的差,不信您聞聞?”
說著遞到夏母的鼻子旁,行家吃貨一出手,一聞就知有沒有。
“真是你熏的?”夏母有點兒不相信。
袁縱點點頭。
夏耀又獻寶似的給夏母介紹,“你瞧,這裡還有土生土長的東北山貨,煲湯燉肉特別提味兒,還有人參、鹿茸……凡是東北那些好東西都給您倒騰過來了。 ”
夏母的態度果然有了翻天覆地的轉變,“下次要出去提前說,再玩這一套,耳朵給你揪下來!”
夏耀趕忙點頭保證,“是!”
搞定夏母過後,袁縱才打算離開,夏耀把他送到門口。
“耳朵還疼麼?”袁縱問。
夏耀說:“不疼,就是熱。”
袁縱用手輕輕揉撫了一下,問:“你這麼大了,你媽還跟你動手?”
夏耀呵呵一笑,“哎,老女人麼,寂寞唄。”
“她以前這樣麼?”
“也這樣啊!我是從小被她打大的,我爸倒是從來沒打過我。”
“她都怎麼打你?”
夏耀形容得特別生動, “小時候就拿雞毛撣子抽屁股,扒了褲子啪啪啪的,掄圓了抽,還不讓哭,越哭抽得越狠。”
袁縱無法理解,在眾人眼中夏母就是一身的名媛範兒,賢良淑德,教育方面也應該側重引導,理性批評。完全想像不到她會動粗,更想像不到她能對夏耀這種孩子下得去手。
“你媽怎麼這樣啊?”
袁縱的這句點評讓夏耀始料未及,他從沒見過袁縱如此情緒化,碰到過各種令人憎恨的極品,也沒見袁縱臉上出現這麼看不慣的表情。
“這……這有什麼啊?誰小時候沒捱過打啊?你爸你媽沒打過你?再說了,你不是一天到晚打人麼?哪次不比我媽下手狠啊?”
袁縱沒再說什麼,臉色依舊不好看。
“我進去了。”夏耀轉身要走。
袁縱拽住他,“相親怎麼回事?”
夏耀扭臉一樂,“我爸過年那會兒幫我物色了一個姑娘,讓我見見。”
“然後呢?”
夏耀攤開手,“然後沒見啊!”
“還打算再見麼?”
夏耀笑容裡透著一股壞勁兒,“你說我是見還是不見啊?”
袁縱微微俯身,腦袋與夏耀齊平,冷厲的目光定定地懾著他。
“你自個兒瞧著辦。”
然後轉身大步走人。
夏耀冷哼一聲,事兒逼!我就見你怎麼著吧?
等夏耀回到家裡,夏母還拿著那塊熏肉反復聞。
“香吧?”夏耀笑著問。
夏母還是有點兒不敢相信,“這真是剛才那個小伙子親手做的?看著不像是會做飯的人啊!”
“那您就徹底錯了,他不僅會做飯,而且做得相當好。就您誇好吃的那個糯米藕,其實不是買的,就是他親手做的。”
夏母立刻露出驚訝的神色,“真的啊?那麼厲害?”
夏耀又冒出一句東北話, “必須的!”
“這個小伙子是不是上次來家裡看你的那位?說是什麼你報的培訓班的老總。”
“對對對,就是他。”
夏耀一說起這個又來神了,把袁縱當過兵的那些輝煌事蹟和白手起家創業的種種艱難和成就全都一股腦倒了出來,並配之以動情的口吻,煽情的描述,讓夏母大為動容。
“這個小伙子可真是不錯啊!哪個姑娘嫁給他可享福了。”
夏耀不住地點頭。
夏母斜了他一眼,“你跟著傻樂什麼?我是讓你學學人家!”
夏耀不吭聲了。
其後的幾天,夏耀恢復了正常的工作,又開始緊張忙碌起來。年假的歡聲笑語已經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年假後遺症,果然過度的歡愉放縱是要付出代價的,譬如夏耀和宣大禹的關係。
夏耀壓根沒想過那麼多,原本哥們儿間的友誼就是如此,想起來一塊聚聚,想不起來就拉倒。結果回來之後他主動聯繫宣大禹,電話一直打不通,問彭澤他也說不知道。夏耀只好犧牲休息時間,去宣大禹家門口堵他。
結果,宣大禹看到夏耀第一眼,臉就沉下來了。
“幹嘛來了?”
夏耀心裡冒火,“我找你好幾天了你知道不?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啊?”
“我找你好幾天你知道麼?我給你打電話你接了麼?”宣大禹反問。
夏耀語塞,“我那幾天在東北……”
宣大禹不耐煩地擺手,“你甭跟我提在東北的事,我不想听。”
夏耀頓了頓,好半天才拉下臉開口。
“你還真生我氣了?”
宣大禹點頭,“我心已死,萬念俱灰。”
夏耀噗嗤一樂,以為宣大禹又是鬧著玩的,沒事人一樣的用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嬉皮笑臉地說:“至於麼?我不就沒跟你打聲招呼,沒接你幾個電話麼?”
宣大禹一把將夏耀的胳膊甩開,眼神特別認真。
“夏耀我跟你說,我已經忍你很久了,這根本不是幾個電話的事,這是你的態度問題。你在我心裡什麼分量,我在你心裡什麼分量,你自個兒掂量掂量。你有沒有把我當朋友?你藏著掖著多少我不知道的事?你自個兒心裡清楚!”
宣大禹在夏耀胸口重重戳了一下,掏鑰匙開門。
夏耀剛要邁腿,門在他面前砰的一下關上了。


105
宣大禹眼睜睜地看著夏耀獨自駕車離去,開車前還不死心地透過車窗往上面掃了一眼,那眼神戳得宣大禹心裡一抽一抽的。正憋屈難受著,倒霉催的王治水又找上門了。
“宣大少,宣大款,宣土豪,宣……”
門噌的一下被甩開,一股寒風逼面,嚇得王治水一哆嗦,熱情的召喚瞬間憋了回去。
宣大禹陰著臉看向他,“你又乾嘛來了?”
王治水說:“我學麼到一家特地道的酸辣粉,昨天吃了一碗沒吃夠,今兒又去那買了兩份,特意帶過來給你嚐嚐。”
宣大禹想把門直接撞上,結果王治水反應迅速地把自個卡在了門縫處。
“試試唄,絕對夠酸夠辣夠味兒!你要口重沒關係,我還特意多拿了兩個醋包!”說著把手裡提著的醋包在宣大禹眼前晃了晃。
試你MLGB!宣大禹怒火中燒,老子心裡正酸呢,你特麼還往這拿醋!
“滾蛋!”乾脆利落兩個字。
王治水還嬉皮笑臉,“蛋被門夾住了,沒法滾!”
宣大禹臉色陰黑透頂,語氣中夾雜著濃濃的危險,“我很認真的告訴你,爺今兒心情相當不好,你要不想給自個找不痛快,麻利兒滾遠遠的。”
“別被假象蒙蔽,其實你心情挺好的。”
“好你媽!”宣大禹怒吼出聲,“你特麼是不是找抽啊?”
王治水又把手裡的塑料袋提了起來,“心情不好可以吃治愈牌酸辣粉!”
啪!
宣大禹直接把王治水手裡的醋包甩在他的臉上,炸開,噴了大半張臉的醋。
王治水用舌頭在嘴邊舔了舔,訥訥地說:“真挺酸的。”
宣大禹喘著粗氣,冷硬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一臉狼狽的王治水。王治水抹了一把臉,轉身欲走,被宣大禹一把拽住。
“草,怕了你了!滾進去!”
然後,王治水把臉一洗,把衣服一擦,又像沒事人一樣的坐在餐桌旁招呼宣大禹:“過來啊!你也嚐一口唄! ”
宣大禹根本不搭理他,還沉浸在自己的悲哀中。
王治水挑了一口,吸溜吸溜吃得特大聲,表情看著特帶勁。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品嚐什麼珍饈美味,低頭就是一碗酸辣粉。吃完還嗯嗯點頭稱讚,那一臉滿足的表情,深深地刺激著欲求不滿的宣大禹。
“我就納悶了,你一天到晚有什麼可樂呵的?”
王治水說:“因為酸辣粉好吃啊!”
宣大禹磨牙,“撐死你丫個沒心沒肺的!”
王治水嘿嘿一笑,又大口大口吃起來。
有時候我們想吃一樣東西,並不一定是我們真有胃口,可能就是因為看別人吃得香,就忍不住想嚐一口。宣大禹就是這種心理,他就想知道,究竟多好吃的酸辣粉能治愈王治水那麼嚴重的心理創傷。
王治水給宣大禹的那碗放了兩袋醋,宣大禹吃了一口,差點兒被酸一個跟頭。那滋味簡直可以和宣大禹的內心感受相媲美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飆。所謂以毒攻毒,以酸制酸,一整碗酸辣粉都被宣大禹幹掉,湯也喝得一滴不剩。把碗撂下的時候,宣大禹眼圈都紅了。
王治水偷瞄了宣大禹一眼,輕咳兩聲。
“為了那麼個沒把你當回事的男人,至於麼?”
宣大禹被“沒把你當回事”這幾個字深深刺激了,但他又臉硬著不肯承認,便從別處找茬儿發火。
“我再說一遍,我跟他就是正常哥們儿,你再嘴賤我特麼剁了你!”
王治水毫不放在心上,繼續一個人念秧兒。
“哎,我深深愛著的那個人還為了那個沒把他當回事的男人往我的臉上潑醋呢,我都沒怎麼著,你委屈什麼啊?”
宣大禹臉一沉,怒道:“有你什麼事啊?你瞎摻和什麼?”
“不過說真的,你幹嘛非得吊死在一棵樹上呢?他那麼難搞定,就算你真搞定他了,沒個一年半載你也睡不上他,說不定最後你還讓他睡了。我就不一樣了,你看你名字叫大禹,我的名字叫治水,我天生就是要被你俘虜的,我甘願臣服於你。所以你回個頭,回個頭你會看到哥的菊花一直在原地等著你……”
宣大禹完全沒把王治水的話當真,甚至覺得他就是嘴欠瞎忽悠,拿別人的痛處給自個找樂子。於是猛的起身,闊步走到王治水面前,薅著他的衣領將他拖拽到窗口。
“你再貧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從這扔下去?”
王治水有點兒恐高,嚇得腿直哆嗦,即便這樣還堅持開口,“容我多說一句,真的就一句,說完你再決定要不要把我扔下去。”
宣大禹鐵青著臉等著王治水找死。
王治水穩了穩神,神神叨叨地湊到宣大禹耳旁說:“其實我已經四十多歲了。”
宣大禹赫然一抖,驚愕的目光猛的投向王治水的臉。
“哈哈哈……我逗你的……瞧把你嚇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宣大禹看著王治水笑得扭曲的面孔,嘴角一陣抽搐,最後硬生生地被逼笑了。
“我草,你特麼的真是極品……我服你了!”
夏耀從宣大禹那被轟出來之後,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開車,心里特別憋屈。宣大禹最後說的那番話當時聽著沒啥,現在琢磨起來字字誅心。
我怎麼就沒把你當朋友了?有些事我是藏著掖著了,可是直接跟你說出來,你接受得了麼?車開著開著,就開到了彭澤的家門口。
夏耀像往常那樣直接開門進去,繞過玄關,來到客廳,看到眼前的情景禁不住一愣。
沙發還是那個沙發,可坐在上面的人已經換了。
彭澤手裡端著一份果凍布丁,正用小勺挖起一塊往旁邊女孩的嘴里送。女孩別過臉不肯吃,嘟著嘴撒嬌:“我想吃果肉,你給我挖一塊果肉。”
彭澤餵完之後才看到夏耀,當即笑著一拍大腿,“嘿,妖兒,你來得正好!”
旁邊的女孩也朝夏耀一笑,爽快喊道:“帥哥!”
夏耀仔細一看,這個女孩就是那天在俱樂部朝他吹口哨的那個女孩,也就是彭澤一直在追的女孩。
“正要給你介紹,劉萱,我女朋友。”
夏耀本來就堵的心,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徹底堵得沒有縫了。
“挺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夏耀扭頭便走。
彭澤一看夏耀臉色不對勁,忙起身追了上去。
“這就走啊?你到這幹嘛來了?”
夏耀哼笑一聲,“沒事,想你了,看你一眼。”
夏耀還沒上車,就看到不遠處晃蕩的身影。雖然天黑,路燈又暗,但李真真的那獨創的模特步,想認不出來都難。
李真真轉過身,看到夏耀的臉,禁不住甩出一絲冷笑,“你現在是不是特高興?”
夏耀看著李真真紅腫的眼泡,問:“我為什麼高興?”
“你不是一直都不待見我麼?”
“是,我特不待見你,我就瞧不慣你這個賤樣兒!他跟別人在一塊了你沒看見麼?你還在這瞎晃什麼?你就是晃到明天清早上,人家也是滾完床單開窗通風,吐你一臉的漱口水。”
“我樂意!”李真真強行憋著眼淚,“他和誰滾床單那是他的自由,我跟他本來就是玩玩,他已經把錢給我了,不該我不欠我的,我心裡舒坦著呢!”
夏耀看著李真要哭不哭,佯裝不在意的傻德行,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心酸。
“你舒坦還特麼的來這瞎晃悠什麼?”
李真真說:“他給錢給多了,我再多演一會兒不成么?”
“行,你演吧,好好演,沒准人家倆人站在樓上看得樂呵,還能多給你往下扔倆錢兒。”
李真真伸手猛的朝夏耀臉上抽過去。
夏耀一把攥住他瘦弱的手腕,嘴角甩出一絲嘲弄的笑,“你要真有骨氣,抽你想抽的那個人去,抽我算什麼能耐啊?”
李真真俊美的小臉繃得青紫青紫的,目光中滿是憤恨和不平,“我特麼就想抽你,瞅你丫就不順眼!一身的優越感,有人追有人疼有人討好著就了不起啊?站著說話不腰疼!誰在感情方面也不可能永遠佔據有利一方。有你當爺爺的這天就有你當孫子的那天,等你當了孫子,還不一定比我強多少呢。”
“你還別說,我還真當過孫子。”夏耀斂著笑注視著李真真,“我就在攝像頭前面當過那麼一次,很可惜你還不是那個爺爺。”
夏耀現在發現了,袁縱說的對,靠性別來辨識,李真真還真沒這份魄力。
“不過你這兩條腿挺漂亮,你可以試著靠它上位,沒準真能混成爺爺。”夏耀甩給李真真一個“我看好你”的表情,駕車揚長而去。

106
第二天中午一下班,夏耀就直奔商場,選了一款男士護膚品,打算送給宣大禹,哄哄這位“無故”鬧彆扭的傲嬌大爺。結果,錢剛付完,張田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夏耀,剛才出了一檔子事,牽扯到你們那個保鏢公司了。人已經被押送到XX分局了,我一個好哥們儿就在那上班,剛才和我聊起這件事。我沒敢耽誤,趕緊打電話告訴你一聲……”
夏耀臉色一變,提著東西急匆匆往回趕。
“到底怎麼回事?”夏耀問張田。
張田指了指電腦屏幕,“你看,新聞都出來了。”
夏耀趕忙坐在張田的位置仔細看那條新聞,越看臉色越差。大體內容就是袁縱公司裡的保鏢違法代人討債,從中獲取提成,而且在討債過程中自製炸藥炸傷了無辜群眾,造成了相當嚴重的後果。
“不可能!”
夏耀心裡再清楚不過了,打他進袁縱公司那天起,教官們就不止一次強調過這個問題。絕對不能利用保鏢身份承攬一些違法活動,給再多的錢都不干。
張田也在旁邊說:“這記者手也太快了,那邊的案子還沒審完呢,這邊的新聞都發出來了,說得一套一套的,比辦案警察了解得還清楚。”
“這明顯是誹謗麼!”
夏耀氣不忿,這篇新聞看似是客觀報導,沒有發表個人評論,可里面含沙射影地誣陷袁縱公司就是個打著安全培訓旗號的討債公司。還暗指招收學員是個幌子,根本沒有實質性的培訓內容,就是在詐騙培訓費。
媽的!夏耀陰著臉起身,朝張田和小輝說:“我得去XX分局看看,這邊幫我盯著點兒,有什麼緊急任務打我電話。”
“成,你去吧。”
將近一個鐘頭,夏耀才到XX分局。經過了解才知道案子就是中午發生的,距離記者發稿時間不足兩個小時。嫌疑犯在第一次討債未成的情況下,心懷怨恨。用雙響爆竹製作了一份簡單的炸藥,綁縛在了索要債務的公司門口,結果被路過的員工踩到了,炸傷了腳。
夏耀又見了那個嫌疑犯,完全是陌生的面孔。
所謂的公司內部保鏢,其實是去年參加過公司的入營培訓,但在選拔的期間就被淘汰了,壓根不算正式的學員。所以記者這篇針對性的報導,根本就是惡意抹黑。說白了就是有人出錢,有人拿錢辦事,一切都是策劃好的。
至於是誰策劃的,夏耀再清楚不過了,謀害不成又被倒打一耙,黑豹特衛肯定咽不下那口氣。而且在一個領域做到如今這個位置,黑豹特衛肯定是有背景和靠山的,不然也不可能頻頻調動媒體為其謀利。
“你放心吧,這事我們一定會查清楚的。”
夏耀點點頭,“勞您費心了。”
……
袁縱這裡也是剛得到信兒,連帶著溫泉度假村火拼的事也一併捅出來了。在這之前,袁縱一直不知道過年期間發生了這麼多事。因為黑豹特衛找茬儿挑事不是一天兩天了,袁縱回到公司也沒刻意詢問和盤查。如果不是點擊了新聞的相關搜索,看到網上公佈的那些圖片,他還一直被蒙在鼓裡。
袁縱沒想到,夏耀竟然有這種瞞天過海的本事。
雖然新聞上張貼的照片已經過處理,袁縱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夏耀。吃虧與否暫且不論,光是看夏耀那猙獰的表情和玩命的動作,就足以讓袁縱狠狠心疼一把。感覺那紅腫的拳頭不是砸在了黑子身上,而是砸在了自己的心窩。
夏耀下班過去的時候,袁縱的辦公室傳出嚴厲的斥責聲,“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給我打個電話?”
“是他吩咐我們不能給你打電話。”
“聽他的還是聽我的?”
“誰……誰在聽誰的!”
啪的一聲,不知道什麼東西炸了。
袁縱令人生畏的質問聲再次響起,“就算當時情況特殊,臨時下了命令,用得著他出頭麼?你們不知道他身份敏感麼?他小他不懂事,你們一個個也沒長腦子麼?”
夏耀從沒見袁縱發過這麼大的火,以至於他本該在這個時候衝進去替施天彪說兩句話,都因為心存顧忌沒敢冒然進去。辦公室內陷入片刻的死寂,過了好一陣,施天彪才從裡面出來。夏耀看到施天彪臉色晦暗,心里特別過意不去。
好在施天彪心腸大,看到夏耀只是撇撇嘴,暗示他袁縱正在氣頭上,讓他說話的時候悠著點兒,免得又無辜挨罵。
夏耀在外面站了好一陣,才抬腳往裡走。
袁縱仰靠在辦公椅上,眼睛微微瞇著,臉色依舊不好,但是盡力在克制。
“度假村火拼的事我知道了。”
夏耀身形一凜,臉僵著沒說出話來。
袁縱緩緩地將眼睛睜開,定定地註視著夏耀,笑容深沉且溫厚。
“謝謝。”
所有的心疼、懊惱、愧疚都是留給袁縱自己慢慢咂摸的,他該和夏耀表達的只有純粹的感激,那份觸動他心底最簡單又濃烈的關懷。
夏耀原以為隨之而來的會是一頓斥責,以為袁縱會說一些“我不希望你這麼做”,“你不該瞞著我”之類的話,會以他的大男子主義抨擊夏耀為他做的犧牲……結果袁縱一句誠懇的謝謝,反倒讓夏耀有種莫名的心疼,他嘗試著安慰袁縱。
“今天這條新聞我看了,疑點重重,漏洞百出,明眼人都能看出貓膩。幸好只是在網站上發布,還沒有波及到主流媒體。我已經向有關部門發出申請了,讓他們盡快將不實報導刪除,減輕負面影響。接案的分局我也去過了,刑偵隊長說案子肯定會好好查的。一旦查到真相,馬上讓發布新聞的媒體單位公開道歉,挽回你們的名譽損失。”
“放心,有我呢。”夏耀說。
袁縱大手扣上夏耀的後腦勺,一把將他抄進懷裡,“聽話,別再摻和這事了,我自己能搞定。”
夏耀說:“這些事對我而言,就像你做一頓飯那麼簡單。”
“可我不想讓你做飯。”
夏耀沒再說什麼,他知道袁縱心中顧慮。說再多也沒用,好比他曾經無數次地警告袁縱別再騷擾他,可袁縱還是厚著臉皮照樣做。有些事,根本用不著商量。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夏耀看時間不早了,就朝袁縱說:“我還有事沒忙完呢,就不在你這吃了。”
“還有什麼事?”袁縱追問。
“甭管了,反正不是你的事。”
夏耀要把護膚品給黃帝軒轅氏第六代玄孫大禹同志送去。
袁縱把夏耀送到門口,叮囑了他兩句,就目送著他離開了。
夏耀開著車直奔宣大禹家而去,路上一直覺得汽車哪個零件出了問題,開著特別彆扭。夏耀找了一處相對安靜寬敞的路邊,把車停下來檢查故障。突然,旁邊的路口閃出一個人影。夏耀瞇著眼睛掃過去,目光霎時定住。
黑豹特衛王牌保鏢——黑子。
黑子人如其代號,皮膚很黑,但是一雙眼睛異於常人的亮。那天交手的時候,夏耀還對這人沒什麼感覺。現在天一黑,發現這人的眼睛就像貓眼,幽深發亮,乍一看讓人慎得慌。
“我是應該叫你夏公子呢?還是應該叫你袁總的小婊子呢?”
夏耀眸色一厲,手裡的鉗子猛的朝黑子的方向擲了出去。黑子迅速躲閃,鉗子從他的臉側飛過,打到對面的磚牆上,硬生生砸出一個大洞,磚屑橫飛。


107
黑子麵孔陡然一冷,周圍的大氣壓都隨之下降。
一場交戰在所難免。
上次在溫泉度假村,黑子白白讓夏耀打了一頓,把黑豹特衛的臉都丟盡了。回到公司後受到各種懲處和排擠,差點兒把飯碗丟了。對於此事黑子一直懷恨在心,早就蓄謀要把這口氣爭回來。
“上次讓著你,這回讓你瞧瞧爺的厲害!”
黑子一身精亮的武器裝備,連指環上都帶著刀刃,近身便會見紅。夏耀則赤手空拳,但防禦能力相當強,無論黑子攻擊哪個方向,都能憑藉靈活的身形躲開。為了避免麻煩,兩個人從路邊撕扯到暗處。一時間,拳腳相加、呼喘怒罵的聲音從狹窄的胡同悶沉沉地傳出。
黑子後撤兩步,忽然猛的一腳飛踹朝夏耀的臉呼過去。夏耀側頭閃過時,左臉被呼嘯的腿風刮得一陣麻痛,反過來一記重拳朝黑子胸口襲去。黑子雙肘橫立胸前,卻沒擋住夏耀如狂風暴雨般的連環踢,踉蹌數步後撞到牆上。夏耀見勢追擊,將黑子推搡到牆角,拳頭對著嘴唇猛襲過去,一拳見血。
“讓你丫嘴賤!”
就在夏耀要痛快收拾這個敗類的時候,突然一片白粉掃面。儘管夏耀反應迅速,仍有不少粉末飛入眼中,視線內一片渾濁。
草,竟然玩陰的!
夏耀本來視力就不如黑子,被這麼一折騰,反應瞬間遲鈍了半拍。剛才頻頻吃虧的黑子藉此契機奮起反抗,如惡犬般凶狠地朝夏耀的脆弱之地“撲咬”過去。夏耀胡嚕一把臉的空當就被黑子扭住脖頸,掙脫之際感覺黑子戴著利器的手頻頻朝他的面部刮蹭而來。夏耀玩命閃躲,扼住黑子的手腕緊緊不放,腦門青筋暴凸。
“婊子就是婊子,還真挺護著你那張臉蛋子!”
黑子突然一腳踹向夏耀的大腿根兒,他的鞋上帶著鈍器,這一腳下去頓時傳來骨頭開裂的聲響。夏耀嗷的一聲嘶吼,疼痛如鋼釘扎入腦髓般令他窒息,兩條腿瞬間沒了支撐的力氣,被緊隨而來的另一腳撂倒在地。黑子騎在夏耀的胸口,如調戲逗弄般的用利器反復攻擊夏耀的臉。
“老子今兒非得讓你丫毀容了!”
夏耀被逼急了,手撬起一塊碎裂的地磚,猛的朝黑子的臉上砸去。黑子閃躲不及,耳朵呼啦一下冒出血來。
“我草你大爺!”
黑子目露猙獰之色,將夏耀的身體猛的掀過去,臉朝地面。一隻手扼住他的後脖頸,死死往冰涼的地面上貼;另一隻手薅住夏耀的頭髮,拖行十幾米。夏耀的臉下都是石子和碎土渣子,感覺整張臉像是被銼刀不停地刮過,鼻息裡面嗆入的都是泥土和垃圾混合的味道。感覺自己就快這麼玩完的時候,身上的那股脅迫的壓力突然不見了。
黑子正在大呼過癮,突然整個人失去重心,跟著被驚人的力道甩到四五米開外。等黑子支起上半身的時候,看到一個龐大的陰影呼嘯而來,兩個瞳孔如地獄的冥火,灼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冒著黑煙。
袁縱是不放心一路追過來的,夏耀家和宣大禹家有一段相同的路,幸虧夏耀還在這條路上。哪怕再多走幾公里,拐個彎,袁縱就找不到這個人了。
黑子是真怕了,打看清袁縱那張臉後就膽寒了。
袁縱突然將黑子的兩隻手攥握住,遲遲沒有動靜。就在黑子恐懼得奮力掙扎時,一陣咔嚓的裂響從手指縫傳來。
黑子呼吸驟停,目光呆滯地掃向自己的手,面部肌肉以猙獰的線條破裂開來。黑子的十根手指,全部反關節對折貼到手背上,根根斷裂。
“啊——”
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聲衝破喉嚨,十指連心,疼痛像兇猛的海浪擊垮了黑子堅不可摧的堤壩。
袁縱斂著一身的狂暴怒氣,如同雄獅猛虎般朝黑子發起血腥的報復。重達千斤的拳頭如雨點般密集的朝黑子身上砸去,拳拳見肉,聲聲碎骨。
黑子瞳孔暴凸,面部肌肉痙攣抽搐。淒慘的嚎叫聲如同深夜的厲鬼,嚇得兩個過路人腿都軟了,急忙調轉方嚮往回跑。
夏耀一聽這動靜就判定此人身份了,普天之下能逼人發出這種叫聲的人非袁縱莫屬。他怕袁縱下手過重鬧出人命,趕忙朝他哀嚎一聲。
“你快點兒過來,我不行了。”
袁縱發狠一拳不甘心收手,大步朝夏耀的方向跑去。夏耀擦了擦臉,從地上費力地爬起來,感覺兩條腿疼得走不動路。被隨之趕來的袁縱一把扛起來,抱著放進車裡,快速朝醫院趕去。
開車的時候,袁縱甚至不敢往旁邊掃一眼,生怕受刺激撞上前面的車。
夏耀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臉上燒得慌,擦的時候感覺坑坑洼窪,血痕遍布。左邊的眼角開裂,導致眼眶周圍全都腫了,睜開眼都非常吃力。更要命的是胯骨和股骨的位置鑽心的疼,疼得幾乎坐不住,兩條腿直往下滑。只能用手臂使勁撐著車座,減輕腰部和腿部的壓力。
袁縱聽到夏耀壓抑的吸氣聲,忍不住開口問:“疼麼?堅持得住麼?”
“沒事,你開你的。”
夏耀不停地憋氣、吸氣、再憋氣、再吸氣……硬是咬著牙不吭一聲。等袁縱的車開到醫院,夏耀就像脫力了一般,整個人從車座上出溜了下去。袁縱快速打開旁邊的車門將夏耀抱下車,朝急診樓衝去。
清洗傷口的時候,袁縱才看清夏耀的具體狀況,整張臉面目全非,腫得比平時大了兩圈。索性只有眼角的位置傷口比較深,剩下都是輕微的擦傷,細數起來有幾十處,從風流倜儻的夏大爺搖身一變成了夏二麻子。
袁縱的心情可想而知。
夏耀的腿照完片子之後進行了簡單的包紮,躺在床上已經沒有剛才那麼疼了,但活動起來還是十分吃力。檢查結果要一會兒才能出來,袁縱就陪著夏耀在病房裡聊天。
“我是不是毀容了?”夏耀問。
袁縱在夏耀浮腫的肥臉上捏了一下,沒說話。
夏耀說:“把鏡子拿來給我看看。”
“病房裡沒有鏡子。”袁縱說。
“少來!”夏耀這會兒沒那麼疼了,精氣神又上來了,“你丫兜里一直揣著個小鏡子,你以為我不知道?”
袁縱架不住夏耀軟磨硬泡,還是遞給他了。夏耀把小鏡子往眼前一舉,結果竟然沒有裝下他這張臉,再往遠放一放,終於把整張臉收進去了,但也把自個兒嚇著了。
“這簡直是從林志穎一下變成了郭德綱啊!”
袁縱本來心情極度壓抑,硬是被夏耀逼著甩出一絲笑。
夏耀推了袁縱一下,“去去去,你走吧,我不用你看著,我丟不起這個人……”
袁縱按住夏耀的手沉聲哄道,“過兩天消腫就好了。”
“那你過兩天再來。”
兩個人說得正熱鬧,護士敲門進來了。
“您的檢查結果已經下來了,股骨骨折,需要手術。”
夏耀一聽手術立刻露出抗拒的表情,“我不手術,我保守治療。”
“鑑於你骨折比較嚴重,保守治療骨頭不容易長好,恐怕要靜養很多天,而且生活質量沒有保證,所以我們建議您手術。”
夏耀轉念一想,靜養需要躺在床上,腿上打著繃帶,不能進行劇烈的運動。而我又傷在下半身,也就意味著恢復時間越長,下半身解放的日子越久。
“那我手術。”迅速改變態度。
護士又說:“這個手術是需要備皮的。”
“什麼叫備皮?”夏耀一臉茫然。
“備皮就是剃除毛髮,避免感染。”
剃除毛髮,剃除毛髮……夏耀一邊嘟噥著一邊掃向可能會礙事的毛髮,然後目光自然而然地鎖定到雙腿間,呼吸猛的頓住。


108
夏耀浮腫的肥臉上露出窘迫之色,男人下面要沒有點兒毛還能叫男人麼?再說了,這備皮的事誰來幹啊?總不能讓個女護士給刮Y毛吧?
護士說:“備皮可以由你自己或者你家人幫你完成,這是備皮的器具。已經經過消毒了,請放心使用。”護士將備皮用具放下,走出了病房。
袁縱把消毒包打開,從裡面拿出乳液和刮毛刀,將被子掀開,去脫夏耀的褲子。
“嘿,你要幹嘛?”夏耀急忙扼住袁縱的手,面露恐懼之色,“我不用你刮,我自個兒來,你你你……你靠邊!”
袁縱似怒非怒的表情看著夏耀,“你自己怎麼刮?你坐起來都費勁,眼睛又腫了,瞎了吧唧的,刮壞了怎麼辦?”
“你扶著我,我能坐起來!”夏耀依舊梗著脖子。
袁縱嘲弄的口吻問道:“我扶著你?看著你自個刮是麼?”
夏耀神色一滯,怎麼感覺這個場景更猥瑣呢?
“不是,你把我扶起來之後就出去,我自己一個人幹這事。”
袁縱完全不搭理他這茬儿,不容分說的去扯夏耀的褲子。
“別啊,我不用你刮,我自個來,你給我滾,哎呦……啊啊……”夏耀一著急晃悠兩下腿,當即疼得呲牙咧嘴,痛呼連連。
袁縱臉一沉,口氣不善地呵斥道:“叫喚什麼?再叫喚臉更大了!老實待著!舔都給你舔過了,還怕我刮麼?”
夏耀閉嘴了,心裡直哼哼。
刮毛和乾那事根本不一樣好麼?別人刮毛興許就是例行公事,你刮毛就是惡趣味,你丫心裡就沒往正地方想!你丫就是心理變態!
其實人家袁縱就是想趕緊刮完讓夏耀手術,壓根沒往那方面想。
夏耀的下半身被剝得乾乾淨淨,兩條腿呈分開的姿勢,待好了就不能再動了。因為一動就鑽心的疼,所以夏耀只能乖乖地任袁縱擺弄。
袁縱先用濕巾給夏耀擦拭下體,從肚臍下面一直擦到臀縫內側,夏耀癢得忍不住咯咯笑,一笑就牽扯得面部肌肉疼。最後實在忍不住了,笑著去推阻袁縱的手。
“你直接刮吧,別擦了。”
袁縱簡直服了夏耀了,都骨折了還能這麼有娛樂精神。
擦乾淨之後,袁縱在夏耀的毛髮上面塗上了乳液,搓出泡沫之後,就拿著刮刀從上至下,小心翼翼地刮起來。
夏耀的臉噌的一下就燒起來了。
“毛還挺多。”袁縱故意掃了夏耀一眼。
夏耀假裝聽不見,眼皮翻著往上看。
袁縱嘴角溢出一絲笑意,繼續用刮刀小心翼翼地剔除毛髮,刮乾淨的部位還會用手輕輕撫摸一下,細膩柔滑,臊得夏耀直用手去掐擰袁縱的手背。大部分的毛髮剔除乾淨後,袁縱的刮刀下移,開始刮那些稀疏的小軟毛。
夏耀感覺這個過程好漫長,尤其刮蹭敏感皮膚帶來的那種酥麻感,待在皮膚上久久不肯散去。夏耀一直嘗試著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可越是想避開,思維越是一根筋地往那扎。眼珠轉轉轉轉最後轉到那,此情此景,越看越覺得色情。
袁縱要盡量避免刮刀觸碰到夏耀的性器,所以他的手一直在有意地護著。結果手掌包著蓋著,裡面的物件突然有點兒不安分,有種要彈跳出來的架勢。袁縱審視的目光投向夏耀,您……這是怎麼個意思?
夏耀臃腫的肥臉露出窘迫的憨態,配上那腫脹淤青的眼圈,好似一隻發了情的大熊貓,瞬間戳中了昔日軍爺的萌點。袁縱笑著在夏耀的“萌物”上揪了一把,老實點兒!
終於,所有的毛都剔除乾淨,袁縱的頭還湊在夏耀的腿間,看著獨特的胯下風情,那沒有毛髮遮擋更顯得乾淨的陽物,忍不住在打理乾淨的區域親了一個遍。
“尼瑪……幹嘛啊你?……”
夏耀已經被袁縱的變態舉動臊得徹底沒臉了,眼睛一閉不睜就這麼忍過去了。
手術固定後,夏耀就躺在床上不動彈了。這會兒已經是深夜,住院部大樓很多病房的燈光都暗了,安靜下來的夏耀顯得有些怠倦。目光遲緩地移向窗外,好像才意識到自己要在這度過很多天,各種麻煩和不便都會隨之找上門,單位、父母、朋友的探望和盤問……
“誒,袁縱。”夏耀喚了一聲。
袁縱不知在沉思著什麼,聽到夏耀的召喚才把目光移過來。
“我想暫時先不把這事告訴我媽。”
“這麼大的事你瞞得住麼?”袁縱問。
夏耀說:“先瞞兩天應該沒什麼問題吧?我就說臨時去外省執行任務,然後再讓我的同事幫我圓個謊。我想起碼等我臉上的傷好一點兒再告訴她吧,不然我怕她承受不了。”
“你怕她承受不了就不怕我承受不了?你就這麼捨得刺激我?非得跟他打麼?如果你當時跑了,也不至於落成這個下場吧?”
夏耀心裡憤憤不平,“他本來打不過我,我已經快要把他拿下了,誰想那小子使陰招!他丫往我臉上甩粉,操!”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生活和比賽要分開,你不要總把你在格斗場上的禮數拿到生活中去套用。在自保的前提下,你用多陰多狠的招數都不過分,偷襲本身就是一件缺德事,你跟他講什麼道義?”
“知道啦。”夏耀不耐煩地應了一聲。
袁縱看夏耀被自個兒數落得蔫頭耷腦的,心裡揪著疼,硬朗的面孔浮起難以言說的苦楚。夏耀是因為他受傷的,如果不是一心想幫襯他,根本不會把自個搭進去。
“我困了。”夏耀說。
袁縱攥住夏耀的手,“睡吧。”
旁邊還有一張床,袁縱沒有躺過去,就那麼攥著夏耀的手硬挺挺地坐著。直到現在,夏耀被人在地上拖拽的場景還讓他心有餘悸,生怕一撒手人就沒了。夏耀很快就睡著了,夜裡好幾次想翻身,都因為翻不了被疼醒。每次醒來都有人握著他的手,突然就感覺沒那麼難受了。
第二天一早,夏耀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從枕頭底下摸出小鏡子照臉。
“嘿,你有沒有感覺我臉小了?”問袁縱。
袁縱掃了他一眼,“那你覺得鏡子變大了麼?”
夏耀猛的將手裡的小圓鏡朝袁縱拋過去,袁縱兩根手指飛快夾住,在夏耀仇視的目光中,斂著笑塞回他手裡,順帶在他肥臉上戳了一下。
“對了,你能不能去一趟我家,幫我把那個大JB抱枕拿過來?”夏耀問。
袁縱納悶,“你要它幹嘛?”
“晚上睡覺抱著啊!”夏耀說。
袁縱湊到夏耀眼皮底下,問:“我就現成的在你面前,你非得抱它幹嘛?”
“你那JB忒硬,沒它軟和。”
“我說的是我這個人現成的擺在你面前,誰說那個呢?”
夏耀臉上又露出袁縱稀罕的窘迫大熊貓的萌態表情,明明自個一口一個JB,還指著袁縱假模假式地貶斥道:“別特麼耍流氓啊!”
袁縱故意逗夏耀,“我跟你一個沒毛的禿雞蛋耍什麼流氓?”
“……!!”


109

過了幾天,夏耀臉上的浮腫減輕了許多,淤青和細小的傷痕也淡褪了。就是眼角的傷疤比較重,導致兩隻眼看起來極不對稱。
“你覺得我的臉完全恢復了麼?”夏耀問袁縱。
其實在袁縱看起來,根本就沒有多大的區別,頂多就是細微之處稍有瑕疵。而且袁縱還挺喜歡這種瑕疵,尤其喜歡夏耀臉浮腫時一笑就擠出雙下巴,看著特別喜感。
“差不多了。”袁縱說。
夏耀又問:“差不多是差多少?”
“基本沒什麼區別。”
夏耀就像中了五百萬似的,呲牙狠笑獰笑得瑟地笑,趁著袁縱彎腰收拾東西的時候猛的在他結實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這一巴掌來的有點兒突然,袁縱身形一凜,扭頭詫異地朝夏耀看過去,夏耀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袁縱想笑,“幹什麼?”
夏耀依舊笑瞇瞇的,大小眼兒擠出滑稽的神韻。
“沒事,突然覺得你特別招人稀罕。”
袁縱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早就五迷三道了,硬漢也不禁誇,更何況是心肝來誇。即便這心肝僅僅是打著誇獎袁縱的旗號掩飾內心對容貌恢復的狂喜,也不妨礙人家表情生動勾人,足夠袁縱陶醉一陣子了。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
袁縱過去開門,看到夏母,頓時露出和氣的笑容。
“阿姨您過來了。”
夏母朝袁縱笑了一下後,馬上急匆匆的走進病房,索性看到夏耀無大礙,心裡的石頭瞬間放下,但也忍不住抱怨和心疼。
“你這個孩子……讓我說你什麼好?開車還不注意力集中點兒!”
怕夏母多想,夏耀只和夏母說自個兒是出車禍了。跟其他人也是這麼說的,而且不允許袁縱說出實情。
夏耀說:“車半路出了故障我也沒轍啊!”
“行了,沒出大事就好。”夏母嘆了口氣。
夏耀朝袁縱使了個眼神,暗示他回公司看看,這裡有他額娘照顧就好。袁縱本來就有一大堆棘手的事要辦,看到夏母在這照應著也放心了。剛從病房走出來沒幾步,就看到一抹靚影從電梯裡出來。袁茹一身亮色大衣,手捧著鮮花,保持著百分之百回頭率的身姿朝夏耀的病房走來,女王範十足。
“你來這幹什麼?”袁縱冷著臉問。
袁茹說:“我來看看他啊!探個病不行麼?”
袁縱倒不是介意袁茹探病,而是介意袁茹這張嘴。“一會兒你到病房裡看他,不要對他的臉指指點點,尤其不能提大小眼的事,聽見沒?”
袁茹被袁縱威懾的目光震得一臉慎色,忙點頭保證。不能提大小眼的事……不能提大小眼的事……袁茹反复提醒和絮叨著推開病房的門。
“阿姨好!”
夏母含笑地點頭回應。
袁茹忍不住朝夏耀的眼睛掃去,心裡直憋笑,還真的是大小眼啊!其實袁縱不提醒她,她可能還看不出來。因為夏耀的眼睛之差只有笑起來才會很明顯,他果斷不會對袁茹笑的。
袁茹怕待久了說錯話,簡單關心了幾句就起身告別。剛走到門口,就接到護士遞過來的單子,“下午做個眼部檢查。”
夏母在後面問:“這是什麼啊?”
袁茹一順嘴就說了出來,“護士讓做個大小眼檢查。”說完馬上意識到自個說錯了,想修正的時候已經晚了。
夏母用比她高亮十幾分貝的聲音反問:“大小眼檢查?”
夏耀的臉噌的一下變色了。
“什麼大小眼?”夏母說著朝夏耀看過去,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你不說我還沒看出來,還真的一眼大一眼小,怎麼回事啊這是?”
夏耀的臉又難看了幾分。
袁茹一臉尷尬地走了出去,不停地呸呸呸……我這張漏斗嘴,怎麼又給禿嚕出去了?正想著,突然看到一個身影急匆匆地朝夏耀的房間走來。宣大禹看了一眼病房門牌號,剛要進去,就看到門口橫著一個大美女。
袁茹定定地看著宣大禹,問:“你是來找夏耀的麼?”
宣大禹上下打量了袁茹一眼,一下就鎖定她的身份了。因為彭澤和他提過幾次,他也看過照片,一般人都會把眼中釘的模樣深記於心。
“是。”很漠然的回复。
但袁茹卻很熱心腸,拽著宣大禹的胳膊和他說:“我跟你說啊,進去一定不能對他的臉指指點點,尤其不能提大小眼的事。”
宣大禹對這番話沒有異議,單純地不爽袁茹這種用警告來強調身份的舉動。
“我跟他說什麼,聊什麼,用得著你管麼?”
宣大禹冷硬的將袁茹推開,徑直地推門進去,再咣當一聲撞上門,將自個敵視的態度表現得淋漓盡致。
“什麼人啊這是……”袁茹罵罵咧咧地走了。
夏耀看到宣大禹心里頓時亮堂了,宣大禹看到他心情正好相反,別說看夏耀腿上的繃帶和臉上的傷,就是看到這白床單、白枕套和病號服,都心疼得不行。
“媽,您去幫我把這些換下來的衣服洗了吧。”夏耀故意支開夏母。
夏母走後,宣大禹走到夏耀病床前坐下,定定地看著他,不發一言。
夏耀先打破尷尬的氣氛,繼續用調侃的語氣和宣大禹說:“你不是跟我決裂了麼?你不是受不了我麼?還來看我幹什麼?”
“我是想看看你遭多大報應。”宣大禹明明心疼卻一副酸溜溜的口吻,“有人還不樂意你受刺激,專門告訴我別提你大小眼兒的事,你已經把自個搞成大小眼兒了你還怕別人說?”
夏耀那張臉瞬間綠了。
“你瞧你這副德行!眼睛一大一小就算了,鼻子旁邊還一片青青紫紫的小點兒,看著就跟雀斑似的。鼻頭也腫了,人中都短了一截,兩個腮幫子也不對稱……”
夏耀,“……”
宣大禹繼續死撐著,“我今天就是來看你笑話的,讓你丫一天到晚臭美啊,到處得瑟啊!”
“還有個更大的笑話你看不?”夏耀突然問。
“看,為啥不看?”
夏耀從櫃子里費力地拿出那套護膚品,扔進宣大禹的手裡。
“這是什麼?”宣大禹問。
“我就是在給你送這個的路上出事的。”


110

宣大禹不吭聲了,手裡擺弄著那套護膚品,心情有點兒複雜。看夏耀一直盯著他,實在躲避不及了,才硬著頭皮開口。
“送我這個乾嘛?”
“糊牆!”
宣大禹再次靜默。
“你說乾嘛?哄某個孫子唄!說我不把他當回事,說我對他的態度有問題。我大中午不吃飯跑去給他買護膚品,晚上下班急著給他送過去。結果車在路上出問題了……算了,不說了,浪費感情。”
夏耀這麼一說,宣大禹瞬間覺得自己不能釋懷的某種東西變得沒理了。
夏耀見宣大禹不吱聲,故意問:“你不是來看笑話的麼?怎麼不笑啊?”
一聽這話,宣大禹笑了,不過不是夏耀所謂的那種笑,而是一種尷尬的、底氣不足的、卻硬給自個找面兒的笑。
“不是,妖兒,你聽我說,我這人吧……”
“你甭說了!我心裡明鏡似的,你丫就是表面爺們儿豁達,內心就跟菜市場大媽似的,一毛兩毛窮算計。”
宣大禹呲牙瞪眼。
夏耀噗嗤一樂,“我說錯了麼?你說我藏著掖著,那我前幾天給你打電話,求著你哄著你,是哪個孫子不鳥我?你說我磨磨嘰嘰,那你倒是給我個痛快啊!”
“行,我今兒就給你個痛快!”
宣大禹決定把憋屈在他心裡好多天的事一股腦倒出來,好好說的說的。
“咱就說那天晚上吧……”
夏耀一臉納悶,“哪天晚上?”
“就那天咱倆都喝醉了,我把你背到我們家,然後第二天早上咱倆這樣那樣……”宣大禹比劃出一個裸體加捆綁的動作。
夏耀的目光瞬間掃向門口,一臉焦灼不淡定的表情,“不是說不提那晚上的事了麼?你丫怎麼還沒完沒了的?”
“我就想听聽你的看法。”
“看法我不是都和你說了麼?只要你別把這事說出去,我就當沒發生過。”
“不是這個意思。”宣大禹有點兒言語混亂,“我是問你對那天晚上的實質內容……有什麼看法?也就是那天晚上咱倆到底有沒有……”
“沒有!”夏耀斷然否認。
宣大禹納悶了,“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那天我沒醉。”
宣大禹一驚,“你沒醉?那你心甘情願讓我綁的?”
“……”
此時此刻,夏耀的第一反應不是立刻解釋,而是下意識地看門口,然後才轉過頭呲牙怒道:“你特麼胡扯什麼?誰心甘情願讓你綁?”
“你都沒醉,不是心甘情願還是我強迫你的?真要是我強迫你的,那你第二天早上乾嘛那麼問我?再說了,我也強迫不了你啊!你一隻手就能把我撂一個跟頭。”
夏耀感覺這事越纏越亂,還不如一次性解開,以除後患。
“其實吧,我早就想和你說這件事了,就是開不了口。我第二天專門問了別人,就是……真要發生那種事了,有什麼鐵證。然後他就吧啦吧啦跟我說了好多,後來我一對照,沒事,咱倆正常,啥也沒發生,就是鬧著玩!”
宣大禹還不死心,“你找誰問了?問什麼了?”
夏耀又鬼鬼祟祟地瞟向門口,然後繼續說:“問了一個經驗人士,就問他……那事啊,還用得著我明說麼?”
宣大禹笑不是好笑,“你還真有這方面的覺悟啊?”
“我這不是讓彭澤給傳染了麼!”夏耀給自個找了個完美的藉口。
宣大禹質疑,“他說的話準麼?”
“準啊!特准!我給你看看他的網名——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那得多有經驗啊!是不? ”
“草,這孫子……真特麼多嘴……”宣大禹小聲嘟噥。
夏耀沒聽清,“你說什麼?”
“沒事,既然你都問清楚了,那就沒啥了。”宣大禹略顯失望。
夏耀忍不住問:“我怎麼感覺你的情緒有點兒不對啊?”
宣大禹撓撓頭皮,“我這不是怕自個兒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麼?是吧……真要那樣我得補償你啊……”
“沒沒沒!”夏耀無比客氣,“你對我夠好了。”
“哈哈哈……”宣大禹笑得無比尷尬,“既然這樣,以後這事就不用再藏著掖著了,隨便拿出來說也沒事了。夏小妖差點兒讓老子給爆菊了!哈哈哈……”
我草!!!夏耀驚恐地望一眼門口,然後猛的摀住宣大禹的嘴。
“別尼瑪胡說八道成不成?”
宣大禹完全不知道夏耀心裡的小九九,一看他這種反應,以為夏耀是不好意思,頓時調侃他的興趣更濃了。
“怎麼不能說了?誒,我就說,夏小妖的小菊花差點兒不保了,夏小妖的小菊花差點兒不保了……”
夏耀簡直要瘋了,早知道宣大禹嘴這麼欠,就不和他說了。
“你特麼給我閉嘴!我沒跟你開玩笑,這事真不能拿出來瞎說,聽見沒?”
“為什麼?”宣大禹看著夏耀。
夏耀又瞟一眼門口,沒說話。
宣大禹發現夏耀總是鬼鬼祟祟,注意力不集中,心里頓生疑惑,“你到底怕誰聽見?”
“沒誰。”
夏耀點了一根煙來穩定情緒。宣大禹又把他嘴裡的煙搶過來叼進自個嘴裡,面色由玩鬧變得凝重。
“你是不是真跟那個丫頭好了?”
“哪個丫頭?”
“你說哪個?就剛才那個。”宣大禹指的是袁茹。
夏耀其實特別想說實話,但是想到宣大禹走的那幾年,自個飽嚐了知己離散的那種滋味,真心不敢冒這個險。而且他和袁縱的關係也沒到那種可以確信無疑拿出來說的份上,這種時候最關鍵的還是要解決當務之急。
“也不算好,反正也差不多了。”夏耀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宣大禹確實糾結了一把,但沒到自個預期的地步。畢竟夏耀是個純爺們儿,和女人在一起天經地義,宣大禹早有心理準備。夏耀這麼坦白出來,他反倒是放下了擔子,不用每天疑神疑鬼了,不過心裡還是有點兒酸澀澀的。
“那丫頭一身的淫蕩之氣,他哥也不像什麼好東西!”
夏耀不愛聽了,“你怎麼把他哥扯上了?”
宣大禹惱了,“我說她哥你都不愛聽,你對她是有多死心塌地?”
“反正你別提那天晚上的事就對了,我倆就差一層窗戶紙沒捅開,你要真瞎說,那層窗戶紙就變成鋼板,徹底捅不開了。”
儘管宣大禹極度不樂意,但夏耀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再較真就沒勁了。
“行,不提了成吧?”
夏耀終於大鬆一口氣,總算解除了一個心病。
宣大禹又看了看手裡的護膚品,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你送我這個,不會就是怕我提那天晚上我差點兒爆你菊的事吧?”
“你特麼不是說不提了麼!!”夏耀起急冒火。
宣大禹一臉賤笑,“哦哦哦,我忘了,不提了。”
“滾滾滾……”
夏耀猛的躺倒,把自個兒藏在被子裡喘粗氣。宣大禹把手指放到嘴裡哈著氣,使勁給了夏耀一腦殼,在他悶沉沉的怒罵聲中,喜憂參半、心情複雜地走人了。

111

高速路上,一輛載有槍械、秘製武器的吉普車平穩地行駛。車上有四個人,駕駛位坐著成熟老練的司機,副駕駛位戴著墨鏡的男人是黑豹特衛的老總,人稱豹子。後面坐著兩個黑人保鏢,像兩座靜默而立的黑山,面無表情地聽著前面兩個人閒聊。
“黑子多半是廢了,還留著麼?”
豹子不動聲色地抽著煙,夾煙的手上青筋橫布,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司機又說:“黑子也忒二了,夏衛東的孫子他也敢動,說他活膩味了都是抬舉他。不過話說回來,袁老槍可夠讓我意外的,他怎麼會好那一口呢?”
豹子捻滅煙頭,突然有了調侃的興致。
“你見過夏耀麼?”
“你指的是夏衛東的孫子?上次新聞上刊登的照片不就是他麼?”
“那圖片經過處理了,本人你見過麼?”
司機琢磨了半晌,說:“有一次他們刑警大隊來咱這一片執行任務,好像其中就有他。我就在遠處掃了一眼,沒細看。”
“下次你細看看就知道了。”
司機瞄了豹子一眼,哼笑道:“有那麼帥?”
豹子一邊用手摩挲著亟待修理的胡茬儿,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他們警察不是每年都有搏擊大賽麼?我是熱心觀眾,一場都沒落過。”
司機突然想起來什麼,“對了,我記得你貌似跟我提過這檔子事,說當時有個警察讓老外親了一口……不會說的就是他吧?”
豹子給了司機一個隱晦的笑容。
司機拍了下方向盤,“真有意思!”
抬起的手剛撤回到方向盤上,還沒扶穩,突然一個黑影映入視線。司機條件反射地去踩剎車,結果腳下還沒踩實,巨大的黑團就將擋風玻璃籠罩上了。袁縱單槍匹馬地朝行駛過來的吉普車狂飆過去,不僅沒有被巨大的衝力撞飛,反而以突破身體極限的方式飛跨上車頭,剛勁有力的雙腳暴狠地朝擋風玻璃襲去。
嘩啦一聲。
袁縱將擋風玻璃掀碎成渣,整個人飆進車廂內,兩條鋼柱一樣的大腿騎在了司機的肩膀上。硬挺的小腹撞往司機臉上一撞,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司機幹暈了。汽車撞上護欄,索性提前踩了剎車,沒有飛出去。車內的人東倒西歪,豹子眼珠子血紅血紅的,他哪想到袁縱會在高速路上單人劫車,這特麼的是不要命了麼?
袁縱趁著豹子未穩之際,飛起一腳悶在他揣槍的腰肋處。幸好豹子躲避得及時,不然這一腳能把前側的腎臟踩碎了。袁縱藉著這份蹬力猛的飛撲到後車座上,兩位黑人保鏢反應極其迅速地揮拳直擋。拳頭像幾公斤重的鉛球從幾十米高空直落在袁縱的胸口,蜷起的指骨咔咔作響,卻未讓袁縱後撤分毫。
黑人驚詫間,脖頸像被鐵鉗子卡住,兩顆堅硬的頭顱同時被強扭到相反的方向,一陣石破天驚般的撞擊。
砰!
兩座黑山就這麼被硬生生地鏟倒了,腦漿子在頭顱裡來回逛蕩,胃部痙攣抽搐一陣,哇的一聲吐了出來。豹子把槍抽出來的時候,槍管都歪了。當即豹眼圓瞪,兩排牙差點兒磨碎了,這特麼的是人幹的事麼?這特麼的還是個人麼?
袁縱從後方猛的朝豹子襲來,一時間車廂內硝煙四起,火焰橫飛。豹子硬如鋼筋的手臂在袁縱胸口交叉對擰,卻被武力值爆表的袁縱一掌劈開。身體在嘶吼間被死死壓制,整個腦袋被擠進扭曲的方向盤裡,只剩下一雙嗜血的眼珠還能靈活運轉。
袁縱不揮拳頭不上腳,只是一句狠話砸在豹子臉上,“再敢動我家孩子一根手指頭,我血洗了你們黑豹特衛!”一腳踹開車門,動作麻利地脫掉被扯爛的外套,甩在地上瀟灑走人。
豹子感覺到車箱底部傳來悶沉沉的震響,一股刺鼻的氣味躥至鼻息,眼睛掃一眼載滿貨物的後備箱,瞬間急喘兩口粗氣,“車要爆炸,快!”
後面的兩個車門率先被打開,兩個吐得暈頭轉向的黑人保鏢先爬了出去。豹子的頭被死死卡在方向盤裡,玩命地扯拽,指甲縫都是扒出來的血,就是掙脫不開。
“啊——”豹子怒吼一聲,雙腳狠蹬車座施力,車身都跟著大幅度搖擺。
突然感覺到異樣的熱度,豹子瞳孔暴凸,兩隻血淋淋的手死死扳住扭曲的方向盤,不要命地往外掙脫。腮骨被擠壓得扭曲變形,整個下巴都歪了。終於,豹子的頭從方向盤裡剝離,撞開車門就狂飆而出。
剛跑出危險區域,突然想起司機還在車內,腦子一熱又跑了回去,伴隨著巨大的震響將車門拉開,一把薅起司機往外拖拽。幾乎是同一瞬間,巨大的爆炸聲在耳側響起,豹子猛的攬住司機撲倒在地。火藥夾雜著血腥味刺入鼻腔,豹子在下一波爆炸來臨前飛速爬起,拎起被炸傷的司機繼續往遠處跑。
砰——砰——砰——
一連串的震響幾乎將耳膜炸裂,濃重的黑煙在半空升騰,瀰漫了幾百米的高速路段。大火熊熊燃燒,車內幾千萬的“家當”,連同袁縱那件帶著血的外套,燒得渣都不剩。司機的一條腿被炸沒了,爛碎的血肉散落一地,讓剛剛吐完的黑人保鏢又開始昏天暗地地狂吐起來。
豹子擦了擦臉上的血,從黑人保鏢的衣服裡掏出手機。
“快,來兩輛車,多帶點兒人來清理現場。”
“報特麼什麼警?你不知道我車裡裝的是什麼麼?”
掛掉電話,一口血吐沫啐到地上。
袁縱,咱走著瞧!
……
袁縱開車回醫院,路上接到袁茹的電話,“哥,我跟你說件事,你可千萬別生氣啊!”
袁茹這麼一說,袁縱大概就猜到了,沉著臉一聲不吭。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口誤,哪想夏耀他媽耳朵那麼靈,一下就把我說的話大聲重複出來了。等我出去,又有一個人來探病,我還特意叮囑他別提大小眼的事,他丫居然不領情!”
袁縱在高速路上劫車的時候,都沒露出這麼急躁惱火的表情。
“我該說你什麼好呢?”
袁茹委屈地小聲嘟噥,“都怪你提醒我,你要是不提醒我,我壓根注意不到他是大小眼……”
袁縱直接掛斷,把手機甩在了副駕駛車座上。
夏耀正坐在病床上打電話,急赤白臉一通嚷嚷。
“我就納悶了,案情有什麼複雜的?”
“我給你們施加什麼壓力了?我讓你們偽造證據了?我讓你們嚴刑逼供了?”
“需要時間?需要什麼時間?明明幾個小時就可以告破的案子!你們再這麼拖著,新聞的負面效應都擴散了!”
“行行行,電話裡說不清,我現在過去找你!”
夏耀拖著兩條病腿直接下床,費勁巴拉地換好衣服,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電梯裡晃出來。我草!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夏耀急急忙忙回到床邊,快速脫掉身上的衣服,來不及穿病號服了,直接光溜溜地閃進被子裡,再把腦袋一蒙。
聽到推門聲,夏耀瞬間屏住呼吸。
袁縱走進房間,看到的就是夏耀用裝死遊戲來掩飾企圖出門的假象。一張肅靜的白床,病人從頭到腳被白布遮蓋得嚴嚴實實。身體如一塊僵硬的鐵板,紋絲不動,胸口無起伏,看起來沒有任何生命體徵。
袁縱沉默無言地走到病床旁,眉目含笑地看著夏某人。夏耀憋氣憋氣再憋氣,和自個兒的呼吸作鬥爭。結果,袁縱完全對掀被單揭穿他不感興趣,直接將手伸進被子裡,在他熱乎乎的腳心上撓了兩下。
噗嗤一聲,瞬間敗露。

112
袁縱掀開被單,視線下方是一張英氣依舊、微有瑕疵的面孔。索性出了口惡氣,再看到這張面孔,心裡能說得過去了。
夏耀幽幽一笑,手臂伸到袁縱的脖頸上,猛的一用力,將袁縱半個身體掀倒在床,撲壓在自己的身上,好一番戲弄。袁縱心中詫異,手指插入夏耀的發間,熾熱的眸子審視著他。
“大小眼的事就這麼算了?”
夏耀神色一滯,光顧著為宣大禹下午說的那些話心虛了,竟然都把這茬儿給忘了。當即露出豪放派的笑容,用手在袁縱後背上拍了拍。
“大小眼兒怎麼了?個性!時尚!留點兒疤又怎麼了?爺們儿!陽剛!我這張臉就算真毀了,我也不帶皺一下眉的!”
也不知道是誰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摸著臉唉聲嘆氣的。袁縱就是用那桿“老槍”想,也能想到夏耀被人擠兌大小眼的時候,那張臉拉得有多長。他就算好面子不肯直接發火,也得找茬儿各種洩憤,所以說這態度轉變得有點兒詭異啊!
袁縱一邊琢磨著,一邊把手往夏耀褲子裡伸。自打夏耀成了沒了毛的“禿雞蛋”,袁縱就各種喜歡摸,從光溜溜到刺微微,每天都有不同的手感。結果今天沒摸到褲子,直接摸到繃帶和光溜溜的大腿,再往內側摸一摸,就摸到了那剛長出來的短短的硬茬儿。
“唔……”夏耀趕緊拽住袁縱的手。
袁縱把夏耀的被子掀開看了一眼,不由的愣住。為了纏裹繃帶方便,夏耀幾乎不穿內褲,直接套一條寬鬆的睡褲了事。所以袁縱掀開被子,看到的就是赤身裸體的夏耀。
“怎麼沒穿衣服?”
袁縱問完,甩一眼旁邊的立櫃,上面放著剛脫下來沒多久的病號服。衣服皺巴巴的,褲腿兒還捲著,夏耀平時那斯文利索的疊衣服習慣袁縱再了解不過了,這儼然就是匆忙脫下來的。
至於為什麼在袁縱進門前脫下來,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夏耀特別善於利用袁縱這種帶色的思維,當即薅住他的頭髮,在他耳旁黏膩膩的口吻說:“一穿衣服我那下面就扎得慌。”
袁縱粗喘一聲,如餓虎吞食般朝夏耀親吻上去。
多少日沒有肌膚纏綿,星星之火便可以燎原,袁縱在夏耀絲滑如綢的身體上狂熱地愛撫著,夏耀便粗喘沸騰到了欲罷不能的地步。而且他發現今天的袁縱格外粗野,一呼一吸都充斥著爺們儿的血性,滿滿的雄性氣息從汗毛孔裡泉湧而出,有種難以言喻的性感和彪悍。
一般來說,男人在處於危險狀態下,雄性激素會大量分泌。長期處於這種狀態下的男人會比普通男人分泌更多的雄性激素,所以軍人和警察會更有男人味兒。袁縱就是剛從激烈的戰鬥中抽身,帶著滿滿的熱血和激情,撲向了令他魂牽夢繞、沉迷深陷的絕世佳人。
夏耀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袁縱充斥著汗味兒的脊背上勒出道道紅痕。
“爽……好爽……啊啊……”
袁縱粗喘著問:“怎麼個爽法?”
“癢……癢得受不了……”
袁縱比他還癢,越是隔靴搔癢越是癢得揪心,爆發了,激射了,手在夏耀佈滿“小硬刺兒”的胯下流連的時候,心依舊癢得不行。
“一點兒都不過癮。”夏耀怨聲載道。
袁縱在夏耀下巴上捏了一下,“你想怎麼過癮?”
夏耀讓袁縱鍛造得臉皮越來越厚,尤其有某種需求的時候,會把二十幾歲男人那种血氣方剛、口無遮攔的浪蕩之態表現得淋漓盡致。
“都沒給我舔兩口!”
袁縱磨了磨後槽牙,拽著夏耀的臉蛋子哼笑一聲。
“我敢給你舔麼?一舔就浪得渾身哆嗦,你那兩條腿受得了麼?”
夏耀死不承認,“誰哆嗦了?我啥時候哆嗦過?”
袁縱直接抄起夏耀的腰身,俯身在夏耀硬挺的乳頭上狠嘬了一口。
“啊……啊啊……”
夏耀整個腰身連帶著屁股蛋兒都不由自主地抖動,連他自個都羞臊又真切地感受到了。袁縱就這麼一口就將夏耀撂下了,一副你瞧著辦的表情。
夏耀腆著臉地說:“我這個可以人為控制的,剛才我沒有心理準備,你再試一次……”
袁縱再試就真把控不住了,不慣他這臭毛病,直接穿外套下去買晚飯。
夏耀下面還翹著,不死心地朝袁縱嚷嚷。
“真JB摳門兒!”
袁縱狠心無視他的抱怨,徑直地朝門外走。
夏耀又不怕死地喊了一聲,“我看你特麼的就是不行了,老貨!”
袁縱已經走出門口兩步,虎目頓時爆出凶光,猛的一個轉身,砰的一聲將門踹開。在夏耀驚愣的目光中,邁著狂肆的大步朝病床飛跨過去。
“我鬧著玩的……我真是鬧著玩的……誒誒誒……不行啊……啊啊……腿疼……我草……腿要顛折了……”
等袁縱再出門,夏耀徹底老實了,腿尚存一絲知覺,腰幾乎折了。費力地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一看好多條未讀短信。
“事結了。”
夏耀瞬間一驚,結了?剛才還口口聲聲案情複雜,打個炮的工夫就結了?夏耀趕緊給那邊打了電話,對方身份敏感,不敢亂說話,就隱晦地表達了一下原因。
袁縱回來的時候,夏耀坐在床上,兩眼放光,和他出去時判若兩人。
“你知道麼?黑豹特衛攤上大事了!據說偷運走私槍支,貌似在高速路上起火爆炸了,而且還傷著人了。他們頭子現在急得團團轉,一門心思要兜住這事!媽的,這就是報應啊!哈哈哈……你聽說這事麼?”
袁縱淡淡一笑,“沒有,這不是剛聽你說麼。”
夏耀樂不可支。
“行了,先吃飯吧。”
夏耀說:“我先解個小手兒,回來再吃。”
“用我跟著你麼?”袁縱問。
夏耀慢慢往衛生間挪,擺擺手,“不用了。”
袁縱趁著夏耀去廁所的工夫,拿起他的手機看了一眼,幾百條短信,全是一天發的,之前的全都刪除了。談論的都是黑豹特衛製造假新聞黑他公司的事,通話記錄上面顯示的號碼也都是各種部門人員的電話,幾乎不間斷地接打。
袁縱心裡就像吞下一塊巧克力,苦甜苦甜的。
夏耀慢吞吞的從衛生間挪出來,費勁巴拉地爬上床,躺下就是一陣大喘氣。
“我要躺著吃,我腰太疼了,坐不住。”
袁縱知道他就會這樣,乾脆買的就是包子。夏耀側身躺在床上吃包子,嚥下去不如坐著吃那麼順暢,袁縱就用大手在他胃部輕輕往下順,一邊順一邊訓他。
“以後還這麼折騰不?”
夏耀搖頭,“再也不折騰了。”
“敢說我老?”袁縱冷哼一聲,“老子就是四、五十,操你也綽綽有餘。”
夏耀噎住,打了個嗝,突然問:“袁縱,你說咱倆現在這樣……算是在一起麼?”
“你覺得呢?”袁縱問。
夏耀說:“我覺得不算。”
“那你覺得怎麼樣才算在一起?”
“不知道怎麼樣才算,反正現在不算。”
袁縱有點兒猜不透夏耀的神邏輯,“你到底想說什麼?”
夏耀塞著肉包子的嘴費力地咧開,“假如咱倆真的在一起了,你會在乎我的過去麼?”
“你有過去麼?”
夏耀先是一愣,而後氣惱地看向袁縱,“靠,你丫別瞧不起人,老子也風流過好麼?”
“跟大白腿風流過?”
夏耀猛的躥起來朝袁縱一陣暴打。
袁縱攔住他,沉聲勸道:“別鬧了,好好吃飯。”
夏耀躺下繼續嚼著肉包子,又開口說:“假如,我是說假如,咱倆現在在一起了,是不是意味著從今天算起,之前的所有事都可以忽略不計了?尤其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事。”
袁縱給了夏耀致命一擊,“我和你的計算方式不一樣,我的時間點是從你說'我是你的'開始,從那之後你就得對我負責了。”
夏耀掐指一算,當即瞪圓眼睛。
“你這計算方式不科學啊!”
袁縱瞇著眼睛審視著夏耀,“那你跟我說說,你糾結的這個時間差意義何在?”
“沒……我就是說著玩的……”

113

晚上,兩個人各自睡在一張單人床上,中間相隔不到一米。
夏耀睡覺前最喜歡幹的一件事就是偷窺袁縱。
袁縱的被子邊緣搭在小腹上,半遮半裸,飽滿的肌肉線條和粗獷的肌肉紋理彰顯出男人獨有的性感和氣度。眉骨、下巴、喉結連成一條如刀鋒般冷厲的弧線,又被深邃的目光恰到好處地柔化處理,讓整張面孔鮮活生動起來。
袁縱朝夏耀掃了一眼,他正在擺弄那個大蘑菇抱枕。
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證再也不折騰的夏某人,這會兒在大抱枕上揉揉捏捏,蘑菇頭被粗魯地褻玩,莖身在夏耀的擼搓下不停地收縮膨脹。舌頭伸出,與抱枕相隔不足一厘米的間距,從低端向上示意性地舔舐,目光促狹,神色挑逗。
袁縱剛用一根煙穩定下來的心緒,又被一股“鬼火”攻陷了。有力的手臂伸過去,大手薅住夏耀病號服的前襟,將一百四十多斤的“某大隻”一把拎到了自個兒的床上。夏耀笑容裡透著一股壞勁兒,那是最赤裸真實的男兒本色,放蕩不羈,滿滿的青春活力。
袁縱滾燙的氣息刮蹭著夏耀的臉頰,“你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天—生—就—皮。”
袁縱發現夏耀這話說得真對,和他接觸的時間越久,越發現這人難收拾。不知道什麼時候心血來潮就給你那麼一下子,讓你渾身上下找不到一點勁兒來對付。
又一次明目張膽的“錯誤”,在醫生的反复勒令禁止下仍舊如毒癮發作般貪婪且不計後果地放縱著。夏耀的兩條腿被袁縱的大手禁錮住,保持著一個姿勢,完全動彈不得。每次他激動得想要用腿夾住袁縱的脖子或者下意識地扭動掙扎時,都會被袁縱的強制力死死震懾住。這種被束縛的滋味讓夏耀快感激增了好幾倍,如同受虐般的求饒淫叫。
當袁縱的手指從夏耀的身體抽出時,夏耀有種來路不明的空虛感。
“咱什麼時候來一次真格的?”
這話是夏耀問出來的,不要質疑,真的是從夏耀嘴裡禿嚕出來的。
袁縱眉骨微聳,喉結滾動,“你說什麼?”
“讓我甩開膀子乾你一次。”夏耀說得擲地有聲。
袁縱冷哼一聲,“就指望著你那兩條腿?”
“你操我也成。”
聽到這話,袁縱粗獷的五官以一種扭曲的搭配演繹著極度不淡定的複雜情緒。夏耀被袁縱詭異的表情嚇到了,說話都有點兒不利索。
“你……你咋了?”
沉默久久過後,房間裡響起袁縱壓抑到極致後爆發出的呵斥聲。
“能操的時候你不讓操,現在沒法操了你想要了!”
夏耀繃不住甩出一絲笑,讓袁縱粗暴地按在身下好一頓收拾。
……
一個禮拜後,夏耀出院了。一個月後,袁縱的公司迎來了新一批學員的招生。
隨著天氣漸漸變暖,種種風波也悄然淡去,黑豹特衛的絕地反擊雖然沒有成功,卻給袁縱的公司帶來了無法彌合的負面影響,最明顯的一點表現就在招生工作上。女保鏢報名的人數比往常激增了數倍,而男保鏢報名的人數卻縮減了一大半。
大多數女孩子都是看了那檔綜藝節目,發現上節目的男人都是清一色的帥哥,於是怀揣著各式各樣的目的前來報名。有的完全對保鏢一無所知,有的根本不具備身體素質,有的干脆就是來這挑戰教官的挑剔眼光的。
由於女保鏢的行業稀缺性,導致她們比男保鏢要醒目扎眼,個人的形象氣質一定程度上彰顯了公眾人物的身份和地位。因此對女保鏢的身高、身材比例和相貌要求極高,堪稱選美大賽。看到那些教官們給一群身著比基尼的年輕女孩量著三圍,夏耀深深地感慨:這哪是選保鏢啊?這純粹就是給袁縱選后宮啊!
“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學費要一次性付清。我們這不是學校,沒有助學貸款這一說。”
“我可以先付一半,剩下的一半通過在這打零工來補上。 ”
“這有零工可以給你打麼?我們的飯碗都是好不容易端上的!”
“我是奔著袁總來的,我有一顆赤膽忠心!”
“……”
夏耀納悶地走了過去,“這鬧哄什麼呢?”
“來了個極品,交不起學費,還非要賴在這不走。”
夏耀朝所謂的極品看去,雖然一身土的掉渣的裝扮,但仍舊能看出樣貌俊朗,身子骨硬實。
招考官又說:“你這麼厚愛我們公司,這是我們的榮幸。但是我們這不是福利院,沒有義務接濟條件不符合的人員,我也是按規矩辦事,請不要讓我為難好麼?”
“你們不招收我,將會是袁總此生最大的遺憾和損失!”
眾人一片哄笑聲。
這位熱忱人士始終面不改色,眼神堅毅。
所謂的神經病和極品夏耀沒看出來,他倒是看到一個內心極度強大,胸懷報復,無論是性情和身體素質都十分符合袁縱口味的人。最重要的,他對袁縱有著不可撼動的赤誠之心。把他留在這,可以對那群趨之若鶩的女流氓起到一定的遏製作用。
於是,夏耀走上前,問:“叫什麼?”
“田嚴琦。”
“多大了?”
“22。”
“以前是乾什麼的?”
“當兵,剛退伍。”
夏耀點點頭,轉身朝招考官說:“他欠下的那一半學費我墊上,這人招了。”


114
田嚴琦將身上的包裹卸下,第一時間朝夏耀跑過來表達謝意。
“謝謝你,夏警官。”
夏耀募的一愣,“你怎麼知道我是警察?有人告訴你了?”
“沒有,我事先對公司進行了簡單的了解。這裡每一個教官叫什麼,多大年齡,專屬特長我都知道,還有歷屆的優秀學員我也能背下來。”
這還叫簡單的了解?夏耀腹緋:這特麼的都有當臥底的嫌疑了!
田嚴琦又說:“夏警官,錢我會儘早還給你的。”
夏耀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大方的口吻回道:“不著急,你快去體檢吧。”
田嚴琦點點頭,轉身朝體檢室走去。
袁縱進了招生會場,好多慕名而來的“鐵粉”一看到袁縱本人,全都一窩蜂地衝過去,拍照的拍照,索要簽名的索要簽名,弄得跟明星見面會似的。夏耀心裡有點兒小不爽,草!這麼一檔節目竟然把他給捧紅了!
袁縱終於在眾位粉絲的圍追堵截中成功脫身,來到夏耀面前。夏耀往袁縱嘴裡塞了一根煙,酸溜溜的口吻調侃道:“袁大叔,你火了啊!”
袁縱沒帶打火機,直接用舌尖挑了下煙嘴兒,“點上。”
夏耀呲牙,“說你火你還真來勁了!自個兒點!”
袁縱笑著攥住夏耀的手,引著他去衣兜里摸出打火機,再啪的一聲給自個點上。直到煙著了,一口煙霧撲到夏耀臉上,袁縱也沒捨得撒開夏耀的手。
夏耀說:“其實你可以多開一個女保鏢班,招收雙倍的學員,免得這麼好的資源浪費了。”
“用不著,女保鏢本來也沒那麼大需求量,過量培養只會造成就業困難。”袁縱眼神略顯憂慮,“男保鏢才是培養重點,不過今年這形勢,我看夠嗆。”
“對了,忘了跟你說件事,一個你的腦殘粉被我招進來了。剛退伍的大兵,身體素質很不錯,人也挺機靈,而且最最重要的一點……”夏耀用胳膊肘戳了戳袁縱的小腹,“長得也挺帥。”
袁縱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我是一個正常男人,你以為我對任何男人都來電麼?”
夏耀越琢磨這話越不對勁,“你的意思是我變態唄?”
袁縱湊到夏耀耳旁幽幽地說:“你是好看得變態。”
夏耀雖然從小被人誇到大,但是聽到這話仍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以一副受之無愧的表情拍著袁縱的肩膀哈哈大笑,“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袁縱無論有多發愁,只要一看到夏耀笑,不順心的事都被兩個若有若無的小酒窩吸走了。摟著夏耀稀罕了一陣,袁縱才走出辦公室親臨招生現場監督查看。這會兒備錄的學員基本都註冊登記完畢,統一在體檢室體檢,袁縱默不作聲地走了進去。夏耀曾經就被脫光檢查過,深諳這裡的規則,於是也抱著某種齷齪的心思,打著協同檢查的旗號跟了進去。
入眼白花花一片,五十幾個赤條條的男人站成三排,身體的每個部位都要經過仔細檢查,嚴格程度和部隊征兵不相上下。夏耀漫不經心地從眾位爺們儿身上掃過,突然定在了一個人身上。田嚴琦一身健康的小麥膚色,渾身上下不見一絲贅肉,身材比例相當贊。之前穿著土氣在人群中不太顯眼,這會兒都脫光了,誰是騾子誰是馬才立刻見分曉。而且很不湊巧的是,田嚴琦也有一根形美色正、質地優良的大蘿蔔。
夏耀心裡犯嘀咕,早知道身材這麼棒,就不掏那份錢了!
此時此刻,還有一個人全程監控著體檢室壯觀的“裸體秀”,那就是袁大欲女。她幾乎每次招生都會過來,利用得天獨厚的便利條件,物色著下一任目標人選。層層篩選過後,終於在一個大吊肌肉男上定住,猛的一拍桌。
“查資料,就他了!”
一百二十個初選的男學員塵埃落定,起初田嚴琦還擔心體檢一項不合格被刷下來,直到看到入圍名單,心裡才真正舒了一口氣。從招生辦公室走出來,看到夏耀還在給他守著包裹,心中暖意頓生。
“麻煩你了。”
“你這裡面裝的是什麼啊?這麼沉?”
“我自個發明製作的一台健身器。”
“……”
還以為是吃的,白蹲了這麼長時間,大胯都酸了。
田嚴琦又說:“我還尋思著實在不招我的話,我就把這玩意兒拿出來讓他們看看,說不定相中了能折成學費呢。”
夏耀挺好奇,“能讓我見識一下不?”
“必須的。”
夏耀一聽田嚴琦的口音像是東北的,隨口一問:“你哪的人啊?”
“黑龍江的。”
夏耀擦了一把汗,真般配……
田嚴琦將折疊的散件駕輕就熟地組裝好,一台賣相不怎麼好,但是看起來很高端的訓練器呈現在夏耀面前。
“你看,就是一台多功能搏擊訓練器,你可以試一把。”
夏耀聽了田嚴琦的詳細講解,又感受了一把,心中嘖嘖稱奇。他平時酷愛運動,沒事總逛一些體育用品店,幾乎所有訓練器材都見過,包括新出的幾款。都沒有這台設計得這麼精良,人性化,克服了許多傳統器材存在的操作弊端。
“你這可以申請專利了啊!”夏耀禁不住感嘆。
“我就是平時沒事瞎鼓搗的,自打退伍以來也沒找到合適的工作。”
看夏耀總是愛不釋手地擺弄那台訓練器,田嚴琦說:“你要喜歡就送給你了。”
夏耀急忙擺手,“你花了這麼大心血,哪能白送?這樣吧,學費的錢你不用還了,這台訓練器就當賣我了。”
田嚴琦特別堅持,“錢我照樣還你,這台訓練器就是送你的。”
“隨你。”夏耀想:反正到時候我不收。
田嚴琦又說:“是你把我帶到袁總身邊,這麼大的恩情,送多少台訓練器都不過份。”
夏耀手頓了頓,怎麼有點兒不敢接了呢……


115
王治水沒想到宣大禹會主動聯繫他。
“你看這個女孩怎麼樣?”宣大禹給王治水看袁茹的照片。
王治水草草掃了一眼,“挺漂亮啊!”
“漂亮個蛋!”宣大禹莫名發火怒斥王治水,“你這什麼眼神啊?這也能叫漂亮?一身的媚俗之氣。你瞧她那倆大奶子,一看就是隆的,還有那大屁股,不知道讓多少個男人幹過了,草,想想就噁心。”
王治水眨眨眼,“然後呢?”
宣大禹臉色變了變,彷彿極不樂意開口似的,“然後……她跟妖兒在一起了。”
王治水噗嗤一樂。
“笑你大爺啊!”宣大禹狠狠拍了王治水的腦門兒一下。
王治水疼得直呲牙。
宣大禹將王治水拉到身前,用手掀開他的劉海,看到還未痊癒的傷疤,忍不住抱怨:“不是給你錢讓你去除疤了麼?怎麼還這德行啊? ”
王治水故意轉移宣大禹的注意力,“我怎麼覺得夏耀喜歡這女人她哥的可能性比較大啊!他會不會就是拿這個女的做擋箭牌啊?”
宣大禹神經一緊,“你怎麼知道的?”
“要是我,我就喜歡她哥。”
“草!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是基佬啊?”
王治水嘿嘿一笑,俊美的小臉湊到宣大禹臉邊,陰陽怪氣地問:“吃醋了?”
“誰吃醋了?”宣大禹硬著臉不肯承認,“我是怕妖兒吃虧,他丫一點心眼兒都沒有,那女的一看就是老油條,我是怕妖兒讓她騙了。”
“哦……”王治水的尾音兒拖得很長。
宣大禹言歸正傳,“所以我讓你來就是派你當臥底的,我總覺得這女人私生活不檢點。你這幾天就甭工作了,二十四小時盯著她,一旦她有什麼不規矩的行為你就立馬通知我。錢我按照你平時工資的十倍給,你覺得怎麼樣?”
王治水噹然樂意接了,這輕省又賺錢的活兒誰不樂意幹啊?
“你想包養我就直說,非要這麼變著法地給我錢……”王治水賤笑。
宣大禹巴掌揚起來,“你特麼再嘴賤我抽你信不信?”
王治水直接閃到門口,笑著敬禮。
“保證完成任務。”
宣大禹瞧見王治水腦門像是爬了一條蟲子,笑起來皺巴巴的,心一軟,直接甩給他一個紙袋,裡面裝著五千塊錢,“先墊付給你的,好好把你那噁心的腦門兒治治!”
王治水往錢袋裡掃了一眼,幽幽地說:“拿著心上人的錢去幫他掃除情敵,這錢賺得真特麼心酸啊!”
說完,沒等宣大禹開口罵,就直接一溜煙閃人了。宣大禹站在樓上看到王治水一邊走路一邊點錢的得瑟樣兒,心裡忍不住嘀咕:草,這2B小子怎麼還越看越順眼了呢?
……
自打夏耀和袁縱的關係在袁茹那曝光之後,袁茹就心甘情願當起了電燈泡。每天不厭其煩地來騷擾夏耀和袁縱,最明顯的就表現在吃飯上,幾乎頓頓都過來蹭。而且每頓飯都要喝酒,喝完吆五喝六的,就沒消停過。今天耳根兒終於清靜了,因為袁茹找到了心儀的對象,忙著甜蜜去了。
袁縱正在廚房鐺鐺鐺展示著神乎其神的刀工,夏耀就從他後面冒出來了,特別大男人地勾住袁縱的肩膀,附在他耳邊柔情蜜意。
“送你一個禮物。”
夏耀把禮物盒遞到袁縱手裡,神秘的口吻說:“拆開看看。”
袁縱拿起來沉甸甸的,看來是份大禮。拆開層層包裝後,看到裡面是一把菜刀。
“我看你那把切菜的刀不太好用了,就重新給你選了一把,我媽告訴我這個牌子的刀特別好使,我特意給你選了一把最著實的。”
確實挺著實的,因為這根本不是一把切菜的刀,而是一把砍骨刀。這二貨從來沒做過飯,根本分不清刀和刀的區別,以為所有刀都是一樣的。
“快試試好用不!”夏耀迫不及待。
袁縱將手裡的菜刀放下,把夏耀買的那把砍骨刀拎起來,在夏耀熱切期盼的目光下,突然一條手臂將夏耀抄了起來,作勢要把他抱到案板上。
“我記得某人說看上我就自割JJ,我等了好幾個月也沒動靜。”
我草,咋還記得這事呢?夏耀看到袁縱的刀老往自個褲襠上挪,趕忙嚷嚷著否認,“誰特麼看上你了?離我遠點兒!”
袁縱絲毫不理會夏耀的反抗,依舊用刀在夏耀的褲襠周邊轉悠,“今兒廚房正好缺大白蘿蔔,剁下來還能湊一個菜。”
夏耀雖然知道袁縱的手法很準,可架不住生理性緊張啊!這刀要是有絲毫的偏離就是一輩子的事。情急之下腳在案板旁邊蹬了一下,踩著袁縱的褲襠一路往上爬,一直騎到肩膀上。再來個漂亮的後空翻,兩隻腳穩穩落地。其實袁縱就是想讓夏耀在自己身上爬一下,每次爬完都感覺這個耍酷的熊孩子是自己的,心里特有滿足感。
“想吃什麼?”袁縱問。
夏耀想也不想便說:“醋溜土豆絲。”
袁縱默默地拿起了那把砍骨刀。
終於能吃上一口消停飯,夏耀恨不得擺上蠟燭,斟上兩杯紅酒,慶祝這難得的二人世界。正享受著,袁縱的手機就響了。
“哥,你快來,有人存心搞破壞!啊啊啊!竟然往我頭上砸雞蛋……”
袁茹叫喚的聲音特別大,夏耀聽得一清二楚,當時撅筷子的心都有了。
袁縱說:“你接著吃,我去看看。”
雖然夏耀不待見袁茹,可袁茹畢竟是袁縱的妹子。袁縱的妹子出事了,他哪還吃得下去?
“我跟你一塊去。”

116

事情是這樣的。
袁茹在體檢監控裡看到那位大吊肌肉男之後,頻頻展開追求攻勢。但是這位大吊肌肉男內心比較保守,聽了袁茹一些不好的傳聞,雖然已經心動卻遲遲壓抑著內心的渴望。終於在袁茹聲淚俱下的一番表白之後,堅硬的內心防守被摧毀,接受了袁大美人。兩個人手牽著手游街串巷,純情甜蜜的感覺好似初戀。袁茹裝扮低調內斂,妝容清淡秀麗,表露出告別燈紅酒綠,步入平淡生活的決心。偶爾被人偷親一口,瞬間一副小女生的嬌羞狀。好像從不知道男人褲襠裡有隻大鳥,也對大鳥的好處沒有絲毫概念。
就在大吊肌肉男即將淪陷之際,一聲怒罵瞬間將他敲醒。
“袁茹,你這個賤貨!”
袁茹身形一凜,神色慌張地四處查找。周圍一片漆黑,來來往往的行人很多,看不清究竟是哪個人在罵他。會不會是我對這段感情抱有太大的期待值,心裡的弦繃得太緊,出現幻聽了?……正想著,突然又一聲怒罵傳來。
“袁茹,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吃著碗裡瞧著鍋裡的!”
袁茹這下聽清楚了,旁邊的肌肉男也聽清楚了,因為他和袁茹剛走到一起,心裡還存有顧忌,沒有將全部感情投入。所以當他聽到這些話,第一反應不是怒聲回斥,而是將復雜疑惑的目光投向袁茹。袁茹的眼眶立刻蓄滿淚水,一副有人詆毀我的可憐表情,心裡卻一個勁地罵:我草!哪個孫子嘴這麼賤?
看到袁茹一臉委屈的表情,肌肉男終於仗義出口了。
“誰啊?有本事站出來說話!”
王治水藏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旁邊有個菜籃子,裡面有雞蛋、爛菜葉子和臭豆腐之類的東西,一臉賊笑地瞄著不遠處的“姦夫淫婦”。
久久沒聽到回應,肌肉男還是好脾氣哄道,“有些人就是閒得無聊,甭理他,我們走。”
王治水再次開口怒罵:“你丫明明跟夏警官在一起,還勾引別的男人,你對得起夏警官麼?”
聽到這話,肌肉男瞬間不淡定了,“夏警官?就是我們隊的代理教官?”
王治水又說:“哥們儿,我看你是個老實人,才好心提醒你的!這丫頭不是什麼好東西,前兩天還和夏警官卿卿我我,今兒就傍上你了!”
袁茹一臉冤枉的表情,我草!我要真能跟夏耀在一起,我特麼被罵這一頓也值了啊!
“誰跟夏耀在一起了?”袁茹不計形像大聲嚷嚷,“你把話說明白點兒!”
王治水又躥到一個位置,繼續瞎白活。
“夏警官自個承認的,我是他哥們儿,我就看不慣你這麼對夏警官才出來伸張正義的。”
嘿……我這暴脾氣!袁茹終於斂不住火露出本性罵起來,“你丫是個爺們儿就站出來說話!躲在暗處算JB什麼能耐啊!”
啪嘰!
一個雞蛋不偏不倚砸在袁茹秀麗的面孔上,瞬間自暴自棄,爆發出潑婦似的怒吼聲。
“孫子,你特麼給我滾出來!有本事滾出來!”
然後,接二連三的雞蛋就砸過來了,接著就有了袁縱接到的那個電話。
肌肉男還有點兒男人味,起初還一邊幫袁茹擋著一邊根據東西拋射過來的方向學麼暗處的王治水。後來爛菜葉子和臭豆腐都上了,這貨扛不住了,直接甩開袁茹朝王治水的方向大步衝過來。王治水瞬間暴露,撒丫子就顛儿。
而後就變成了王治水在前面跑,兩個“移動垃圾桶”在後面一路狂追。這個大吊肌肉男中看不中用,跑著跑著就慫了,最後愣讓袁茹給超過去了。袁茹和他並排跑的時候,看著他邁不開腿、呼哧爛喘的蠢樣兒,忍不住開口問:“你是因為吊太大墜得慌才跑得這麼慢麼?”
大吊肌肉男差點兒一個趔趄撲倒在地。
後來宣大禹終於趕到這來支援王治水,而夏耀和袁縱也趕了過來,大吊肌肉男都不知道被甩了幾條街,剩下的五個人以一種詭異的組合齊聚街頭。先是袁茹看到袁縱,眼淚瞬間決堤,作勢要朝袁縱撲過去,卻被袁縱一隻手阻隔在半米開外。
“你離我遠點兒!”
袁茹哭得更兇了,把目光甩向王治水,“就是他……”
話還沒說完卻掃到了只有一面之緣卻給她留下惡劣印象的宣大禹,當即怒嚎一聲,“怎麼又是你啊?你怎麼老跟我過不去啊?”
然後夏耀極度不解地看著王治水和宣大禹,“不是……你們倆咋湊到一起了?”
“咱先不說這事。”宣大禹指著袁茹罵,“我跟你說,這個女的不是什麼好東西,她丫背著你和別的男人約會!”
夏耀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狂吞一口街頭的霧霾,心裡叫了聲姥姥,真不該亂說話啊!這種瞎事怎麼讓我趕上了?
袁茹又朝宣大禹嚷嚷,“什麼叫背著他啊?我跟他壓根沒在一起,用得著背著他麼?”
宣大禹還一句,“沒在一起不也八九不離十了麼?”
“八九?零點五都沒有好麼?他明明就跟我哥……”
夏耀突然打斷袁茹,開口和宣大禹說:“我騙你的。”
宣大禹看著夏耀的目光中浸染幾分寒意,“你說什麼?”
“我騙你的。”夏耀又重複了一遍。
最後是袁縱平地一聲吼,整個街道都靜了。
“到底怎麼回事?”
夏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袁茹替他把該說的都說了。
袁縱得知這是個誤會,而宣大禹又為了替夏耀出頭,指使別人往他親妹妹身上倒垃圾的時候,忍無可忍一拳掃了上去。夏耀想拉袁縱的時候已經晚了。就在這時,王治水突然以神乎其神的速度躥到了宣大禹身上,替他挨了這一拳。
袁縱的拳頭誰都知道多大力度,說是上千斤的東西砸到王治水後背上也不過分。王治水的臉當時就紫了,極致的疼痛憋在胸口叫都叫不出來。宣大禹愕然了,連夏耀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王治水已經悲慘地嚎出來了。而袁縱還要硬著臉繼續打,夏耀一把抱住他,死拽硬拽給拽住了。
王治水軟在宣大禹身上,被宣大禹一把背起。
夏耀急忙追了過去,“要不要去醫院?”
“滾!”
這一個單字,是宣大禹此生對夏耀說過的最重的話。
夏耀當時就懵了,戳在原地一動不動。
袁茹實在無臉站在街上,便先上了車,整條街道就剩下夏耀和袁縱兩個人。
“我當時就那麼隨口一說,我也沒想會鬧這麼一出……”夏耀底氣不足地解釋著。
袁縱只問他一句話,“為什麼不跟他說實話?”
“說什麼實話?難道說我跟你在一起麼?”
袁縱冷硬的目光赤裸裸地表明自己的心態:不該這麼說麼?
夏耀突然凌亂地甩出一句,“我跟你……也沒正式在一起吧?”
袁縱的臉被漆黑的夜染成墨色。
他一直以為夏耀說這句話是鬧著玩的,是臉皮薄不肯承認。今天他終於在夏耀的瞳孔中看到了最真實的表達,其實他心底一直沒有默認。他只是想為所欲為地賴著自己,霸占著自己,卻從未把他的歸屬交待給自己,他從來都不是屬於自己的。
夏耀開始還敢和袁縱對視,後來突然就軟了。
“走吧,有事咱回去再說。”
夏耀作勢拉了袁縱一把,袁縱沒動彈,從衣兜里掏出幾百塊錢甩到夏耀手裡。
夏耀愣住了,“你什麼意思?”
袁縱本想直接走人,可實在狠不下這個心,夏耀有輕微的路痴,便留點錢給他打車用。
夏耀一個人孤立街頭,瞪著早已消失的車影,足足愣了十幾分鐘。他怎麼都不相信,袁縱竟然會甩下他一個人走了。
……
宣大禹此刻正背著王治水在街上攔車,他原本是開車出來的,結果剛才著急下車,違規停放在路邊,被民警的叉車給拖走了。王治水疼勁過去,又滿血復活了,趴在宣大禹身上一個勁地問:“有沒有很感動?剛才那一刻有沒有很感動?”
“你是不是用不著去醫院了?”
王治水趕忙勒住宣大禹的脖子,頭歪在宣大禹肩膀上裝重傷。
宣大禹背著王治水,腦子裡依舊滿滿噹噹都是夏耀的影子。
“你說,妖兒為什麼要那麼騙我?”
王治水幽幽地說:“我不是告訴你了麼?他其實喜歡的是袁茹她哥,袁茹就是一個擋箭牌。”
“我特麼跟你說正經的呢!”宣大禹怒喝一聲。
王治水不吱聲了。
宣大禹語氣突然軟了下來,透著一股莫名的心酸。
“他是不是感覺到我對他的心思,故意用這招讓我死心啊?”
王治水吸取教訓,這次順著宣大禹的意思說。
“對,他就是不待見你,就是想讓你離他遠遠的!”
宣大禹又是一吼,“我特麼把你扔河裡信不信?”
王治水徹底閉嘴了。

117

袁縱在路上開著車,袁茹在旁邊的副駕駛位上嚶嚶的哭著。
“這叫什麼事啊?我這狐狸沒打著還惹了一身騷!我跟你說,我這些雞蛋和爛菜葉子都是替你捱的,你得補償我!還有,那個跟我在一起的病吊囊肉男你趁早把他刷了,他丫白長了一身膘兒,屁事都乾不了,嗚嗚……”
車開到半路突然停下了。
袁茹哭聲跟著一腳剎車終止,不解地看著袁縱:“怎麼了?”
“你自己開車回去吧。”
“餵……”袁茹還想說什麼,袁縱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人了。
等袁縱回到他和夏耀分開的那條街道時,夏耀才走了十幾分鐘,熟悉的氣味飄蕩在袁縱的鼻息中。他始終不放心,隱隱覺得夏耀脾氣這麼倔,肯定不會打車。沿著可能的軌跡走了四五分鐘,一道落寞的身影印證了袁縱的想法。
夏耀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遊遊蕩盪地走了十幾分鐘,才走了不到兩公里。偶爾看一眼站牌,然後繼續朝著未知的方向行進;偶爾站在某個角落靜靜地抽一顆煙,茫然地掃過一輛空著的出租車,手始終沒有揚起來……
袁縱沒露面,只是一路跟著他,陪著他走過無數條錯路再折返……
這一刻,袁縱彷彿看到了天寒地凍的茫茫雪地裡,夏耀一個人背著包裹,雙腳陷在冰泥裡艱難前行,尋找自己老家的無助身影。只是那個時候他的腿還沒有因為自己而骨折,不會走很長的路之後,走路姿勢開始扭曲變形,需要歇一歇再繼續。
而在反复地走走停停中,兩個歇息的時間點越挨越近。袁縱幾乎要繃不住走上去時,夏耀拿起了手機,兩個人同時止住了腳步。袁縱等著夏耀舉起手的那一瞬間,自己衣兜里的手機可以震動響鈴。可自始至終,兜里的手機沒有一絲動靜,夏耀的手機卻在反复地拿起放下,無人接聽重撥、忙音重撥、關機重撥……
他在反反复复、鍥而不捨地給宣大禹打電話。
袁縱的心像是掉進了冰窟窿。
他不是聖賢,也不是強大的神,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有個讓他愛得失去原則,失去自我的心肝兒。也會因為他的一個小小的舉動,潰不成軍。
最終,夏耀還是稀里糊塗地找到了家。
袁縱回到公司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了,公司的大門竟然沒關,一道在黑暗中佇立的身影讓袁縱眼神一變。田嚴琦不知道在這站了多久,目光專注地盯著門口,身形筆直如松柏。看到袁縱,田嚴琦僵硬的臉色柔和下來。
“袁總好。”
袁縱微斂雙目,定定地註視著他,“你怎麼在這站著?”
“剛才我吃完飯出來遛彎兒,正巧看到您開車出去。等我遛彎兒回來,又看到門衛師傅要鎖門。我一看您的車還沒開回來,辦公室的燈也亮著,就讓門衛師傅再等一等。後來門衛師傅實在困得不行,我就讓他先進去睡,我來給您守門。”
田嚴琦住在公司宿舍,離中心大樓不到一百米,他每天晚上吃完飯都會出來走走。
袁縱淡淡回道:“一輩兒人,就別用'您'了。”
“是。”田嚴琦朗聲應答。
袁縱又朝田嚴琦警告了一句:“以後你再看到我深夜不歸,別這麼蠢地守門了,任何一面牆我都能翻進來。”
田嚴琦一臉擔憂,“可是牆頭有玻璃碴子和警報器。”
袁縱給了一個讓他徹底信服而不敢再有異議的回复。
“我翻進去的時候根本碰不著牆。”
田嚴琦當即露出會意的笑容,一聲擲地有聲的應答。
“是!”
袁縱闊步走回廚房,目光直直地掃向那把砍骨刀。猛的甩起來,狠狠劈向與櫃櫥銜接一體的案板,砍進去一拳的深度,整把刀就剩下刀背還袒露在外。
然後,袁縱開車回了家。
夏耀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醒了,醒來之後胸口一陣憋悶。腦子裡還遊走著宣大禹罵他滾和袁縱給他塞錢的畫面,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宣大禹始終沒回复他。
簡單地洗漱過後,夏耀心裡舒坦了一些,其實也沒多大的事,誰的妹妹被人這麼欺負羞辱能不發火?何況他在感情上還欠袁縱一個說法,再隱忍的男人也有承受底限。換位思考的話,夏耀肯定沒有耐心等這麼久。
這麼一想,夏耀決定主動去找袁縱,服個軟示個好。看了下表,距離上班還有段時間,夏耀便先開車奔向袁縱的公司。
這會兒學員們還沒起床,食堂的大廚已經到了,看到案板的景象禁不住一愣……這是怎麼回事?使勁拔了一下,刀釘得死死的,根本拔不下來。走出廚房招呼外面的幾個清掃工,兩三個人攥著刀柄一起使勁,刀楔在裡面依舊沒有鬆動的跡象。
“我草,這是誰砍下去的啊?也忒牛逼了!難道要逼著我換案板和櫃櫥麼?”
田嚴琦也早早地到了,剛要去更衣室,隱隱聽到廚房那邊傳來一二三喊口號的聲響,不由的抬腳走了過去。
“一、二、三,使勁,啊啊啊……還是拽不動,這可咋辦?”
“靠邊,讓我來!”田嚴琦說。
其他累得面紅耳赤、氣喘吁籲的爺們儿全都一副鄙夷的神情看著他,“你來?我們四個人都沒拔動,你能拔下來?”
田嚴琦不容分說地將其中一個人推開,顧自走上前,骨節分明的手攥握住刀柄。只聽咔嚓一聲響,伴隨著眾人驚愕的目光,田嚴琦硬生生地將這把刀拔了下來。然後放在案板上,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夏耀開車到這的時候,公司還是沒幾個人,訓練場的單槓旁蹦躂著田嚴琦鮮活的身影。他永遠都是第一個來晨練的,做完N多個大回環和腹部繞槓之後,又沖向障礙物。反复躥上再翻下,嘗試著不觸碰障礙物的高難度翻越,但屢屢失敗。
看到夏耀在甬路上走著,田嚴琦老遠和他打了聲招呼,“嘿,夏警官!”
夏耀扭頭看向他,笑著寒暄一聲,“這麼早啊?”
田嚴琦點點頭,又開始在障礙物上翻上翻下,樂此不疲。
夏耀走進訓練館,看到袁縱的辦公室還沒開門,就習慣性地去了廚房,看看有沒有早點先墊墊肚子。大廚正在新換的案板上鐺鐺鐺切著鹹菜絲兒,夏耀走過去打招呼。
“李哥,忙著呢!”
大廚笑著朝夏耀點點頭,繼續切菜。
夏耀拎起被冷落在一旁的砍骨刀,主動遞送到大廚手上。
“你怎麼不用這個?這是新刀,特好使。”
大廚噗嗤一樂,“這是砍骨刀,哪能用來切菜啊?”
夏耀募的一愣。
大廚切完菜,擦擦汗指著夏耀手中的刀說道:“這把刀可氣死我了,大早上到這,也不知道讓哪個孫子給楔案板裡了,怎麼拔都拔不下來!幸虧小田力氣大,幫我拔了下來,不然今兒早上這頓飯都吃不上了。”
夏耀把砍骨刀舉到眼前看了看,這才發現刀刃已經出現破損,隱隱的裂痕印刻在刀身上,儼然已經廢了。
大廚看到夏耀提著刀往外走,忍不住說一句,“誒,這刀沒法修了。”
“不修,扔了。”

118
一個多禮拜的冷戰,夏耀渾渾噩噩,度日如年。早上五點鐘,就被小鷯哥的晨唱吵醒了。
“天空要下雨,雷歐!下雨要打傘,雷歐……”
夏耀穿上衣服走到窗前,外面大雨滂沱,到處都是積水。夏耀再也沒了睏意,簡單地洗漱過後,穿上製服就出門了。
早上七點鐘是孩子們的上學高峰期,校門口的馬路上積水已經達到30多厘米,過路的車在水中衝出層層波浪。有幾個孩子在水中踉蹌著幾乎摔倒,想穿過馬路走到對面的校門口非常困難。夏耀把車停靠在路邊,趕緊下去幫忙。
袁縱從家到單位也要經過這條馬路,黑色的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不停地搖擺著。袁縱隱隱約約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但又不確定是不是夏耀。因為夏耀從沒起這麼早過,而這一片也不在夏耀的管轄範圍內。直到看清這人略顯彆扭的走路姿勢,才確實真的是夏耀。
夏耀沒有任何防雨裝備,就那樣裹著一身濕透的製服在馬路上來來回回穿梭。將一個孩子抱起來安全護送到對面,再返回去抱另一個孩子,幾分鐘的時間往返了一百多趟,抱過去五十幾個孩子。忘了是第幾次折返過後,夏耀胡嚕一把臉,突然掃到了一道熟悉的車影。
剛要大步衝過去,一個婦女在身後提醒,“這還有兩個孩子呢!”
夏耀因為著急,一隻手抄起一個孩子,同時抱著兩個孩子往馬路對面衝。直到兩個孩子的腳穩穩落地,夏耀才朝著之前瞄到車的方向狂奔而去。腳底激起無數水花,濺在褲腿上也不管不顧,直到兩隻鞋踩到被雨水沖沒的輪胎印,才發現車早就開走了。
……
偌大訓練場上,幾十名學員正冒著大雨負重長跑。經過十幾天的基礎訓練,之前選拔出的一百二十多個學員被淘汰了一大半,只剩下五十多個人僥倖過關。其後的十幾天將是更加殘酷的訓練,還要淘汰近一半的學員,最終只留下三十名正式學員。
田嚴琦無論在什麼項目的訓練中都是穩居第一,幾乎是零失誤。他的出色表現在走走留留的歷屆學員中是首屈一指的,尤其對於剛入選的新學員來說簡直是空前絕後。很多項目連教官都達不到他的水準,這無疑給今年招生不利的頹靡局面注入了一管強心劑。
雨越下越大,負重包裡面很多東西都是吸水的。好多學員堅持不下來都已經自動放棄了,只有田嚴琦依舊保持著同一個步伐和節奏在跑道上咬牙堅持著,身上的負重包經過雨水的澆築已經將近一百斤了,每一次腳掌的落地和抬起都是和地心引力的生死搏鬥。
終於,在副教官的一聲哨響後,田嚴琦以超過第二名八圈的成績再次刷新紀錄。
袁縱掃了一眼計時器,默不作聲。
五十多個人冒雨在訓練場上聽訓。
“今天的訓練,沒有一個人合格。”袁縱冷臉掃視眾人。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掃向田嚴琦,有人驚訝,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唏噓不已……連旁邊以嚴厲著稱的教官們都有點兒替他委屈。田嚴琦反倒是面色平淡,俊朗的臉頰被雨水沖刷出堅韌的線條,一副悉心接受的表情,毫無不滿之意。
“全部受罰!”
一聲令下,所有學員分散站立,接受教官們的棍棒伺候,哀嚎聲不絕於耳。
田嚴琦單獨出列,他很不幸的接受袁總教官的一對一服務。這一棍子下去,肌肉撕裂的悶響被雨點砸落在地。田嚴琦愣是一聲不吭。
他從來不把這種嚴厲當成苛求刁難,反而看成是偏愛和重視,袁縱不是誰都打的,值得他揚起棍子的人必定是他看中的人。所以他屁股疼,心卻是甜滋滋的。
晚上,所有人都離開了訓練館,只有田嚴琦一個人沒走。
砰砰砰!
敲門聲打斷了袁縱的思緒,他心底蕩開一圈一圈的悸動感,在門被推開的那一刻,神經的緊繃度已經達到了臨界值。
“袁總,我有幾個技術要領想要請教你,請問你有時間麼?”
袁縱的神經驟然鬆懈,“我有時間,但是門衛師傅要休息。”
“我已經和門衛師傅打好招呼了,讓他按時鎖大門。我現在也可以從牆上翻過去,不觸碰到玻璃碴子和警報器!”
“可以。”明確的兩個字。
夏耀晚上加班後已經九點多了,外面還在下著雨。他定定地掃著門口的幾輛車,突然想起早晨在街上的那一幕,他堅信自己沒看錯,那肯定是袁縱的車,而且他確定袁縱也是看到他才停下來的。這麼一想,夏耀突然有種再去找袁縱一次的衝動。
十點多,夏耀到了袁縱的公司,大門緊鎖,門衛室的燈已經滅了。夏耀試著敲了敲門,因為雨聲太大,門衛師傅沒聽到,所以等了很久都沒有人給他開門。夏耀試著給袁縱打電話,一直無人接聽。算了,也許是回家睡了。
夏耀的車在公司外院的胡同里穿行著,就在他即將拐彎上馬路的時候,突然掃到訓練室的燈是亮著的。包括旁邊袁縱的辦公室,燈也是亮著的。
夏耀一腳剎車,搖開車窗探出頭,看著訓練室的玻璃上晃動著兩個人影。因為雨幕遮擋,距離又遠,夏耀只知道一個人是袁縱,另一個人完全認不出來。夏耀愣愣地盯著兩個人看了很久,直到雨停了,燈滅了,一個人影從牆裡面翻了出來,朝公司宿舍的方向跑去。
公司宿舍只住著新學員,而學員中可以直接翻牆而過,還觸碰不到牆頭防盜裝置的人,儘管夏耀不想承認,也只能是田嚴琦。
大晚上不走正門,翻牆溜出來,別告訴我這是個人愛好?
夏耀探出去的頭重重地砸迴座椅上,不想哭,不想罵人,也不想打人……所有情緒的發洩渠道在這一刻都失去效用了。
袁縱回到辦公室才看到未接電話,等他打回去,夏耀那邊又無人接聽了。
……
三天之後,袁縱的公司迎來了新學員的歡迎晚會。
夏耀也受邀參加了,沒有絲毫被強迫和不情願的意思,早早地就來到了公司內部的小禮堂,和新學員們說說笑笑。甚至有人把他和袁縱的座位排在了一起,他都毫不介意,大大方方地坐過去等著演出正式開始。袁縱是最後幾個趕到的,看到旁邊位置的夏耀,眼神變了變,什麼都沒說,徑直地坐了過去。夏耀一直在和旁邊的副總教官調侃,心情看起來很不錯。
晚會大幕正式拉開,主持人開場白過後,就是袁縱的一段講話。
別人鼓掌的時候夏耀也鼓掌,別人叫好的時候夏耀也叫好,別人朝袁縱笑的時候,夏耀也笑瞇瞇地看著他。可當袁縱坐回自己的座位時,夏耀迅速收起了所有的表情。
一個個精彩紛呈的節目接替上演,很多女保鏢本身就是模特和業餘演員,唱起來是相當得專業,扭起來是相當得熱辣。使出渾身解數討好底下的帥哥,就算有朝一日被淘汰,釣個金龜婿也值了。夏耀一直默不作聲地觀看,直到主持人念到下一個節目是田嚴琦表演的舞蹈,觀眾們全都沸騰了,夏耀才跟著小小地“沸騰”了一把。
“什麼?田嚴琦會舞蹈?就他那個比鐵還硬的身板?”
“這貨不會又是來搞笑的吧?”
“別說話了,瞧好戲。”
“……”
像田嚴琦這種鶴立雞群的人,通常會被視作招搖冒進派,很難融入到集體中。很多人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情看著田嚴琦表演,甚至做好了喝倒彩的準備。
一陣鏗鏘有力的音樂響起,田嚴琦以一個高難度的舞蹈動作出場,瞬間驚艷了一大片。
田嚴琦跳的舞蹈是典型的軍隊舞,主題是“士兵與槍”,把士兵對槍的濃濃眷戀用舞蹈動作深情演繹出來。一身緊身裝將身材包裹得相當性感,舞步又極賦力量,把男人的剛陽和陰柔兩種美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最重要的是,他選擇的配樂是袁縱當年所屬大隊的隊歌,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忘掉的旋律。
夏耀朝旁邊掃了一眼,袁縱神思恍惚,手指在腿上打著節拍。
音樂聲終止,一陣爆發式的掌聲響起。
田嚴琦並沒有下台,而是接過了主持人手中的話筒,“我聽說夏警官也會跳舞。”
此言一出,整個小禮堂的熱情瞬間爆棚。誰不想看夏耀跳舞?這裡的女學員每天眼巴巴地盼著夏耀來,一看見他就跟打了雞血似地表現自己。
夏耀擺擺手,“我就算了吧,不上去丟人現眼了。”
田嚴琦依舊煽動氣氛,“我可聽說夏警官的街頭爵士跳得相當好,大家想不想見識一下啊?”
說實話,夏耀會跳舞的這件事,連袁縱都不知道。


119

看到學員們這麼熱情,夏耀也不好掃了大家的興,於是在幾百號人的歡呼吶喊聲中,面色從容地站了起來。因為夏耀坐在右側倒數第二個位置,右邊挨著的就是袁縱。所以他要走到舞台上,必須得從袁縱身旁繞過去。袁縱的兩條長腿把前面的過道佔據得滿滿的,夏耀的腿根本找不到縫隙鑽。而袁縱又沒有起身讓位的意思,夏耀只能主動開口。
“勞駕您讓一下成么?”
袁縱冷硬著臉一動不動,身形像一座山,完全沒有橫跨過去的可能性。
“那請您把腿收收成么?”
袁縱劈開的兩條腿仍舊像兩根鋼柱橫亙於此,要么踩過去,要么老老實實給我坐下。
夏耀從袁縱的眼中看到了禁忌令,突然有种血脈噴張,狂High一番的衝動。
於是,雙腳腳躥上椅背的上沿,直接從袁縱的後脖頸擦過去,飛跨到過道上。在山呼海嘯般的掌聲中,邁著穩健的大步朝舞台走去。
根本不需要刻意的換裝,簡單隨性的T卹,修身的牛仔褲,倒戴的棒球帽。燈光一打到身上,那種耀目的氣場就出來了,星範兒十足。
一陣hip-hop旋律響起,夏耀身上的肌肉和關節瞬間被喚醒。無預熱,無過渡,陡然強勁的舞步激得眾人心頭一震。曲伸、轉動、環繞、擺振……動作銜接得如行雲流水般流暢。擰腰、送胯、滑步、擺臀……從骨子裡迸發而出的性感與狂野引爆了眾人心頭的狂熱。
就連一直硬著臉的袁縱,也不聲不響地點了一顆煙,目光復雜地灼視著舞台上的發光體。
夏耀的牛仔褲只有在扭動起來後才顯露出它的低腰屬性,尤其高頻率地擰胯時,浮著細密汗珠的緊緻腰身赫然袒露,被明晃晃的燈光包裹環繞,油滑細膩的膚質暴露無疑。
觀眾心中的喧鬧和狂燥都被夏耀撩撥出來,愈演愈烈。各種讚美開始帶著髒字往外飚,一些大老爺們都直呼太特麼勁爆了!
袁縱嘴上依舊叼著那根煙,煙灰已經有半指長,卻渾然不知。
音樂聲越來越激昂,蘊涵著靈魂、性感、衝動、不羈的舞步和音樂的節奏融洽得令人髮指。妖冶卻不低俗,性感卻不失陽剛。讓人忍不住對夏耀的私生活浮想聯翩,感覺他平時就應該生活在舞池裡,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跳舞,才能有如此震撼的即興發揮。
事實上,夏耀的確有過那樣一段叛逆的生活,青春時光,無節制地放縱。那時還沒有如此腐爛的社會文化,索性在未變質前就摒棄了這種生活方式。但是跳舞的興趣始終沒丟,偶爾會拾掇起來放鬆筋骨。加上長時間健身和訓練,對身體的協調性大有裨益,讓夏耀的舞步看起來更有力量。
音樂中間有一段停頓,夏耀轉身背朝著觀眾。
樂聲再次奏響,帶著麻痺心臟的穿透力。夏耀的身體呈波浪狀搖擺彎曲,半蹲再站起,結實飽滿的臀部直觀赤裸地展現了一個彪悍熱辣的動作,惹來眾人驚呼尖叫。
夏耀回眸一笑,嘴角歪著勾起,直對著袁縱的方向。
現場的氣氛已經到了不受控制的地步,很多人站起來拍手喝彩。一些美女甚至瘋狂地朝前面擁擠,就差飚到台上把夏耀四分五裂了。
只有袁縱一個人持著違和的陰沉面孔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煙灰散落一地。
曲子還未結束,夏耀就揚手讓音響師停了,拿過話筒喘息凌亂地說:“就到這吧。”
“再跳一段啊!”
“還沒看過癮呢!”
“……”
夏耀朝嚷嚷的眾人擺了擺手,“不行了,跳不動了,下次吧。”
走下去的時候,底下一陣瘋狂的掌聲,其中鼓最起勁的就是田嚴琦。夏耀從他身邊經過時,田嚴琦忍不住讚歎道:“太過癮了。”
“跟你比不了,你那是專業舞蹈,我這就是瞎跳。”
田嚴琦受之有愧,“專業的舞蹈才沒看頭。”
夏耀心中冷笑:可就有人稀罕您的專業,手指還打著拍子跟您互動呢。我這腰都扭得快折了,人家都不拿正眼掃我。
演出還在繼續,夏耀這一舞的火熱餘韻沒有消退,很多人一直在底下交流議論,觀眾席亂哄哄一片,導致後面幾個節目都不知道演了些什麼。演出結束,學員們三五成群地往外走,夏耀也要站起身,卻被旁邊的大手一把按住。
夏耀的心赫然一抖,勉強穩住情緒朝袁縱問:“有事麼?”
袁縱不說話,韌勁十足的目光刮蹭著夏耀的臉。
夏耀刻意別開目光,他想掙扎,但是完全敵不過袁縱的手勁。他想叫嚷辱罵,但是周圍都是人,他又是剛出完風頭的焦點人物,只能默默忍著。
“夏警官,袁總,你倆怎麼還不走?”田嚴琦過來問。
夏耀勉強穩住語氣,“有點兒事要談。”
田嚴琦走後,整個禮堂空了,袁縱一股大力將夏耀拖拽而起,直接打橫扛在肩膀上。在夏耀暴怒的抓撓捶打下,面無表情地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袁縱,你丫放我下來!你要是個爺們儿就說句痛快話!這麼折騰顯擺你勁大麼?”
田嚴琦上了趟衛生間,出來正巧撞到這副場景,瞬間驚愣住,這是怎麼了?
袁縱將夏耀扛到辦公室,胳膊粗魯一甩。夏耀的肩膀撞到了牆上,腦門兒青筋爆出。
“你到底要幹嘛?”夏耀急了。
袁縱比他更狂燥,所有斂著的火都在此刻熊熊燃起。他將夏耀雙手反擰在後,胸口貼牆,箝制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
“把剩下的那段舞給我跳完。”袁縱突然開口。
夏耀恨恨地喘著粗氣,“我憑什麼給你跳?”
袁縱眸色漸沉,語氣嘲弄。
“你都能跟那麼多人騷,就不能跟我一個人騷麼?”
夏耀眼珠赤紅,“我跟誰騷了?”
“快點兒,扭起來。”袁縱平淡的口吻下掩藏著強烈的情緒。
夏耀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繃得死死的,臉上透著一股倔勁兒。
啪!響亮的一巴掌抽在夏耀的屁股上,抽得他瞳仁泛紅。
“你丫憑什麼打我?滾蛋!”
袁縱打夏耀和打別人是完全兩種不同的力度,打別人是以“疼”為主要目的,打夏耀是以“麻”為目的。
“跳!”一個字的命令。
夏耀雙拳緊握,恨意的目光投向牆面,再反射到袁縱的黑眸中。
啪啪啪啪……接二連三的巴掌甩向夏耀的屁股,疼痛中夾雜著難以啟口的酥麻,怒罵的哭腔中滲透著一股不言自明的情緒。
“扭!”
夏耀呼吸粗亂,硬是不從。
袁縱便將撐起的巨物插入夏耀的褲縫中,布料與布料死死貼合。接著擺動起胯部,讓硬物隔著兩層布料,在夏耀的臀縫中扭轉廝磨。


120
最令夏耀招架不住的刺激感帶著不容違抗的架勢洶湧而來,電流從尾骨沿著脊柱一路向上爬竄,攪和脆弱的腦神經。夏耀頭皮發麻,陣陣眩暈感讓他防備能力越來越低,在袁縱惡意的頂撞下游走在崩潰的邊緣。
“你丫……混蛋……”夏耀的喉結失控地抖動著。
袁縱的手突然從夏耀T恤的下擺伸了進去,在夏耀敏感的乳尖上揪扯拉伸。
夏耀當即觸了電般地怒哼掙扎,使勁掰扯袁縱作惡的手,反抗不成卻加重了袁縱蹂躪的力度,柔嫩的皮膚幾乎被磨破,疼癢感刺骨而來。夏耀又把手伸到後面揪扯著袁縱的頭髮,做著投降前的垂死掙扎。
袁縱又把頭埋入夏耀的衣服中,舌頭在浸著汗的滑膩腰身上游走著。
熟悉的觸感再次襲上夏耀不堪一擊的神經,記憶中太多纏綿歡愛的畫面,太多難以啟齒的極致快感。而袁縱的舌頭就是喚醒這些記憶的鑰匙,將夏耀緊鎖的防線大門輕鬆地開啟,霸道地入內狂肆折騰。
夏耀在強烈的內心掙扎和自嘲中崩潰地扭擺起腰身,迎合著袁縱的舌頭。
袁縱的瞳孔爆出血紅的火焰,他想起夏耀在台上攝人心魄的舞動,血液沸騰間又想起周圍那些放肆觀賞的目光,截然相反的兩種情緒兇殘地撕扯絞殺著。
突然,夏耀的胯骨傳來一陣劇痛。袁縱直接將夏耀的皮帶扯斷,又粗魯地將他的牛仔褲向下扯拽,“你不是喜歡穿低腰褲麼?不是喜歡向別人露你這大屁股麼?那我就讓你再低點兒,讓你露個痛快。”
強烈的屈辱感讓夏耀再度抗拒,結果反而激起了袁縱殘暴的獸性。禁錮的兩個手腕險些被反剪扭斷,褲子還未解扣就被粗魯地扯拽,釦子自上而下一個個崩開,布料跟著發出煽情淫靡的撕裂聲。胯下一涼,夏耀手背上的青筋瞬間凸起,面孔爆成潮紅色。
“草……變態……”
袁縱把夏耀的褲子連同內褲一併扒了下來,但沒直接脫乾淨,而是褪到腿根兒部位,只將整個渾圓結實的臀部袒露出來。但就是因為這樣,才讓夏耀覺得下流色情。
“接著扭!”
又是凶狠的一巴掌甩在夏耀光裸的屁股上,暈起一個手掌的粉紅色。
夏耀發出痛苦的呻吟聲,這完全超過了他的承受範圍,別說現在和袁縱吵架冷戰期間,就是平時打得火熱的時候,也玩不了這麼刺激的啊!光是想想光著屁股在一個男人面前扭,夏耀就瞳仁爆裂,心臟陡震,屈辱難忍。
袁縱既然發出了這個命令,就有本事讓夏耀服從。他俯身蹲下,將夏耀企圖掙脫的手腕再次攥死,不容分說地朝他的臀瓣上咬去。從外側向內側咬,從輕往重咬,密密麻麻,綿延不斷。又伸出舌頭沿著臀縫內側舔舐,來來回回,卻始終不向中間的褶皺區挺入。
夏耀被撩撥得呼吸滾燙,怒罵聲中夾雜著難耐的顫音兒。以至於到最後神經驟然鬆垮,再也罵不出一句,開始變成斷斷續續的討饒聲。
“不要……別……啊啊……求你了……”
袁縱知道夏耀想要什麼,很好地利用了這種“身體弱點”去攻破他的心理防線,滿足自己下流的淫念獸慾。
“想讓我舔你屁眼就給我接著扭!在舞台上怎麼扭的現在就給我怎麼扭!”
夏耀脖子上的血管交錯縱橫,跟著喉結的顫抖滾動不停地收縮膨脹。
袁縱厚重有力的舌頭開始急掃密口周圍的皮膚,時不時從褶皺尾端舔過,粗重的熱氣一口一口撲向緊縮的密口,舌尖捲帶的濕氣就在距離密口毫釐的位置盤旋著。
夏耀終於繃不住了,赤裸的臀部開始在袁縱直觀的視線調戲下緩慢地扭動,每扭一下就得到袁縱獎勵性的一番舔舐,扭得越快被伺候得越爽。夏耀感覺自己像個淫賤的男寵,搖尾乞憐般地渴求著主人的臨幸。
袁縱心口的火越燒越狠,又一巴掌甩在夏耀的屁股上。
“不夠騷!再給我扭騷點兒,把你在舞台上那股騷樣兒給我扭出來!“
有些動作裹著一層布料叫性感狂野,但是褪掉那層布料,就完完全全變成淫蕩不堪。夏耀根本無法在一個人面前擺出這樣的動作,光是想想就覺得色情爆了。袁縱偏要看,有力的舌尖頂入夏耀敏感的密口,手伸到他早已硬挺的脆弱頂端,刮蹭著淫液湧動的小孔,巴掌毫不留情地將臀瓣抽甩得潮紅滾燙……三管齊下,疼癢酥麻,電流亂竄,瞬間將夏耀羞臊的那層皮扒了下來。
夏耀送胯擺臀,光裸緊緻的臀肉甩得一顫一顫的,將淫蕩兩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再騷點兒!”袁縱隨著慾望的爆表巴掌越甩越響。
夏耀帶著哭腔呻吟求饒,浪叫聲從門口悴不及防地傳了出去。
“袁縱……再舔深點兒……啊啊……要……”
田嚴琦聞聲而來,因為走得急,隱約沒聽清是什麼聲音。只聽見巴掌響兒,以為是發生爭吵,就直接把手按在門框上。袁縱辦公室的門雖然沒有全開,但敞開的縫隙已經足夠田嚴琦看清屋內發生的景象。當即胸口一震,心跳差點兒飆到二百,幸虧還沒來得及把門推開,不然直接闖進去,誤會可就大了。
田嚴琦趕忙將身體貼在牆壁上,平緩著呼吸。這一幕給了他極大的心理刺激,反反复復回想揮之不去。袁縱剛才的表情,瘋狂地絞殺著他的認知觀。那是一種男人最原始最本質的下流表情,一種沉溺色欲,獸性狂發的低俗表情,與田嚴琦心目中那個冷峻嚴肅,不苟言笑的袁天神判若兩人。
天神泯滅為眾人,卻沒有給田嚴琦任何幻滅感,反而讓他心中升騰起一種怪異的感覺。以前袁縱在他心中就像一尊只可以膜拜景仰的雕塑,現在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男人。他的粗魯下流沒有貶低絲毫的魅力值,反而讓他更有男人味兒。
聽著裡面發出的煽情且無下限的淫言盪語,田嚴琦的身下可恥地硬了。
夏耀似乎聽到了門口的動靜,略顯急促地警告袁縱一聲,“好像有人!”
袁縱只是淡淡地朝門口掃了一眼,便繼續用手指在夏耀甬道裡鼓搗。
“唔……”
夏耀心裡有顧忌,強憋著不肯發聲,卻被袁縱有力的手指凶狠的一番抽插。
“給我叫出來!大點兒聲!”
夏耀止不住的呻吟聲破口而出。
“頂到了……快……好爽……”
袁縱卻在夏耀神智迷亂之際,變本加厲地強迫他做出在舞台上秀臀的最後一個撩人的動作,腰身搖擺著下蹲再甩臀站起。夏耀不從,袁縱就再次施虐,屁股抽腫,手指頻頻在凸點處擦身而過。夏耀為求滿足只能拋開顏面,赤裸的翹臀向下搖擺,追趕著袁縱亟待抽出的手指。終於在半蹲的位置戳刺到H點,當即臀瓣抖動浪叫出聲,又被袁縱一翻狂轟濫炸般的戳刺,快感如陡然強烈的“電刑”將夏耀逼得失聲哭叫。
袁縱故意問:“你怎麼不站起來?老這麼撅著屁股浪不浪?”
夏耀雙腿發抖,腰身綿軟,話都說不利索了。
“站……站不起來了……啊啊啊……”
袁縱就讓夏耀以這種難堪的姿勢射了,白濁衝出的一瞬間,極致的快感將夏耀逼得近乎癲狂地悶吼淫叫。
也不知是不是這一聲刺激的,始終貼牆而立的田嚴琦褲內濕了一大片。他在喘息中挪移著腳步,卻不小心踢到了擱置在外的箱子,箱子裡是一些零散的鐵件,晃蕩時發出碰撞的聲響,當即嚇得田嚴琦面色一青。
夏耀聽到這聲動靜,猛的撞開袁縱,提拉著褲子就往外跑。一個模糊不清的後腦勺在夏耀的視線內撤退,完全沒給他任何反應的餘地。


121
夏耀遲愣地站了一會兒,皮帶扣咔咔作響,猛的收緊褲腰大步朝外走。
袁縱一把拽住他,“你想幹嘛?”
夏耀犀利回視,“幹嘛?除了走人還能幹嘛?”
袁縱將夏耀死死禁錮在懷中,強硬的目光灼視著他,“你想去追他?”
夏耀完全不明白袁縱在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地掙扎反抗,剛才的態度還沒有這麼堅決,恍惚瞟到某個人影后,情緒陡然激動起來。
“都特麼爽夠了還拽著我幹什麼?”
袁縱說:“你是爽夠了,老子還沒爽呢!”
“愛特麼找誰爽找誰爽去,甭JB拖上我! ”夏耀氣得爆粗。
袁縱目露駭人之色,不容分說地將夏耀薅起來甩到肩上,一腳踹上門,徑直地朝里屋的大床走去。夏耀的後背砸到床上,後腦勺被震得嗡嗡作響,快速坐起身後又被袁縱的膝蓋猛的頂回去,胸口一陣鈍痛。
“老子就想找你爽,就想操你!”
袁縱說著就將夏耀的兩條手臂攥擰住舉過頭頂,全身的壓力都砸在他的身上。夏耀越是掙扎扭動,袁縱的目光越是狠戾猙獰。
“滾一邊去……呃……袁縱我操你大爺……”夏耀聲嘶力竭地怒吼著。
袁縱全然不顧他的反應,早已雄起的巨物在夏耀脆弱的部位碾壓頂撞著,兇惡的“獠牙”在夏耀的臉側和脖頸處縱情啃咬,有如猛虎狩獵般粗魯狂野。夏耀很快又被袁縱折磨得來了感覺,讓心裡本來就不堪一擊的“豆腐渣工程”瞬間被摧垮。
“你丫爽的時候想起我了,把我一個人甩在路上的時候呢?”
袁縱被激得動作一停,“我不該把你扔在那麼?你值得我把你帶回來麼? ”
“是,我不值得,我多慫啊!心裡有什麼事都藏著掖著,沒膽儿跟別人說!哪像某些人啊!一張嘴就是奔著袁縱來的!我認識你一年,進個辦公室還別彆扭扭的,人家認識幾天就敢大晚上留在這!像我這種軟蛋,不特麼被甩還等什麼?!”
袁縱眸色漸沉,攥著夏耀的手臂又緊了緊。
“你什麼意思?”
夏耀情緒越發激動,“你說我什麼意思?誰從你公司的牆頭翻出來你心裡還沒數麼?”
不料,袁縱非但沒妥協退讓,斂起的瞳孔反而射出更加犀利的光,大手在夏耀屁股紅腫的軟肉上狠狠掐攥著。
“你是習慣惡人先告狀麼?”袁縱反問。
夏耀又氣又疼,呲牙咧嘴地怒吼,“我操你姥姥——是誰惡人先告狀啊?!!!”
袁縱大手狠狠掐住夏耀的臉頰,幾乎要把他的腮骨攥碎了。
“你再罵我一句試試,我咬掉了你這張小騷嘴!”
袁縱薅住夏耀的頭髮,粗魯地強吻上去。幾乎是將夏耀整個唇舌侵吞,往瘋了舔,往死了親。夏耀起初還執意反抗,後來在無言的交流中掙扎的力氣越抽越乾,滿心的怨恨化為濃濃的委屈。一股鹹澀的味道混入口中,袁縱胸口猛的一震。
“我承認我喜歡你,我承認咱倆在一起了,我承認我害怕你被別人勾搭走,這種態度你滿意了吧?!”
夏耀說到最後繃不住嗆出一聲哭,揪扯著袁縱的頭髮嚎道:“你不是說不逼我麼?!”
半年前的那句保證就像嗆在袁縱心頭的一口血,噴出來就要了命。所有深埋在心裡的憋屈都被夏耀的眼淚和控訴踐踏得一毛不值,他的大手疼惜地抄起夏耀的後腦勺,摟抱著他坐起,手掌在夏耀傷痕未癒的眼角擦撫著。
“聽話,別哭了。”
夏耀對著袁縱的胸口施以老拳,而後繼續趴在袁縱的頸窩處,簡單地咧咧了兩聲,算是給這頓發洩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你丫那天晚上真沒跟他幹什麼?我咋這麼不信呢?!”
袁縱無奈,“我要真想跟他干點兒什麼,還用得著讓他翻牆出去麼?”
夏耀想想也對,他每次和袁縱幹完那事,都直接在那過夜了。這麼一想心裡豁亮了,手臂勾住袁縱的脖子,將其拽倒在床上,一條腿橫亙過袁縱的腰身,凝神注視著他。
袁縱捏著夏耀的臉,沉聲問道:“這次真確定關係了?”
夏耀點點頭。
“那你這JJ怎麼辦?你割還是我割?”袁縱說著就去扒夏耀的褲子。
夏耀急忙閃躲,腆著臉樂,“別鬧,別鬧麼……”
袁縱把夏耀的大蘿蔔拎出來,放在手裡掂量著,而後用兩根對頂的手指在上面重重地彈了一下。夏耀吃痛,急忙用手護住寶貝。
“你幹嘛?”
袁縱獰笑一聲,“總得有點兒懲罰措施,捨不得割那就彈兩下吧。”
夏耀的兩條腿被強行掰開,被迫參與兒時的小遊戲——彈小雞兒。又疼又癢的,終於求著袁縱放了他,然後便喘著粗氣緊緊貼在袁縱身上。
“把事辦了吧。”
袁縱微斂雙目,“辦什麼事?”
夏耀突然下床,翻箱倒櫃找了找,總算學麼到一瓶潤滑油。
夏小妖霸氣的時候是真霸氣,平時做足了前戲都推推搡搡的。今兒嘛條件不講,直接自個兒抹上,一句廢話不說,拎起袁縱的那根就坐了上去。
然後臉就紫了,但不吭聲,疼也不吭聲。
袁縱一剎那間爽的都不知道自個兒姓什麼了,腦子裡就一句髒話,太特麼緊了!拳頭攥得咔咔作響,真是硬拼著命在心疼著夏耀。夏耀股骨骨折到現在已經兩個月了,醫生叮囑三個月內不要做劇烈的運動,只差一個月就能徹底長好了。袁縱就想,真要這麼乾了,妖兒那兩根大骨頭還能合上麼?
夏耀又忍著疼往下坐了一寸,肌肉撕裂聲清晰地傳到袁縱耳邊。袁縱趕緊拔了出來,看到出血了,當即跟夏耀黑臉,“你是不是犯二?”
夏耀把臉悶在床單裡吸著氣,有點丟面兒。
袁縱給夏耀上藥的時候,看到他屁股蛋兒還有一些紅腫,問:“屁股打得疼不疼?”
“廢話!”夏耀沒好氣。
袁縱說:“下回再跟我犟著,我還抽你。”
夏耀突然撅起嘴。
袁縱的心瞬間軟成水,大手在夏耀後腦勺上順了一把。
“得了,得了,不抽了。”
睡覺前,夏耀禁不住感慨道:“咱倆分開的這段時間,我後背癢都不知道該找誰撓。”
袁縱把手伸進夏耀的睡衣裡,以最合他心意的力度和節奏抓撓著。
夏耀很快就睡著了,這麼多天來的第一個踏實覺。
第二天,夏耀來到袁縱公司,學員們已經下課了,只有田嚴琦一個人還在訓練室踢踢打打。看到夏耀來,田嚴琦也沒絲毫不自在,直接熱情地打招呼。
“夏警官!來了!”
田嚴琦再怎麼掩飾,也瞞不過夏耀昨天認出他的事實。
“那個……昨天晚上……”夏耀欲言又止。
田嚴琦倒顯得比他還坦蕩,笑得有那麼一點點壞,但是全無惡意。
“我都看見了。”
夏耀,“呃……”
“放心吧,我絕對不會給你亂說的。”
田嚴琦這麼一說,夏耀反倒對自己當初的小心眼和猜疑感到不自在了,手在田嚴琦肩膀上一拍,倆人相視一笑,矛盾瞬間化解。

122
這幾天,宣大禹總是按時接送王治水去醫院治療。除了那晚袁縱的一拳導致的軟組織挫傷外,王治水那拖拖拉拉一直不肯好的腦門兒也終於提上日程。宣大禹看出來了,只要往這孫子手裡塞錢,他丫絕對不會掏出來用。與其讓那些錢打水漂,還不如直接帶他過來治療,趁早了了這個心病。即便這樣,每次宣大禹接王治水去醫院,王治水還唧唧歪歪不樂意去,好像跟醫院有仇似的。
週五下午,宣大禹照例去接王治水,結果王治水的位置一會兒一個變,氣得宣大禹不停地在手機裡罵人。本以為王治水是不樂意去醫院,故意用這招逃避,結果宣大禹追上才發現,王治水正開著摩的送快件呢!
“瞎他媽跑什麼?醫生不是讓你這幾天好好休息麼?麻利兒跟我去醫院。”
王治水使勁掙扎,“我這還有幾個件沒送完呢!”
“明兒再說。 ”
“人家都等著呢。”
宣大禹不耐煩,“行了,上我車吧,我車快!”
王治水發愁地指指摩的,“那這車咋辦?”
“先放這,等看完病再過來開,這破車沒人偷!”
宣大少開著豪車載著快遞員在一條又一條小道上穿梭,每派送一個,收件人都用特別詫異的目光看著王治水,這年頭快遞員都有專車護送!都說在北京不看車型看車牌,更有識貨地忍不住驚嘆:我草!京V牌照的都特麼來送快遞,我等草民真是經受不起啊!
送完快件,去醫院的路上,宣大禹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也給了你不少錢了吧?照理說你應該不缺錢了,怎麼還一天到晚窮折騰?”
王治水振振有詞,“錢財不是懶惰的資本,全中國過億富豪有的是,有幾個整天閒著的?”
“少特麼給自個兒找理由,我就問你,那些錢都哪去了?也沒見你花……”
王治水大喇喇地說:“攢著啊!”
“你攢錢幹什麼?”
噗嗤一樂,“留著包養帥哥啊!”
宣大禹一看王治水的表情就知道他沒說實話,但想到也許有難言之隱,就沒再繼續問。
到了醫院之後,王治水進去檢查換藥,宣大禹的手機響了,袁茹打來的。
“無論你在哪個病房,現在馬上給我滾到醫院大門口,姑奶奶在這候著你!”
宣大禹這兩天一直沒回家,經常通宵打牌或者在某個酒店會所湊合一宿,不僅夏耀在找他,袁茹也一直在學麼他。要說這事也巧了,今天那個識貨的小子就是袁茹的男閨蜜,領到快件後回到屋裡吧啦吧啦一通吹:你們猜怎麼著?今兒給我送快遞的那哥們儿開著一輛車牌號是京V什麼什麼的車,我草嚇死爺了……袁茹二話沒說就追出來了,一直追到醫院門口。
宣大禹插兜走到袁茹面前,冷傲的目光打量著她,毫無愧疚之意。
“有事麼?”
“廢話!你特麼這是什麼態度啊?砸我一身臭雞蛋就這麼算了?”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砸了?”宣大禹反問。
袁茹嗆嗆,“你是沒砸,可你朋友砸了!”
“對,是他砸的你,他不是已經住院了麼?還有,你說你沒和妖兒在一起,有什麼證據?”
“夏耀都親口承認了,還要什麼證據?”
宣大禹胡攪蠻纏,“他親口承認了就沒隱情麼?如果你是我的妞兒,你當著我哥們儿面給我戴綠帽子,我也照樣沒臉說咱倆在一起,是不是這個道理?”
“是他媽個屁!”袁茹怒聲反駁。
宣大禹又說:“你倆沒在一起,妖兒乾嘛去你哥公司培訓?你倆沒在一起,妖兒乾嘛大過年的幫著你哥忙前忙後?你倆沒在一起,妖兒乾嘛寒冬臘月往哈爾濱跑?”
袁茹氣得直跳腳,“你別逼著我上重口味的!”
“難道是妖兒一直在追你,你自己不領情,故意找男人讓他死心?你要敢這麼說,我特麼還往你身上砸雞蛋!”
“你別逼我上重口味的!”
“所以說,什麼貨色什麼下場,自個兒默默認了吧。”
“你別逼我上重口味的。”
“雞再怎麼和龍配它也成不了鳳凰。”
啊——三秒鐘後,袁茹終於爆發了。
“行,姑奶奶我這隻大雞精今兒就抽醒你這條大傻龍!”
說著從包裡拿出手機,翻翻翻,終於翻到夏耀和袁縱的那張“不雅照”,激動不已地抖動著手舉到宣大禹面前,“自個兒看!”
宣大禹只是草草掃了一眼,就露出嫌惡之色。
“你給我看這麼噁心的東西幹什麼?”
“你特麼再仔細看看,看看這是誰!”
“……”


123
宣大禹出去之後就沒影了,王治水早早地看完病就一直在門口等,等了個把鐘頭也沒見宣大禹回來,打他的電話也不接,無奈之下只能先去開摩的。
宣大禹遭受“滅頂之災”之後,情緒幾度陷入崩潰,幾乎忘了王治水還在看病這一茬儿,開車風風火火直奔彭澤那。腦子裡就一個想法,讓這個發小知道知道,他們心中的夏大寶貝,究竟是怎麼一番為人。
彭澤這會兒正在跟劉萱玩情趣遊戲,劉萱赤身裸體地平躺在床上,在那些誘人的部位上鋪滿巧克力、奶油蛋糕、糖果等等小美食,由彭澤一一享用。每吃完一樣東西,都要將殘渣舔乾淨,惹來劉萱一陣嬌喘。原本玩得挺帶勁的,結果彭澤乾了一件特二的事:東西放多了,剛吃到肚臍眼就撐著了。
“大寶貝兒,你吃我下面的那塊蛋糕唄!”劉萱神色挑逗地看著彭澤。
彭澤不想讓劉萱知道自個兒如此不中用,於是硬著頭皮俯下身,深吸了一口氣,咬上了劉萱毛髮上方的巧克力蛋糕。本來就吃得夠膩了,還就著這麼重口味的東西,突然就有一種反胃的感覺。不想關鍵時刻又敗壞女友興致,彭澤就先把巧克力蛋糕放在一邊了。
“這塊太大了,實在吃不下去了。”
劉萱桃花眼笑瞇瞇的,“你是太心急了吧?”
彭澤勉強應付地笑笑。
“那就快把我毛毛上的巧克力舔乾淨吧,我可不想一會兒打炮的時候粘糊糊的。”
彭澤心裡一陣膈應,但面上裝得特樂意,特享受地去做這件事。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力,嘴唇剛一貼上去,還沒舔兩下,胃裡的甜食突然開始興風作浪。彭澤實在是扛不住了,猛的躥到衛生間。吐得昏天暗地,眼淚都嗆出來了。
然後漱了漱口,急急忙忙走出來,看到劉萱都已經開始穿衣服了,趕忙上去勸哄:“寶貝兒你聽我說,我不愛吃甜食,吃多了就反胃。”
劉萱自尊心特強,無論彭澤怎麼解釋都不聽。
彭澤在這方面很有經驗,女人只要一生氣,最好的哄人方式就是狠狠地干她。把她乾爽了,幹服了,立馬什麼氣都消了。結果,前戲都做好了,人也哄差不多了,彭澤卻硬不起來了。
“彭澤你真行,自打咱倆在一起試過多少次了?一次兩次情況特殊就算了,尼瑪次次都掉鍊子!你是真不行還是瞧不上我啊?瞧不上我就趁早攤牌,誰特麼有工夫陪你練手啊?”這回說什麼都沒用了,直接穿衣服走人。
彭澤心裡隱隱怨恨著李真真,恨他床上功夫忒牛逼,把自個兒胃口養刁了。自打彭澤和劉萱在一起,他就徹底和李真真斷絕聯繫,就怕某種思維轉換不過來。結果怕什麼來什麼,李真真那兩條大白腿就像繩子一樣把彭澤的下半身捆住了。
正想著,門鈴突然響了。
彭澤把褲子提好,過去開門。李真真那張佯裝輕鬆的面孔出現在彭澤的面前,依舊打扮得那麼潮,眉目含笑,微揚的唇角滿是風情。
“諾,你落在我那的襪子、內褲,都給你洗乾淨拿過來了。”
彭澤心裡突然冒起一股火,猛的將李真真捆入懷中,在他各種掙扎反抗中,不容分說地拖著他往臥室走。
宣大禹到彭澤家裡的時候,門是大開的,他聽到臥室有動靜,徑直地朝那走。
“老公……嗚嗚……你幹得我好爽……”
“誰是你老公……你特麼就是個欠操的小婊子……”
“啪啪啪……”
入眼的情景讓宣大禹腦門青筋暴起,彭澤正和一個人在床上激戰,宣大禹看得清清楚楚,也聽得清清楚楚,扭腰甩臀和大聲浪叫的就是個男人。什麼陽痿?什麼性無能?到了李真真這什麼毛病都沒了。彭澤太久沒這麼放縱,這麼爺們儿了,幹得那叫一個起勁,啪啪啪的聲響都把宣大禹鎮住了。
行!宣大禹含恨咬牙,瞳孔欲裂,你們一個個的真他媽有種!
再次從彭澤家奪門而出,直奔會所,幹掉一斤多白酒,喝得那叫一個爛醉如泥。
……
自打夏耀和田嚴琦攤牌之後,兩個人的關係越來越好。以前夏耀不好意思說自個兒給他墊學費的目的,現在心裡沒有顧及了,直接讓他幫忙看管著袁縱,別讓那些女流氓佔他男人的便宜。田嚴琦每天盡職盡責地“為夏耀服務”,一人分飾多角。袁縱睡覺的時候當門神,袁縱上課的時候當陪練,袁縱出門的時候當助理,袁縱吃飯的時候當陪客……
導致長時間下來,兩個人的流言蜚語都在公司傳開了,學員們都拿田嚴琦暗戀袁縱作為茶餘飯後的話題。後來這些話瘋傳到了夏耀的耳朵裡,夏耀還專門給田嚴琦道歉了。
“竟然讓你背了這個黑鍋,真對不住你。”
田嚴琦立馬擺手,“比起你給我墊學費,這都不叫事兒,你是我人生路上的貴人,沒你我可能就與袁總擦身而過了。”
夏耀哈哈大笑,“你瞧你,說得好像你對袁縱真有那麼回事似的。”
田嚴琦滿不在乎地陪著一起樂。
今天下課之後,田嚴琦依舊留在訓練館不肯走,高調地站在袁縱辦公室的門口充當門神。低調地將一面小鏡子攥握在手心,調整出最佳反射角度,開始在袁縱充滿男人味的某些部位縱情地觀賞著。田嚴琦的小鏡子拿得相當隱蔽,即使站在他身邊都不見得能發現。袁縱的手指像老虎磨爪一樣地在辦公桌上刮蹭著,持續了數個來回之後,沉聲喝令。
“進來!”
田嚴琦迅速收回小鏡子,穩步走進袁縱辦公室,目光爍爍。
袁縱也不說話,就那麼沉定定地瞧著他,田嚴琦雖有心虛,卻也不卑不亢,毫無畏懼地回視著。兩個人對視了良久,田嚴琦終於繃不住先開口。
“袁總,我可以說一句話麼?”
“說。”
“自打上次撞見你和夏警官那個,再看到你這麼嚴肅的一面,突然就有點兒彆扭……”越說聲音越小,感覺氣氛有點兒不對,趕忙立正站直,“請袁總重新在我心中樹立威信!”
袁縱都懶得站起來,手裡的棍子猛的飛出,直接甩在田嚴琦屁股上。
夏耀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田嚴琦從袁縱辦公室走出來,痛苦地揉著屁股。
“怎麼了?”夏耀問。
田嚴琦說:“讓袁總打了。”
“為什麼打你?”
“大概是嫌我站在外面礙眼吧。”
夏耀在田嚴琦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威風凜凜。
“你等著,哥去給你報仇!”
結果,剛一進去屁股就中招了,袁縱是用手打的,力度比剛才甩出的那一棍子輕多了,可夏耀還是嚎了出來。而且聲音衝出嗓子的那一刻反應極快地變了腔,學著袁縱的嗓音和腔調悶吼了一聲,接著再用自個的聲音怒斥一句:“讓你丫打小田!”


124
田嚴琦剛走沒一會兒,夏耀就呲牙咧嘴地哼了出來,報復性地在袁縱臀部狂踢數腳。又被袁縱撈起作惡的那條腿,順勢托住屁股抱起來。夏耀兩條有力的長腿緊纏袁縱的腰身,佯怒的視線自上而下拋射到袁縱的臉上。
“你打我幹什麼?”
袁縱瞬間褪去剛才那番嚴肅的表情,嘲弄的唇角頗有意味地吐出仨字。
“稀罕你。”
夏耀氣不忿,“稀罕我還使那麼大勁兒?”
“瞧不慣你那楞頭磕腦的傻樣兒。”
“我傻?”夏耀毫無自省意識,“我們單位領導今兒還誇我,說509出租房殺人案要沒有我發現核心線索,又特麼成積案了。說我們那個大隊所有人的智商加起來,都沒有我一個人好使……噗……你要幹啥……”
夏耀正吹得帶勁,袁縱忽然活動起墊在他屁股上的大手,原本就是揉撫一下痛處,沒別的意思。結果夏耀太過敏感,居然一邊笑一邊指控起袁縱。
“我跟你說啊,別為老不尊。”
袁縱從不在夏耀面前掩飾自個的情緒,剛一聽到“老”這個字,臉唰的一下就陰了。
夏耀瞧見袁縱黑臉心裡就美,感覺袁縱要發飆就親上去,薄唇貼在他耳側邪惡地笑。袁縱就像被人灌了迷藥,直想把夏耀掰開了揉碎了咽進肚子裡。夏耀被袁縱折騰一會兒就扛不住了,趕緊攥住亟待架起的“機關槍”舉白旗投降。
“別鬧,別鬧……跟你說件正事。”
袁縱停手,“說。”
“我想孝敬孝敬我媽。”
“怎麼個孝敬法?”袁縱問。
夏耀說:“就是……想給我媽做頓飯,但是手藝不行,想請你幫個忙。”說白了就是他母子兩個吃貨想讓袁大廚給做頓飯吃。
袁縱痛快答應了。
兩個人一起去超市買菜,經過進口貨架的時候,袁縱特意從裡面拿出一瓶奶,問夏耀:“這種奶喝過麼?”
夏耀仔細看了一眼,搖頭,“貌似沒喝過。”
“袁茹總是誇好喝,你可以嚐嚐。”
夏耀揚揚下巴,“那就放進去吧。”
其實袁茹每次買回家,當著袁縱的面喝,袁縱都會甩一句“這麼大了還喝奶?”,結果一到了年齡相仿的夏耀這,卻上趕著給他搬了一箱。
路上,夏耀擰開瓶蓋嚐了一口,不住地點頭誇讚。
“奶味兒很純,你嚐一口。”
說著把瓶口遞到袁縱嘴邊,結果前面的車突然一個減速,害得袁縱只能來個急剎車。夏耀的手一抖,半瓶奶都灑在了袁縱赤裸的手臂和手背上。夏耀心疼這麼好的東西白白糟踐了,於是頭一低,直接在袁縱的手背上吸吸舔舔,弄得袁縱心裡直發麻。
“你不嫌髒?”
“這要灑在我手上,我也舔了。”
言外之意,咱倆不分你我。
夏耀又用濕巾幫袁縱把奶漬擦乾淨,動作細緻又有耐心,每個指縫都擼了一遍,直到摸著不粘了才停手。
袁縱做飯的時候,夏母特意到廚房看了一眼。
“用不用阿姨給你搭把手?”一邊問著一邊用手捏葡萄乾吃,毫無幫忙之意。
袁縱說:“不用了,您歇著去吧。”
“媽,用不著您了,有我呢。”和夏母一路貨色的夏耀在旁邊假惺惺地接了一句。
袁縱接過被夏耀搓得爛不唧唧的菜,直接轟:“邊兒待著去,別給我添亂了。”
夏耀走後,袁縱找切菜的刀,突然就掃到了藏在角落裡的那把。當時夏耀一氣之下想扔了,終究沒捨得,就用硬紙和膠帶纏裹上了。袁縱現在消了氣,再看到這把被他砍壞了韌兒的刀,想到夏耀當初那受傷的表情,胸口一陣灼痛,又暗暗將這把刀收了回去。
夏耀和夏母坐在一起看電視,夏母隨口一問。
“他是不是特別招女孩子喜歡?”
夏耀口不對心,“誰喜歡他這種糙爺們儿啊?”
“我年輕的時候就想嫁這麼一個男人,結果最後還是跟了你爸。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一看見他就巴不得自個兒年輕二十多歲。”說完還不好意思地笑了,夏耀從沒在夏母的臉上看到過如此羞赧的笑容。好像挺不樂意當著兒子麵說這番話,但又藏不住掖不住,特別想找個人分享一下中年婦女那不為人知的小澎湃。
夏耀嘴角一撇,“那是您那個年代的想法,現在的女孩都喜歡花美男。”
“那你怎麼到現在還單著?”夏母反問。
“我不屬於花美男啊!我和袁縱一個系列的,我倆有什麼區別啊?”
夏母不好意思打消夏耀的積極性,其實她特別想說:真的,區別大了。
鑑於吃過飯喝完茶已經很晚了,夏母就留袁縱在家裡住下了。
晚上睡覺前,袁縱突然朝夏耀說:“我最近總是丟內褲。”
夏耀目露愕然之色,“內褲還能丟?是你扔在哪忘了吧?”
袁縱粗糙的手指在夏耀臉上刮蹭著,充滿暗示性的語氣說:“我每次洗乾淨都放在同一個地方,而且不是一天丟的,是隔兩天丟一條。”
“人家偷你一個老爺們儿的小褲衩幹嘛?再說了,除了我誰還能進你的臥室?難不成是我偷的?別逗了啊!”
袁縱手指刮蹭到夏耀的薄唇上,又問:“你怎麼就這麼肯定?”
“呃……”
夏耀神色一滯,正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一看是宣大禹打過來的,夏耀眉目透出一股喜色,還強壓著不敢讓袁縱看出來。
“餵?”
宣大禹醉醺醺地哼笑著,繼而一陣爆裂聲在手機那頭響起。
“夏耀,你隱藏夠深的,你真特麼讓我刮目相看。”
夏耀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就掛斷了。
剛要起身穿衣服,卻被袁縱的一股大力強行扭住。
“幹嘛去?”袁縱臉色有點兒陰。
夏耀底氣不足地說:“我聽大禹那情緒有點兒不對勁,我想過去看一眼。”
“你去哪看?你現在連他在哪都不知道。”
“我怕他出事。”
“他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能出什麼事?”袁縱語氣陡然強硬,“你要敢離開這張床,今晚出事的就是你!”
夏耀迎上袁縱威懾力十足的目光,反抗意識開始塌陷。
“鎮不住你了是不是?給我老實待著,有事明天早上再說!”
夏耀本來就在宣大禹對袁茹的事上心中有愧,被這麼一嚇唬,心裡想不慫都不行。
“行了,知道了。”
袁縱霸道強硬地將夏耀斂進懷裡,別說走了,姿勢都甭想換一個。


125

王治水找到摩的之後,試探性地給宣大禹打了個電話,沒想到竟然通了。
“沒完沒了打個什麼勁兒?我跟你說……甭跟我解釋……沒用……”
王治水聽出宣大禹醉了,忙問:“你在哪呢?我接你去!”
“我用得著你接?我就是死在這家會所……也特麼是我活該……”
王治水一聽“會所”倆字,瞬間想起初識宣大禹的那一晚,他買醉的酒吧旁邊的那家會所。二話不說,開著摩的直接奔了過去。摩的前面是敞篷的,雖說已經五月份了,可晚上的溫度還是很低的。王治水中午出來那會兒穿得少,這會兒溫度一降,呼呼的冷風往襯衫裡面灌,縮著脖子聳著肩,凍得像個孫子一樣。索性沒白挨凍,王治水到那就找到了宣大禹。
這次改成他背著宣大禹,雖然他人瘦個兒矮,但是乾過粗活,還是有點兒勁的。而且宣大禹的腦袋耷拉在王治水的肩膀上,讓他有種莫名的成就感。
這麼一來,王治水突然就想煽情一把,不打算開摩的送宣大禹回家,而是背著他繼續前行,重走這條曾給彼此留下“美好回憶”的緣分之路。
可惜,王治水大大高估了自個兒的體能。
走了還不到兩里地,王治水就開始三步一歇,五步一停。咬著牙又走了幾百米,便開始呼哧亂喘,搖搖晃晃。回顧自己坎坷的經歷,用心中執著的信念和毅力硬撐了二百多米,意志力也不好使了。再憑著所謂的真愛玩命掙扎了不到一百米,真愛也扯淡了。
咋辦?繼續走起碼還得走個十幾倍的路程,根本不可能完成。
原路返回?剛才那一段不是白背了麼?
正想著,宣大禹突然在王治水肩膀上嘟噥了一句。
“上次竟然把你認錯了……竟然把你認成王治水那個孫子了……”
我草!大哥我本來就沒勁了,您能別逼我把你丫扔在馬路上麼?王治水悲憤交加地怒瞪了宣大禹一會兒,還是把宣大禹拽到了背上。
回去的路更加艱難,王治水一點兒都不冷了,大汗珠子嗖嗖地往下滾。也不煽情也不浪漫了,背不動了就直接把宣大禹往地上一甩,歇過來之後再繼續背。後來肩膀都抬不起來了,直接夾著宣大禹的兩腋在地上拖拽。足足忙活了一個多鐘頭,才把宣大禹背到摩的旁。
王治水腹誹:真操蛋,這點兒工夫搭的,一早就開車比什麼不強?
因為王治水臨時租的房子比宣大禹家要近一些,王治水為了省點兒油錢,還是把宣大禹拉到了自個兒的住所,一個養雞養豬又種菜的農家院。
躺在床上,宣大禹還碎碎念叨著。
“我的青春啊……就這麼埋葬了麼……我這幾年就是空白的……我的心還停留在十七八歲……夏小妖啊……一直都是哥們儿我的…… ”
王治水同情地看著他,“你還真是個情種。”
宣大禹強行束縛住王治水的手腕,一口朝他的臉啃了上去。
“老子操死你……讓你丫跟男人瞎搞……”
王治水突然想起偶像劇的經典橋段,男主喝醉酒都會認錯人,然後小三就趁著這個機會以假亂真,第二天纏著男主要求他負責。既然宣大禹已經認錯了,不如將計就計,雖然王治水對宣大禹算不上痴心,但妄想還是有的。想想日後那錦衣玉食的生活,王治水覺得自個捂了二十多年的小菊花這麼交待了也挺值的。
結果,衣服都脫了,氣氛也渲染好了,宣大禹居然在這個時候把王治水認出來了。
“哼哼……王治水……對吧?”
王治水恨得直咬牙,馱著你的時候你丫沒把我認出來,罵人的時候你丫沒把我認出來,現在你特麼把我認出來了!!!
影帝繼續展現他戲骨的實力,目光瞬間變得凌厲,下巴微挑,神色傲然地掃視著宣大禹,哼道:“你丫看清楚了,我是夏耀!”
“裝,你再裝,我跟你說,我會把妖兒認成你,但不會把你認成妖兒。”
“為啥?”
“因為你沒那硬性條件。”
王治水恨恨地磨牙,行!瞧不起我是吧?你等著……
宣大禹迷迷瞪瞪睡著之後,王治水偷偷推開門走了出去,這會兒已經是三更半夜,房東已經睡熟了。王治水輕車熟路地摸到雞窩,瞬間薅住一隻母雞,擰著脖子拎到自個房間的窗根兒底下。
“對不住了,誰讓你起了這麼個千人騎萬人操的賤名兒,只能藉你的血給老子的幸福開路了……”說完猛的一刀割在雞脖子上,結果不夠狠,雞沒死還一個勁地哀嚎。
房東房間的燈突然亮了,王治水趕忙順著窗戶跳回房間。結果手裡的母雞沒攥住,猛的躥到床上,在宣大禹身上玩命扑騰,血淌了一床,雞毛散落一地。
宣大禹瞬間醒了,不由的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哪來的雞啊?”
王治水上躥下跳去逮雞,好不容易逮住了,這一刀下去整個雞腦袋都掉了。
宣大禹剛才就是詐醒,沒一會兒的工夫又睡著了。
王治水取到雞血之後,在自個兒的菊花深處捅了兩下,又在宣大禹的陽物上抹了一些。床單上就沒必要了,這隻母雞臨死前已經為他灑了一床的“恩澤”。
只是這一屋子的雞毛真夠讓人頭疼的。
王治水忙活了大半宿,把雞毛清理乾淨,把地上的血跡擦乾淨,又把一屋的穢物連同死了的那隻雞偷偷扔到隔壁家看門狗的窩裡,證據全部銷毀。然後,氣喘吁籲地躺回宣大禹身邊。剛要閉上眼睛,宣大禹的手機就響了。王治水拿過來一看,夏耀偷偷發過來的一條短信,問宣大禹現在在哪。
王治水心眼一動,把地址告訴了夏耀。
袁縱剛一走,夏耀就迫不及待地朝王治水的租房裡趕去。將近一個多小時才找對地方,夏耀推門進去的時候,房東正站在雞窩旁邊罵:“誰家的狗又特麼叼走我們家一隻雞?”
夏耀客氣地問:“王治水是住這麼?”
房東還沉浸在丟雞的悲傷中,聽到這話只是敷衍地給夏耀一指,便繼續指桑罵槐。
夏耀敲了敲門,王治水假裝沒聽見,宣大禹睡得死沉死沉的。夏耀見門沒鎖,便一使勁將門推開了。看到房間內的情景,夏耀如遭雷擊。
床單上血痕遍布,作案現場實在是太兇殘了,王治水菊花上的血痕都漫到屁股蛋上了,宣大禹的陽物更恐怖,簡直就特麼是血做的!對於夏耀這種大偵探家,刑警大隊的主心骨,想不一眼破案都不成。
宣大禹感覺到一股異常的氣息,瞬間醒了,眼睛一掃床單,不由的屏住呼吸。再望一眼門口呆愣愣的夏耀,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了。
“這……怎麼回事?”
夏耀怎麼都想不通,這事怎麼就能發生在宣大禹和王治水的身上?
“隱藏得深的人是你吧?你他媽才讓我刮目相看呢!”
夏耀扭頭就走,媽的,一宿沒睡覺,就為了一大早來看這個!
夏耀都走了好幾分鐘了,宣大禹才回過神來,眼睛掃著身下,再看著王治水的屁股,滿床的作惡證據,這回人證物證俱在,完全沒有抵賴的餘地。
他用手試著拍了王治水一下。
王治水艱難地睜開眼,故作虛弱地說:“別碰我,我渾身上下都……疼……”
宣大禹正懊惱糾結的時候,突然掃到枕頭邊的雞毛。
“呃?哪來的雞毛?”
王治水心裡咯噔一下,怎麼還有漏網之魚?
宣大禹扭頭掃向王治水,疑惑的目光定定地註視著他,王治水的心臟彷彿停跳。直到房間裡的大氣壓降為負數,宣大禹才開口。
“你昨天晚上現原型了?”
王治水,“……”

126
“什麼?你說大禹跟偷他錢那小子搞到一起了?”彭澤聽到夏耀的爆料瞬間石化。
“哎,前兩天我還琢磨大禹跟王治水合夥欺負袁茹的事,一直想問就是不接我電話。結果又整了這麼一出重口味的,現在徹底不用問了,啥都明白了。”
彭澤唏噓,“大禹這嘴可夠嚴實的。”
夏耀沉思了片刻,說:“不過當時那個場景明顯是強迫性的,特別血腥。”
“有多血腥?”彭澤好奇。
一提起這事夏耀瞬間想捂胸口,簡直不堪回首啊!自虐般地將當時的場景細緻地描繪了出來,彭澤聽完之後眼睛都直了。
“不至於吧?我和小騷兒真槍實戰了那麼多次,多重口的都試過,也沒出現過這種場面啊……額,我忘了你不待見我倆這種事,得得得,不提了。”
夏耀態度急轉,瞬間抓住彭澤的手,“你說吧,詳細地說說。”
他現在心裡急需治愈,消除他對這種事的恐懼感。
“我跟真真第一次就是在他家,平時就是親親摸摸,偶爾來個口爆就是極限了。那天喝了點兒酒,一激動就上了。當時也出血了,不過沒你剛才說得那麼血腥。後來他跟我說那是他第一次什麼的,我沒往心裡去,他丫那麼騷,肯定不止被我一個人幹過。”
夏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彭澤又問:“你說……是不是兩個人在一起時間長了就會有感情啊?”
“廢話,你養隻貓養隻狗在一起時間長了還難捨難分呢,更甭說人了。”
“也是啊,習慣這個東西真坑人。”彭澤略顯憂鬱。
夏耀納悶地打量著他,“你問這個乾嘛?”
“哦……沒什麼。”
“你先喝著,我去趟衛生間。”夏耀說。
彭澤起身,“我也跟你一塊去。”
兩個人在小便池前並排站,彭澤先解決完,一邊提褲子一邊隨意朝旁邊掃了一眼,瞬間露出詫異的表情,“妖兒,你這內褲有點兒大吧?”
“這不是挺合適的麼?你看,邊邊角角都卡得挺嚴實。”
嚴實麼?明明鬆鬆垮垮的……彭澤沒明說,因為有的男人就喜歡穿大一號的內褲來享受一種沒穿內褲般的放縱感。
後來,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彭澤還在感慨,“真沒想到這種事能在大禹身上發生,你要說他喜歡你我還相信,畢竟這麼多年……是吧?哥們儿都看在眼裡……”
“是什麼是啊?大禹跟我那是純純粹粹的好哥們儿!”
“得得得,我知道你忌諱這個,不提了。”
夏耀發現彭澤一直在曲解自己內心真正的感受,老這麼擰著也不舒服,於是決定把事情攤開了說,也算是一種發洩吧。
“彭子,我戀愛了。”
一聽這話,彭澤瞬間露出驚愕的表情,震撼指數比聽到宣大禹和王治水上床還高。
“這麼快?也沒見你有什麼徵兆啊!跟誰啊?不會是那個東北大妞吧?”
“他哥。”
“啥?”
“跟他哥。”夏耀特別艱難地吐出這仨字。
彭澤面部肌肉繃得僵死,好一陣才鬆垮下來。
“你別逗我啊!你跟個女人搞對象就夠不容易了,還男人……”
“是真的。”
彭澤的臉又僵了,足足呆愣了十幾秒鐘,才狠狠一拳砸在餐桌上。
“你丫當了這麼多年和尚,就為了撿一塊肥皂啊!”
夏耀稀里糊塗的,“啥意思?”
“連這都不知道還特麼在G圈混呢?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
夏耀豁出去了,“我跟你說過不靠譜的事麼?”
“別啊!你跟大禹都這樣了,不就把我這個正常取向的給孤立了麼?”
夏耀斜睨了彭澤一眼,“屬你丫幹得多好吧?”
一說起這個,彭澤立馬問:“你們倆……那個過沒?”
“沒有。”夏耀在鏡子前豎豎衣領。
“我跟你說,你可千萬不能當下邊吃虧的那個,咱們仨屬你丫體力最好了,他就是再猛再壯你也得把他拿下。”
夏耀氣定神閒地說: “放心吧,最近正在朝這方面努力。”
彭澤依舊嘆了口氣,“哎,今兒信息量太大了,我得好好消化一下。”
……
從彭澤那回來之後,夏耀去內衣專櫃給袁縱買了幾條內褲。
“你不是說你內褲總丟麼?我又新給你買了幾條。”
袁縱正在享受夏小妖這份貼心的暖意時,突然發現他買的內褲通通小了一號。
“這是你穿的號吧?我穿著有點兒小了。”
夏耀的臉拉得老長,“咱倆平時穿的不就是一個號麼?”
袁縱審視的目光投向夏耀:你確定?
夏耀推搡著袁縱,“你試試啊!這個彈性可大了,臀圍再大都能穿。”
袁縱特別勉強地套了進去,但是真心勒人,屁股勒點兒就算了,問題是前面實在憋得慌。
“要不你拿回去自個穿吧。”袁縱說。
夏耀瞬間氣惱,“我自個兒內褲夠穿!你要是不穿著,以後你丫內褲還丟!”
“我丟內褲和穿這個有什麼關係?”
夏耀語塞,沒一會兒又故作行家一樣地攛掇著,“這種內褲剛上身都有點兒緊,穿穿就懈了,你就湊合穿吧!”
袁縱哪拗得過夏耀?只要人家嘴一噘,就是鐵褲衩袁縱也得套上啊!
……
週日下午,夏耀到袁縱公司的時候,田嚴琦正在打掃袁縱的辦公室,夏耀一邊脫外套一邊問:“這麼乾淨了還用打掃?”
“在部隊呆慣了,有點兒強迫症。 ”
夏耀了解,袁縱也有這個毛病,為此他吃了不少苦頭,尤其在疊被子上面,整天被袁縱數落。正想著,突然看到床上兩個被子第一次整齊劃一地變成豆腐塊蹲坐在一起。
“這……”夏耀一副驚訝的表情。
田嚴琦有點兒不好意思,“我是看你的被子疊得稍微欠火候,就小小地調整了一下,你放心,我當時洗手了。”
夏耀倒不是在乎手乾淨不干淨的問題,他在乎的是田嚴琦如何把他那床鬆軟的被子疊得如此硬實骨感的?
“你不會往我被子裡面潑了好多水吧?”夏耀聽說部隊裡經常這麼幹。
田嚴琦急忙擺手,“沒沒沒,絕對沒有。”
夏耀把手伸進去試探了一下,特別乾爽鬆軟,心中暗暗咋舌:這種被子都能疊成這樣,也太牛逼了!這要是讓袁縱看到了,以後我還怎麼混啊?!
清掃完房間之後,田嚴琦去衛生間洗手,順勢方便了一下。夏耀也跟著在旁邊的小便池來了一泡,尿得正歡實,煞風景的話又在耳旁響起。
“夏警官,你內褲是不是該換新的了?我怎麼感覺有點兒懈了?”
夏耀幽幽的,“沒吧?不是挺緊實的麼?”
“你是不是買大了一號啊?我怎麼覺得這個內褲應該袁總穿啊!”
“扯淡!”夏耀情緒莫名的激動,“他穿的內褲比我還小了一號呢,不信你去看看。”
田嚴琦有點兒尷尬, “我沒事看袁總的內褲幹嘛?”
“也是……”


127

夏耀養成了一種獨特的穿衣習慣,去袁縱那過夜的時候穿合身的小褲衩,在自己家過夜的時候穿鬆垮的大褲衩。今晚袁縱要見一個朋友,夏耀洗完澡就把寬鬆的大褲衩換上了。正準備上床歇著,袁縱的聲音突然在外面響起。
“我找夏耀說點兒事。”
夏母說:“他就在臥室呢,你直接去找他吧。”
夏耀瞬間一懵,怎麼又搞突然襲擊?把平板電腦往旁邊一扔,瞬間鑽進被窩裡,將自個兒罩得嚴嚴實實的,就露出一個腦袋。
“這麼早就睡了?”袁縱問。
夏耀嗯了一聲,“你不是去見朋友麼?怎麼又跑我這來了?”
“已經見過了,他正好經營一家服裝店,我看風格還挺適合你的,就挑了幾件,你試試。”
饒了我吧,大哥……夏耀心裡暗暗念叨。
最近袁縱也不知抽什麼邪瘋,特別閒,沒事就去各種專櫃給他倒騰兩件衣服。而且這些衣服的風格都挺適合跳爵士,每次夏耀試完了,袁縱都得讓他扭一段,特別煩人。
“我累著呢,明個再說吧。”
袁縱熱情不減,作勢要把夏耀拉拽起來,夏耀趕忙自個兒坐起身,手死死壓住蓋在下半身的被子,只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我就試試上衣,實在懶得下床了。”
夏耀懶懶地伸胳膊,由著袁縱將緊身背心套在他的身上。穿完之後,蔫不唧唧的眼神掃著袁縱,“行了吧?”
“不穿褲子看不出效果。”
“我真的不想穿了……”夏耀作勢又要紮回被窩裡。
袁縱說:“沒事,你直接躺著就行,我給你穿。”
一看袁縱又要朝他伸手,夏耀只能自個兒接過褲子,然後塞進被窩,在裡面偷偷換。
袁縱嘲弄的口吻說:“脫衣服都那麼痛快,穿衣服倒害臊了?”
夏耀暗中別了他一眼,“我這是冷的。”
將兩個褲腿鑽進去之後,夏耀開始費力地往上提,我提,我提,我提提提……誒?就能提到這麼?夏耀一摸褲腰傻眼了,媽的竟然是低腰褲!夏耀裡面的內褲可是高腰的,這低腰褲配高腰內褲,“拉風”的效果可想而知。
“還沒穿完?”袁縱作勢要掀被子。
夏耀立刻摀住,“穿完了。”
幸好背心夠長,幫夏耀擋住了露出來的那半截內褲,站在地上完全看不出彆扭。緊身背心將胸肌包裹得特別飽滿,寬鬆的褲子顯露出性感的兩胯和完美的腿型。
“你怎麼給我買這麼低腰的褲子?”夏耀忍不住抱怨。
袁縱說:“你不是就喜歡低腰褲麼?內褲都要穿低腰的。”
平時穿的內褲確實是低腰的,可今兒不是啊!
“連給我買的內褲都是低腰的。”袁縱補充了一句。
一聽袁縱這麼說,夏耀邪氣的雙目立刻瞇攏起來,手拉開袁縱的褲鏈,看到小一號的內褲把袁縱巨物捆得死死的,心裡暗爽。再一看低腰內褲上方雄風隱現,忍不住將手伸進去,色情地扯拽那幾撮偷偷溜出來的毛髮。
倒是玩得挺爽,就沒想到袁縱會用同樣的方式對他。等夏耀意識到背心被撩開的時候已經晚了,高出低腰褲一截的內褲已經高調地現身了。
“幹啥?”夏耀趕緊去推阻袁縱的手。
袁縱微斂雙目,“你今兒怎麼穿高腰內褲了?”
夏耀故作輕鬆地笑,“許你穿低腰內褲,就不許我穿高腰內褲了?”
袁縱不說話,一直盯著夏耀看,把夏耀盯得心裡直發毛。
“對了!”夏耀突然詐唬一聲,“我想跟你說件事!我懷疑你的內褲是小田偷的,昨天我去你公司的時候,小田正給你打掃辦公室呢,我看他連你的床都收拾了。你不是經常把洗乾淨的內褲放在枕頭下面麼?所以他很有偷內褲的嫌疑啊!”
袁縱突然用膝蓋在夏耀小腹處頂了一下,夏耀一個趔趄跌倒在床,袁縱順勢壓了上去。
“是麼?”袁縱一邊幽幽地問著,一邊強制性地扒了夏耀外面的褲子。
幸虧夏耀死死拽著裡面的內褲,不然以這種鬆垮程度,絕對會連著褲子一起被拽下去。褲子沒了,夏耀只能一邊推搡著袁縱一邊往被窩裡面躲。
“我跟你說,我今兒真的特別累,沒興趣跟你幹這個。”
“我沒想怎麼著,就想瞧瞧你那小褲衩。”
話說到這份上,夏耀再怎麼遲鈍也知道袁縱看出來了。
“你不說我都沒發現,竟然穿錯了……咱倆的內褲都一樣,我經常搞混了。”
“一個高腰,一個低腰,一個號大,一個號小,你倒是說說,它怎麼就一樣了?”
夏耀被袁縱堵得沒話說,於是先發製人,臉迅速沉了下來。
“穿錯你一條內褲又怎麼了?摳門兒勁的!”
袁縱用手在夏耀腦門兒敲了一下,戲謔道:“您一穿錯可就穿錯了七、八條!”
“其它內褲壓根就不是我拿的,是不是小田在你面前挑撥離間來的?這小子真陰,白對他好了,竟然這麼碎嘴子。”
袁縱現在沒有別的想法,就想把這個讓他恨得咬牙,又稀罕至極的浪小子連皮帶骨頭嚼了。
“非得我搜出來才承認是吧?”
夏耀的戲演不下去了,又開始強詞奪理,“我跟你換著穿內褲又怎麼了?這不是證明咱倆關係親密麼?全中國有幾對情人能換內褲穿啊?再說了,這不是穿著正合適麼,它要是不合適我就不穿了!”
袁縱眉宇間斂藏著笑意,“真合適麼?”
夏耀理直氣壯,“合適!”
“你起來。”袁縱說。
夏耀心虛,“幹嘛?”
袁縱不容分說地將夏耀拉起來,猛盯著他的私處看。
“看什麼?這不是挺合適的麼?”
夏耀合攏著腿,內褲勉強卡在腰上掉不下來,囊袋的部位也稍顯“虧欠”。最要命的其實是內褲的邊緣,因為袁縱比夏耀的腿要粗壯,所以邊緣鬆垮,經常“側漏”。
“你把兩條腿劈開,盤腿坐著。”
夏耀原本不想照做,但是袁縱質疑的目光灼視著他,夏耀又不想被他鄙視,只能大大方方地將兩條腿分開。結果這一劈開不要緊,側面“豁然開朗”,裡面的春光一覽無餘。
袁縱的手直接從毫無內褲庇佑的側面伸進去,在夏耀赤裸裸的肉蛋上狠狠彈了一下,故意羞臊他,“露這個大個蛋是給誰看呢?”
夏耀吃痛,羞憤交加地怒喝一聲,“瞎彈什麼?把我億萬子孫彈壞了怎麼辦?這麼高貴的血統你賠得起麼?”
“敢情您這裡面裝的是貴族,我這裡面就是賤民了?您戳一下就要了命了,我這就可以隨便勒是吧?”
夏耀想笑但忍著。
袁縱再問夏耀,“現在你給我說說,這內褲穿你身上合適麼?”
夏耀還是那套話,自信心膨脹得簡直逆天了。
“合適!一點兒都不鬆,一點兒都不大。”
行,袁縱意味頗深地點點頭,“那你就穿著這條內褲給我跳段舞。”
夏耀,“……”
宣大禹和王治水坐上了談判桌。
宣大禹把一張卡推到王治水面前,說:“這是給你的身體休養費和精神補償費,收下那天的事就一筆勾銷了。”
王治水說:“我不要你的錢,我只要你對我負責。”
宣大禹揚揚下巴,“你不是就認得錢么?這裡面有一百萬,應急絕對夠了,再多的錢我也拿不出來了。”
“我不要你的錢,我只要你對我負責。”
宣大禹心裡罵了聲操你大爺,不該認錢的時候你特麼偷我的搶我的,該認錢的時候你倒清高起來了!
“我可告訴你,你要不要這個錢,我都不會對你負責的。”
王治水篤定地說:“你會的!”
“你別給我蹬鼻子上臉,你特麼又不是娘們儿,我還你一份人情夠可以的了!我就是不給你錢,你能怎麼樣?你敢滿大街地嚷嚷,說宣大禹把我強奸了麼?”
“我敢。”
宣大禹心裡一陣抽搐,草,這事他還真能幹得出來!
“就算你嚷嚷了,就算你去派出所報案,有人會相信你麼?”
“有。”
“你丫都是犯過案的人了,誰特麼相信你?”宣讀怒吼。
王治水氣定神閒地吐出三個字。
“夏警官。”
“……”

128
其後的幾天,王治水是徹底賴上宣大禹了。以前他是隔三岔五往宣大禹這跑,現在無論晴天下雨,無論忙得多晚,總能在宣大禹僥倖今天這孫子終於不來了的時候,突然從某個角落躥出來給他當頭一棒。後來宣大禹乾脆夜不歸宿,可無論他晃悠到哪,王治水都能把他挖出來。
宣大禹一狠心,直接去了高端商務會所。全隱蔽的私人空間,先進的安全設備,將所有不相干的人員都屏蔽在這方堆金砌玉的小天地之外。
宣大禹和一位影視公司的老總恰談電影投資的事,聊得正投機,手機響了。
“抱歉啊。”
宣大禹禮貌地打了聲招呼,顧自走到外面,接起電話剛要罵兩句,那邊突然掛斷了。
然後,三五個保安急匆匆地朝門口的方向跑去。
宣大禹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雙腳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保安而去。距離他商談的雅間足足有兩百多米遠的門口,幾個保安圍攻王治水,拳打腳踢,一口一個滾。宣大禹愣怔怔地站在那,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
“宣先生,抱歉影響了您交談的心情,外面涼,請您回屋就坐。”
就該讓丫挨一頓打,長長記性……宣大禹這麼一想,便狠心轉身往裡走。
“啪——”
宣大禹的耳膜像撕裂了一般,腳步猛的頓住。
王治水被人抽了一巴掌。
那一刻,宣大禹不知哪來的怒火,鐺鐺鐺邁著大步就衝了出去。
“誰讓你們打人的?”
但凡從這裡面出來的,哪一位不是爺?這些保安瞬間慫了,著急忙慌地將王治水扶起來。然後四十五度深鞠躬,直到宣大禹把王治水拖上車,才敢把腰直起來。
宣大禹上車就一通吼,“你來這搗什麼亂?”
“我不放心你。”
“我用得著你瞎操心?你不來找我,我啥事都沒有!”
剛罵完,宣大禹又去翻車裡常備的醫藥箱,從裡面拿出棉籤和消毒水甩給王治水,“趕緊給你丫那張臉消消毒,沒事找抽型的!”
路上,王治水好奇地打聽,“剛才你去談什麼?”
宣大禹漫不經心地說:“我想投資一部電影。”
王治水的眼睛瞬間亮了,“你可以請我演裡面的一個角色啊!”
宣大禹先是嗤之以鼻,然後緩緩地將目光移向王治水,別說……這活兒他還真能幹!
回到家,洗完澡放鬆下來,宣大禹莫名對著王治水一聲吼:“都特麼賴你!”
王治水一激靈,“我咋了?”
宣大禹沒好氣地說:“本來是妖兒瞞著我跟大叔瞎搞,我在這場冷戰中佔據優勢地位。結果咱倆這麼一折騰,我倒成惡人先告狀了,優勢瞬間轉化為劣勢,你說咋辦?”
“講和唄!你就跟他實話實說。”
“說什麼實話?”
王治水攤開手,“就說咱倆在一起唄,這有什麼?”
“誰特麼跟你在一起啊?”宣大禹怒火中燒。
王治水厚著臉皮說:“我一直都在跟你談戀愛啊!”
宣大禹差點兒一口氣上不來,果斷覺得罵這種人浪費吐沫星子,乾脆點頭承認,“行,行,就算咱倆在一起過,現在我跟你分手成了吧?”
“我不同意!”
宣大禹,“……!!”
最後,宣大禹還是和夏耀見面了。兩個人不知道多久沒這麼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聊天了,宣大禹看到夏耀還是難以釋懷。但是沒辦法,再這麼槓下去兩個人的感情就真玩完了。
“其實我和王治水沒什麼,那天晚上我就是喝多了,他正好接我回去,然後就是第二天早上你看到的那樣。”
夏耀好半天才開口,“我就納悶了,你怎麼老幹這種事啊?”
“什麼叫老幹啊?”
夏耀不得不舊事重提,“你忘了?上次咱倆都喝醉了,我住在你們家,當時不也整了這麼一出麼?”
宣大禹一拍桌子,“我正要跟你解釋這事,那天我喝醉酒,把你認成王治水了,所以才虐待你。其實咱倆啥也沒幹,就是打了一架!”
夏耀彷彿鬆了多大一口氣,“你早說啊!這事壓我心裡都快發毛了,今兒才破案啊!太好了,太好了,再也沒有翻案的可能了,我徹底安全了!”
夏耀又問:“那你在王治水家喝醉的那天晚上,你把他認成誰了?”
宣大禹想說“認成你了”,但是印像中又沒認錯,所以這事一直是懸在他心中的謎案。
“我跟你說件事,你別告訴別人。”宣大禹神神秘秘的。
夏耀不由的瞇起眼睛,神色緊張地看著宣大禹。
宣大禹一本正經地說:“我懷疑王治水不是人,他是一隻雞精。”
夏耀先是一愣,而後爆發出震天撼地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事你讓我告訴別人我都不會告訴……忒特麼扯了……雞精……哈哈哈哈哈哈……”
“你先別笑,你先聽我說完。”
夏耀強憋住笑,繼續聽宣大禹瞎白活。
“那天晚上特別詭異,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看見一隻雞飛到我的床上,在我腦袋邊轉著圈地躥,就像跳大神一樣。後來王治水也跟著一起躥,雞去哪王治水去哪,最後二者混為一體。你猜怎麼著?那隻雞不見了!”
“你是不是做夢啊?”夏耀問。
宣大禹面露慎色,“我開始也這麼以為,可第二天早上我真的在枕邊發現一根雞毛!”
夏耀沒繃住,樂得跟個傻逼一樣。
宣大禹只好閉嘴了,這種事確實沒人會信,不過看到夏耀久違的笑容,心裡的怨氣還是消散了一大半。
“你呢?你跟他是真的麼?”宣大禹問。
夏耀收起笑容,點點頭。
宣大禹一陣“心絞痛”,好在提前打了預防針,這會兒勉強能扛住。只是心里挺不服的,他用情多年,怎麼就輸給一個半路劫道的呢?這次宣大禹不問袁縱哪好了,直接問自個哪不好,死也死個痛快。
“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夏耀詫異,“你問這個乾嗎?”
“不干嘛,就是想問問。”
夏耀仔細想了想,說:“我就覺著吧,咱倆從小一起長大,實在太熟了,我連你平時穿內褲的時候JJ往哪邊歪都知道,根本擦不出火花啊!”
宣大禹沒想到,自個兒嘗盡愛情酸甜苦辣,最後竟然噎死在一根黃瓜上。


129
傍晚下課,袁縱出去買東西,田嚴琦進了他的辦公室,感覺房間有點兒潮,順手打開空調抽濕。結果空調一直運轉不暢,時不時發出一陣怪音。田嚴琦蹬著凳子檢查了一下,沒發現有什麼問題。又打開窗戶,直接躥到外面的排風扇上,發現這裡出了故障。
跳回屋內,拿出自己的工具包,挑完工具又躥了出去。四層樓的高度對他而言等同於無,爬進爬出敏捷自如,修修補補得心應手。
夏耀剛從車上下來,就掃到田嚴琦懸掛在袁縱窗外的身影。
“他這幹嘛呢?”問一個遛彎兒的女學員。
女學員說:“肯定又給袁總修什麼呢。”
“這不是維修工的活兒麼?”
“維修工也得吃飯啊!”
夏耀納悶,“他不用吃飯麼?”
“他?每天晚上塞兩個饅頭就飽了。”
夏耀又瞇起眼睛朝田嚴琦看過去,忍不住嘟噥道:“怎麼連個安全措施都沒有?這要掉下來怎麼辦?”
“就他那個身手,能掉下來就怪了。他經常多管閒事,幹這種活兒逞能。我們天天盼著他掉下來,這要摔殘了,以後就沒有標杆給我們壓力了,哈哈哈……沒准他自個兒也盼著掉下來,他要真摔殘了,袁總還不養他一輩子啊?”
夏耀臉色變了變,什麼都沒說,又開車從大門口出去了。
他前腳剛走,袁縱後腳就回來了。進了辦公室,看到窗戶大敞,外面叮叮噹當一陣響,就知道是田嚴琦在修東西。默不作聲地走了過去,看到地上敞開的工具包,蹲下身用手扒拉著,看到沒見過的工具刀,拿出來一陣端詳。田嚴琦正巧修完了,矯健敏捷的身姿在窗口凌厲一轉。也沒低頭看一眼就往屋內躥跳,結果發現袁縱在下面時,腳已經伸出去了。
“啊——靠邊兒!”
袁縱反應迅速地晃了下身體,長臂一撈就將重心不穩的田嚴琦抱住了。
田嚴琦的頭砸在袁縱的胸口上,仰臉時一股雄渾的氣息撲面而來。與田嚴琦視線不足一厘米的地方就是袁縱硬短的胡茬儿,每一個毛孔都往外滲透著男人專屬的魅力。視線正中的位置是令田嚴琦面紅耳赤的硬朗薄唇,曾經親眼目睹過它在某人私處,也曾臆想過在自己的私處調戲肆虐的下流場景。
田嚴琦的心跳和腎上腺素迅速飆升,袁縱強有力的摟抱讓他亢奮到眩暈,哪怕只是幾秒鐘的工夫,卻讓他心里和感官經受了一個巨大的動盪。正巧這時,管理員推門而入,捕捉到了袁縱鬆開田嚴琦的一瞬間。
清了清嗓子,“袁總,這是您要的東西,給您放這了。”
管理員出去之後,偷著樂了幾下,正巧被買東西回來的夏耀看到了。
“什麼事這麼高興?漲工資了?”
管理員搖頭,一隻手罩住半張臉,嘴唇貼到夏耀的耳旁,“你猜我剛才看見什麼?”
夏耀搖搖頭。
“看見田嚴琦那小子跟袁總抱上了。”
夏耀神色一滯,很快又滿不在乎地挑了挑眉,“鬧著玩吧?”
“我不知道,反正我進去的時候他倆剛松開。”
田嚴琦剛推門出來,正巧看到管理員神神秘秘的跟夏耀說什麼,心裡猜個八九不離十。於是沒等夏耀問,就把這事擺在檯面上來說。
“剛才那個管理員是不是說我跟袁總摟摟抱抱的?”
夏耀開始心裡還緊巴巴的,一聽田嚴琦的語氣,瞬間放鬆下來。
“是啊!”
田嚴琦笑笑,“這麼回事,我剛才不是給袁總修空調外面的排風扇麼?進來的時候他在地上蹲著,我也沒注意看,直接就蹦到他身上了,哈哈哈……”
夏耀也呲牙一樂,完全不介意的模樣,甚至用手肘在田嚴琦的胸口戳了一下,故意問:“我家小爺們儿的胸懷是不是特溫暖?特讓你陶醉?”
田嚴琦反倒不好意思了,“你想哪去了?”
夏耀斜睨著他,不懷好意的口吻:“你當時沒心跳加速?”
“沒有!”田嚴琦一臉正氣,根本不容置疑。
夏耀不再逗他了,把手裡的食品袋遞給他,兩大包吃的,都是剛才出去買回來的。
“上次你不是說我給你的那個小麵包好吃麼?這次我又從那家蛋糕房買了點兒。諾,這還有香腸、肉罐頭、豆干……這袋裡面是水果,我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隨便給你挑了幾樣。”
田嚴琦受寵若驚,“你咋給我買這麼多吃的?”
“你總給袁縱收拾這收拾那,里里外外的雜事都幫忙管,我怎麼說也得慰勞慰勞你啊!不能白乾是吧?”
田嚴琦爽快一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夏耀遞給他,又拍拍他肩膀,笑呵呵地目送他走遠。然後臉一沉,一腳踹開袁縱辦公室的門,凶神惡煞地闖了進去。
“袁縱,你丫竟然抱他!!!你丫竟然抱他!!!”
啪啪啪——嚯嚯嚯——嗖嗖嗖——鐺鐺鐺——
各種沉悶的“打擊樂”配著夏耀的怒斥聲上演了一段好生激烈的家暴曲,最後施暴的人被受虐的人反壓制在腿上唱著“心酸”。
“你特麼都沒這麼抱過我!”
袁縱掐著夏耀的下巴問:“我抱你還不夠多?你還想讓我怎麼抱?”
夏耀繃著臉不說話。
“那天是誰跳脫衣舞,非要讓我抱著蹭啊?”袁縱戲謔道。
夏耀瞬間炸毛,“誰跳脫衣舞了?”
“你那小褲衩一邊扭一邊掉,不是脫衣舞麼?”
夏耀咬牙,“那也是因為褲衩鬆啊!”
“現在承認褲衩鬆了? ”
“啊——老子楔死你!”
袁縱開車將夏耀帶到了自己家,這是夏耀第一次正式造訪。一百多平米的房子,雖然比夏耀家小了幾倍,但是格局規整大氣,裝修精簡硬朗,感覺特別寬敞痛快。
“你先看會兒電視,我去做飯。”袁縱說。
夏耀到處走走轉轉,先推開一個房間的門,看到裡面各種裸體男、肌肉男的海報。不用說,這肯定是袁茹的房間,二話不說就關上了。而後又進了袁縱的房間,一個和他辦公室看起來基本沒什麼區別的臥室。
坐在他的床上,突然看到床頭櫃上擺著一個相框,裡面是自己的一張照片。夏耀都不知道袁縱什麼時候抓怕的,照片上自己穿著警察制服,笑得特別二。
如果袁縱的牆上貼滿了自己擺拍的各種英氣逼人的帥照,夏耀可能不會感動。恰恰是這麼一張像素不高的照片,放在純手工製作的簡單相框裡,規規矩矩地擺在床頭,才讓他覺得這個人是真正把自己放在心裡。
感慨過後,夏耀又起身去翻袁縱的衣櫃,把裡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試。從上面戴的到下面套的,從裡面穿的到外面披的,炎炎六月,連厚重的軍大衣都不放過。一開始袁縱以為夏耀偷他內褲就是惡作劇,就是想找到一種佔上風的心理優越感。後來他發現不是,夏耀是真的有這種怪癖。他就喜歡穿別人的衣服,自己的衣服再有型都不稀罕,只要衣服穿在別人身上,他立馬就想搶過來。
夏耀最後套上袁縱的一個背心,因為沒有袁縱那麼健碩,所以普通的雞心領變成了深V。露出白皙飽滿的胸膛,胸溝若隱若現,又是一番風情。下面配上袁縱的迷彩褲,褲腿堆在人字拖上,特別瀟灑率性。
然後,夏耀又去翻袁縱的抽屜。
第一個抽屜拉開,夏耀瞬間碉堡了。
滿滿一抽屜的潤滑油!各種品牌,各種口味,各種國家的字母……
第二個抽屜拉開,夏耀差點兒一屁股坐地上。
滿滿一抽屜的藥!外塗的,內服的,鎮痛的,消炎的,通通治菊花的……
夏耀嚇尿了。
……


130

袁縱正在爆炒鴨胗,突然一瓶潤滑油遞到自個眼前。
眉骨微微聳動,隱晦的笑容沿著粗放的眼部線條延展開來。手繼續揮舞著炒勺,趁著放作料之際,在夏耀揚起的手上使勁咬了一口,“給我看這個乾嘛?”
夏耀用臂彎勾住袁縱的脖子,陰測測的口吻說:“沒少準備啊!”
袁縱一邊動作嫻熟地顛著鍋,一邊從容地朝夏耀說:“我怕不夠用。”
“這麼多還不夠用?你特麼是拿來抹還是拿來喝啊?那麼一大抽屜,喝都得喝半年吧?”
袁縱手裡的炒勺一頓,扭頭甩了夏耀一個嘲弄的眼神,“要不往菜裡倒點兒?給你潤潤嗓子,省得每次幹你嘴,沒到半截就卡住了!”
擲地有聲的一句回复,“滾!!”
袁縱盛菜出鍋前,又下了一記猛料。
“床底下還有幾箱。”
“啥??”
“抽屜裡那些是我從各個箱子裡挑出來的。”
夏耀眼珠子差點兒掉盤子裡,“大哥,你別嚇我。”
袁縱用夏耀從一年前仇視到現在的沉穩目光掃視著他,你看我像開玩笑的麼?
夏耀呆愣了片刻,猛的嗆出一聲吼:“那玩意兒也是有保質期的啊!!而且那麼貴!你丫平時捨不得吃不捨得穿的,怎麼捨得把錢糟踐在這上面啊?”
“糟踐不了,保質期內全能用完。”
那霸氣凜然的目光,那沉穩淡定的唇角,殘忍地向夏耀下了一個鐵的保證書:老子積蓄能量三十年,還搞不定那幾箱潤滑油?
夏耀剛才還在袁縱脖頸間飛揚跋扈的手,這會兒突然就軟榻下來,懶懶地垂在袁縱的衣領前。腦袋也耷拉在袁縱的後脖梗上,整個人如癩瓜一樣地粘靠在袁縱的後背上。
“前兩天我去醫院複查了,醫生說我這兩根大骨頭長歪了,這輩子都好不了了。”
袁縱幽幽地回一句,“她沒說你心眼兒也長歪了麼? ”
“操!”
夏耀立刻撤回搭在袁縱肩上的手,在袁縱結實的臀部耍了一組連環拳。那一拳能把小癟三兒乾暈的力道,對袁縱就像按摩一樣。袁縱依舊穩立在案板前,鐺鐺鐺切著菜。
夏耀掃到袁縱手裡的刀,突然覺得有點兒眼熟,刀柄和刻紋都一樣,就是刀身看著削薄了很多。夏耀記得清清楚楚,上次他去超市選刀的時候,就看到這麼一種樣式。
“你這刀是冒牌貨吧?”忍不住問。
袁縱說:“這就是你送我的那把。”
夏耀語塞,我送你的那把?我不是擱家了麼?好吧……自打他跟袁縱和好,就沒再關注這個東西,不知道袁縱什麼時候拿回來的。可是……那把刀不是壞了麼?
“你不會又新配了一個刀身吧?”夏耀為袁縱的用心偷偷感動著。
沒想到,讓他感動的還在後面。
“刀身也沒換,重新打磨了一下,現在拿在手上輕巧多了。”袁縱說。
夏耀不敢置信地拿過來看了一眼,果然刀身上有明顯打磨的痕跡,沒有新刀那麼光滑鋥亮。之前自己看到的破損的刀刃已經被磨下去了,整把刀短了一截,新刀刃鋒利如初。
夏耀心臟抖震,這得下多大工夫啊?他想都不敢想。然後話也不說了,就那麼從後面抱著袁縱,下巴費勁地戳在他的肩膀上,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做飯。
袁縱笑話他,“我不就抱了人家一下麼?瞧把你酸的。”
夏耀哼了一聲,沒說話。
袁縱怕油煙子嗆到他,就說:“去,到你屋看看。”
“我屋?”夏耀挺詫異。
袁縱說:“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夏耀進去的時候還在想,頂多是袁縱騰出一個房間留給自己來住,就成了名義上的他的房間。結果等他推門進去,才發現這真的就是他的房間。裝修是他喜歡的風格,家具是他喜歡的樣式,大床是他喜歡的鬆軟度,床上用品是他喜歡的布料……打開衣櫃,裡面掛著他喜歡的衣服;走進衛生間,擱物架上的日用品全是他喜歡的牌子,整整齊齊地擺在那。
完全不是夏耀曾想過的同居,一切都需要磨合和適應。這裡完全就是一個由著他撒野耍渾的家,每一個角落都打著他的烙印。
夏耀坐在床上,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這是逼我用完那幾箱潤滑油的節奏啊!
袁茹晚上住在閨蜜家,這裡就成了兩個爺們儿隨便折騰的地方。袁縱仰靠在大床上,夏耀就從一面牆躥到另一面牆。中間經過這張床,腦袋直接頂在袁縱的褲襠上,雙手騰空翻過去,然後再從另一面牆助跑繼續翻。
每一次腳掌落地,都會換來大鷯哥的一聲“好!”。這聲“好”聽著就像老北京唱大戲時底下觀眾的喝彩聲,字正腔圓又滑稽。相比之下,小鷯哥就是瓮聲瓮氣的“呱唧呱唧”,偶爾還會莫名穿插一段“嘎嘎嘎”的笑聲。夏耀這麼來回折騰,其實就是為了逗鳥。
袁縱目光爍爍地掃視著他,嘲弄的口吻說:“我怎麼覺得您這骨頭不像長歪了的?”
夏耀先是一頓,而後嘿嘿笑了兩聲,“你對我負責,我也得對你負責。”
袁縱完全不理解熊孩子的神邏輯,於是當夏耀的腦袋再在他褲襠上“著陸”時,一把將他抄了下來,使勁擰在懷裡。
“你跟我說說,您這是怎麼個負責法?”
夏耀喘著粗氣說:“鍛煉身體啊!我把身體鍛煉好了,也是為你造福啊!你看你都把潤滑油、藥什麼的準備全乎了,我能為你做的只有保持一個最好的狀態。”
袁縱越聽這話越彆扭,他可不認為夏耀如此大費周折只是為了奉獻,沒一個男人有這種自覺性。再說了,被爆菊也用不著這麼賣力啊!
“你把話說明白點兒。”袁縱盯著夏耀。
“我說得還不夠明白麼?等我過兩天去醫院複查,如果沒問題咱倆就可以把事辦了。你一次我一次,你的話我就不擔心了,我這不是怕自己滿足不了你麼?”
袁縱微斂雙目,“你一次我一次?”
“不然呢?難道都讓你來?別扯了,我這根JB留著幹嘛用?我跟你說,前些天我都沒想留你的份兒,不然給你穿那麼緊的內褲幹嘛?就是想給你丫勒出個前列腺炎來!”
袁縱心中獰笑,行,夏小妖,你看我那天不幹死你!
夏耀看袁縱眼神不對,急忙又補一句,“當然,我可以讓你先來。”
袁縱爽快答應,“如果我乾了你之後,你還能起來干我,老子跪地上讓你操!”
夏耀被袁縱激起濃濃的戰鬥欲,胸口熱血沸騰,當即與他對擊一拳。
“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
袁縱一臉的廣告詞——就是這麼自信!
而後,夏耀又去沖了個澡,洗完澡之後靠在袁縱的肩膀上玩手機。大叔偶爾也會小孩心性,尤其懷裡躺著一個小賤肝兒的時候,也會忍不住捏捏他,掐兩把,劃一下手機屏幕。
“你煩不煩?”夏耀炸毛了。
袁縱使勁摟著他,兩隻大手攥住夏耀的手,強行把控著他的手機。
“你說你想看什麼,我幫你點。”
夏耀想了想,說:“軍事。”
沒一會兒,房間裡響起溫馨的抱怨聲。
“你瞅瞅你這個大手指頭,讓你丫點這個,你一下點兩個下去了!!”
“……”
睡覺前,夏耀跟袁縱說:“週末陪我哥們儿一起吃個飯唄。”
“又是宣大禹?”一提必臉黑的人。
夏耀說:“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他就那個脾氣。你跟我在一起,總得試著接納我的朋友吧。”
袁縱沒說什麼,算是答應了。


131

自從上次劉萱從彭澤家中暴走後,兩個人一直處於冷戰狀態。這些天彭澤情緒極差,時不時就跑到李真真這發洩。
“你怎麼又來了?”
彭澤二話不說,把人拽到床上就扒褲子開幹。
“彭澤你什麼意思?咱不是說好以後沒關係了麼?”李真真推搡著彭澤。
彭澤完全不理會他的反抗,直接把手伸到李真真的大白腿上,如飢似渴地摸撫掐弄著,眼睛瞇著發出灼人的喘息聲,“真尼瑪滑溜……”
李真真讓他摸得扭腰亂哼,卻依舊繃著臉不肯屈從。
“你丫有女朋友怎麼不去搞?整天跟我折騰什麼勁兒啊?”
彭澤一巴掌抽上李真真的小肉臀,粗聲道:“她沒你賤,沒你騷,沒你丫操著帶勁,爺就好你這一口。”
李真真依舊不肯就範,眼角水霧氤氳。
彭澤突然就軟了,趴伏在李真真地耳邊,幽幽地說:“我真的特別想你……”
李真真還未分辨出這句話有多少可信度,一個異物就冒然闖入體內。撞擊帶來的電流麻痺著大腦皮層,理智被層層肢解,再談一切都是枉然。
一頓“大餐”過後,夏耀的電話打過來了。彭澤爽口答應了飯局,結果再給劉萱打電話時,又是故意掛斷。
“真特麼受不了!”
彭澤抱怨一聲後,徑直地從陽台走入屋內,手在李真真繃直的小腿上摸撫了幾下,直說:“明晚有個飯局,陪哥一起去唄。”
“為什麼叫我?”李真真完全不感興趣的模樣。
彭澤說:“人家都拖家帶口的,就我一個人耍單兒,多跌份兒啊!那丫頭不樂意去,你就替她過去湊個數,陪著一起熱鬧熱鬧。”
聽到“湊個數”三字,李真真眸色漸冷,語氣乾脆,“不去。”
彭澤說:“你不是一直說妖兒看不起你搞男人麼?這次他也帶了男人過來,你可以趁機擠兌擠兌他。”
“他有男人了?”李真真微斂雙目,“袁縱?”
彭澤挺詫異,“你怎麼知道的?”
李真真哼笑一聲,“有我不知道的事麼?他已經追夏耀很久了,也就你們倆二貨以為他是替他妹牽線的。我拿眼睛一掃,就看出誰是正主兒了。”
“對,明天他也過來。”
李真真立刻改口,“那我去!”
夏耀給宣大禹打電話的時候,宣大禹正在解大號,王治水把這事應了。
“夏警官說今天晚上一起吃個飯,他要把他男人隆重地介紹給咱們!”
宣大禹自動忽略“咱們”這倆字,只跟“他男人”仨字較真。
“不去。”
王治水說:“我已經答應了!”
“誰特麼讓你瞎答應的?”宣大禹暴怒。
王治水弱弱的,“可是已經答應了,你要是再反悔說不去,就好像你輸不起似的!”
宣大禹咬牙切齒,直想抽王治水。
“那個……夏警官說讓我也一起去。”
宣大禹又吼,“你幹嘛去啊?有你什麼事啊?”
“給你撐門面啊!”
宣大禹一臉黑線條, “你特麼是去給我撐門面還是栽我面兒啊?”
“反正夏警官請我了,你可以不去,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去。”
宣大禹點頭,“行,你愛去不去,反正咱倆沒關係,到時候我就當不認識你。”
……
夏耀最近的好事一個接著一個,先是和宣大禹的誤會結清了,然後在感情方面得到朋友的認可,緊接著又收到一條好消息,他的警銜要晉升了。夏耀開車在路上,美得腿都顛儿起來了。我最近怎麼這麼順呢?我怎麼這麼走運呢?老天爺怎麼這麼稀罕我呢?心中有一種“眾人皆愁我獨爽”的快感。
袁縱從訓練館走出來的時候,夏耀剛好開車進來。一身耀目英挺的製服映入眼簾,肩章熠熠生輝,光芒反射到夏耀臉部的輪廓上,勾勒出一張盛氣凌人,瀟灑冷傲的面孔。
夏耀大步走到袁縱面前,站定,挑起一個嘴角,“一級警司,憑實力選升的。”
袁縱心中替他驕傲,嘴上卻依舊不痛不癢地調侃著, “小樣兒。”
夏耀假模假式地嘆了口氣,“哎,這麼活著真沒勁,忒特麼順心如意了,也不給我來點兒挫敗感調劑調劑。我跟你說,我現在都想讓你把我強暴了,給我人生劃上陰暗的一筆。”
夏耀篤定袁縱在他復查前不捨得冒然下手,趁著最後可以得瑟的時機好好調戲一下。
“你來干我啊!來啊!”邪惡地笑。
袁縱歪著頭斜視著夏耀,“你是怕我幹不動,才這麼激我的麼?”
夏耀繼續逗悶子,“話說,我還真有點兒擔心你,你行不行啊?不行換我先來吧,省得到時候還得下跪。”
袁縱大手扣在夏耀後腦勺上,一把將他拉至身前,鼻尖頂著鼻尖。
“虧待不了你。”

132

夏耀剛下車,還沒來得及站穩,一個不明生物就朝這裡躥了過來。
“大神,給我簽個名吧!”
王治水把早就備好的金箔紙和閃亮亮的馬克筆遞到袁縱的面前。
“大神,我可崇拜你了,上次你給我打的軟組織挫傷我都沒捨得治。”
“大神,那天就是個誤會。”
“豆腐砸在你妹身上,臭在我心裡啊!”
“ ……”
夏耀開始還以為是哪個來路不明的小尖孫,穿得人模狗樣的,結果一看竟然是王治水。當即調侃道:“這人一被爆菊,氣質馬上就不一樣了,穿得也不土了,品味也不低了,一口氣躋身上流社會了啊!”
王治水哈哈大笑,大言不慚地說: “對,今兒我就是來炫富的。”
剛說完,就看到袁縱往嘴里送了一根煙,二話不說,直接亮出他那個土豪打火機。倍儿殷勤地踮起腳尖給袁縱點上,炫目的金屬色澤在袁縱面孔上打出一道亮影。宣大禹在旁邊看到,眼神變了變,他以為這只打火機早就化為人民幣形式了,沒想到這見錢眼開的主兒還重情重義了一次。
夏耀一把攥住王治水的手腕,“打火機挺酷啊!”
“大禹哥送的。”
夏耀搶過來欣賞了一番,瞬間覺得這款打火機是他的菜,愛不釋手地把玩了好一陣。雖然他對宣大禹沒那層意思,但也難掩嫉妒之心。
“全球限量99只。”王治水臭得瑟,“你想買都買不到。”
“你特麼給我滾進去!”
宣大禹示意性的在王治水屁股上踹了一腳,像趕著小毛驢一樣地轟著他往酒店裡面走。
四個人先到包廂裡就坐,因為前段時間還鬧過一場不愉快,所以氣氛有些尷尬。誰的話都不多,就王治水一直沒心沒肺地在那瞎白活。
“大神,我聽說你們公司的保鏢經常會被大牌的明星僱用是麼?”
“大禹現在準備投資一部電影,我準備演裡面的男一號。假如我將來火了,當大明星了,能僱你當我保鏢麼?”
宣大禹扭頭低吼一聲,“你是不是沒見過爺們儿啊?”
王治水碎碎念:“見過爺們儿,沒見過這麼爺們儿的爺們兒……”
彭澤在幾個電話的反复催促中推門而入,後面跟著異常扎眼的李小騷,扭著胯就跟進來了。
夏耀納悶,“你不是說帶劉萱過來麼?怎麼換人了?”
“你們都帶男人過來,我帶一個丫頭多掃大家的興,清一色的爺們儿聊著多帶勁!”
李真真坐下之後,眼睛幾乎就沒離開過袁縱。看他將一身正裝穿出的粗獷豪邁感,看他腕上卡著的那塊軍錶。偶爾被袁縱回視一眼,兩個風騷的小酒窩若隱若現。
彭澤問他,“你喝點兒什麼?”
半天都沒聽見李真真回應,扭頭一瞧,李真真眼神顧盼風流地在某個人身上飄忽閃爍著。
“你看什麼呢?”彭澤的臉突然就沉了。
李真真這才把目光移回來,隨手在飲品單上一指。
夏耀正式給大家介紹,“這是袁縱,那個……我傍家兒……”
袁縱刻意忽略掉這個稱謂,示意性的舉了下酒杯,算是和大家打招呼了。
然後夏耀又為袁縱一一介紹來的這幾個人,從彭澤開始,“這是我經常跟你提的彭澤,打小一塊長大的,從沒分開過,幾天不聯繫就惦記。”
袁縱跟他碰杯,“以後電話少點兒。”
彭澤先是一愣,而後趕忙笑著點頭。
“這個是李真真,他……”
李真真直接打斷夏耀自己介紹,“我22歲,大三學生,平時也兼職做模特,這是我的聯繫方式。”說完用兩根細長的手指夾住一張帶著香氣的紙片,慢悠悠地插進袁縱的衣兜里。
夏耀雖然看不慣李真真的那副招人樣兒,但是朋友一起熱鬧,也不好意思表露得太明顯。就沒說什麼,直接把眼神甩向宣大禹。
“這個我就不用介紹了吧?從小穿一條開襠褲長大的。”
王治水在旁邊補了一句,“對,連他穿內褲的時候JJ往哪邊歪夏警官都知道。”
袁縱的臉色變得煞是“好看”。
宣大禹舉杯,冷傲的目光直對著袁縱,“你要是敢對妖兒不好,我跟你玩命。”
原本這話說得特別硬氣,霸氣外露,結果旁邊傳來了特別煞風景的“咔嚓”一聲,把氣氛全給破壞了。宣大禹陰測測的目光甩過去,王治水正因為偷拍袁縱被發現而一臉賠笑。
“我特麼弄死你!”宣大禹恨得牙癢癢。
飯菜一一上桌,酒杯相互對碰,房間裡越來越熱鬧。李真真那小飛眼一會兒拋一個,一會兒拋一個,平時說話尖酸刻薄,經常不屑於開口。今兒屬他話最多,而且態度破天荒的好,跟誰說話都先笑,嘴咧得跟朵桃花似的。
王治水喝得最衝,頻頻跑廁所,跑到第三趟的時候,一個沉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出十萬買你的打火機。”
王治水一扭頭,男神閃耀著萬丈金光,一激動差點兒白送了。
“這個是大禹送我的,不能賣。”尚有一絲骨氣。
“我用手錶跟你換怎麼樣?”
袁縱腕上的手錶肯定比王治水的打火機值錢,最重要它是男神戴過的,比簽名、合影什麼的誘人多了。說不定等將來袁縱的影響力大了,一出手能翻好幾倍。
王治水真是用槍指著自個兒的腦袋說出來的拒絕之語,“千金不換。”
不過他今天遇到高手了,和袁縱隔著一米遠,兜里的打火機不翼而飛。幸好他足夠敏銳,迅速察覺到了,一把拽住袁縱的袖子,“把打火機還我!”
袁縱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反應還挺快。”
打火機從掌心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不偏不倚砸進王治水胸口的衣兜里,砸得他小心臟砰砰跳。再一次搥胸頓足,這麼疼老婆的男人怎麼就不是我的呢?


133
袁縱進包廂的時候,夏耀又在吹噓他最近如何如何順,如何如何走運,惹來一陣炮轟。
“你還順?你看看你那眼角,到現在還沒痊癒呢!”宣大禹說。
夏耀滿不在乎,最近扎堆來的好事早就把這麼一點兒不順心掩蓋過去了。
“不過脖子上的勒痕倒是徹底看不見了。”宣大禹又說。
袁縱耳朵特別尖,一下就听到了這句話,問夏耀:“什麼勒痕?”
宣大禹突然一樂,“要說這事啊,真的挺二的,說出來你別…… ”
“我有一件更二的事!”夏耀突然打斷。
眾人都把目光轉向他。
夏耀開始忽悠,“上個禮拜我們辦公室的小輝去檢查痔瘡,護士給他一個棉籤,讓他捅進菊花里再拿出來驗,這孫子半天沒從衛生間出來。後來跟他一起檢查的人就問他,你咋還沒拿出來?他說拿是拿出來了,就剩下一根簽了,棉花落裡面了。”
眾人爆笑,李真真也跟著湊份子,“這有什麼?我還聽說過一件更二的事呢!”
看到袁縱又把目光轉向李真真,夏耀暗鬆了一口氣,這種事還是不要讓他知道的為好。
“我不是在同志論壇註冊了一個小號麼?那天有個直男來跟我討經驗,問我怎麼判斷自個兒是不是被爆菊了?他說他前天晚上和哥們儿喝完酒,第二天一早起來被脫光了衣服五花大綁在床上,屁眼兒還特別疼……”
夏耀開始還饒有興致地聽著,後來越聽越不對勁,一股涼氣開始順著脊柱往上爬。
“你先等會兒!”宣大禹打斷李真真,把臉轉向夏耀,“我怎麼感覺他說的就是咱倆的事啊?你找的那個經驗人士不會就是他吧?”
夏耀眼瞅著袁縱的臉開始變色,急忙心虛地推搡著宣大禹,“你瞎說什麼啊?什麼經驗人士啊?哪有那麼巧的事啊……”
宣大禹還不死心,又把頭轉向李真真,“你的暱稱是什麼啊?”
李真真眨眨眼,“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
夏耀的臉瞬間就綠了。
宣大禹一拍桌子,“不就是他麼!你忘了?你還跟我說過他這個牛B的暱稱呢,哈哈哈……”
“不會吧?”李真真驚呼一聲。
宣大禹接著調侃李真真,“這事也忒巧了,敢情你就是那位高手啊!妖兒還給我看過你倆的聊天記錄,你給他分析的那段有沒有被爆菊的論斷太特麼經典了!”
袁縱的眼珠幾乎飆出血來。
夏耀傻眼了,他怎麼都沒想到,大風大浪都挺過來了,竟然在陰溝裡翻船了!
聊著聊著,彭澤突然冒出一句。
“誒,妖兒和袁縱哪去了?”
四個人面面相覷,全都一臉愕然,剛才還在這坐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
幾乎是一道閃電的工夫,袁縱就把夏耀塞進了車裡。
汽車在路上瘋狂地飆高速,車窗外的赫赫風聲好像猛虎的利爪在抓撓著玻璃。車身急速而靈活地左閃右避,顛簸得夏耀說不出一句利索話,心跳跟著車速在一路飆升。袁縱的臉幾乎變成了鐵紅色,脖頸的青筋被浮雕般的肌肉裹出一道道猙獰又粗野的線條。喉結聳動時似有千軍萬馬在胸膛裡悶沉沉地嘶吼,彷彿牙關一鬆動,便會群起暴動,咆哮著衝口而出。
夏耀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滲著汗珠,潮熱急躁的感覺差點兒把他逼瘋了。終於,汽車開到一條寬敞的直道,夏耀迫不及待地開口。
“其實這事就是個誤會,那天我倆喝多了,他把我當成王治水了,結果又打又綁的,壓根沒干那檔子事!”
“我之所以一直沒跟你說,是覺得沒這個必要,因為本來就是個誤會啊!”
“這事還是在過年那段時間發生的,那會兒咱倆也沒在一起吧?”
“多大點兒事啊?是吧?他不提我都忘了。”
“……”
夏耀越說嗓子越緊,越緊心裡越慌,越慌越特麼的後悔!這事要是早點兒跟袁縱交待清楚了該多好!就不至於這麼被動了!有時候,主動和被動就是個態度的問題,結果卻是相差甚遠的。主動頂多浪費一些唇舌解釋清楚,被動卻會給人如此大的扭曲和斷章取義的空間。
前方突然一個大拐彎,夏耀的重心不穩,猛的朝袁縱的腿上跌去。手下意識地想拽個東西穩住自己,結果這一拽不要緊,正好拽到袁縱的褲襠。那驚人的硬度,幾乎將夏耀的手心捅出一個大窟窿。
“那個……我還沒去醫院複查呢。”
一直到車輪剎住,袁縱才回复夏耀的話,“沒這個必要了,我看你的身子骨夠結實了。”
說完,壓根不給夏耀開車門逃竄的機會,直接一條手臂攬住他的腰身,從自己這邊的車門猛的將他抻拽出去,一把甩到肩膀上扛著。厚重的鞋底在地上砸出攝人心魄的悶響,夏耀頭朝下腦袋充血,視線內都是火星子,呈燎原之勢將整個身體引爆。
咣當!啪嘰!啊!
軍用皮帶甩在床上啪啪作響,夏耀的兩個手腕被皮帶拴在大床的欄杆上。以趴著的姿勢被袁縱騎在身下,完全動彈不得。袁縱從夏耀衣服的領口開始撕扯,一直撕扯到襯衣的下擺,牙齒順著豁開的大口子一路舐咬。從後脖頸到腰肢再到尾骨上端,青青紫紫的瘀斑在夏耀的後背上劃出一條色情又性感的“夫妻線”。
夏耀很容易被撩撥,當褲子被粗魯地撕開,屁股外面只罩著一層單薄的布料。想像著袁縱灼熱的目光輕而易舉地穿透這層布料窺伺內部的淫景,一面覺得屈辱一面卻又想霸占袁縱所有的注意力。
“騷貨!”袁縱啪的一巴掌掃在夏耀顫抖的浪臀上。
夏耀吃痛,忍不住悶哼一聲。
袁縱口中是粗魯的辱罵,瞳孔裡卻是愛到極致的疼惜。那白得近乎透肉的內褲裡,隱隱可見的是滑膩又緊緻的皮膚。臀肉隆起的弧度是袁縱見過的最完美的“事業線”,將中央的臀溝襯托得更加深邃迷人。
雖然已經欣賞過無數次,但這次是心情是完全不一樣的。以往只能看、只能想,甚至看都不能看細了,想都不能想深了,生怕一不留神迷亂了心智。現在是明目張膽地看,怎麼下流怎麼看,肆無忌憚地玩,怎麼刺激怎麼玩。恨不得揉爛了咬碎了,直接楔進褲襠裡!
“屁股長得真浪。”
袁縱的大手粗野地揉搓著夏耀的臀肉,將內褲碾得褶皺破爛。再一把撕開,如飢似渴地咬上去,牙齒縱情地享受著那份滑膩彈性的質感。最後大手掐攥住夏耀的腰身,強迫他順著手腕的擺動做出淫蕩的擺臀動作。
夏耀俊臉通紅,臉埋在被窩裡嗚咽。
“啊……別尼瑪這樣……要幹直接幹……”
袁縱偏要給他熱身,就像窺伺一年的獵物擺在眼前,那種自個饞自個的變態心理。他撈起夏耀的臀部強迫他趴跪,又將他的兩條腿大角度拉開,密口充分暴露,接著用手搖擺起他的腰肢強令他扭臀。
“小腰真軟,老子就愛看你扭屁股!”
粉色誘人的穴口隨著扭擺的動作不停地收縮,泛著淫靡光澤的臀瓣不規則地震顫著。夏耀自己都被自己這副浪樣搞硬了,前面低垂的陽物豎成一條棍,隨著扭擺的動作搖甩著。
袁縱的手順著兩腿中間大敞的空隙鑽過去,一把攥住夏耀的陽物,粗暴地套弄著。
“啊啊……啊……好爽……要射了……”
袁縱趁著這個時機,迅速將手抽回,打開一瓶潤滑油,朝夏耀密口處塗抹而去。
夏耀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任何刺激對他而言都是強烈渴求的,所以袁縱的一根手指幾乎毫不費力地頂了進去。但是到了第二個就有些吃力了,袁縱的手指本來就比一般人粗硬,凸起的指節在夏耀柔嫩的內壁上擠壓,疼得他止不住抖動。
“輕點兒……慢點兒……啊……”
袁縱粗著嗓子反問:“你被人家五花大綁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輕點兒?”
“我說了那就是個誤會……啊啊啊……不要……呃……”
袁縱突然被胸口的怒氣激得手指大動,粗重的摩擦力重重地襲向夏耀的G點,硬生生的給他逼出了第一輪高潮。夏耀呻吟抽搐,一縮一縮的密口夾疼了袁縱的手指,震麻了身下的巨物,引爆了心中那根獸性大發的焾兒……
再也忍不住了,兩隻手狠狠扒住夏耀的臀瓣,粗暴地頂入。
這一下,沒入半根。
火熱緊緻的銷魂感瞬間擊垮了袁縱隱忍的底線,粗野的低吼聲從悶沉沉的胸膛內部迸發而出。夏耀從沒在袁縱的口中聽到過如此失控、如此性感的爽叫聲,以至於將他口中的痛呼聲都給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而後是更艱難的挺入,每進一寸都要倒很多潤滑油下去,轉眼間大半瓶沒了。
夏耀這一刻深深地領教了縱爺的厲害!
多麼痛的領悟!
腦門兒的血管就是腸道的真實寫照,幾乎要衝破頭皮爆炸開來。這粗度、這硬度,沒被爆過是永遠無法理解它有多神話。
沒入大半根後,袁縱才發現,夏耀自始至終都沒哼一聲,忍不住將他的臉扭過來,粗聲問道:“疼麼?”
夏耀一臉虛汗地搖了搖頭。
這一刻,袁縱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巨大的幸福感將他席捲。兩條手臂緊緊圈著夏耀的胸口,情不自禁的呢喃破口而出,“媳婦兒……”
夏耀就是看不得袁縱柔情,心疼的樣子,特別想對他說:來吧,爺們儿!我扛得住!甭有顧忌,甩開膀子開幹吧!
結果還沒說,袁縱倒先開口了,“我會把我三十年的積蓄全部傾注到你的身上,我會狠狠地——操你!”
呃……夏耀口風立換,“你先讓我緩一會,讓我……啊啊……”
瓶子裡所有的潤滑油全部倒出,一個連根沒入,差點兒頂到了夏耀的肚臍眼。跟著袁縱便開始緩慢地抽動起來,由淺至深,極度費力卻爽得不能自抑。感覺到進出已經毫不費力了,袁縱兇猛有力的一頂。夏耀直覺得一股火焰從密口猛的擦至內部,在某個點被轟然引爆,爽得腦袋嗡嗡作響。
完全和預想中那哭爹喊娘,血淋淋的場面大相徑庭。除了一開始撐到爆的脹痛感,夏耀體會更多的卻是逐漸升騰的舒服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舒服到骨頭縫裡,讓人全身酥麻的感覺。袁縱又是連著幾下凶狠的撞擊,夏耀繃不住發出帶著哭腔的浪叫聲。
“啊……好舒服……太爽了……”
聽到這話,袁縱眸中閃過兇駭之光,兩條手臂緊緊圈住夏耀,大刀闊斧地操幹起來。硬如鋼筋的巨物在夏耀甬道裡粗暴地穿梭,就像一台失控後無法停止的機器,追趕著夏耀扭擺的屁股玩命地頂撞著。火辣的電流綿延不斷地在夏耀體內流竄,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叫囂著刺激,太兇猛的快感了,夏耀的頭髮根兒都快燒著了。
“啊啊啊……爽死了……頂我……嗚……”
夏耀扭曲的面部表情看得袁縱相當過癮,他瘋狂地親吻著夏耀的嘴唇,直接將他的浪叫聲咽進肚子裡,再貫穿到身下的巨物上,更加兇猛地操乾著。啪啪啪的聲響和失控的淫叫聲直接穿透地板和房頂飆了好幾個樓層,男人聽得濕了腦門兒,女人聽得濕了內褲。
誰尼瑪這麼牛逼?
袁縱一隻手使勁按壓夏耀的腰身,一隻手不停地上提夏耀的屁股,調整出一個相當淫蕩的趴跪姿勢。跟著雙膝跪床,抵入夏耀的雙腿間,再次粗暴地頂入。
“小騷屁眼兒真特麼的緊……”
袁縱激動得爆了一句粗口後,再掀一輪震天撼地的抽插。大床玩了命地搖晃,床腳磨地發出尖銳的刺向,地板都不堪重負地顫抖哆嗦,差點兒把二樓的吊燈幹碎了。夏耀雖然覺得這個姿勢屈辱,但架不住更直接且更深入地刺激G點。開始還掙扎著不肯屈服,後來便將屁股撅得更高,迎合著袁縱的頂撞。
“啊啊……別操了……受不了了……”
袁縱嘲弄的口吻戲謔道:“不讓操還把我JB夾那麼緊?嗯?”
說完又是一陣猛幹,大手扒開夏耀的臀瓣,欣賞著緊緻的穴口反复吞吐巨物的誘人模樣,享受著軍爺的“長槍”將粉色的嫩肉翻出來的滿足感。
“不要……射……呃……呃……”
夏耀吃勁的手腕硬生生地將皮帶爆出裂紋,腰身狂肆震顫,下面洩得一塌糊塗。還沒來得及緩口氣,又被袁縱解開手上的束縛,長臂一抱翻坐在了袁縱的身上。
“先讓我歇一會兒……”夏耀哀求。
袁縱哪肯給他歇著的工夫?巨獸一離開洞穴就沒著沒落的,非得霸占著心裡才舒坦。大手直接掐攥著夏耀的腰身,對著自個兒的巨物緩慢而磨人地往下按。在這個過程中,兩個人同時扭曲著臉,享受著彼此交合的快感。
“會動麼?”袁縱問。
夏耀別過臉不肯來,“沒幹過這事。”
“爺教你,一學就會。”
說著便用兩隻手托住夏耀大開的雙腿,健壯的臀部自下而上狂肆地頂撞。頂得夏耀臀瓣震顫,雙腿抖動,劇烈而高亢的呻吟著。因受不住過強的刺激玩命想掙脫,卻被袁縱狠狠按壓住兩胯,掙扎得越用力操得越狠。
“別……別別……我自己來……”夏耀哭求。
袁縱這才鬆開手,由著夏耀自己慢慢找感覺,在幾次蹲起嚐到甜頭後,夏耀結實的雙腿撐起來,開始狂野有力地扭擺起腰身。
這回是袁縱發出失控的低吼聲,爽得五官扭曲,彷彿忍受了極大的痛苦。性感的純爺們儿呻吟起來絕對另有一番風情,夏耀無比喜歡看袁縱被他勾的神魂顛倒的失態樣兒。腰身更加肆意放浪地搖擺,兩隻手伸到袁縱的胸肌上大力地揉捏著,屁股甩在袁縱的巨物上發出淫靡的啪啪聲。
“老子操死你!”
一聲氣壯山河的猛吼後,袁縱一把將夏耀拽趴下,死死捆在胸口。然後臀部微抬,粗壯的巨物在夏耀穴口內一陣發癲的狂頂猛操,高頻率的衝擊感將夏耀逼得玩命哭叫。
“啊啊啊啊啊……”
袁縱舔著夏耀眼角的水霧,粗重的語氣呢喃著:“小騷媳婦兒……小賤媳婦兒……”
“不行了……又要來了… …呃……”
袁縱在夏耀面部肌肉痙攣那一刻,突然將他推坐起,與他一同欣賞著硬物一股股噴射的淫景。然後粗糙的手指攜一抹精液插入夏耀的口中,完全不給他任何喘息時間,身下再次迎來又一輪狂風暴雨。夏耀開始想躲開袁縱手指的調戲,但是下面被幹得太爽,舌頭突然就被逼得沒有下限,開始舔舐起袁縱在他口中抽插的手指。
袁縱上面被舔著,下面被含著,簡直爽爆了天。
與夏耀十指交纏,猩紅的目光直對著他,身下狂斂起一陣近乎兇殘的頂撞,撞擊的力度和頻率已經超出了夏耀的承受力,逼得夏耀頻頻求饒。
“還敢單獨和別人一起喝酒麼?”袁縱質問。
夏耀說不出一句利索話,“不……不敢……”
又一陣對凸點的極致碾壓,將夏耀逼到欲仙欲死的地步。
“還敢在別人家過夜麼?”
夏耀崩潰地哭嚎一聲,“不敢了……”
然後,袁縱直接將夏耀托抱起,兩隻手臂搭在他的腿彎處,站在地上乾。這麼一米八幾的小伙子,袁縱竟毫不費事地晃悠著手臂,配合著胯下凶狠有力的抽送。這種全身重心集中在下面那點的超強刺激更讓夏耀扛不住,十個腳趾全部痙攣,手指在袁縱的後背上抓撓撕扯,情緒近乎瘋癲。
“哪個爺們儿操你呢?”袁縱粗聲質問。
夏耀幾乎將袁縱的肩膀咬出血來。
“袁……縱……”
“你是誰的小騷媳婦兒?”
“你的……”
巨大的滿足感將袁縱的意志力掀翻,手臂青筋暴起,身下迎來最兇殘的一輪暴動。在兩個人相繼失控的吼叫聲中,一股熱流急躥至夏耀的體內。
“啊——”
夏耀躺在床上的時候,目光渙散,整個下半身都不是自己的了。
袁縱故意逗他,“你不是也要來一炮麼?”
夏耀“身殘志堅”地挺起雙臂,反复嘗試著爬起來,最終都癱軟回床上,然後再攥緊拳頭爬起來,接著再跌回去,場景無比心酸。袁縱不擠兌他了,趴在他身上分享“洞房”的喜悅。
“爽夠了麼?”
夏耀點頭。
袁縱又問:“還想再來一次麼?”
夏耀搖頭。
“可我還沒操夠呢。”袁縱獰笑。
夏耀哭喪著臉,“下邊疼著呢。”
袁縱心疼地在夏耀的臉上親了一口,柔聲問:“哪疼?”
“你說呢?”夏耀幽幽的。
袁縱偏問:“屁眼兒疼?”
夏耀臉繃著不說話。
“我看看操成什麼樣了。”
夏耀急忙推搡,“別……你丫別碰我……”
袁縱分開夏耀的腿,看到夏耀的穴口已經紅腫,淫靡的穢物散佈在周圍。更要命的是,夏耀被他看得羞臊難當,一緊張內射的淫液從粉紅色的密口滑出,赤裸裸地給袁縱上演了一場“中出”的淫蕩大戲。
毋庸置疑,袁縱又提槍上陣,這次直接一槍給夏耀幹暈了。然後又趴在夏耀的胸口,吃他的乳尖,揉他的大白蘿蔔,半昏半醒間將硬邦邦的巨物埋入他的體內,又一番粗暴的律動,硬生生地將夏耀幹醒了。
夏耀疼癢酸麻,難受得近乎崩潰,爽得歇斯底里。不知道什麼時候一股電流在腦袋裡面轟炸開來,眼前一陣白光,眩暈到瀕死狀態,接著昏迷。然後不知又在哪一個時刻醒來時,發現自己還在被幹……就這麼在天堂和地獄裡顛倒來回,在清醒和夢境間掙扎徘徊,直至徹底不省人事。
“保證不會虧待你!”
這七個字就像軍爺胯下的七發子彈,彈無虛發!


134

第二天中午,夏耀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我還活著?
細長的美目溜溜轉轉,看到胸口下面疊壓著胸口,腦門下面貼著喉結。視線再往上延伸,是袁縱那張沉穩酣睡的面孔,感覺就像是一頭蟄伏在叢林中的野獸,隨時可能會怒張起利爪朝他狂撲上來。
夏耀這個時候才發現,他昨晚是趴在袁縱身上睡的。又看了下時間,竟然已經這個點兒了,今天又是工作日,這種事在嚴於律己的袁總身上發生的概率幾乎是零。不過凡事都有個特例,袁縱是真不忍心把夏耀放床上讓他一個人瞎滾,反反复復被身後的痛楚弄醒。
夏耀要是知道袁縱這份苦心,一定會感動得說一句:“你特麼昨天晚上少干兩次比什麼不強?”
夏耀費力地清了下嗓子,袁縱眼皮微睜,大手摸上夏耀的後腦勺。
“醒了?”
“是啊!”
“疼麼?”袁縱問。
夏耀露出一個疲軟的笑容,“倒沒覺得哪個地方特殊的疼,就是感覺跟散了架一樣。”槍王的最高境界不是讓你菊花疼,而是讓你渾身上下都疼得忘了菊花也是疼的。
“昨天晚上對不住你了,光讓你累了,我都沒伺候上你。”
袁縱本以為夏耀醒來會罵人或者委屈抱怨,沒想到這些戲碼非但沒有,而且還給他賠不是,甚至還一個勁地笑,這是要讓他醉死在這個溫柔鄉里面麼?
“怎麼總是笑?”忍不住捏著夏耀的臉問。
夏耀又笑,“因為我只有臉上的五官是能動的,其餘部位都廢了。”
袁縱哈哈大笑,在夏耀臉上心疼又稀罕地啃了好幾口。
夏耀毫不掩飾對袁縱的滿意和讚美,“你昨晚上真的挺厲害!”
要知道這話對於男人的刺激程度,就跟吃了一盒偉哥不相上下。
夏耀還說:“你那根大JB真棒!”
袁縱嗓子眼兒冒火,“你是不想活了麼?”
“我現在整個人還火燒火燎的,心口窩特別燙,這是對你熾熱的愛……”
開始袁縱還把夏耀的話當真,心髒亂扑騰一陣,後來夏耀越說越過,袁縱感覺有點兒不對勁了。大手往夏耀衣服裡面一伸,目光瞬間頓住。
敢情真他媽特別燙!起碼三十九度往上了!這是燒糊塗了啊!
袁縱趕緊一個電話把醫生叫過來了,試表後打了一針,夏耀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袁縱看著他睡覺的時候滿頭大汗,擰眉咬唇的,心裡一陣懊惱,以後可不能這麼折騰了。到了晚上終於退燒了,袁縱做好晚飯,一勺一勺餵給他吃。
夏耀問他:“你妹呢?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沒見著她。”
“指不定跑哪野去了。”
夏耀說:“你得管著她點兒,女孩子家家的,老這麼瞎混早晚得出事。”
“有人盯著她,沒事。”
夏耀沒再說什麼,噘著嘴費力地吸溜著勺子裡的雞蛋羹。
正吃著,門鈴突然響了。
“我去看看。”袁縱起身朝門口走去。
田嚴琦站在外面,“我聽說你病了。”
夏耀的耳朵特別靈,一聽到田嚴琦的聲音,不知哪來的一股神力,一咕嚕坐了起來。
袁縱一邊帶著田嚴琦往房間裡走一邊解釋道:“我沒病,是小妖子有點兒發燒。”
田嚴琦第一次聽袁縱叫別人暱稱,特別帶感,特別招人嫉妒。可聽在夏耀耳朵裡卻一陣惡寒,小腰子?咋不直接叫腎呢?
走到臥室,田嚴琦關切地問夏耀:“你病了?”
“沒啊!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田嚴琦一看到夏耀大敞的領口裡面那青一塊紫一塊的瘢痕,頓時什麼都明白了。心中酸溜溜的同時又忍不住YY昨天晚上各種翻雲覆雨的場景,幻想袁縱各種勇猛強悍的表現,然後再不著痕跡地轉嫁到自己的身上。
夏耀看到田嚴琦眼中的邪光,不由的發出一陣尷尬的笑聲,“那個……我就是懶得上班,才跟單位請假說自個兒發燒了。”
袁縱完全不介意在學員面前做這種跌份兒的事,繼續端著碗餵飯。
田嚴琦故意調侃夏耀,“你還用餵飯啊?”
夏耀樂呵呵地說:“他這人就這麼膩歪,平時老玩這套,特受不了。”
田嚴琦還沒說話,陽台的大鷯哥叫喚起來了,“你好!你好!”
田嚴琦特別喜歡這隻鳥,平時在公司總是餵,時間一長大鷯哥也認識他了,每次見著話都特別多。聽到大鷯哥叫喚,田嚴琦不由自主地朝陽台走去。
“黑子!”
大鷯哥鏗鏘有力的一聲吼。
“我操死你!”
呃……田嚴琦嚇著了。
房間內的夏耀隱隱間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沒一會兒,小鷯哥就在旁邊叫喚起來了。
“嗯……嗯……好爽……”
大鷯哥又說:“小賤媳婦兒!”
“哎!”小鷯哥答得可脆生了。
小鷯哥平時都是夏耀帶,對夏耀的聲音特別敏感,很自覺地就學他說話,連語氣都學得有模有樣。大鷯哥平時是袁縱帶,經常學著他在公司訓話,幾乎就是袁縱的“發言鳥”。這一通“出賣”,把夏耀的臉都燒糊了。
田嚴琦走後,夏耀繼續癱在床上,眼睛四處學麼,突然在床下的紙簍上定住。
“我草!那紙簍裡的潤滑油不會都是昨天用的吧?”
袁縱濃眉一挑,“你覺得呢?”
夏耀草草一看,起碼有三四瓶,他現在明白袁縱為啥說保質期內能用完了。照著這個速度和力度,用不了一個月就把這幾箱幹掉了。
問袁縱:“多少錢一瓶啊?”
袁縱買的都是進口貨,價格肯定不會低。
“有五百多一瓶的,有七百多一瓶的。”
夏耀原本是拿這事岔開話題的,結果一聽這話真給鎮住了。
平均六百多一瓶,昨天晚上就用了四瓶半,合著就是三千來塊錢。假如一個禮拜只乾一次,一個月還要四次,那就是一萬二。可看袁縱這樣,也不像一個禮拜只乾一次的啊!這麼一來,一個月光在這上面的開銷就要幾萬塊。問題是沒嫖沒包養,也沒享受到限制級的刺激,就特麼跟媳婦兒踏踏實實幹,這錢花得多冤啊!
夏耀簡直都想給那個潤滑油代言了,“用了七百多塊的XX潤滑油,嘿!還真對得起咱這個屁眼兒!”
晚上,夏耀再次拿手機登陸聊天軟件的時候,發現“經驗人士”的頭像亮著。一想到這人是李真真,心裡還窩火呢,怎麼找了半天愣找的是他?正想著,李真真發了個賤笑過來。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感覺怎麼樣啊?
屈原:白眼。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他是不是特猛?操得你特爽吧?
屈原:要不你來試試?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口水,巴不得呢!
屈原:賤貨!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你問問他唄,問問他想不想操我,想操我馬上過去。
屈原:哼,還用得著他?我特麼就能把你操爛了!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嘖嘖……活兒是有多好啊?把你急成這樣?
屈原:滾犢子!
……

135
夏耀這一躺就躺了將近一個禮拜,再回到單位上班的時候恍若隔世。
小輝說:“告訴你一件好事。”
夏耀剛升的警銜,一時半會兒想不出有啥好事還能落到他的頭上。
“黑豹特衛最近又犯事了,而且是在咱這一片區犯的,昨天剛被逮進來,我跟大田子一直在審這件事。”
夏耀目放精光,立刻把凳子挪到小輝的身邊,“到底怎麼回事啊?”
小輝一拍大腿,“這倆孫子忒狂了,違章駕駛就算了,還特麼毆打交警,報廢了一輛警車,你說這不是純粹找死麼?”
夏耀忍不住幸災樂禍,黑豹特衛淨養這種極品。
張田又說:“這一檔子接著一檔子的,過年偷運槍械那事還沒處理利索呢,又特麼開始挑事,我都替他們頭兒累心。”
“輪得著你操心麼?”小輝哼笑一聲,“人家還有閒心去韓國整容呢!”
“整容?”夏耀嘴角扯了扯。
一說起這事張田來神了,“黑豹特衛不是偷運槍械的途中汽車失火爆炸了麼?把他們頭兒的臉給炸歪了。他們頭兒就去韓國整容了,你猜怎麼著?整得跟特麼吳彥祖似的,比以前不知道帥了多少倍,他們公司的女員工都瘋了!據說現在倒貼他的都能從黑豹公司大門口排到咱們局裡,這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操……夏耀腹誹:一場災禍還特麼給他迎來人生的第二春了!
張田又說:“韓國整容真有那麼神麼?要是真有那麼神,我也花錢去整整,我老瞅我臉上的這條疤彆扭……”
夏耀沉著臉,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又問小輝:“那倆人審完了麼?”
“早就審完了,交待得清楚著呢,認罪態度好著呢,操!”
夏耀不解,“主動交待還不好麼?”
“你進去溜達一圈就知道這倆孫子多招人膈應了!”
夏耀懷著一絲好奇的心情進了審訊室,結果剛一推門進去,裡面關押的嫌疑人就主動開口說道:“我就打警察了,我就砸警車了,我是黑豹特衛的,有本事你們讓我上新聞啊!”
夏耀忍不住疑惑,這是黑豹特衛的麼?不會像上次那個自製炸藥代人討債的孫子一樣,是個高級黑吧?
夏耀眯縫著眼打量著這個人的時候,這個人也打量著他。
“你是夏警官麼?”嫌疑人先開口。
夏耀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可把你盼來了,我們老大讓我替他轉告你,他是你的腦殘粉。”
夏耀一臉黑線,“他還能來這見你?”
“不能啊!”
“那他怎麼讓你轉告我的?”
嫌疑人說:“我犯事之前他就叮囑我了,一旦我進來了,千萬不要忘了幫他轉達這句話。”
“你的意思是,他一開始就知道你要犯事?”
嫌疑人直言不諱地說:“就是他指使我這麼幹的,他說一旦我犯事了,給黑豹特衛抹黑了,你一定特高興,這是他一個腦殘粉對偶像的小小敬意。”
夏耀:“……”
然後,夏耀又去了另一個審訊室,那個人說的是同樣的話,一看就是事先商量好的。夏耀出來後忍不住和小輝吐槽,“哪交待了?明明一句實話都沒有。”
“怎麼沒實話了?”小輝問。
夏耀斬釘截鐵地說:“他根本就不可能是黑豹特衛的!”
一聽這話,小輝立刻給夏耀出具了一份材料。夏耀一看傻眼了,這倆人不僅是黑豹特衛的,而且還是元老級人物,怎麼回事?
夏耀忍不住又問:“他們怎麼跟你倆交待的?”
“就是直接承認啊!語氣特別猖狂,好像咱不能把他們怎麼著似的!還沒完沒了地自黑,一副求咱們嚴厲執法的吊樣兒!”
張田又說:“我猜是他們公司高層有了矛盾糾紛,這倆孫子存心報復。”
小輝朝夏耀眨眨眼,“這不是挺合你意麼?”
夏耀嘴角立現一抹不厚道的笑容,“如果真是這樣,那挺好。”
下班去袁縱公司的路上,夏耀趕上堵車,搖下車窗正要透透氣,突然在旁邊那輛商務房車裡掃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哎呦我操,這不是吳彥祖麼?正想著要不要下去要張簽名的時候,就掃到了車身上黑豹特衛的LOGO,身形一凜,敢情不是虛傳,真特麼給整成這樣了!
只不過在這遇上有點兒太碰巧了吧?正想著,旁邊的車窗搖開,豹子的彥祖臉轉向夏耀的方向。
“夏警官,找個地方聊聊?”
夏耀冷淡淡地回了一句:“甭找我,沒用。”
“夏警官,我是你的鐵粉。”
“你是誰的粉,這事也得公事公辦。”
旁邊又發話了,“我不是想替他們求情,我是想告訴你,治狠點兒。”
“想藉刀殺人?我才沒義務給你除了心病,這倆孫子該怎麼治怎麼治。倒是他黑你們公司的那些話,會給媒體提供一個很好的素材。”
“用不著了。”豹子將報紙捲成筒狀飛入夏耀的車窗內,“已經登上了。”
夏耀掃了一眼標題,不由的愣住。
“你什麼意思?”
“我那兩個副手沒和你說麼?我是你的腦殘粉,這麼做就是博君一笑。”
夏耀心裡暗罵:傻逼吧這人?怎麼有種袁縱剛追他那會兒的即視感?
把報紙往兜里一揣,剛要啟動汽車,又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經好幾天沒有露面的袁大妞,正從一輛車裡走出來,和三四個男人有說有笑地往酒吧里面走。
夏耀二話不說,直接把車停靠在路邊。
“袁茹!”
袁茹扭頭看到夏耀,忍不住一愣,“你怎麼在這?”
夏耀走過來,審視的目光盯著袁茹,問:“幹嘛去?”
“進去喝酒聊天啊!”袁茹大喇喇地說。
夏耀默不作聲地在這幾個男人身上掃了一眼,又把目光轉回到袁茹臉上。
“這都誰啊?”
“我新交的朋友。”
夏耀惱了,“剛認識你就陪人家喝酒去?”
“沒事啦,我們都在網上聊了半年了!”
夏耀二話不說,拽著袁茹便走,語氣冷硬。
“跟我回去。”
袁茹還挺不樂意,“你幹嘛啊?”
旁邊三四個男人見勢圍了上來,其中一個還擋在夏耀面前不讓走,推推搡搡跟他挑釁。
“你特麼誰啊?輪得著你多管閒事麼?”


夏耀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攥握住這個男人揚起的手臂,一記硬拳襲向他的腋窩。男人嗷的一聲慘叫,又被夏耀一腳飛踢直接掃出兩米多遠。然後又薅住另一個男人的頭髮,將他的腦袋壓至胸口,兇猛的一記飛膝撞臉,鼻血當時就躥到地上了。再拽住企圖從後面扳倒自己的兩條手臂,直接將這人的身體在半空中掄了大半圈,猛的砸到路邊的欄杆上。
眨眼間的工夫,一個人撂倒仨。剩下那一個原本也想比劃兩下子,結果看這陣勢嚇得都不敢上前了。
“有多遠滾多遠!”夏耀直吼一聲。
袁茹也給震到了,急忙過來攔著夏耀,“別這樣,這都是我朋友。”
夏耀語氣不善,“回車上去。”
“我跟他們……”
“我讓你滾回車上去!”夏耀虎目威瞪。
袁茹頭皮都麻了,以往從沒覺得“威嚴”這倆字跟夏耀有什麼關係,現在發現自己大大低估了夏耀的爆發力。能把她哥栓成一條忠犬的,必然不是簡單之輩。
袁茹悻悻地上了夏耀的車,夏耀最後給了那些男人一記警告的目光,邁著穩健的大步回到車上,載著不省心的袁妹子再次上路。車開了大半程,夏耀才沉聲開口。
“你哥安插在你身邊的兩個保鏢呢?”
袁茹掩飾的語氣說:“人家也得回家吃飯睡覺啊!”
“把他倆電話給我。”
袁茹吭吭哧哧的不肯給。
夏耀目放冷箭,“你要是不想讓我把這事告訴你哥,就麻利兒把電話交出來。”
袁茹只好乖乖地將電話號碼告訴了夏耀。
二十分鐘後,夏耀把袁茹送到了家中,那兩個保鏢也到樓下了。夏耀直接把袁茹推送到他們手裡,再三地警告,決不能讓袁茹離開家門半步。
然後才放心地去公司找袁縱。
這會兒天已經黑了,袁縱和田嚴琦還在靶場上練槍。黑暗中射擊更有一番挑戰性和刺激性,袁縱在月色下端槍而立的酷影,讓田嚴琦忍不住想起他在床上野戰時那副雄姿英發的模樣。
於是,田嚴琦今天的表現極差。
袁縱說:“你心不靜。”
田嚴琦暗想:有你在的地方我的心就不可能靜。
“袁總,我能再給你提個建議麼?”
“說。”
“我覺得咱們公司可以舉辦一些拓展活動,比如說暴力美學一日體驗營。吸引一些對射擊感興趣的人參與報名,咱們負責培訓和食宿,隔日舉辦一場射擊大賽,可以設置獎項,也可以讓每個參與者獲得一份個人寫真。”
袁縱的臉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寒光,情緒不明。田嚴琦似乎已經感覺到了袁縱的態度,雖有些失望但也在情理之中。
袁縱一直注重名譽地位而輕盈利,公司巨額資金投入都在各種尖端設備和教員薪酬上,這也是為什麼公司名頭響但創收卻遠不如黑豹特衛的原因。他欣賞袁縱的高風亮節,卻也心疼袁縱的嚴守自律。總覺得在公司當下勢頭大好的時候,不趁機拓展業務面,多領域延伸實在是可惜了。
“我可以考慮一下。”
田嚴琦俊朗的面孔上浮現難以掩飾的喜悅,他萬萬沒想到,袁縱會對這種擺明了以撈錢為目的的活動點頭。
袁縱又說:“你可以試著起草一份策劃書,如果策劃方案有操作性,這事就由你一手操辦。”
田嚴琦瞬間立正站直,朝袁縱敬了一個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
袁縱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夏耀也剛進來不久,又在衣櫃裡面鬼鬼祟祟地學麼著什麼。袁縱悄無聲息地走過去,大手在夏耀撅起的屁股上狠扇了一下。夏耀吃痛,身形凌厲一轉,撕撲到袁縱的身上。袁縱順勢將夏耀托抱起,獰笑著揉攥他的屁股蛋子。
“又瞎翻什麼呢?”
夏耀說:“沒翻什麼,就瞅瞅。”
“瞅瞅?光用眼睛瞅就能把我衣服瞅沒兩件是麼?”
夏耀哥們似的用胳膊圈住袁縱的脖子,哼笑道:“咱倆誰跟誰啊?!”
袁縱定定地瞧了夏耀一陣,粗糲的手指順著他的低腰褲使勁往裡擠,隱隱摸到溝後呼吸就粗了,眼珠暈上一層血色。
夏耀急忙攥住他的手,說:“我先給你看樣東西。”說完將包裡的報紙遞給他。
袁縱只是簡單地掃了一眼便說:“這條新聞我看了。”
“你有啥想法沒?”
袁縱說:“明顯是故意的。”
夏耀問出一直以來悶在心底的話,“黑豹特衛高速路上汽車失火爆炸的事是意外麼?”
袁縱直言不諱地承認,“不是。”
夏耀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雖然他沒有細問那天的場景,但還是能想像到袁縱冒了多大的風險。
“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袁縱問夏耀。
夏耀把今天遇見豹子的事跟袁縱說了一下,結果袁縱不疑惑豹子為什麼乾了這麼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也不關心黑豹特衛在此事上的處理態度,單單糾結一個問題。
“他怎麼成為你鐵粉的?”
夏耀擰眉,“我還納悶呢!”
袁縱陰沉的目光注視著夏耀,問:“你是不是以前參加過一些舞會,被他盯上了? ”
“我什麼時候參加過那些舞會啊?我向來不鳥那種事好不?除非是父母強逼著實在推脫不掉,那也是正常的交流會啊!”
袁縱還擰巴著,“你沒參加過那種活動你怎麼學會跳舞的?”
“我跳舞也不是從那學的啊!”
“那你是從哪學的?”
夏耀擼袖子,“嘿,袁縱,你丫跑題了知道不?”
袁縱才不管這個,死咬著這個問題不放,非要夏耀說出個所以然來。後來夏耀煩了,翻臉了,炸毛了,“袁縱你丫等著!”
氣洶洶地走進臥室,直接把袁縱的被子抖落散了。
袁縱威懾性的目光怒瞪著他,“你給我疊好了!”
夏耀不僅不服從命令,還在上面踩了兩腳。然後整個人被掀翻在床,連同亂被子一起被袁縱扭騎在身下。
“別擰那的肉……呃……疼……”
晚上,兩個人一起在新定制的浴缸裡泡澡。
點上溫馨的香薰,斟上兩杯82年的拉菲,褪去那層高風亮節、低調內斂的皮囊,兩個爺們儿擁在浴缸裡潮湧對品,縱情享受這腐敗的小日子。
聊起黑豹特衛和袁縱公司的恩恩怨怨,夏耀隨口打聽,“豹子到底多大了?”
“三十四。”袁縱說。
夏耀泛著酒香的舌頭在袁縱薄唇上舔了一圈,又問:“我怎麼記得你告訴我黑豹特衛已經有二三十年的歷史了?”
“因為他根本不是創始人,黑豹特衛是他叔叔和另一個朋友共同創建的,中間換了好幾任老總,他才接手不到五年。”
夏耀哼笑一聲,“怪不得這些年黑豹特衛一直走下坡路。”
袁縱手捏住夏耀的下巴,再次厲聲警告。
“總之你離這個人遠點兒。”
“知道啦。”
夏耀幽幽地說完,嘴裡含著一口紅酒,直接將袁縱的某根沒入。酒精的辛辣感加重了刺激的力度,讓袁縱呼吸頓粗,一手薅住了夏耀的頭髮,猛的按了下去。

137

泡完澡,夏耀裹著一條浴巾趴在床上擺弄手機,袁縱給他吹頭髮。和每個人一樣,夏耀每天晚上睡覺前都得登陸各種平台查看好友動態,而李真真這位“經驗人士”近來就是他的密切關注對象。前兩天還在上面各種秀幸福,暢談戀愛心得,今兒就人生灰暗,看破紅塵了。
屈原:啟蒙老師,怎麼了您這是?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大姨媽來了。
屈原:……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用不用我教你男士姨媽巾怎麼用?
屈原:別介,沒那閒錢,我用點兒潤滑油還節衣縮食的。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潤滑油可以自製啊!買的潤滑油會有一些對健康不利的添加劑,還不如自製。我一直都是自己調配,純植物成分,既可以潤滑又能保養菊花,一百塊錢可以調製一缸。
屈原:一缸???
夏耀赫然一抖,心中有種想法蠢蠢欲動。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媽的,白調配這麼多了,明個全倒了去!
屈原:為什麼倒了?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用不著了。
屈原:你昨天不是還跟我得瑟,說彭子離不開你麼?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今天劉萱就找過來了,然後彭澤就屁顛屁顛地跟她走了。哎,不說他了,咱說點兒高興的。你把袁縱借我幾天,等我感情癒合了再還你。要不共用也可以,我不介意當小的,你問問他樂意不?
屈原:不用問,沒戲。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就看不慣你這個屌樣兒。
屈原:你想變得和我一樣屌麼?明天夏老師小課堂,下午兩點半開課,授課地點艾斯尼咖啡廳,學費一缸潤滑油,來不來隨你。
夏耀撂下手機,嘴角偷偷溜出一抹笑,轉頭朝袁縱問: “你還記得那天咱一起吃飯,彭澤帶過來的小騷男不?”
“有印象,怎麼了?”
“你覺得他長得怎麼樣?”
袁縱客觀評價,“沒有男人味兒。”
“咱不論他的氣質,單說長相,夠妖麼?”
袁縱眯縫著眼睛看著夏耀,幽幽地說: “夠娘不夠妖,妖得是你這樣的。”
  “一邊去……那我問你,他要是想給你當小的,你樂意麼?”
  袁縱一本正經地說:“如果他願意,我沒意見。”
夏耀心中狂嘯一聲:損了人家那麼多句,敢情到頭來你丫還是心動啊!
“你是覺得我一個人不夠你操麼?”夏耀氣得直飆粗口。
袁縱直言不諱地說:“目前來說,是。”
夏耀雙眼冒血光。
袁縱大手捏攥著夏耀的腰眼兒,沒一會兒就把夏耀凌厲的眼神捏酥了。
“你的胃口還在調試階段……”袁縱說,“誰知道以後是你不夠我操還是我操不夠你。”
夏耀用自己愈見粗硬的胡茬儿去磨蹭袁縱的薄唇,故意問,“李真真那兩條大白腿長得特騷吧?”
“沒有王治水的騷。”
  袁縱的話瞬間震到了夏耀,他和王治水認識這麼久,從沒注意過他的外形條件。姑且不說王治水的腿是不是真好看,就說袁縱才見了這麼兩面,怎麼就把王治水的外貌優勢一眼看出來了?
“你竟然也會盯著人家各處看?”
“還用盯著看麼?一眼就能看出來。”
夏耀呲牙,“我怎麼看不出來?”
“那是因為你太注意一個人的穿著和氣質,所以才會忽略這個人的本來面貌。如果單論長相和身材的話,李真真跟王治水差了一大截。”
“那田嚴琦呢?田嚴琦和王治水比呢?”夏耀對袁縱的審美特別好奇。
“還是王治水。”
夏耀心中醋意翻滾,草!原來那個小癟三兒才是你的真愛啊!不愧是“村花”所生,“雞精”投胎轉世啊!夏耀以前一直以為袁縱視線是直的,不會拐彎,今天才發現,敢情人家心里花花腸子多著呢!不然長那麼大個JB,不拿來思考思考,多浪費那個儲存量啊!
“那我和王治水呢?”重頭戲來了。
袁縱說:“沒法評價。”
夏耀臉唰的一下就黑了,“你就直說我沒他好看不就行麼了?淨扯那些沒用的!”
袁縱還是那句,“我沒法評價你。”
  夏耀急了,“一鼻子倆眼,怎麼就沒法評價了?”
  “在我心裡你就是標準,我只能拿你去評價別人,沒法對你進行評價。”
  夏耀急喘的那一口氣猛的鬆懈下來,跟著就是惡狠狠的一個笑容,兩隻手捧住袁縱的臉頰,使勁親了一大口。
“你太壞了!哈哈哈哈……”
第二天,自稱“經驗人士”的李真真還是放下身段,屈身來夏老師的小課堂求教了。
夏耀現學現賣,“你要想拴住一個男人,就要了解男人選擇配偶的出發點。
“什麼出發點?”
“實惠。”
李真真鳳眼挑起,“實惠?”
“對,所謂實惠,就是在同等投入的情況下,給他帶來最大利益的那個人。”

138

李真真不明白,“照你這麼說,我應該比她更實惠啊!彭澤對我一分好,我會還他十分。他對劉萱一分好,劉萱得跟他索要剩下的那九分,到底誰更實惠啊?”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說用同等的投入換來最大的收益,那才叫實惠。比如說同樣一袋大米,這個要價100,那個要價200,你手裡有150塊錢,你是買到100一袋的大米實惠,還是200一袋的大米實惠?”
“當然是200一袋的了。”李真真說。
夏耀一拍桌子,“這不就對了麼?”
“對什麼對啊?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夏耀說:“你得做那200一袋的大米啊!只有這樣,他才會覺得把全部的感情財富投入到你身上是值得的!你得把自個修煉成一隻高端的狐狸精,名頭賤骨子高貴。”
“我就不明白了,狐狸精怎麼還成高貴的了?”
夏耀手指一揚,“這麼說吧,男人肯為狐狸精買豪車豪宅,未必會為正妻買,你說誰貴誰賤?女人說狐狸精賤那是因為她們成不了狐狸精,男人說狐狸精賤是給那些成不了狐狸精的女人聽的。你也是個男人,這點兒心思你還不懂麼?”
自打昨天和袁縱一番“交流”過後,夏耀就更加斷定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無一例外。
“那袁縱對你而言的實惠之處在哪?他這袋大米貌似跟白送的沒什麼區別吧?”
夏耀笑得霸氣,“確實是白送的,但不是贈品,而是特供品。他的實惠之處不在於我拿多少錢買來的,而在於別人拿多少錢都買不來。”
李真真嫉妒得心服口服。
“那你說說,我怎麼修煉成一隻高端的狐狸精?”
夏耀沉思了半晌,說:“把你的不可替代性打造成一款奢侈品,讓他再也不能輕而易舉地獲得,這個時候他才會為你下血本。”
李真真頗為感慨,“以前看你傻不啦嘰的,以為你釣到袁縱就是因為一副皮囊,沒想到裡面還有點兒料。”
夏耀特別想說:我這點兒料都是為了你那一缸潤滑油硬擠出來的,我釣到他還真就是因為這副皮囊。
李真真把自製的一小瓶潤滑油遞到夏耀面前,“你聞聞,有沒有一股桂花香?”
夏耀拿過來聞了一下,還真有點兒淡淡的香味,很自然清新的那種,聞著很舒服。再倒出一點兒塗抹在手背上,手感滑膩瑩潤,一點兒都不比那些進口貨遜色。
“真的是你做的啊?你沒事還鼓搗這些東西?”
“不鼓搗怎麼辦?彭澤從來都不准備這些,每次都是直接上,我一個學生能有多少錢買那些高端貨?便宜的我又不敢用,只能自己做了。”
夏耀的臉立刻沉了下來,“把你家裡所有做完的和沒做的,原料和成品全都給我拿過來!!”
“幹嘛啊你這是?”李真真被夏耀掃蕩的眼神嚇著了。
夏耀說:“記住我跟你說的話,別拿你那雙高貴的手去幹這種下作的事!決不能把自己交待給一個連潤滑油都不肯為你買的男人!”
李真真嘴角扯了扯,“既然有人肯為你買,你還拿走我的干嘛?”
夏耀話說得響噹噹,“我是去給他用!”
李真真,“……”
夏耀開車到袁縱公司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車剛從大門口開進去,就听到一陣人群的喧鬧聲。這麼晚了還沒下課?夏耀學麼著聲音的源頭,隱隱是從靶場那邊傳來的。
夏耀過去的時候,一群人正在舉辦篝火晚會。偌大的靶場四周都是紮起的帳篷,學員們喝酒唱歌、起哄架秧子,鬧得不亦樂乎。夏耀隨便找個人問:“今兒有什麼活動啊?竟然破天荒讓你們在這鬧!”
“這都是田嚴琦整的么蛾子!”
“他怎麼整么蛾子了?”
“他跟袁總說要舉辦一個什麼暴力美學體驗營?利用周六日休息時間請一些喜好射擊的槍友來這賽槍,順便再搞一些小節目。”
夏耀覺得袁縱不太可能應這件事,畢竟實彈射擊訓練是很重要的課程,每天都要進行,週六日還要加課。拿這塊場地來舉辦一些娛樂化的活動,實在不符合袁縱的脾氣啊!
“他應了麼?”
“應了啊!”
夏耀納悶,“他竟然應了?”
“平時教官讓袁總多休息兩分鐘袁總都不肯,人家小田一句話,我們賺了一整天的假期,關係就是不一般啊!”
本來袁縱不想參與這種鬧哄哄的場面,結果看到夏耀過來了,硬生生地被逼出了辦公室。怕他的小騷媳婦兒又被人推搡著當眾炫舞,結果先被攔住的人反而是他。
“袁總,您給我們秀秀槍法吧?”
“平時上課不是天天給你們示範麼?”
“您每次都只打那麼幾槍,還沒看過癮就沒了。”
一群人起哄,拽著袁縱不讓走。袁縱只好端槍,對準掛在樹杈上搖搖晃晃的靶子。啪的一槍,正中靶心,眾人齊聲叫好。
又有人開始起哄,“小田也來一個吧!”
“就是啊,和袁總比一下嘛。”
田嚴琦接過袁縱手裡的槍,在夏耀屏住呼吸的一瞬間,子彈從槍口飛出。不偏不倚打在靶子的正中央,從袁縱的彈孔裡穿行而過。
“哇……”
一陣煽情的音樂響起,靶子上竟然亮起一個心形的圖案,正中央是兩顆子彈穿行而過的孔心,好一個一彈穿心。眾人齊聲高呼,玩命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
田嚴琦平時遭誰冷嘲熱諷都是面不改色,今兒難得臊了個大紅臉。
夏耀定定地看著他……媽的,我這是剛給別人講了一下午的狐狸精,結果後院起火了啊!

139
那邊鬧哄完,田嚴琦帶著如釋重負的表情走到夏耀身邊。
“那個靶子本來是給曾利和劉曉璐兩個人預備的,結果這倆廢物一直沒打中,才讓我和袁總趕了個巧兒。”
夏耀手拍拍旁邊的草地,“坐這!”
田嚴琦坐下之後,兩個人豪飲兩瓶。
夏耀跟他碰瓶子,大喇喇地說:“你跟我解釋什麼啊?還怕我生你的氣啊?你也把我想的忒沒骨氣了!要說客氣話也應該我來說,老是讓你背這麼大一個黑鍋,打不著狐狸還惹了一身騷,委屈你了。”
田嚴琦爽快一笑,“如果是袁總,招一身騷味兒也值了。你要知道,有的人連味兒都聞不著。”
“哈哈哈……你這是嫉妒我呢?還是嫉妒我呢?還是嫉妒我呢?”
“你說呢?肯定嫉妒啊!你讓袁總宣布你倆的關係,看看哪個人不嫉妒你?”
夏耀瞇著眼睛打量著田嚴琦,“可他們調侃你們倆的時候,我也沒覺得他們嫉妒你啊?”
“那是因為他們心裡有數,知道袁總不可能喜歡我。”
“為什麼不可能喜歡你?”
“因為我不夠格。”
田嚴琦說的是自謙的話,可夏耀卻看到了不卑不亢的眼神。完全不是自我貶低,而是一種極度理智和清醒的認知。而且這種認知後面不是不擇手段的搖尾乞憐,而是一種積極向上的拼搏鬥志。我現在不夠格,但我可以努力讓自己夠格!
有時候,酒精有麻痺作用,但也可以讓人感情上更加清醒。起碼讓夏耀徹底確認一件事,田嚴琦愛慕著袁縱,不管這種愛慕和喜歡相隔著多遠的距離,田嚴琦始終在朝著這個方向挺進。
濃濃的危機感掃來,而且是一種充斥著滿滿的正能量,只有“明爭”而無“暗鬥”的危機。
夏耀拍著田嚴琦的肩膀,挺實在的口吻,“感情方面沒有夠格與不夠格,只有合適與不合適。”
言外之意,老子會向你證明,什麼他媽的叫天生一對!
田嚴琦嘿嘿一笑,和夏耀碰瓶,“怎麼說著說著還當真了?來,喝酒!”
袁縱應付完那邊的員工和朋友,走到夏耀身邊的時候,夏耀已經半醉半醒了。
“你倆還沒少喝。”袁縱對著一地的空酒瓶說。
田嚴琦說:“我沒喝多少,幾乎都是他喝的,我過來跟他聊天的時候,他就乾掉四五瓶了。”
袁縱眼神變了變,沒說什麼,伸手去拽夏耀。
“走,跟我上去睡覺了。”
夏耀嗯嗯兩聲,一動不動。
袁縱直接一股大力將夏耀掄拽到肩膀上,扛著他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半路,夏耀伸手在袁縱的後背上拍了拍,說:“別這麼扛著我,我胃裡那點兒東西都快控出來了。”
袁縱將扛著的姿勢變為打橫抱著,夏耀手勾著袁縱的脖子,樂悠悠地說:“我是屈原,你是大'縱'子,我特麼吃了你!!”
袁縱啞然失笑,手臂一抬,將夏耀的腦袋撈到眼皮底下,俯頭在他嘴上親了一口。
噴頭灑下的溫熱水流將夏耀胸口、脖頸和臉頰熏得紅撲撲的,體內的酒精開始從毛孔向外揮發。醉意攻破了夏耀整個腦系統,潰散了他所有的克制力。
夏耀獠牙外伸,又奔著袁縱的身上啃噬而去。
袁縱深深地萌著夏耀這個一喝醉就咬人的小惡習,耳朵被咬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袁縱都臆想著夏耀喝醉後叼著“鳥獸”細細碾磨的滋味。夏耀彷彿就是為了讓他醉生夢死而出現的,只要袁縱敢想,夏耀就敢將它轉化為現實。
一個突然而來的妖冶笑容,讓袁縱在夏耀頭上搓洗的手戛然而止。
夏耀的牙齒順著袁縱的喉結開始啃咬,往下是結實的胸肌中間那道性感又深邃的胸溝,然後是八塊腹肌拼合成“豐”字中間的那一豎,再下面是被水打濕後更顯黑亮光澤的毛髮,最後是那早已昂揚而起的巨物。
袁縱熱切地渴盼著,手已經插入夏耀濕漉漉的發間準備薅起,夏耀卻突然打住了。
“我想起來了,今天小騷兒給了我一瓶潤滑油。”
說著,在袁縱急躁的神經搏動下,不緊不慢地將潤滑油的小瓶從掛著的衣兜里取出。倒在手上一些,塗抹到袁縱的巨物上。滋潤的感覺加上夏耀掌心的搓撫,袁縱的瞳孔瞬間就紅了。
夏耀塗完之後,湊上前去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頓時從內心深處的排斥變成了心生好感,忍不住多聞了一會兒。鼻息的溫熱氣流反复梳理著巨物外面的褶皺,就像有無數個細小的絨毛在輕柔愛撫。而夏耀那肆無忌憚地聞著私處雄性氣息的陶醉表情,在袁縱的眼中簡直騷爆了,兩條打過鋼釘都穩立不動的大腿竟然遏制不住地抖動著。
夏耀在袁縱胯下神經繃到細如蠶絲的一剎那,一口咬了上去。一瞬間,粗暴的快感在袁縱的小腹處爆炸了。以前耳朵所受的“虐待”,現如今全都轉移到了陽物上。
夏耀的牙齒時輕時重,時快時慢,密密麻麻地攻擊著袁縱每一處脆弱的神經。他喜歡聽袁縱悶沉沉的呻吟聲,喜歡翹起眼皮觀察袁縱那扭曲的五官,喜歡他失控時薅住自己頭髮的粗野力度。每當這個時候,夏耀便用細小的牙尖戳刺著軟頭上面的小孔,再用勾魂的目光撩撥著袁縱粗獷的視線。
“啊——”袁縱發出野獸般的粗吼聲,臀部結實的肌肉不規則地抽搐著。
夏耀繼續咬,發狠地咬,想要袁縱命一樣地啃咬。
袁縱被逼得瞳孔飆血,大手箍著夏耀的臉頰想把他拽起來狠狠操幹。夏耀偏不鬆口,牙齒碾磨得越發狂野。袁縱無奈之下只能粗聲懇求,“寶寶……咱先鬆一下嘴成不?”
夏耀這才開啟了他的“金口”,下一秒鐘就被袁縱粗魯地按貼到牆上,抬起一條腿,在潤滑油的充分滋潤下,被迫納入粗硬的巨物。
“啊……”夏耀揚起脖頸,腳趾蜷縮。
袁縱一邊狠狠地往裡面頂,一邊粗聲在夏耀耳旁問:“疼麼?”
夏耀發出帶著哭腔的呻吟聲,“疼……好硬……”
袁縱更加粗暴地狠頂,全根沒入後又是一個凶悍地撞擊,“就想讓你疼怎麼辦?”
說完,便是破表的大爆發,在夏耀的“助紂為虐”下演繹著驚人的戰鬥力。啪啪啪……夏耀腰身抽搐,臀尖狂顫,一邊高亢呻吟一邊失控地搖擺著臀部。甚至在袁縱瀕臨失控的時候,緊縮著穴口逼其欲仙欲死。
袁縱簡直像被逼瘋了般的粗野抽插,驚人的力度中伴隨著沉溺致死的悶吼聲,他將夏耀的身體翻轉過來,與夏耀粗口互咬。
“我他媽怎麼這麼喜歡操你?”袁縱大手扼住夏耀的脖子,極度難以克制的情緒宣洩,“你把老子的魂兒都勾沒了!”
夏耀的手勾住袁縱的脖子,搖擺著腰肢反撞著袁縱的巨物。伴隨著五官的扭曲和銷魂的哭叫聲,每隔一會兒便會噴射出一股透明的液體。跟著便死死咬著袁縱的肩膀,咬出血來。
“別工作了……別出門了……”袁縱一邊狠操著一邊說著不著邊際的粗話,“以後就關在我的小籠子裡……讓我疼讓我操……誰他媽也甭想惦記……”
一股濃稠又滲著血絲的液體激射在夏耀的體內。那一瞬間,袁縱有種沉溺致死的快感。

週末,宣大禹以電影製作人的身份參與試鏡評選。通過和導演組的協商,男一號的人選基本內定,由知名演員擔任,這次試鏡主挑男二號的人選,宣大禹把王治水也一併帶過去了。
車子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王治水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同意我來試鏡?”
宣大禹斜睨了他一眼,“因為我想讓你被人潛規則。”
王治水,“ ……”
到了試鏡地點之後,宣大禹和導演組的成員一起去商討試鏡的主題和表演方式,王治水就和其他試鏡的演員一起在外面排隊靜候。
排在王治水面前的是中戲的學生,後面是龍套演員,人家都帶著厚厚的簡歷過來的。只有王治水赤手空拳,全憑一張騙子臉闖天下。參選者正焦灼地在外面等候著,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張晨東!!”王治水突然從隊裡躥出,猛的衝到一個演員身邊,興沖沖地說,“我超級喜歡你演的《破罐子破摔》那部電影,看了不下十幾遍了,沒想到你也來試鏡了,給我簽個名唄!”
助理在一旁推搡著王治水,“不好意思,東東很忙,我們得趕著先進去,導演一直催呢。”
“哦……”王治水略顯失望。
這位叫張晨東的演員直接跟著助理從旁邊的VIP通道進去了,王治水想插回之前的位置,人家根本不讓了。因為機會難得,誰都想搶著先進去,王治水只能灰溜溜地排到最後一個。
“都安靜一下啊,今天試鏡的題目出來了!”
排在前面的人先拿到了題目單,紛紛哭喪著臉,直呼好難啊,好抽像啊!
終於,輪到王治水打開考題。
“以一隻雞為道具,通過和男一號的配合,演繹一段同性戀人的故事。”


140

整個試鏡會場就听到王治水一個人的諂笑聲,在意識到所有人都朝他投過來異樣的目光時,王治水才偷偷把嘴摀住。簡直就是為我量身打造的考題啊,簡直就是本色出演啊!
張晨東是第一個表演的,搭戲的是選定的男一號,藝名藤蘿。兩個人簡單的眼神交流過後,表演便正式開始了。兩位型男手牽著手走到雞籠旁,藤蘿寵溺的眼神看著張晨東。
“還記得小時候咱大院裡的那隻雞麼?”
張晨東溫柔一笑,“怎麼不記得?你還把那隻雞的腿硬生生地掰折了!”
宣大禹心頭一震,因為這件事確確實實就是在他和夏耀身上發生過的。很顯然,這個男演員通過小道消息提前知道了考題,然後又千方百計地打探到了關於宣大禹的一些事。表演就是為了討好製片人,畢竟最終由誰來演還是製片人說了算。
張晨東表演完,後面的人一個一個進來表演,效果都不太理想。不是形像差就是表演做作,看得導演組直打哈欠。終於有個唇紅齒白、高大英俊的男人走進來。最重要的是這個人面帶微笑,看著頗為自信,有種夏耀的即視感。
宣大禹困頓的神經瞬間清醒,目光聚焦在這個男人身上。
“可以開始了!”工作人員打了個手勢。
男人淡然恬靜的面孔突然綻開一個滑稽笑容,縮脖端肩手掌攥拳。
“下蛋公雞,公雞中的戰鬥機,歐耶!”
又換了個方向,還是一樣的姿勢。
“下蛋公雞,公雞中的戰鬥機,歐耶!”
宣大禹差點兒一口老血噴出來。
然後又進來一個更極品的,直接把雞屁股對著自個的褲襠,細緻又緩慢地碾磨。勾人的目光甩嚮導演,口中發出粗重的喘息。
導演組各個扶額。
藤蘿在一旁用冷漠的口氣搭戲,“你在幹嘛?”
極品男“啊”的一聲驚喘,急忙將雞背到身後,面露羞愧之色。
“好慘……被發現了怎麼辦?”顧自嘟噥了一陣之後又把目光對向藤蘿,“老公,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怨你滿足不了我,我……”
工作人員實在看不下去了,在導演的眼神示意後,瞬間給“咔”了。
其實,宣大禹看得挺爽,也YY得挺爽。
很快四個多小時過去,導演組的人已經進入了疲乏期,這個時候進來的人確實很不吃香。除非表演特別驚艷,不然很難讓導演們記住。
“還有幾個人啊?”導演讓工作人員統計。
工作人員查看了一下,說:“還有兩個人。”
“看看簡歷,要是沒什麼太出彩的,今天就到這吧。”
宣大禹沒給王治水走後門,他就是想看看王治水如何演繹這隻雞。至於選上選不上,那就看王治水的造化了。
沒一會兒,工作人員進來,把簡歷遞給導演。
“哦哦,這個是北影的學生,王艷香導師介紹過來的,我知道了……另一位的呢?”
“那個人說他沒簡歷。”
“哦,那就不要讓他上了,這個人表演完就咱就撤吧。”
宣大禹想說什麼,但是沒說出來。
幾秒鐘過後,倒數第二位表演者上場了,一臉學霸的表情看著藤蘿。
“你看那個是什麼?”
藤蘿略顯疲倦的口吻說:“一隻雞啊!”
“不,那不是雞,那代表著芸芸眾生的弱者。”
“……”
“你看它下的是什麼?”
“是蛋啊!”
“不,不是蛋,是寂寞。”
“……”
導演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今兒就到這吧,收工!”口令剛一喊出,砸門聲就響起來了。
工作人員去開門,看到王治水未撂下的拳頭,忍不住怒喝道:“幹嘛呢?”
“我還沒表演呢。”王治水急著說。
工作人員不耐煩,“試鏡已經結束了,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不行啊,我衣服都準備好了,讓我進去試一下唄,讓我進去……”
工作人員作勢要關門,王治水瘋了一樣地往裡擠。最後只擠進去一條赤裸的大腿,牢牢地卡在門縫裡,怎麼踹都踹不出去。這種時候,宣大禹更不想承認他認識王治水了,直接朝工作人員一揮手,示意他趕緊把這丟人現眼的玩意兒轟出去。
“等一下!!”導演突然在王治水的大白腿上定住,“你讓他進來!!”
王治水一進來,導演組的人別的沒看到,就看到王治水的這兩條美腿了。別說他們了,就連和王治水認識這麼久的宣大禹,此時此刻都有些恍惚。說實話,他真沒怎麼注意過王治水的腿。
即便上次王治水赤身裸體地躺在他身邊,他也只注意到了王治水那血淋淋的小肉臀,沒心思再往下看。
但是現在,王治水上半身背心,下本身小褲衩的裝扮將他修長白嫩、線條極美的腿部優勢立刻凸現出來。攝影師眼睛放光,這樣的美腿上鏡得讓多少人噴鼻血啊?完全不需要演技,憑著這兩條腿就可以上位了!
王治水試探性地問導演:“我可以開始了麼?”
導演點點頭。
那些已經收拾好東西的工作人員也全都歸位,目不轉睛地盯著王治水看。
王治水把目光轉向藤蘿,他曾經有一段時間深度迷戀的男神,按耐住想簽名想合影的吊絲心態,禮貌地徵求他的意見。
“可以找你搭個戲麼?”一副寄希望於他人的迫切渴求語氣。
“當然,我全力配合。”
言外之意,你要是實在不想露怯,我可以幫你完成重頭戲,甚至挑大樑都沒問題。
不料,王治水就一個要求,“你只要昏睡不醒就可以了。”
藤蘿,“……”
於是,王治水在導演組包括宣大禹的目光注視下,將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情景再現了。沒有一句台詞,全憑動作和神態,演繹了一段驚心動魄又匪夷所思的場景。導演在恍然大悟的一剎那,瞬間拍案叫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宣大禹木然的表情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終於將頭轉向前仰後合的導演。
“王導,您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覺得吧,他這段表演有點兒譁眾取寵,實在不符合咱這個電影的唯美風,所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宣大禹又把目光轉向副導演,“藤蘿這個角色肯定沒問題了,但是男二號……”
副導演把嘴湊到宣大禹耳邊,“藤蘿剛才演的這個角色太傻B了,哈哈哈哈……”
宣大禹,“……”
回去的路上,宣大禹的臉一直陰沉沉的。
王治水噹時為了表演豁出去了,現在想想後悔了,這不是把自個兒賣了麼?這個考題明擺著就是宣大禹出的,目的就是情景再現,戳穿他的謊言。終於,壓抑的氣氛被宣大禹的一句問話打破了。
“你這個靈感是哪來的?”
王治水覺得自己已經走到絕路了。
“是不是從那天晚上得來的?!!”
王治水的心瞬間跌落谷底。
宣大禹陰測測的目光逼視著他,“故意醜化我的形像是麼?”
王治水快要撞到南牆的身軀猛的一陣急拐彎。
“故意扭曲真相,暗示我廢物,我傻B,然後藉用導演的嘴來罵我是吧?還是故意用這種方式諷刺我不負責任,想逼我就範啊?”
王治水都聽懵了。
宣大禹又說:“有些真相是掩蓋不了的,你知道我和夏耀那晚的誤會是怎麼結清的麼?因為我又喝醉了,我只要一喝醉,上一次喝醉的情景就會重現。所以你等著,等我再喝醉,就是你敗露的那一天!”
王治水瞬間將笑穴封死,不然肋叉子都能笑劈了。


141

袁縱正在督促著學員們訓練,門衛處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袁總,有位叫王治水的人要見您。”
袁縱說:“讓他進來吧。”
五分鐘之後,王治水直接穿著一身“戲服”就進來了,中途休息的學員們調侃田嚴琦,“小田快去攔著啊!有一位帥哥學生進袁總的辦公室了,兩條腿可白可白了。”
田嚴琦無動於衷,繼續埋頭刻苦訓練,過幾天就是“保鏢全能大賽”,業內最大的賽事。只有領證一級的學員才能去參加,他是袁縱額外特批的唯一一個,對這個機會格外珍視。
“大神,你在忙啊?”
袁縱撩起眼皮看著王治水,“找我什麼事?”
王治水說:“上次……你不是說想買我的打火機麼?”
袁縱詫異, “怎麼突然又想賣了?”
“最近手頭有點兒緊。”王治水嘿嘿笑。
袁縱說:“我可告訴你,你賣給我,就別想再贖回去了。”
王治水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依舊帶著不正經的笑。
“瞧你這話說的,我都賣給你了,怎麼可能還贖回去?”
袁縱直接給財務處打了個電話,讓他們給王治水結了10萬塊現金,王治水從袁縱辦公室出去的時候,田嚴琦正好往裡走。兩個人擦身而過,田嚴琦不經意地掃了王治水一眼,王治水感覺到了濃濃的敵意。
田嚴琦進去之後還沒說一句話,袁縱就沉著臉朝他提醒,“你手機沒了。”
田嚴琦摸了一下衣兜,果然空了,頓時驚愕。
袁縱說:“機敏性不夠,回去繼續訓練。”
田嚴琦又悻悻地走了出去。
王治水出去之後,才把田嚴琦的手機掏出來,心裡暗暗念叨著:夏警官,你男人幫了我一個大忙,我也幫你一個忙吧。
於是用田嚴琦的電話給夏耀打了過去。
“餵?小田?什麼事啊?”夏耀清亮的嗓音傳來。
王治水操著田嚴琦的口吻說:“夏警官,我喜歡袁總,他早晚是我的。”
“友情提示”完畢,利索地將電話卡拔出,拿著手機瀟灑走人。


晚上下了班之後,彭澤陪著劉萱逛夜市。
“老公,你覺得這款墨鏡怎麼樣?”
彭澤訥訥地嗯了一聲。
劉萱戴上那副墨鏡,在幽暗的光線中,瞄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嘿,那不是你老相好麼?”
就在距離兩個人不遠的香水專櫃,李真真跟在一個男人身邊。衣著光鮮時尚,眼神曖昧勾人。
劉萱笑不是好笑,“哎呦,這是故意讓你吃醋吧?”
“我有什麼可吃醋的?”
彭澤刻意忽略掉那個浪蕩身影,跟著劉萱進了商場裡面的西餐廳。吃飯過程中,目光一直處於游離狀態,盤子裡的麵條基本沒動。
劉萱暗暗觀察彭澤,故意用試探性的口吻問:“那個……你覺不覺的剛才的偶遇有點兒太巧了?北京這麼多夜市這麼多商場,怎麼就偏偏在這地兒碰上了?”
“吃你的飯吧!”彭澤語氣突然有些不好。
劉萱還問:“大寶貝兒,你是直男麼?”
“廢話!”彭澤的臉驟然轉陰。
劉萱嘟嘴,“開個玩笑麼……”
彭澤朝劉萱說:“我出去抽顆煙。”
劉萱點了點頭。
彭澤出去之後,只是把煙點著了叼在嘴裡,就開始在商場各層遊蕩,學麼著剛才那兩道熟悉的身影。終於,在商場衛生間的門口,彭澤看到了剛從裡面走出來的李真真。不過只有李真真一個人,那個陪著他的陌生男人不見了。
“誒,你怎麼在這?”李真真一副訝然的表情。
彭澤冷眼相對,“你丫成心是吧?”
李真真雙手攤開,“What?”
彭澤看到李真真神采煥發的騷樣兒,心裡被撓得又癢又煩,語氣禁不住尖酸刻薄起來。
“剛才那傻大個兒,花多少錢僱的?”
李真真還是那副表情,“What?”
彭澤惱了,“李真真你少特麼跟我裝逼!你當我是傻子啊?欲擒故縱的把戲是你能玩得起的麼?你丫就是找一千個男人跟我面前晃蕩,也不過是讓我噁心而已。”
正說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彭澤的視線中。身材偉岸、線條粗獷、目光犀利,乍一看就有種保鏢的即視感。讓彭澤不由自主地想到袁縱,想到那天晚上聚會的時候,李真真對袁縱那副勾勾搭搭的賤樣兒。
“接個電話怎麼這麼慢?”李真真嗔怪的小眼神瞄著男人。
男人一條手臂將他摟過來,笑了笑沒說話。
然後兩個人就轉身往電梯口走,完全無視了身後的彭澤,而且不是刻意的無視,是真的見到雙方之後眼睛裡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自然反應。
上了電梯,李真真彷彿才看到戳在原地的彭澤,揚臂大呼一聲:“嘿,我先走了啊!”
電梯門即將關上的一剎那,彭澤隱約看到男人扭頭朝李真真說話的口型,分明是在問外面的人是誰。等彭澤想大步衝上去的時候,電梯門已經關上了,正巧這個時候手機又響了。
“您這一顆煙抽到哪去了?”劉萱的聲音。
彭澤略顯生硬的口吻,“這就回去。”
第二天,彭澤隨便找人借了個聊天賬號,以陌生人的身份加了李真真做好友。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為什麼加我?
毛主席誇我渣:看到你的照片,挺喜歡你的。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我有男朋友了。
毛主席誇我渣:哪個?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你不是看了我的博客麼?我在上面貼了他的照片,那張大高個兒就是他。
毛主席誇我渣:多一個男朋友不礙事吧?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我不玩NP。
毛主席誇我渣:你這個賤貨。
千萬個人採摘過的殘菊花:操!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其後的幾天,彭澤專門雇了一個人跟踪李真真。在沒有可能與彭澤偶遇的情況下,李真真依舊和那個男人在一起。而且彭澤還會像以前那樣,有意無意地給李真真發一些曖昧不清的短信,李真真不是隨便回一些無聊的話就是乾脆不回。
彭澤心裡的鬱結越積越深,終於在某天中午達到了頂點。這天他和朋友一起喝酒,喝得稍微有點兒高,下半身一收不住,又不由自主地奔到了李真真那,踹了好幾下門才有人來開。
彭澤微醉的瞳孔掃著李真真被緊身褲包裹得異常誘人的兩條大腿,尤其是上方那渾圓翹挺的屁股蛋兒,連一點兒內褲的壓痕都沒有,很明顯裡面穿的是丁字褲。
彭澤薅住李真真的衣領,一把拖拽到自個兒的身前,操著一貫的口吻戲謔道:“你丫是不是等著我呢?”
李真真狐狸眼灼視著彭澤,冷言道: “鬆手。”
“少特麼給我來這套!”
彭澤直接親了上去,結果嘴還沒碰到李真真的臉,就被某人一股大力甩出門外,後背重重地砸到牆上。看清那人的面孔,彭澤瘋了一樣地撲了上去,直接和他撕扯起來。與其說是撕扯,不如說是挨打,這男人本身就是練家子,收拾彭澤就跟玩似的。
後來彭澤搬來了救兵,夏耀這個“中國第一功夫警察”來勢洶洶,結果沒打兩下就被此男人撂倒在地,臨走前還裝腔作勢地朝屋裡吼了一聲:“你丫等著!”眼神裡卻對李真真揮著小拳頭,加油!加油!加油!


143

回去的路上,夏耀一邊安撫著情緒激動的彭澤,一邊自我抨擊:為了一缸潤滑油就出賣自個兒的朋友,你就不怕遭報應麼?正想著,手機突然就響了。
“夏耀,快來救我,啊……”
“怎麼了?”彭澤在旁邊問。
夏耀焦灼的口吻說:“彭子,你自個打車回去吧,我這有點兒急事!”
說完,根本不給彭澤反應時間,直接一掌將他推出車外。彭澤撿起錢,一副倒霉樣兒地站在馬路牙子上罵罵咧咧。
“媽的……人嫌狗不待見……”
夏耀趕到事發地的時候,兩撥人馬激戰正酣。一撥是六個壯漢,身形魁梧,招數狠戾靈活,正推推搡搡的要把袁茹綁上車。另一撥只有袁茹的兩個保鏢,迎著尖銳的利器與對方的人搏鬥著,半個身體都被血染紅了,還在死死扒著車門不讓對方將袁茹擄走。
其實夏耀接到電話的時候就已經猜到十之八九,至於來者何人,他心裡明鏡似的。那天他在路上“偶遇”豹子,又恰好看到袁茹被三四個男人拉扯著去酒吧,心裡就已經有了提防意識,所以叮囑這兩個保鏢一定得看緊了袁茹。只是夏耀沒想到,黑豹特衛處在風口浪尖上竟然還敢高調地為非作歹。
袁茹自個招事兒,不敢給袁縱打電話,只能找夏耀。本來三對六,在人數上就處於劣勢,對方還帶著“傢伙事兒”來的,鋼管掄在肩膀上都能聽到骨頭碎裂的沉悶鈍響。
袁茹被拽到車上,披頭散發地玩命嚎叫。夏耀用自己的鐵臂鋼拳凶悍地衝破三個壯漢組成的人牆,硬是衝上去抱住袁茹往車下拖。這些人對夏耀還是有顧忌的,不敢真打真踹,讓夏耀更加確認他們就是豹子的人。
夏耀這邊的一個保鏢後脖頸子被襲,撐不住悶頭倒地。原本兩個人應付四個壯漢,勉強能給夏耀逃脫之機。結果兩個變成一個,剩下那個馬上就扛不住了。
四個壯漢又對夏耀圍追堵截,薅住袁茹的衣服企圖將她從夏耀的懷中抽離。結果夏耀手臂纏抱得相當死,完全“解”不開,他們只好把兩個人一齊往車上拖拽。夏耀一隻手死死扒著車門,一隻手拽著袁茹的胳膊,面孔扭曲地和三個壯漢的蠻勁兒僵持著。任拳頭往手指上砸,棍子往胳膊上掄,就是死都不撒手。
後來這幾個糙爺們儿大概是被逼急了,直接粗魯地關車門,一下又一下地狠夾夏耀伸在車內的手臂。“掩手”的痛苦凡是經歷過的人都知道有多鑽心。夏耀的手臂就這麼來來回回地被門夾,攥著袁茹胳膊的那隻手都紫了,手背青筋暴起,從溫熱變得冰冷僵硬。
看到夏耀每一次被門夾面部肌肉都會猙獰抽搐,手指從疼得被迫鬆開到纏縛得更緊,僅僅不到一秒鐘的間隔,袁茹繃不住嚎啕大哭,邊哭邊扯著嗓子嚎叫哀求:“你鬆手吧,你鬆手吧……”
這一刻,袁茹才發現,夏耀“愛”她比她愛夏耀深多了。
不遠處的商務房車裡,有一雙犀利的眼睛正觀察著窗外的一切,原本他就是來“監視”的,以為會藉此逼出袁老槍,哪想竟然把“偶像”給引來了,而且還欣賞到了一番如此“精彩”的表演。
此情此景,讓豹子忍不住感慨。
“人生得一夏耀足矣。”
剛說完,視線中的車猛然間啟動,夏耀的身體被甩出三米遠,豹子的眼珠子瞬間爆紅,“操,這幾個傻逼是要折我壽啊!”
豹子推門下車的一瞬間,突然從拐角衝出一輛大卡車,直奔著夏耀拐過去。夏耀趴著的地方恰好是卡車司機的視線盲區,豹子以驚人的速度橫劈幾大步衝到夏耀身邊,一把將夏耀從地上撈了起來。幾乎是分秒之間,卡車的車輪從夏耀還未抽離地面的髮梢上軋過,髮根斷裂的聲音就像死神磨著帶血的牙齒擦身而過。
豹子的心率還未降下來,更讓他瞠目結舌的場景出現了。
夏耀掃到前面開走的那輛車內,袁茹正被四個男人撕扯著衣服,幾乎是以閃電般的速度掙脫豹子的懷抱,像一匹瘋了的野狼朝前面的汽車狂追而去。狠踩一腳油門的汽車,硬是讓夏耀逆天的速度追上了。
誰都想不到,夏耀手臂被車門擠了之後,會爆發出如此強悍的超能力。他兩隻手死死箍住反光鏡,腳卡在門把手上,身體懸在半空。只要車身有一些大的搖晃,瞬間就會被捲到車輪底下。
“我操,這小子瘋了吧?!”
夏耀的腳一出溜,從門把手滑下耷拉在地面上,兩隻手依舊死死扳著反光鏡,任憑汽車將他在路上殘忍地拖行。
豹子的眼睛僵直地瞪著夏耀,幾乎有些不敢置信。眼瞅著夏耀都快把反光鏡薅下來了,豹子將手機揚起到耳邊,“把人放了吧。”
“為什麼要放?就算沒法下手,起碼還能留著當個人質把柄。”
豹子爆出一句狠話,“你特麼不把人放了,他敢死在你車輪底下!”
一聲令下,袁茹被丟出車外。
僻靜的路段上,只剩下夏耀和袁茹兩個人,夏耀原本想狠抽袁茹一頓,但一看到她嚇得渾身顫抖哭泣的模樣,心又軟了。手臂將袁茹攬在懷裡,略顯無奈的口吻勸哄著:“行了,別哭了。”
“我哥知道這事……肯定會打死我的……”
“你哥不會知道的。”
自打夏耀知道高速路汽車爆炸事件是袁縱一手造成的,就頻頻腦補當時那個危險的畫面,從此下決心凡是他能擺平的事,絕不輕易讓袁縱知道。
“這回長記性了吧?以後還隨便跟人家出去麼?”夏耀冷聲質問。
袁茹哭著搖頭,手扒著夏耀的肩膀不肯鬆手。夏耀直接把袁茹打橫抱起來朝自己的車走去,路上碰到兩個傷痕累累的保鏢,停下來問:“怎麼樣?有事沒?”
“我還好,他也緩過來了。”
“行了,一起上車去醫院看看吧。”
到了醫院包紮完畢,夏耀朝那兩個保鏢說:“你們想辦法和袁縱請幾天假,等傷養得差不多了再露面,省得他起疑心。”
兩個保鏢互視一眼,紛紛朝夏耀點頭。
“那你呢?你的胳膊沒事麼?”袁茹問。
夏耀說:“沒事,他們關車門的時候我繃著勁呢,沒傷著骨頭,只是有點兒腫而已。”
袁茹上車前看著夏耀欲言又止。
夏耀目光冷銳,“你放心吧,這口惡氣我肯定替你出了!”
袁茹突然破涕為笑,“謝謝你,嫂子。”
夏耀前一秒還霸氣凜然的表情下一秒因為聽到這個稱呼而窘迫到臉頰泛紅,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偷掃了袁茹身後的兩個保鏢一眼後,壓低聲音開口。
“瞎喊什麼?叫姐夫知道麼?!”
“嫂子,嫂子,嫂子,嫂子……”
你大爺的!夏耀磨牙,手臂朝身後的兩個憋笑的保鏢一揮,“趕緊把這不省心的塞車裡去。”
回去的路上,夏耀不時地通過後視鏡照看自個兒紅腫的眼角。真特麼邪門了!臉上其餘部位都好好的,就眼角戳破了,而且還是沒受傷的那個眼角。要是恢復之後也留個疤,左右對稱,這是破相還是整容了呢?
……
此時此刻,“保鏢全能大賽”已經進入決戰的尾聲。經過三天的激烈角逐,在法律法規、醫護常識、國際禮儀、偵察跟踪、特種駕駛……等16個科目的競選過後,綜合測評第一的人將成為年度保鏢全能大賽的冠軍。
有了這個頭銜,日後在這個行業可謂平步青雲。會成為眾多富商、名流的爭搶對象,身價薪酬也會一步躍升到頂級保鏢的水準。
田嚴琦囊括了15個項目的第一,最後一項搏擊完全不需要比,總成績已經把第二名甩到姥姥家去了。但是如果能把這一項拿下,就會成為比賽史上第一個大滿貫。

144
頃刻間,擂台上掀起腥風血雨。
田嚴琦屬於速度型選手,除了擁有良好的防摔能力之外,站立打擊技術出色,尤其在體能和進攻慾望上有著出色表現,風格十分硬朗。但這並不能彌補他在力量上的弱勢,短短幾個回合下來,田嚴琦多處負傷,英氣四射的面孔變成了“熊貓臉”,額頭往下淌著血,呼吸越發粗亂無章,猩紅的雙目散發著滲人的戾氣。
一個背負投,田嚴琦重摔在擂台上,被對手死死壓制。就在裁判的手即將揮下來的一剎那,田嚴琦不知哪來的一股神力,高吼一聲凶悍地解除束縛從地上爬了起來。
觀眾們激情亢奮地給田嚴琦加油吶喊的時候,又禁不住替他捏了一把汗。
田嚴琦在經歷一輪重創之後,又被對方手肘擊頭,硬生生地掀掉半隻耳朵,半張臉都被血染紅了。現場驚呼聲一片,連一貫暴力應戰的對手,此刻都有些驚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田嚴琦要被急救擔架抬走的時候,他突然利用對手俯頭的一瞬間,來了一招致命的“斷頭鎖”。頃刻間將對手製服住,五秒鐘窒息休克。一切來得太快,現場觀眾都沒明白怎麼回事,裁判的哨聲就響了。
田嚴琦全然不顧耳朵上的傷,一聲氣吞山河的勝利高吼。
伴隨著眾人激昂的吶喊聲,袁縱斂著的五官終於釋放開。幾大步飛跨到台上,將眾人高拋起的田嚴琦穩穩接住,縱情快慰地大笑。
“好樣的!”
這是袁縱第一次正面肯定田嚴琦,田嚴琦激動得不知怎麼好,竟然將手臂卡住袁縱的脖頸,一口親上了他硬朗的面頰。袁縱眼神變了變,將懷中的田嚴琦拋給了那幾位教官。
“帶他去包紮一下。”
袁縱開車帶著包紮完畢,領著戰利品凱旋而歸的田嚴琦回到公司門口時,正巧撞見剛從車上下來的夏耀。田嚴琦剛一下車就朝夏耀揮了揮手裡的獎杯,底氣十足地高喊一聲。
“夏警官,我拿了個大滿貫。”
夏耀嘴角瞬間咧開,“我操!也太牛逼了吧?”他是打心眼裡替袁縱高興。
結果,袁縱在看到夏耀的一瞬間,臉色卻變得異常難看。
“怎麼弄的?”
“執行任務的時候不小心弄的。”
袁縱彷彿聽到了多麼不堪忍受的一句話,猙獰的眼神似乎要活活絞殺了罪魁禍首。
“執行什麼任務?誰幹的?”
聽到袁縱冷厲的質問聲,夏耀瞬間覺得瞞著袁縱是如此正確的一項抉擇。
“是我自己摔了一下。”
袁縱突然狠擰住夏耀那條受傷的手臂,心疼又痛切的口吻訓道:“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注意著點兒,注意著點兒,你怎麼還這麼不聽話?”
夏耀本想掩飾手臂的傷情,結果還是被袁縱那雙凌厲的目光察覺出來了。手掌一翻,不容分說地將夏耀的袖子擼起。看到他手肘部位的血痕淤青,以及比平時粗了一圈的紅腫皮肉,兩隻眼珠幾乎飆出血來。
“下車的時候太著急,讓車門夾了一下。”
夏耀不痛不癢的口氣進一步激怒了袁縱,他想收脾氣都收不住,張口就是怒吼的架勢,“必須再去醫院給我做個檢查,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把自個兒搞成這樣的……”
夏耀心裡的火迅速飚了上來,“你憑什麼跟我嚷嚷?小田不是傷得比我還重麼?”
田嚴琦因為傷在耳朵上,整個腦袋幾乎都被紗布包裹住,看起來確實比夏耀更血活一點兒。
袁縱怒聲回斥,“你能跟他比麼?”
原本這句話強調的是袁縱對夏耀的重視程度,結果被自尊心過強的夏耀瞬間曲解了。
“是,我是沒法跟他比,他多能耐啊!我多廢物啊!!你特麼瞧不上我這個廢物,我離你遠遠的,我滾蛋行了吧?”
袁縱在夏耀身後怒喝一聲,“你給我回來!”
夏耀徑直地往前走,眼瞧著就要把車門打開了。袁縱心一軟,幾大步追上去,一把將夏耀摟抱在懷裡,語氣中夾雜著濃濃的心疼,“你還說不得了是麼?”
夏耀手肘狠戳袁縱的後肩,“滾,甭特麼理我!”
袁縱死死箍著夏耀,擰眉注視著他。
“你讓我這麼難受,我說你兩句都不行麼?”
“不行!”夏耀犟得像一頭小蠻牛,開口就是狠話,“我弄一身傷我樂意,你管得著麼?你特麼陪著自個兒徒弟樂呵去吧!”
說完直接上車,一腳油門衝出了公司大門。
原本夏耀來找袁縱之前,手臂沒有太大的感覺,現在心裡一不爽,疼痛都跟著作祟。轉著方向盤的手一直在哆嗦,好幾個大彎都差點兒拐不過去。將汽車在半路熄火,夏耀煩悶地點起一顆煙,吐出來的煙霧中夾雜著濃濃的委屈。
他把手機聯網,查看著“保鏢全能大賽”的賽況信息,猛然間翻到了田嚴琦親吻袁縱的那張照片。當時袁縱始料未及,臉上的笑容還沒褪掉,就這麼“笑著”接受了田嚴琦的激情一吻。
夏耀心裡的滋味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原本那天接到“田嚴琦”莫名打來的電話,他心裡就有些犯嘀咕,但考慮到這兩天的賽事,心裡一直隱忍不發。現在看到這張照片,再聯想到之前那個電話,新仇加舊恨,將夏耀積攢的怨氣轟然間引爆。
行!袁縱你真行!咱倆玩完了!
一句極為簡單的自我宣誓後,夏耀揣著滿心的怒氣開車回家了。


145

晚上吃飯,夏耀的臉一直陰沉沉的。門鈴突然響了,夏母過去開門。
“阿姨,我做了幾道菜,提過來給您嚐嚐。”
聽到袁縱的聲音,夏耀二話不說抬腳就往臥室走。夏母笑著把袁縱迎進門,結果看到夏耀要閃人,忙喊住他,“你幹嘛去?”
夏耀冷聲回道:“我吃飽了!”
“才吃幾口你就飽了?你朋友過來了,再陪著吃一點兒。”
夏耀迫不得已坐回了飯桌,特意找了一處離袁縱特別遠的位置,就是不想吃他夾過來的菜。結果袁縱的長臂一伸,再遠的位置都能夠到,實在不行還有精準拋射,夏耀愛吃的菜一准進了他的碗。夏耀怕自個扛不住美食的誘惑,冷著臉又拋了回去。
結果,這一幕又被眼尖的夏母發現了。
“別人給你夾的菜你再怎麼不愛吃也得吃了,這是禮貌!”
夏耀只能硬著頭皮吃,明明很喜歡還得硬裝出膈應的模樣,生怕袁縱看了笑話。結果被夏母瞪一眼,又得變回欣然接受的模樣,還不能表露得太過,一頓飯吃得比打仗還累。
“給你朋友夾點兒菜啊!”夏母提醒。
吃過飯之後,夏母問袁縱,“你是怎麼過來的?”
“坐地鐵過來的。”袁縱說,“那邊有個路段正在施工,開車還得繞很遠的路,我嫌麻煩就坐地鐵過來了。”
“現在幾點了?都十點多了啊!你看看,這一聊起來就忘了看點兒了,這麼晚地鐵都停了吧?”
“我可以打車回去。”袁縱說。
夏母溫柔地別了他一眼,“浪費那個錢幹嘛?直接睡在夏耀那個屋,又不是沒在這住過。”
夏耀知道袁縱是故意的,憋著青紫的臉回了臥室,袁縱緊跟著走了進去。房間的門一關,隔絕了外面不明情況的夏母,夏耀胸口攢著的火轟然爆發,一開口濃濃的火藥味兒。
“滾蛋!”
袁縱非但不滾,還把手貼在夏耀的褲襠上。
夏耀一把甩開,“少特麼給我來這套,袁縱我告訴你,咱倆完了!”
袁縱胸口劇震,犀利的目光死死楔在夏耀的臉上,“你說什麼?”
夏耀大手霸氣一揮,“一個字,分!”
“你再說一遍!”袁縱突然擰住夏耀的衣領,將他逼到牆角。
夏耀看到袁縱眼神中的不堪忍受,其實已經有點兒退縮了,本來也沒多大的事,就是心裡憋屈,說了句橫話而已。
袁縱遁地一聲吼,“你再說一遍!”
夏耀挑起眼皮,愛恨交替的目光和袁縱的烈火濃情激烈碰撞,被逼得一句話說不出來。下一秒鐘又被袁縱拽到床上,扼住喉嚨厲聲警告:“你下次再敢跟我說這句話,我直接把你腦袋擰下來你信不信?”
夏耀以一副要讓袁縱斷後的架勢,狠狠朝他的褲襠上蹬踹,“你都能讓他親,我怎麼就不能說這句話了?”
袁縱神色一滯,剎那間的猶疑讓夏耀心頭的火再次熊熊燃燒起來。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身躍起,不要命地用那條受傷的手臂去沖撞袁縱,一副要跟他死拼到底的架勢。
袁縱努力穩住夏耀,說:“我是心甘情願的麼?”
“不是心甘情願你還笑得那麼美?你丫反應那麼快,不是心甘情願的怎麼會讓他偷襲成功?”
袁縱點頭承認, “是我防備不當!”
夏耀繼續嗆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對你什麼心思?”
“他對我什麼心思?”袁縱反問。
夏耀說:“他丫打電話直接跟我說喜歡你,說你早晚是他的。”
“那電話不是他打的,是王治水偷了他的手機存心冒壞。”
夏耀半信半疑,“王治水怎麼會跑到你公司?”

146

袁縱從衣兜里掏出打火機,啪的一簇火苗子,差點兒燎到夏耀的眉毛。
“你幹嘛?”夏耀急忙閃退。
袁縱將打火機拋到夏耀身上,說:“我之前就想買過來,王治水沒答應。後來他想通了,去我那就是為了送這個。”
夏耀假裝聽不懂,“你買這個乾嗎?”
“幹你。”乾脆利索的兩個字。
袁縱再次將夏耀按倒在床上,這次夏耀反抗的力度沒那麼大了,依舊臉沉著不出好氣。袁縱還偏偏用打火機燎著夏耀的臉側和脖頸周圍,燙得夏耀頻頻甩頭,又開始揮拳蹬腿說粗話,“滾蛋,離我遠點兒,少特麼拿這個糊弄我… …”
袁縱把打火機往旁邊一拋,身體壓縛著夏耀扭動的身軀,兩隻大手箍住他晃動的手臂,不容分說地在夏耀的臉頰上親吻舔舐著。
“滾……呃……”夏耀不依從,頻頻轉頭,臉上的那點兒傷疤暴露無遺。
袁縱一看到夏耀臉上的傷,心疼又開始肆虐,忍不住輕斥兩句:“你看看你,那邊的眼角剛要好,這邊又變成這德行了。本來挺好看的一張臉,被你折騰成什麼樣了?”
夏耀本來就重視形象,聽袁縱這麼一說立刻就急了,“我寒磣我樂意,不是有現成好看的擺在你面前麼?你去瞧他啊!”
袁縱不顧夏耀的反抗,直接將他的衣服強行扯開,檢查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夏耀起初推搡著不讓,後來實在拗不過袁縱就由著他了。反正他也讓別人佔便宜了,愛著急不著急,愛擔心不擔心,活該!果然這招才是懲罰袁縱的良計,夏耀無需說話,只要縱情展示就夠袁縱緩一陣的了。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袁縱心疼地撫著夏耀腫起的手臂,“你都不把自個兒當回事,還賴我兇你?我不該兇你麼?你可人疼麼?”
夏耀臉一沉頭一扭,“用不著你心疼。”
袁縱又把夏耀的頭扭了過來,審視的目光定定地灼燒著他的瞳孔,“你跟我說實話,這真是你執行任務的時候不小心搞的?”
夏耀再怎麼和袁縱慪氣,為他好的大立場還是很堅定的。點點頭,“是。”
“我要是發現你說的不是實話,那你這屁股就甭指望要了。”
夏耀依舊繃著臉不服袁縱的威脅。
袁縱的手指在夏耀胸口搓傷的幾道血痕上摩挲著,每每與乳頭貼靠近,就會惹來夏耀不由自主地一陣戰栗。
“滾……別特麼瞎碰著……”
袁縱偏偏用粗糙的手指捏起夏耀的乳尖一陣扯拽,夏耀像泥鰍一樣在袁縱身下掙扎扭動,俊臉瞬間泛上紅暈,怒罵聲逐漸變了腔調。袁縱趁勢追擊,身軀挺入夏耀雙腿之間,巨物在夏耀臀縫內側廝磨挺動。嘴唇親吻著夏耀頻繁閃躲的臉頰,霸道的喘息聲闖入夏耀的耳中。
“這麼騷,還跟我犯橫?”
夏耀依舊擰巴著,“你滾蛋……少拿別人親過的臉蹭我,我嫌髒……”
話音剛落,乳頭被袁縱的嘴唇包裹住,遭受牙尖的碾磨。腰身一陣凶狠的顫栗,隨著袁縱動作的進一步深入,反抗動作逐漸“升級”。從拳打腳踢變成薅頭髮又變成牙齒撕咬,最後乾脆用兩條長腿死死纏住袁縱的腰身,企圖“勒”死他。當袁縱將夏耀的命根吞入口中,夏耀就徹底棄械投降了。
袁縱將粗硬的手指探入,狠戳夏耀的凸點,“還讓不讓我滾了?”
“不了……不了……”夏耀急切地挺胯,屁股已經脫離床單了,“快進來……”
因為顧及到夏耀身上的傷,這次袁縱幹得很溫柔,一切節奏都由著夏耀的意願來。爽得夏耀直夾腿求饒,有兩次射得差點兒哭出來。
都說狠操是勸哄的最好方式,夏耀絕對是這個道理的最有力驗證者。剛進門的時候還說咱倆玩完了,爽過之後一聽袁縱餓了,說什麼都要去廚房給袁縱下餃子,攔都攔不住。
袁縱發現了,十足的耐心、寬闊的胸懷、良好的口才神馬的都是浮雲,一根好大鳥才是王道。
吃餃子的時候,夏耀怕袁縱燙著,還把碗裡的餃子一半一半夾開了。
“好吃麼?”夏耀問。
袁縱咂著嘴,“味兒還不錯,你要不要嚐一個?”
夏耀不說話,眼巴巴地在旁邊瞧著。袁縱見他沒吭聲,便自顧自地吃著,一口兩個的進度。夏公子以為不用他開口,袁縱就會把筷子遞到他嘴裡,哪想人家吃得這麼歡實,壓根沒理他這茬儿。
夏耀只好把嘴張開,“啊——”唱美聲一樣地哼了好長的一個音兒。
袁縱又把餃子塞進自個兒的嘴裡,夏耀剛想罵人,突然就被半個餃子封住了嘴。帶著袁縱唇齒的香味兒,夏耀一口將那半個餃子咬了下來。兩個人對嚼,相視一笑。
“我覺得我吃的不是餃子。”夏耀說。
袁縱問:“是什麼?”
夏耀一本正經地說:“是蜜。”
一句話瞬間將袁昏君哄得找不著北了,哈哈大笑兩聲之後,把碗裡的餃子都餵給了夏耀。說是給袁縱煮的,其實夏耀吃了一大半。
第二天,田嚴琦正在給一個新學員指導技術要領,就听門口傳來一聲召喚。
“小田,你過來。”
田嚴琦一轉頭,正巧看到夏耀插兜站在門口,面色陰沉沉的。
“你先等我一會兒。”跟學員打好招呼,田嚴琦跑到夏耀身邊,“找我什麼事?”
夏耀揚揚下巴,“咱換個屋說話。”
進了一間空屋子,夏耀用犀利的目光打量著田嚴琦,“知道我找你來什麼事麼?”
田嚴琦也不和夏耀繞彎子,直接說:“我當時一激動,沒別的意思。”
夏耀怒道:“我要是一激動把你媽上了,也說沒別的意思,你怎麼想?”
田嚴琦忍不住翻臉,“你怎麼說話呢?”
“嫌我說話難听就別乾這缺德事,他是誰啊你想親就親?平時鬧鬧就算了,這種事是能瞎來的麼?”
田嚴琦直接從兜里摸出錢包,抽出一張卡遞給夏耀,“這裡面有兩萬塊錢,你當初給墊的學費。”
“少給我來這套!我就事論事,不針對你這個人。”
田嚴琦也不是唧唧歪歪的貨色,直言道:“事我已經乾了,怎麼解決你來定!”


147

“行,算你有種!”夏耀冷眸對視,“是爺們儿就不耍嘴皮子,咱痛痛快快乾一場!”
空曠的房間一瞬間硝煙四起,拳頭碰撞時的咔咔脆響,褲腿揚起時的赫赫風聲,以及四目交接時火星四濺的嚓嚓聲……
最終,夏耀輸了。
於是,先前叫囂著“是爺們儿就不耍嘴皮子”的人,這會兒一屁股坐在軟墊上,指著田嚴琦的鼻子開始耍嘴皮子。
  “田嚴琦我告訴你,我就是受傷了,不然一隻手就能把你撂倒。你喜歡袁縱我早知道,你私底下愛怎麼意淫怎麼意淫,我管不著也管不了。但是你丫明目張膽地佔便宜就不行!有本事你先把他搶走再親,想親幾口親幾口,沒那個本事就管好你的嘴!”
田嚴琦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服,注視著夏耀泛腫的手背,問:“你那手沒事吧?”
夏耀沒好氣地回斥他:“都尼瑪打完了還問!”
田嚴琦沒吭聲。
夏耀看田嚴琦一直在擺弄耳旁的紗布,語氣變了變,“你現在一舉成名,去哪都能混得不錯,我完全可以強令袁縱把你趕出公司。我為什麼沒這麼做?就是因為我尊重你,我真心實意把你當哥們儿。你要是敢跟我玩陰的,我絕對讓你丫死無葬身之地!”
田嚴琦沉默了半晌才開口:“我要是真想玩陰的,早就給袁總下藥把他騙上床了。”
“嘿,你丫還真有這個想法是麼?”
“一直在幻想,從未敢嘗試。”田嚴琦說。
夏耀氣得牙癢癢,“我就煩你這種講大實話的人,不跟你急吧心裡窩火,跟你急吧顯得我多沒度量似的!”
田嚴琦笑著坐到夏耀身邊。
  “滾一邊去!甭往我跟前兒湊,說你丫幾句就要把錢還我,我特麼缺你那倆錢兒?”
田嚴琦感慨,“夏警官,我心裡真挺服你的。 ”
夏耀斜睨了他一眼,“少用這種話說服我同意你當小的,沒戲,咱這后宮不缺人,倫家一人頂三千!”
田嚴琦哈哈大笑幾聲,心裡的滋味甭提了。
夏耀問:“你那天親了他幾秒鐘?”
“就一秒,然後袁總就把我扔給教官了!”
“幹得漂亮!”
“……”
  和田嚴琦勾肩搭背從房間裡出來之後,田嚴琦去找那位一直在等他的學員,夏耀火速沖進袁縱的辦公室。撕去仗義純爺們儿的偽裝,進去就一通小報告。
“田嚴琦打我!”
袁縱擰眉注視著他,“打你哪了?”
“你看,你看,這都是他打的。”  
夏耀把袖子挽起來,衣服下擺撩起來,領口敞開……每一處都給袁縱指出來。
袁縱二話不說,開門就往外走。
夏耀趕忙將他抱住,拼盡全身力氣拖拽回來。
“你怎麼不問問原因就去找他算賬?”
“無論以什麼原因打你,都不行!”
夏耀心裡那叫一個痛快啊!抱著袁縱爽快大笑,“有你這句話就夠了,真的!”
不過話說回來,袁縱又把目光投向夏耀,“你是不是自個兒去找不痛快的?”
夏耀那張臉嗖的一下就冷了,“我去找不痛快?我操!你聽聽他說了什麼。”拿出揣在衣兜里的錄音筆,把剛才的那一段對話回放。
袁縱沒注意田嚴琦說了什麼,只聽到夏耀那句“咱這后宮不缺人,倫家一人頂三千”,獰笑兩聲,手扒著夏耀的臀瓣一把將他攬進懷裡。
“你說說,你怎麼就一個人頂三千了?”
夏耀但笑不語。
“是不是你太饞了?”袁縱貼到夏耀耳旁粗聲說,“你一張嘴頂人家三千張,我餵飽你一個人都夠嗆,是吧?”
夏耀一拳掃在袁縱小腹上,“甭扯開話題,說正經的,以後和他保持距離,聽見沒?”
“就算不保持距離,他也跨不過來。”
夏耀突然來了興致,小言了一把。
“假如沒有遇見我,你會看上他麼?”
袁縱直言道:“我會像前面三十二年那樣過。”
“你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說完踮腳在袁縱嘴上親了一口,親得特別柔情四溢,親得袁縱心都飄起來了,在高空懸著落不下來。
“可我不放心。”袁縱說。
“你有啥不放心的?”
“我嚴重懷疑你是一隻給根蘿蔔就會被騙走的小賤兔子。”
夏耀噗嗤一樂,“瞧你說的,我是那樣的人麼? ”
  “你不是麼?嗯?”袁縱邊說邊磨蹭夏耀的癢處。
“哈哈哈……別鬧……哈哈哈……”
  中午一點多鐘,豹子正在午睡,突然一陣打砸聲闖入耳中。
三輛無牌照的車橫在公司門口,四五十人從車上下來,直接砸門而入。先拉掉電閘,導致正在運轉的機器直接短路燒壞。然後又在公司主樓一頓打砸,玻璃、宣傳欄,精美的壁畫全部砸個粉碎。接著又闖入大樓內,打砸裡面的辦公設備,連前台服務的電話都給砸了。
  情況來得太突然,黑豹特衛一點兒防備措施都沒有。幾個滯留在大樓內的保鏢根本攔不住四五十號人的兇猛攻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價值幾百萬的水晶吊燈在地上摔個稀爛。
“你們是誰啊?憑什麼亂砸東西?”
“我們是政府的一支特殊隊伍。”
“證件呢?”
“證件?還是不拿了,別嚇著你們!”
“少特麼詐唬人,再這麼砸我們報警了!”
“報啊!現在就報!你看看警察敢不敢管!”說完一揮手,“給我往死裡砸!”
  夏耀從雜亂的人群中穿行而過,踩著玻璃碎片,直奔著六樓的一個房間走去。
“對不起,沒有總經理的批示,您不能……”
夏耀無視提醒,一腳踹開堅固的房門,邁著大步闖進豹子的辦公室。豹子的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強,外面都砸成這樣了,他依舊躺在床上閉目休息。直到一張英氣逼人的面孔出現在頭頂上方,才捨得將眼皮撩開。


148

“這麼大排場?”豹子戲謔道。
夏耀沒工夫陪他逗悶子,“那天你綁架袁茹的事該給個說法了吧?”
豹子嘆了口氣,“夏公子,你說你挺好一個孩子,瞎摻和袁老槍的事幹嘛?今兒我心甘情願讓你砸,是賠你個心裡痛快。至於說法,你就甭費那個心了,你討也討不走!”
話音剛落,當初企圖綁架袁茹的六個壯漢就被五花大綁押進屋。
“你說,如果我把這六個人脫光了懸在窗戶外面,來一場日光浴怎麼樣?”夏耀說。
認識豹子的人都知道,他最大的個性就是護犢子。打砸搶之類的豹子都不會計較,黒豹特衛最不缺的就是錢。但是羞辱員工這種事,是在他的忍受範圍之外的。
“夏公子,這麼幹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正好給你們公司炒作炒作,讓路過的行人也見識見識他們的風采。”
說完,猛的一擊掌,“條幅拉起來! ” 
在豹子陰鶩的目光注視下,這六個壯漢被扒光,一絲不掛地綁縛著懸在窗外。六個窗口一字排開,腳下是一條橫著拉起的條幅:“姦淫婦女——且看六個真性情的爺們儿如何展示他們的傲人風姿。”
一二點鍾正是日頭足的時候,比太陽更熾烈的,是眾人火辣辣的目光注視。長達兩個小時的“裸體秀”,竟然沒有一輛警車過來圍觀。
看著夏耀的車揚長而去的靚影,豹子的嘴角咧開一個冷笑。
夏小妖,你夠味兒!

其後的幾天,夏耀又過上了被人盯梢的日子,尾隨他的車不是別人的,正是豹子的。豹子比曾經的袁縱還要閒,夏耀出現在那個地方,他的車就會準時潛伏在附近。這麼一來,夏耀都不敢輕易去找袁縱了。因為袁縱一旦發現豹子跟著夏耀,勢必會起疑心,追查下去的話,很可能袁茹的事情就被捅出來了。
這天晚上下班之後,夏耀故意先回了家,等豹子的車開走之後,才開車去找袁縱。結果到了公司門口,一陣剎車響就在耳旁響起。
夏耀惱了,“你老跟著我幹嗎?”
豹子將頭探出車窗外,“你都把我家抄了,我無家可歸了,只能賴著你。”
夏耀知道跟這種人廢話太多也沒用,徑直往裡走,剛進去就碰上剛要出門的錢程。
錢程就是夏耀介紹給李真真的托兒,也是袁縱公司的人,正提著一大兜子的零食往外走。看到夏耀,不由的停住腳步打招呼。
“你提著這麼多東西幹嘛去?”夏耀問。
錢程說:“找真真去啊!”
夏耀眨了眨眼,“這麼晚了還過去?”
“你那位哥們儿纏他纏得特別緊,一天不在他家過夜,就可能被你哥們兒鑽空子。”
  夏耀撓了撓頭皮,略顯為難的口吻說:“這事吧,你得掂量著來。你的大方向是促成他倆在一起,不是往死裡折騰他。所以呢,你刺激輕了不行,太重了也不好,偶爾也得讓他鑽個空子。”
錢程點頭,“放心吧,夏警官,我有分寸。” 
夏耀嘿嘿一笑,扒開錢程的食品袋,在裡面學麼著好吃的揣進衣兜。本想多拿幾樣,結果頭頂上方響起錢程尷尬的提醒。
“夏警官,你再拿,真真就沒得吃了。”
夏耀輕咳一聲,“你確定……你真的有分寸麼?”
  “我是怕袋子太癟讓人看出是演戲的。”錢程為自個兒辯解。
“這不是還剩這麼多麼?”夏耀又挑了兩樣揣進衣兜,“不錯,戲還演得挺足。”
再掃一眼錢程,越看越覺得他是真的肉疼。


149

夏耀進了袁縱的辦公室,看到他正在收拾東西。
“今天回家住麼?”夏耀問。
袁縱點頭,“好幾天沒回家了,那兩個保鏢又請假了,總把袁茹一個人撂家我也不放心。”
夏耀想想也是,他也好久沒去看袁茹了,不知道經過這麼一件事的打擊,袁茹現在的情況如何,是時候該去看看了。
去超市買菜的時候,夏耀指著香芹說:“買點兒這個,袁茹愛吃。”
“今兒怎麼還照顧起她的口味來了?”
夏耀如今的甜言蜜語信手拈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麼!”
別人在對方全心全意對自己好的時候會疏於防備,而袁縱沉溺的時候會下意識地把自個兒的警惕性提高。沒辦法,夏耀溫存起來的時候能把人迷到姥姥家去,袁縱必須得提高憂患意識,才不至於把心肝兒丟了。
回到家,袁茹正在一邊吃零食一邊看電視。以往袁茹看到夏耀和袁縱一起回來,通常都是翻個白眼或者不滿地哼一聲,今兒非但沒擺臉子,而且還站起來笑著看向他倆。
“哥,回來了?”
“嫂子,回來了?”
夏耀差點把正在換的鞋踢飛了,等到袁縱進了廚房,小聲提醒袁茹,“正常點兒。”
袁茹詫異,“我怎麼不正常了?”
“你變化這麼大你哥肯定起疑心,變回你之前女流氓的作風。”
“操!我四處野的時候,你們讓我收斂。等我好不容易轉型成功,你們又讓我變回去!”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說了……”夏耀拍拍袁茹的肩膀,“我去接個電話。”
看到是陌生號碼,夏耀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
“夏警官……”
果然!!夏耀怒斥一聲,“你能不能別煩我了?”
“怎麼?你還怕袁老槍聽見?不像你的脾氣啊,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麼?”
夏耀咬著牙說:“我不是怕,我是心疼他!”
說完直接掛斷,把豹子的號碼拉黑,調整了一下情緒,徑直走進廚房。
“來,我幫你切菜!”夏耀瞬間變得特別殷勤。
結果有個比他更殷切的,已經揮著菜刀在案板上慢吞吞地切著了。看到夏耀走過來,袁茹像護寶一樣地死死攥住菜刀。
“不行,我來切。”
“女人做飯貶低自身價值,男人做飯增添個人魅力!來來來,換我來。”
“你別跟我搶,去去去。”
“……”
兩個人平時連碗筷都懶得擺放的人,今兒竟然會為了切個菜爭搶起來。看到刀刃總在兩個人手指頭間流竄,袁縱沉聲在旁邊喝令一聲。
“別搶了。”
兩個人都停手,乖乖地等著袁縱發話。
袁縱朝兩個人看去,誰都是一副殷切渴盼的目光,但是相比之下,夏耀那小眼神在袁縱眼裡就可憐多了。
“行了,讓夏耀切吧。”
袁茹嘟嘴,“哥你偏心。”
“別鬧了,接著看電視去。”
袁茹剛走了沒一陣,夏耀的手機又響了。廚房裡的聲響很大,夏耀沒聽見袁茹喊他,依舊美不滋的把裹了面的小黃魚一個一個下鍋。
袁茹把門踢開,大聲說:“夏耀,你的電話!”
夏耀手一出溜,小黃魚直接砸進油鍋裡,熱油四外飛濺。袁縱反應極快地將夏耀的手包裹住,那點兒熱油幾乎都濺在了袁縱的手背上,索性撤得快沒被燙傷。
袁縱問:“燙著沒?”
夏耀搖搖頭。
袁縱用手在夏耀腦門上順了順,生怕他受了驚嚇似的。夏耀剛才聽到“電話”倆字確實一個激靈,現在想想沒啥了,都已經拉進黑名單了,還怕什麼?
袁茹繼續嚷嚷出來,“號碼是13666688888,哇塞,這個號碼好牛逼啊!”
袁縱聽到這個號碼前6位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此人是誰了。這才是豹子的本號,之前那個號碼不過是小號。豹子知道夏耀就會拉黑,才先用那個號碼做實驗。
“已經掛斷了。”袁茹又說。
夏耀完全不知道豹子的號碼,還以為這麼牛逼的號是哪家公司的客服,直接揮揮手朝袁茹說:“騷擾電話,不接了。”
袁縱心中惱意頓生,之前豹子說他是夏耀鐵粉的事,就讓袁縱心裡好一陣翻騰。那會兒他就提醒過夏耀離這個人遠點兒,結果現在豹子又明目張膽地給夏耀打電話,無論這個號碼是誰給的,都讓袁縱心裡極度不舒服。
“我讓你輕點放,輕點放,你非得往鍋里扔。”袁縱口氣瞬變。
夏耀直接把沒入鍋的小黃魚往旁邊一撂,“我不管了,你自個兒弄!”
說完走出廚房,到客廳和袁茹一起看電視。
袁茹小聲朝夏耀說:“我又看上一個男人。”
夏耀斜睨了她一眼,“你不是說你轉性了麼?怎麼還這個德行?”
“這次是真心喜歡的,這個男人和我之前喜歡的都不一樣,他特別穩重踏實,一看就是會疼媳婦兒,好好過日子的人。”
夏耀嗤之以鼻,實在是袁茹太沒可信度了,這種話她不知道說了多少遍。袁茹見夏耀不信,便拿出手機給他看照片。
“你看,就是這個男人,是不是特別有安全感?”
夏耀只是隨便一瞥,目光突然就在上面定住了。
我操!這不是錢程麼?
立馬攥住袁茹的手,“我和你說,你最好先換一個人,這個男人他最近沒工夫跟你談戀愛,等他把手頭的活兒忙完了你再騷擾他。”
“他課程都快修滿了,再過一段時間就徹底閒下來了。”
“那你就等他徹底閒下來再說。”
袁茹相當有緊迫感,“等那個時候他就讓人家搶走了。”
“你放心吧,有人幫你拴著他呢,跑不了。”
“……”
吃飯的時候,夏耀暗掃了袁縱好幾眼,發現他的臉一直沉著。心裡忍不住犯嘀咕,不就一條小黃魚沒炸好麼?至於給我擺臉子麼?後來看到袁縱手背上的紅點點,突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麼。吃過飯,夏耀二話不說就出門了。
就在袁縱心中焦灼的時候,夏耀突然又上來了,從衣兜里掏出燙傷膏,用棉球小心翼翼地給袁縱抹上。袁縱的心突然就軟了下來,連帶著問話的語氣都柔和了許多。
“妖兒,我問你,你最近和豹子有來往麼?”
夏耀立刻否認,“我跟他能有什麼來往啊?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何況他跟你是死對頭,我可能跟他有走動麼?”
“那就好。”袁縱再次強調,“離這個人遠一點兒。”
“嗯,知道了。”
袁縱還是不放心,等夏耀睡著了,又給手下的兩大精銳之將打電話。
“從明天開始,二十四小時跟著夏耀,有什麼情況及時轉達。

150

第二天,夏耀被彭澤一通電話喊了過去。
“來,陪哥們儿整兩杯。”彭澤朝夏耀招手。 
夏耀坐到彭澤對面,看他臉色不太好,明明知道怎麼回事,偏要故意揭人家傷疤。
“又喝酒?上次要不是喝多了能讓人家打麼?”
提起這事彭澤氣就不打一處來,“都特麼賴李真真那個小賤貨。
“你賴的著人家麼?人家倆人好好的,是你非要去搗亂。要是有人砸你家門說要睡你女朋友,你不抄傢伙揍人?”
“他們倆能跟我們倆比麼?他們倆就是炮友,才幾天就搞到一起了?我追劉萱追了多久?我們倆那是多濃厚的感情?”
夏耀哼笑一聲,“多濃厚啊?我聽聽。”
彭澤本想大書特書一番,結果一開口,突然發現沒什麼可說的。
“說啊,怎麼不說了?”夏耀故意問。
彭澤仰脖灌了幾口酒,喉嚨一陣辛辣感,“不說了,沒勁。”
“怎麼又沒勁了?當初不是你上趕著要追人家的麼?”
彭澤嘆了口氣,“當時確實挺中意這個丫頭,覺得和我接觸到的那些都不一樣,脾氣又直又爽快。後來在一起了才發現不是那麼回事,什麼小心眼啊,矯情啊,怕什麼來什麼。”
“你這是在拿男人的標準要求劉萱,因為你之前和李真真胡來了一段,習慣了和男人的相處模式,思維上轉換不過來。”
彭澤不承認,“李真真他也不像個爺們兒啊,我能受他什麼影響?”
“他再娘,身上也有男人的特質。”
彭澤想想也對,儘管他一直不想承認李真真身上的男性魅力,但某種時候讓他反復回味不能釋懷的恰恰是這些。
“真真看著挺矯情的一個人,其實挺好哄的,說生氣也就是幾句話的事,從來不真和我翻臉。而且他挺會照顧人的,瞧他小胳膊小腿的,勁兒大著呢。好幾次我喝得爛醉,都是他把我抱上床的,這事劉萱肯定乾不了。”
剛才說起劉萱沒詞的彭澤,這會兒提起李真真,卻有點兒收不住了。
“最主要的是他特別懂我,我倆無論鬧多大彆扭,只要我需要他,他肯定隨叫隨到。有些話我沒法跟劉萱說,但是我能跟他說,多噁心的話都沒事,都是爺們儿,誰不知道誰啊?”
“我老說他賤,其實不是損他,就是像稀罕小貓小狗一樣稀罕他。覺得這東西是自個的,誰也搶不走。我該談戀愛談戀愛,該干嘛幹嘛,只要每天回家能摸摸他,抱抱他,我就知足了。”
夏耀心中暗道:你丫真活該!
彭澤繼續感慨,“其實我一早就知道他動真格的了,我也想說兩句橫話,可我狠不下那個心啊!那個時候我就眼巴巴地盼著,盼著他能早點兒找個人,結果真等他和別人好了,哎……”
彭澤仰靠在沙發上,赤紅的瞳孔望著天花板,一臉憂鬱地抽著煙。
“妖兒,我想跟你說件事。”
“你說吧。”
“我查了,和真真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是袁縱公司的。”
夏耀一口菜差點兒嗆出來,這是同夥身份要被揭穿的節奏麼?
結果,彭澤下一句話卻說:“所以我擔心你。”
呃……夏耀糊塗了,“擔心我?”
彭澤一臉正色地說:“我懷疑李真真是看上袁縱了,所以找了一個和袁縱差不多的練手,等練好了拿他當跳板,去釣真正的大鱷。”
夏耀輕咳一聲,“他沒那麼大野心吧?”
“那可沒準,你們家爺們儿一看就是器大活好的典型,他丫又那麼騷,真和你們家爺們儿來一場,不得爽死他?”
夏耀臉上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心裡卻暗暗地說:他也就能應付應付你,想擺平我們家爺們儿?不是爺吹牛B,除了我沒人來得了!
酒足飯飽後,夏耀一亢奮,又去翻彭澤的衣櫃。
“我可翻到一個好東西,嗒嗒嗒嗒!”甩出一條男士丁字褲,“說,哪來的?”
彭澤被酒熏紅的面頰浮現一絲邪笑,“還能哪來的?李真真那個小賤貨給我買的唄,我一直沒穿過。”
現在穿丁字褲早就不是女人和G的特權了,很多時尚圈的男士都喜歡穿這種內褲。夏耀聽說這東西穿慣了比三角褲和四角褲都舒服,而且特別涼快,一直都想試試。
“我能試試不?”問彭澤。
“試吧,我從沒穿過。”
夏耀拿著丁字褲就往衛生間走。
彭澤提醒,“你就不怕袁縱知道啊?”
“我就在你這試,他上哪知道去?”
“也是……”彭澤猥瑣地笑,“快試試,讓我看看你穿上的效果。”
對面就是一家酒店,同樣的樓層,一台高清晰望遠鏡架起。兩個男人敬業地觀察著對面房間裡的動態,小心提防著任何可能發生的意外。
“他進衛生間了。”
“盯緊著點兒,袁總說不能有一點兒疏忽大意。”
“他出來了,呃……他貌似是光著出來的。”
夏耀換好丁字褲,就那麼大喇喇地走了出來,瞬間亮瞎了彭澤的鈦合金狗眼。前麵包裹的部位有型有料,後面絲帶劈分的兩瓣渾圓結實,再加上白皙滑膩的皮膚,豈是性感二字了得!
彭澤說:“你爺們儿要是看了,那就不得了了。”夏耀哼道:“我可不能讓他看到。”
對面樓裡的兩個爺們儿正在發愁。
“這事要不要向袁總匯報呢?”
“這……不算特殊情況吧?”
“還不算特殊?都什麼樣了……”
“你的意思是,打電話?”
“打!”

151

夜色已深,營房外依舊歡歌熱舞,HIGH個不停。一段脫口秀表演過後,田嚴琦跟著大夥一齊吹口哨叫好。突然有個人拍他的肩膀,扭頭一看是睡在他上舖的哥們儿。
“我聽說有個名流相中你了,要聘請你當私人保鏢,出價上百萬,你簽約了沒啊?”
田嚴琦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為下一個節目鼓掌叫好。
室友旁邊的一個哥們儿拽了拽他,小聲附在他耳邊說:“你丫是不是傻B啊?當著袁總的面說這個!你不知道現在田嚴琦就是咱公司的活招牌麼?他走了袁總不得哭死啊?”
“呃……我把這事給忘了。”
田嚴琦扭頭看向袁縱,“袁總,問你個事唄!”
“說。”
“你希望我走麼?”
袁縱剛要回答,手機就響了。
“你說什麼?”袁縱臉色大變。
田嚴琦看袁縱這表情就知道出狀況的人是夏耀,看來問不出答案了,識相地抬屁股走人,和學員們一起放孔明燈去了。
彭澤為了一飽眼福,慷慨解囊,把私家貨全都甩出來,各種風格的任夏耀挑選嘗試。熒光的、閃亮的、炫酷的、單朵繡花的……
夏耀不由的感慨,“你們兩口子以前的小日子真特麼淫蕩,怪不得劉萱滿足不了你。”
“快快,再試試這個。”彭澤又給夏耀選了一款冰絲豹紋網紗的T褲。
夏耀本來就有穿別人衣服的怪癖,加上有人這麼縱容,一瞬間收不住了,越試越來勁,越試越沒有顧忌。今兒爺們儿不在,老子也特麼放縱一把!
夏耀剛一走出來,還沒走到彭澤身邊,彭澤就一個跟頭栽到床上。兩個巴掌捂臉,一副難以接受的表情,“我草你大爺夏耀,你特麼真是……”
布料絲滑極致,薄如蟬翼,讓內部春光呼之欲出;U型陰囊的透視設計,讓飽滿的前端立體直觀;特有的低腰讓視覺更強大、更性感。
“這條是不是忒騷了?就跟沒穿一樣,前面還是透的。”夏耀搖搖頭,“說實話,這種東西我還是接受不了,鬧著玩還行,真穿?還是算了吧… …”
“可我這人有潔癖,別人穿過的內衣我一般都不會再穿了。要不你拿走吧?你不拿走這些內褲就糟踐了。”
“拿走?拿走穿給誰看去?”
“給袁縱啊!我保證他看了之後,這輩子就瞧不上別人了。”
夏耀噗嗤一樂,“你拉倒吧!給誰看也不能給他看啊!”
“為什麼不能給他看?”彭澤坏笑,“怕他幹廢了你啊?”
“滾!”
過了一會兒,夏耀又說:“彭澤啊,我怎麼老覺得外面有人盯著我呢?”
彭澤掃一眼窗口,“哎呦我操,窗簾沒拉,你等我一會兒。”
對面的兩個爺們儿跟著喊了聲“我操”。
其中一個人說:“怎麼辦?窗簾都拉上了!”
另一個又說:“情況不妙,兇案一般都是這麼發生的。”
“我強烈建議咱們去扒窗口一探究竟。”
“幾樓啊?”
“四樓,對咱們而言應該不算什麼問題。”
“就算有危險,為了袁總賦予的光榮使命,拼了!”
於是,兩個男人從這邊的酒店出去,毅然決然地爬上了對面的居民樓。一樓,二樓,三樓,四樓……好不容易爬到四樓的窗口,心裡慶幸窗戶是大敞著的,只要掀一下窗簾就OK了。
於是,我掀,我掀,我偷偷地掀……
“呃,我好像看到袁總的車了。”
“啥?不是吧!”
兩個人齊齊將目光投向地面,一輛氣派十足的加長商務車駛入兩人眼線,急速剎車時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刺響傳遞到四樓的高空依舊如此震耳。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趕緊跳啊!”
於是,兩大精銳之將展現了驚人的特技,不借助任何外物,從四樓的高空急速降落,雙腳保持相當專業的姿勢,迎接著地面的衝擊力。結果,下面不知道怎麼多出來一輛車。兩個人這一跳沒跳到地面上,而是跳在了行進過來的車頂上。因為重心不穩,踉蹌著摔了下去。爬起來之後,車窗搖開,一個腦袋探了出來。
豹子已經變成了真正的獵豹,雙目赤紅如血滴,摘下墨鏡,露出吳彥祖的招牌笑容,“行啊,比我癮頭兒還大……”
夏耀依舊穿著那條內褲在房間裡晃蕩,“我怎麼還是覺得有人盯著我呢?”
彭澤笑呵呵地說:“你這是心理作用,害怕別人看到所以才會有這種錯覺。”
“我倒是不怕別人看,我就是怕袁縱看到。”
“你不是說他在忙乎那個什麼射擊體驗營麼?怎麼可能分身到這來找你?再說了,你有那麼倒霉麼?頭一次在哥們儿這騷一把,就讓他逮著?你也把他想得太神……神……”
砰的一下門被踹開,大神真的從天而降!
彭澤石化了。
那一瞬間,他甚至想端出果盤,湊上兩塊點心,再點上一炷香,使勁磕兩個響頭!

152
夏耀看到袁縱的一剎那,已經無法用“震驚”來形容,應該用“驚悚”。
“你……你咋真來了?”
夏耀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當著彭澤的面還大大方方的,當著老公的面倒矜持起來了。先是用手摀住前面,後來發現後面更露,於是一隻手摀著前面,一隻手摀著後面,結果還是擋不住。然後就開始往彭澤身後躲,哪想彭澤更想躲在他身後。於是兩個人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裡團團轉,學麼著脫下來的那些衣服。
“你的衣服貌似在衛生間,我去幫你拿。”彭澤先閃人了。
房間裡只剩下夏耀和瞳仁赤紅的袁縱。
“那個……我剛才吃飯的時候灑了一身,就把髒衣服脫下來換一下……就換一下……”夏耀局促地解釋著。
然後,彭澤就把夏耀的衣服給他送出來了,幹乾淨淨的,別說“灑了一身”,連點兒油點子都看不到。夏耀藏刀的目光扎向彭澤,你可真是我好哥們儿,我幫李真真整你丫的真整對人了!明著卻是一副笑臉,說著自個兒都覺得蒼白無力的謊言。
“夠哥們儿啊!這麼快就給我洗乾淨了。”
夏耀一緊張就下意識地摸鼻子,一摸鼻子手就從關鍵部位撤離,一撤離下面就春光乍泄,一乍泄才想起回去擋,一擋才發現該露的已經露完了。
袁縱只是掃了一眼,頭皮就像被火燎了一樣。
“彭澤家的洗衣機真厲害,以後咱也買一個。”夏耀一邊說著特別慫的假話,一邊用眼神暗示袁縱:有事咱回家再算賬,在我哥們儿這給我留點兒面子,拜託了,拜託了……
袁縱暗啞的嗓音說:“先把衣服穿上。”
夏耀沒聽清,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我讓你先把衣服穿上!”袁縱終於吼了出來。
夏耀小腹的肌肉猛的縮了縮,立刻應合道:“哦哦……我這就穿。”
因為再換內褲實在太麻煩了,夏耀就直接套上自個的牛仔褲,結果太著急褲子套反了,於是又脫下來重新穿……袁縱嫌他太墨跡,直接脫掉自己寬大的上衣將夏耀包住,像抗麻袋一樣的將他扛在肩上。又拎起他那些七零八碎的衣服,徑直地朝門外走。剛走到門口,突然又想起什麼,再次折返回房間,把夏耀試過的那些丁字褲裹巴裹巴一齊帶走。
“誒,你把人家內褲拿走幹嘛啊?”夏耀急著嚷嚷。
“難道要把你試過的內褲留在別人家麼?”
“你咋知道我都試過?”
“廢話!”袁縱粗著嗓子一聲吼,“從我接完電話趕到這,已經將近半個鐘頭了,你還這副德行,不是一直在試是在幹嗎?”
夏耀乾笑兩聲,“你太精了。”
袁縱臉都憋紫了。
“那你有沒有猜到,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會來,特意換好了內褲給你一個驚喜啊?”
夏耀又使出拙劣的甜言蜜語招數,可惜已經不奏效了。袁縱也少女心了一把,越是嘴甜的男人越不可靠,千萬不能聽信男人的花言巧語,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汽車又在路上瘋狂地飆高速,每一次出現這種狀況,回去就免不了“槍桿子燉肉”。夏耀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大不了回去讓他狠乾一場,實在扛不住還能睡覺呢!
可惜,他大大高估了袁縱的耐受時間。
汽車開到一個沒有路燈的黑暗領域,袁縱一腳剎車。
“怎麼停了?”夏耀詫異地看著袁縱。
袁縱大手箍住夏耀的腰身,將他拋到後車座上。車燈全部熄滅,四周一片漆黑,只剩下車廂內粗重的喘息聲。
“你要幹嗎?玩車震麼?太刺激了吧?”
“屁股撅起來。”
“幹嗎……別咬……額……好癢……”
袁縱將夏耀按在座位上,臀部高高翹起,手捏住絲帶的兩端來回扯拽,勒磨著敏感的臀縫。下流的動作配上車內隨時可能被偷窺的大膽氛圍,讓夏耀的身體感官刺激度增加了好幾倍,臀瓣的肉一直在顫抖戰栗著。
“啊啊……爽死了……唔……袁縱……”
袁縱簡直就像飢餓了數日狼吞虎咽的猛獸,在夏耀性感的臀瓣上瘋狂地舔舐啃咬,舌尖挑開那條絲帶,直接闖入因受不了刺激而一縮一縮的密口深處。將跪趴在車內的夏耀逼得腰身狂顫,手死死揪扯著車座套,繃不住發出高亢又痛苦的呻吟聲。
丁字褲未脫,袁縱的巨物直接繞過那根絲帶闖入夏耀的體內。夏耀因受不了而哭叫一聲,很快又被袁縱狂風暴雨般的律動吞噬了呼吸。
再豪華穩固的座駕也抵不住如此強大的陣勢,車身一直在劇烈而高頻度地震動著,車輪摩擦地面發出位移的淫蕩聲響。隱隱從裡面透出來的呻吟聲麻醉了路人的耳朵,心癢癢著又不敢偷窺,只能暗嘆一聲誰這麼牛逼啊?再揣著一顆激蕩的心麻利兒閃人。
豹子的車很快跟到這裡,停下來,搖下車窗,將探照燈猛的打開。光亮攝入到車內,卻沒有逼停“激戰”中的兩個人。豹子只能欣賞到袁縱那立馬橫槍、大刀闊斧,讓每個男人都為之汗顏的操幹動作。而對於更想窺見的另一個誘人身段,無論怎麼轉移光線都無法捕獲。永遠都被袁縱遮擋,永遠都只能從車身的震動,混雜的呻吟等等一切側面烘託來揣摩和幻想,然後體驗一種百爪撓心的銷魂痛苦感。
這個過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一直到豹子的額頭開始冒汗,面孔開始扭曲,一腳油門將車開走,另一輛車的震動還在挑釁般地持續。
夏耀徹底爽夠本了,精疲力竭地癱在車座上。丁字褲被袁縱抓爛了,和胯下的毛髮混亂纏在一起,配上星星點點的白濁,豈是淫蕩二字了得?
路上已經沒有一輛車,一個行人了,這個時候袁縱才開著車往家的方向走。
夏耀之前的什麼“實在扛不住還能睡覺”的僥倖心理已經徹底被袁縱扼殺在車輪下,平時菊花受創直接睡一覺就恢復得差不多了。今兒疼完之後還得接受車座的折磨,坐也不是,躺也不是,一個勁地在車里哀嚎反省。
……

153

週五的早上,天陰沉沉的。
夏耀昨天出警有些中暑,上吐下瀉,就請了一天的假。被袁縱接到家裡,吃過藥早早地睡了,一覺悶到大清早,因為睡得過沉,遲遲沒有醒來的跡象。
袁縱用棉籤蘸著消毒藥水給夏耀潤了潤眼角。
夏耀睡得正香,眼角突然一陣發癢,忍不住用手去揉。
“別動!”袁縱強按住了夏耀的手。
夏耀覺得不舒服,忍不住哼道:“你幹嘛呢?”
“給你眼角上藥,我估摸再有兩天就能好了。”袁縱說。
夏耀不耐煩,“你就不能一會兒再說麼?”作勢要翻身。
袁縱只好將整個上半身壓在夏耀身上,強制不讓他動彈,一隻手箍住夏耀的雙頰,一隻手輕輕在他眼角上塗著藥。
“我一會兒得去上班,到時候誰管你?”
一聽說袁縱要上班,夏耀的睡眼半瞇半睜,狹窄的縫隙中看到袁縱溫柔的面孔。
“你猜我在你的眼睛裡看到了什麼?”夏耀問。
袁縱塗完之後又用棉棒給夏耀輕輕按摩了幾下,加速藥物的吸收。
“看到什麼了?”
夏耀慵懶地笑著,手掰住袁縱的下巴,幽幽地說:“看到一個你深深迷戀的人。”
袁縱把夏耀的手擰開,溫柔地警告,“別跟我來勁啊!我一會兒還有課呢。”
夏耀冷哼一聲,“袁縱你可真夠不要臉的!你說說,我怎麼跟你來勁了?我不就說了句大實話麼?”一邊拿腔作勢地逼問著袁縱,一邊把手往袁縱穿好的褲子裡面伸。
“不許鬧!一會兒我真有課,別耽誤我正事!”
夏耀說:“我也想去聽。”
“你好不容易請了一天的假就多睡一會兒,中午我就回來。”袁縱說著拍了拍夏耀的腦袋,又把被子給他蓋好,自個去換衣服了。
夏耀眼珠子一斜,掃到袁縱穿著那件頗有設計感的黑白色相間貼身襯衫,將整張臉襯托得英俊瀟灑、硬朗有型,忍不住輕咳了兩聲,“嘖嘖……袁教官今天穿得很帥啊!”
袁縱余光掃到夏耀那欠搞的小賤樣兒,喉結忍不住翻滾兩下。極力克制著昨晚強憋到現在的淫念,在慾望和原則中艱難地周旋著,表情勉強維持平穩。
夏耀突然將搭在身上的薄被踹開,僅著一條T褲在床上愜意地翻滾。經過幾天的實驗之後,他發現這種內褲確實穿著很舒服,輕薄透氣,特別適合在夏天穿。從袁縱的角度看過去,夏耀光潔的兩瓣朝向他,幾乎就跟沒穿內褲一樣。
袁縱整理皮帶的手指翻上轉下,手背爆出青筋。一陣雜亂的響動過後,厚重的鞋底落地的鈍響朝床邊襲來。大床一陣搖晃,袁總教官又拋棄了信守十餘年的原則。
“你不是說今兒有課要講麼?”夏耀故意問。
袁縱在夏耀臉側烙下粗重的一吻,“我覺得我有必要先給你上一堂課,免得你以後老這麼沒規矩。”
等袁縱到公司的時候,他那一堂課已經進行到一半了,本以為課堂會雜亂無章,學員們會七嘴八舌地聊閒天。
結果出乎他意料的是,課堂秩序相當好,有人已經為他“代課”了。
田嚴琦按照袁縱平日的要求,讓學員們在訓練館站軍姿上課。
這裡不僅有和田嚴琦同一級別的新學員,還有高他一個級別的老學員,六十個人無一缺席。全都昂首挺胸、屏氣凝神地聽講,毫無挑釁和不配合之意,課堂氛圍與袁縱在的時候相差無幾。而田嚴琦也毫無怯意,一板一眼地講著,講課水平絲毫不輸於袁縱。說實話,這堂課的內容袁縱從未提前傳授給田嚴琦,甚至連提都沒提過,更甭說如何講解了。至於田嚴琦私下花了多大心血備課,那就不得而知了。
看到袁縱,田嚴琦小跑過來,立正站直,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袁總,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把前面的引子講解完畢,下面的正題由你繼續講解。”
一句話,將袁縱遲到的事情體貼地掩蓋了。
袁縱揚了揚下巴,“你繼續吧。”
“後面準備不充分。”田嚴琦說。
“那你就按照不充分的水平講。”
“是!”
事實證明,田嚴琦只會在袁縱面前說謙虛的話,目光轉到學員身上,又滿滿的自信和無法抗衡的優越感。一堂課講得鄭重又不刻板,嚴肅又不失靈活,幾乎就是袁縱的一個傳話機。
下課之後,田嚴琦剛出公司的大門,就掃到那輛熟悉的車。今天很特殊,豹子沒有跟踪夏耀到家,而是一直潛在公司周圍,守著另一個獵物。
“找個地兒聊聊。”豹子說。
田嚴琦站住,“找我?”
豹子點頭,“就是你。”
田嚴琦沒有一絲畏懼,直接上了豹子的車。
豹子調侃他,“行啊,膽儿不小啊,真敢上來?”
“論綁架你這車裡沒一個人打得過我,論姿色你又瞧不上我,我有什麼可忌諱的? ”
豹子挺好奇,“你怎麼就知道我瞧不上你?”
“你不是喜歡夏警官麼?”
豹子舔了舔嘴唇,“我就喜歡聰明人,走,帶你去我的皇宮轉一轉。”
豹子把黑豹特衛形容成他的皇宮一點兒都不誇張,公司的總部大樓無論從外部建築還是內部裝潢來說,都比袁縱的公司富麗堂皇了不知多少倍。田嚴琦遊蕩在各種進口器材堆砌的訓練場上,卻看不到一個人正經八本地訓練。正如傳言中所說,黑豹特衛賺的都是門面錢和黑心錢。不知道誑了多少學費,才能在短短幾天的時間裡,將恢復重建工作搞得如此到位。
“怎麼樣?”豹子問田嚴琦。
田嚴琦淡淡說道:“有其名而無其實。”
豹子啞然失笑,“我是一個生意人,不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名聲這種東西是袁縱這種泛泛之輩才要窮其一生的,我們家從爺爺那輩兒就是鏢頭,我生下來就帶著這個行業頂尖的標籤。”
“所以你想跟我說什麼?”田嚴琦問。
豹子將手搭在田嚴琦肩膀上,“你猜?”
“讓我跟你合作?”
豹子眯縫著眼睛,“合作?”
田嚴琦直言不諱的說:“難道不是想讓我跟你合作,拆散夏警官和袁總,然後各取所需麼?”
豹子哈哈大笑,“你是偶像劇看多了吧?還是說你合作的慾望太強烈了?”
“我不會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來爭取我想要的,那是對我喜歡的人的一種褻瀆。”
豹子無奈地彈了下田嚴琦的腦門,“不是我說……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明明是個純東北大碴子,非得一嘴的言情味兒!”
田嚴琦依舊面不改色。
“不過呢,我說的這事倒是對你吸引袁縱有一定的益處。”豹子說。
田嚴琦目光甩向他,“什麼事?”
“跳槽,來我公司。”
田嚴琦不明白,“跟了你怎麼會對吸引袁縱有益處?”
豹子遞給田嚴琦一根煙,哥們儿一樣的口吻跟他調侃著,“你知道袁縱為什麼喜歡夏耀不喜歡你麼?”
“因為我不夠格。”田嚴琦把煙點上火。
豹子哼笑一聲,“我告訴你因為什麼,因為你不夠洋氣,不夠味兒。你就是把自個修煉成精,樣樣全才,他也照樣看不上你,男人是什麼玩意兒你自個心裡不清楚麼?”
田嚴琦眼神中的怨氣埋藏很深。
“甭跟我擺出那副清高的姿態,你因為什麼喜歡袁縱?別又說他的氣魄,他的涵養,你就因為一根大JB,你滿臉寫著'我想被袁縱操'!”
“是又怎麼樣?”田嚴琦反問。
豹子娓娓道來,“所以你要做的不是如何將自己變得更優秀,而是如何讓自己改頭換面。你呆在袁縱那個糙爺們儿身邊只會越來越土,只有跟著我才會變洋氣。”
田嚴琦捻滅煙頭,“沒正經事我走了。”
“真不考慮一下?我很認真的。”
田嚴琦語氣堅定,“沒戲。”
豹子揚了揚下巴,“你抽的這根煙是毒品。”
田嚴琦又從衣兜里拔出一根,甩到豹子身上,“我早就換了。”
豹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祝你早日被操!”

154
今天是劇組開機的日子,啟動儀式過後,劇組的車輛在酒店外排起一條長龍。所有工作人員和演員幾乎全部到齊,整個宴會廳氣氛熱鬧非凡,主創人員齊倒香檳塔,一陣歡呼聲過後,就到了相互敬酒和熱聊的階段。王治水一直瞄著宣大禹,寸步不離,別的不防,喝酒這個環節必須防著。
因為宣大禹同志說過:“有些真相是掩蓋不了的,你知道我和夏耀那晚的誤會是怎麼結清的麼?因為我又喝醉了,我只要一喝醉,上一次喝醉的情景就會重現。所以你等著,等我再喝醉,就是你敗露的那一天!”
藤蘿三番五次地向宣大禹敬酒,都被王治水成功攔下了。
後來張晨東又朝宣大禹說:“我跟著劇組跑了幾天幾夜,最後還是沒能入了宣製片您的法眼,我這杯酒您不能再推了吧?”
宣大禹爽快笑道,“那是,那是。”
“對,對。”王治水跟著在一旁應和,“這是我的問題,我搶了你的角色,這杯酒理應我敬你。”
猛的搶過宣大禹的酒杯一口乾。
張晨東翻了個白眼走人了。
道具師過來拍著王治水的肩膀說:“那邊有兩個朋友想認識你,過去喝兩杯?”
王治水立刻去拉宣大禹,“過去一起喝唄。”
道具師說:“人家跟宣少喝過了,就想跟你單獨喝兩杯。”
王治水一副為難的表情,“不行啊,我不能離開宣大禹,你不知道,他一喝酒就降輩兒,拽著誰都叫爹。”
道具師嘴角抽了抽,“那你喝酒降輩兒麼?”
“我一喝酒就抬輩兒,看見誰都叫兒子。”王治水哈哈大笑。
道具師也跟著笑,“那我就跟你喝兩杯,給你抬抬輩兒。”
於是道具師就開始灌王治水,暗想我把你丫灌醉了,我看你怎麼給宣大禹擋酒?
一來二去,觥籌交錯,道具師先醉了。拍著王治水的肩膀,醉醺醺的口吻說:“你不是說你喝完酒就抬輩兒麼?今兒我也抬一個,我管你叫爹,你敢不答應試試!”
“那我可真不敢。”
“就是嘛,爹!”
“哎。”
“真聽話。”
“……”
眼瞧著酒會進入尾聲,很多人紛紛朝宣大禹道別,王治水感覺宴會廳沒幾個人了,便放心地去衛生間“排水”。回來之後,猛然發覺宣大禹面前的酒瓶子空了。心裡暗呼一聲不妙,忙問宣大禹,“這……酒誰敬你的?”哪個孫子這麼狠?死裡逃生後又給我補了一槍。
“沒人敬我,我自己喝的。”宣大禹一臉醉笑,“我就喜歡喝悶酒,人多的時候我喝不下去,這人一散了我反倒有興致了。”
王治水直跺腳,功虧一簣,防不勝防啊!
回到家之後,王治水迫不及待想哄宣大禹睡覺,結果宣大禹異常的亢奮。
“睡什麼覺?沒聞到我這一身的酒味兒麼?放水,伺候爺洗澡!”
“好嘞!”王治水美顛顛地去給宣大禹放水。
然後,宣大禹也不避嫌地當著王治水的面把衣服脫光,舒舒服服地躺在浴缸裡。王治水趁著這個機會給宣大禹按摩,佔盡便宜。
“宣大禹,你知道我是誰麼?”故意問。
宣大禹眼睛瞇攏著,懶散的語氣說:“王治水啊!”
王治水心里莫名的溫暖,這是宣大禹喝醉後第一次確認他的存在感。
“我給你唱首歌吧。”王治水說。
宣大禹幽幽的,“唱吧。”
於是,王治水唱起了搖籃曲,結果把宣大禹唱得越來越精神。
“你唱的叫什麼玩意兒?哼哼唧唧,跟叫床似的,哥給你來一段……”
“等下!”王治水突然開口問,“你要給誰唱?”
“給你啊!”
“我是誰?”
宣大禹呲牙,“王治水那個小孫子!”
雖然降了兩輩兒,可王治水心中的幸福感瞬間增了好幾倍。
於是,宣大禹哼唱起來了,“我躲在窩裡,腳踩著小雞,想要給你下蛋的驚喜。你越走越近,有四排腳印,我措手不及,只得憋回蛋去……”
王治水開始還陶醉地聽著,結果越聽越不對勁。
“我應該在窩底,不應該在窩裡,看到你們有多甜蜜,這樣一來我也比較容易死心,給我不下的勇氣!他一定是雞精,也把我比下去,下蛋也只用了一秒鐘而已……”
王治水臉上的肌肉從鬆弛到緊繃再到抽搐,也只用了幾秒鐘而已。我操!!!這首歌哪來的?怎麼會有這麼一首歌???
宣大禹突然停下來自言自語起來,“雞精……雞精是個神馬東西呢?”
王治水立馬接道:“雞精不是個東西,它是一種調料,有高湯精、牛肉精、文蛤精、蘑菇精……”
“蘑菇精?”宣大禹眨眨眼,“就是JB精麼?”
“呃……”王治水呆呆地點頭,“可以這麼說。”
“雞精就是雞巴做的麼?”宣大禹又問。
這一刻,王治水幾乎被宣大禹的呆樣兒萌化了,但依舊為了岔開話題而盡力胡扯。
“對,就是JB做的。”
宣大禹突然大笑,“那你就是JB做的?”
“……”
王治水認了,甭管啥做的,只要能盡快結束這個話題就成。果然,王治水點頭過後,宣大禹便不提這個了。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宣大禹閉上眼睛,鼾聲頓起。王治水剛鬆了一口氣,突然鼾聲戛然而止,換為宣大禹一聲低吼。
“我想起來了!”
王治水一激靈,差點兒從床上滾下去。
“你……你想起啥來了?”
宣大禹說:“雞精不是JB做的,是雞肉做的。”
王治水那叫一個大喘氣,我草你姥姥的,嚇死爺了!
“所以你不是雞精,你特麼就是人!”
王治水又是一個急喘氣,這不科學啊!怎麼就從這拐到真相上了呢?本來還抱著幾分僥倖的心理,以為宣大禹說的就是夢話,哪想宣大禹突然坐起身,直愣愣地瞧著王治水,被犯後勁的酒精打造出火眼金睛的強大氣場。
“王治水,你小樣兒的不簡單啊!竟然把雞血抹到老子JB上?”
王治水臉都綠了,支支吾吾地說:“這不是為了給你壯陽麼?”
“少特麼來這套!老子總算想起來了,你夠狠的啊!這招儿都耍得出來?我是不是真該給你爆次菊,才對得起那位慘死的雞兄?”
“來啊來啊!”王治水一臉的迫不及待,“快來給雞兄報仇!”
宣大禹低吼一聲,“美得你!”
然後又打著哈欠補了一句,“你等著,明個早上我再跟你算賬。”
說完,倒頭大睡。


155

怎麼辦?這是擺在王治水面前的一個異常嚴峻的挑戰。
現在宣大禹看似鎮定自若地繼續睡,那是因為他還沒完全醒酒,一旦明個早上徹底清醒了,那報復的陣勢就無法想像了。唯一的解決方式只有一個——以毒攻毒,以罪行掩蓋罪行!
於是,王治水運了一口氣,屁股挪到宣大禹的胯下。
一、二、三、走你!
呃……一陣撕裂般的疼痛朝王治水襲來,他的身體像離弦的箭一樣拔地而起,猛的從宣大禹的胯下抽離,心中鬼哭狼嚎。李真真這個受虐狂,還尼瑪一個勁地說爽,爽你大爺!
宣大禹被夾疼了一下,眼睛赫然睜開,疼痛轉瞬即逝,他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王治水運了運氣,不死心地再次嘗試。
One!Two!Three!Come—On!Baby!
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治水就像死在他刀下的那隻雞,仰脖發出沉悶的嚎叫聲,不停地深呼吸再深呼吸,呲牙咧嘴、表情猙獰!好了……就這樣吧……就這樣吧……王治水對自個兒說,別動了,別尼瑪作死了,老老實實待著吧。
宣大禹先是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夾痛感,伴隨著王治水的撫慰,這種痛感慢慢消失,由溫暖的感覺取代。於是,“雞”就在“窩”裡待了一宿。王治水痛苦地熬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費力地拿起宣大禹的手機,想撞撞運氣,看看這次夏耀有沒有給宣大禹發短信。
結果,還真有一條!
“你在家不?明個早上我去找你!”
夏警官,你果然是我的貴人!於是,王治水發了一個“在”加無數個“!”過去了。
宣大禹也非常配合夏耀的作息時間,臨近中午才醒過來。醒來之後,不出王治水所料,宣大禹眼珠子瞬間飆紅,對著王治水的臉粗吼道:“我終於回想起來了,你丫真夠可以的,竟然用雞血假冒人血敲詐我的感情!”
王治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副勝券在握,不慌不忙的表情。
“這回你還想怎麼抵賴?啊?”宣大禹繼續粗吼。
王治水說:“我沒想抵賴,那天晚上確實是假的!”
宣大禹惡狠狠地點頭,呲牙惱視間,發現王治水沒有一絲悔改的跡象。再把眼睛死死瞪向王治水的時候,發現這孫子竟然厚著臉皮笑了。
“可是昨天晚上是真的啊!”王治水說。
宣大禹呼吸一滯,此時此刻才感覺到身下的異樣。兩個人的私處緊密貼合,而宣大禹的大傢伙,還在王治水的“窩”裡老實躺著。
“王治水你丫絕對是故意的,這裡面絕對有誤會!”
王治水底氣十足地嚷嚷,“我特麼屁眼兒都讓你弄得合不上了,你還跟我說誤會!”
宣大禹一邊享受著溫暖緊緻的束縛感,一邊想快點兒掙脫,而王治水就不要命一樣的死死夾著,兩個人之間進行著一場拉鋸戰。聽到門響的那一刻,王治水終於鬆了一大口氣,瞬間放開了“緊箍咒”。
宣大禹猛的將陽物拔了出來。與此同時,夏耀正巧推門而入,不偏不倚看到宣大禹從王治水體內退出的一剎那。然後,他又石化在門口。
“那個……我是不是來早了三秒鐘?”尷尬地摸摸鼻子。
宣大禹迅速從床上躥到門口,一把攥住即將出門避嫌的夏耀。
“妖兒,你聽我說,就上次雞精那事,老子終於弄明白咋……”
“我也明白了。”夏耀打斷宣大禹,“你不應該叫宣大禹,你應該叫宣大忽悠。”
說完瀟灑地往外走,繞過玄關處的時候,還揮揮手喊了兩聲,“拐了,拐了,拐了啊……”
宣大禹,“……”

156

八月份的北京,一場又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充斥著人們的生活。通常都是白天萬里無雲,傍晚突然就電閃雷鳴,暴雨傾盆。
今天也不例外。
夏耀和小輝有說有笑地從辦公大樓走出來,看到袁縱的車又候在外面,小輝不由的感慨,“投胎真是個技術活兒,我這連傘都沒帶,接您的車都開到台階下面了。”
夏耀笑著把車鑰匙拋給小輝,“別擠公交了,開我的車回去吧。”
“成勒!那我把張田也拉上。 ”
夏耀沒有直接上車,而是打著傘走到駕駛位的車門處,敲了敲車玻璃。
袁縱假裝沒聽見,側臉很酷。
“剛才我同事誇我們家大粽子特別貼心。”
冷面閻王甩了夏耀一個不耐煩的眼神,“別貧了,快點兒上車吧。”
夏耀哼笑一聲,“還不好意思了。”
上車之後,袁縱遲遲沒有啟動,夏耀也沒反應過來為什麼,就自顧自地玩手機。等車開動的一剎那,袁縱的臉突然就沉了下來。這一路,夏耀無論和袁縱說什麼,袁縱的臉都和天氣保持一致。後來夏耀意識到問題出在哪了,平時趕上陰天下雨,袁縱過來接,夏耀上車都會表示一下,今兒一疏忽就給忘了。
急忙補上一吻,瞬間雨過天晴。
外面風雨雷電,車內卻洋溢著簡單的寧靜與幸福。
一個人專心致志地開車,一個人自顧自地玩著手機,偶爾放一段音樂,讀一個小段子,連堵車都因為能來個“小互動”而變得沒那麼焦灼。就在車拐過最後一個彎,馬上就要到家時,夏耀的手機突然響了。
“有緊急任務,我還得回去一趟。”
到了事發地,已經有兩輛警車停在那了,夏耀讓袁縱把車停在稍微遠一點兒的地方,套上一件雨衣就跑了出去。另一輛車也開了過來,不用袁縱吩咐,裡面的兩個保鏢迅速朝夏耀的方向跟了過去。
夏耀跑到群毆現場,和其他警察一起維持秩序。在不停的纏鬥和叫罵中,警察們大致了解了情況,爭鬥雙方是農民工和承包商請來的安保人員,爭鬥緣由就是農民工討薪問題。混亂的場面並沒有因為警察的到來而有所緩解,安保人員仗勢欺人,相當猖狂。農民工群情激奮,玩命反抗,矛盾愈演愈烈。鋼管、木棍胡掄亂砸,磚頭、酒瓶四處飛濺。
好幾個警察都受傷了,夏耀管得最兇,卻毫髮無傷,好幾次感覺磚頭都飛到跟前兒了,莫名就躲過去了。雨下得大,場面又混亂,夏耀顧不上看是誰幫的忙了。
在又一批警察過來援助後,場面終於得到控制。七八十人被押上警車,扭送到局子裡。大隊長臨時派遣了幾個負責人,夏耀不在其中,就回了車上。
上車之前還在跟小輝、副隊他們操爹罵娘,氣勢洶洶的。一到車裡,隔絕了外面的混亂,立刻各種委屈各種抱怨,“身上都濕了,鞋裡全是泥湯子,你瞅瞅麼……”
袁縱把夏耀的濕衣服全脫了,先用保溫杯裡面的熱水灑在毛巾上,給夏耀擦了一遍身體,又用乾毛巾給他擦了一遍。
夏耀感覺袁縱衣服也是濕的,忍不住問:“你這身上怎麼也濕了?”
“你剛才進來的忒急,蹭了我一身的水。”
夏耀扼住袁縱晃動的手臂,問:“知道剛才鬧事的人都是哪來的麼?”
“哪來的?”
“黑豹特衛的!”夏耀又是一樂,“你說他們是不是破罐子破摔了? ”
袁縱卻沒有這麼樂觀,不僅如此,心情還籠罩上一層霧霾。


157

回到家,看到門是鎖著的,夏耀條件反射地緊張起來。
“袁茹還沒回來啊?”
袁縱說:“我給她報了一個進修班,全封閉管理的,沒有特殊原因不許離校。”
夏耀點頭讚許,“是得讓她學點兒東西了。”
“我去做飯。”袁縱說。
“我跟你一起去。”
現在夏耀也能幫著忙活一點兒了,有時候洗洗菜,有時候拍拍黃瓜,今天還做起湯來了。
“嚐嚐鹹淡。”夏耀舀了一勺遞到袁縱嘴邊。
“你自個怎麼不嘗?”袁縱吸溜一口,眼神挺意外,“調得不錯麼,味道正合適。”
夏耀嘿嘿一樂,“我就想听你誇誇我。”
吃過飯,洗完澡,又到了夏騷包的鬧妖時間。袁縱憋了一泡尿正打算清空,夏耀偏不讓,猴一樣地躥到袁縱身上。兩條腿使勁夾著他的腰身,一個勁地跟那“擠尿”。
袁縱只能掛著這麼大個礙事的傢伙去解決。
夏耀聽著身下的水聲,惡趣味地調戲袁縱的嘴唇和耳朵,每調戲一下,水流就會變小或者戛然而止。於是迷上了這種斷斷續續的節奏感,就像音樂台上的指揮家,親一下啃一下吸一下,聽著下面偶爾湍急偶爾舒緩,在袁縱耳旁吃吃地笑。
“啥時候讓我幹你一次?”
又到了袁縱展現其語言功力的時候,“我為什麼要讓你幹?”
夏耀急了,“剛開始做的那幾次咱不是說好了麼?你先試著來,然後換我試著來,找到一個最適合咱倆的方式。”
“你不用試了,現在已經是最佳方式。”
夏耀不依,玩了命地在袁縱身上揮拳蹬踹。
“得得得……”袁縱使勁穩住夏耀的身體說,“咱現在還在磨合期,這種搭配漸入佳境,還是暫時不要打破和諧。”
“操!你丫不是個爺們儿! ”
袁縱將夏耀掄甩到床上,欺身壓上去。
“我寧願做操你一輩子的娘們儿。”
“唔……”
就在黑豹特衛狀況越發低迷的時候,袁縱的公司反而蒸蒸日上。各種開放性政策出台後,公司斂了一大批資金,決定建立一個慈善基金會,扶助那些退伍的傷殘老兵。屆時會有個基金會的成立儀式,除了公司自己注入的資金外,工作人員和學員們也要示意性地捐贈一些,表示對慈善事業的大力支持。
夏耀作為“總裁夫人”這種角色,掏錢是必不可少的。以往在夏母面前提都不敢提銀行卡的事,今兒終於底氣十足地問了一下:“媽,我這兩年攢了多少錢?”
“沒多少,還不到二十萬。”
“就這麼點兒?加上壓歲錢呢?”
“也就五十萬吧。”
夏耀問:“那我能把這五十萬取出來麼?”
夏母直接甩過去兩個字,“不能。”
夏耀軟語相求,“媽,其實是這麼回事,袁縱他們公司要成立一個慈善基金會,我跟他關係這麼好,不意思意思哪成啊?是吧?”
說到袁縱,夏母的臉色緩和了一些,“真是為這事,不是為別的?”
夏耀舉手,“我發誓,絕對是為了支持朋友的慈善事業。”
夏母嘆了口氣,“袁縱對你,對咱家確實不錯,沒事總來看看我……”
“還給您做飯吃。”夏耀使出殺手鐧。
夏母掃了他一眼,“我倒不是為了那幾頓飯,就覺得他人品不錯,為了慈善咱確實可以支持一下。這樣吧,你就拿著這張存摺去,我再給你添點兒,湊個二十萬。”
夏耀盯著夏母手裡的另一張壓歲錢存摺,“媽,您看您給二十萬也是給,五十萬也是給,為什麼不豪氣一點兒呢?您想想,去年我執行那個高危任務,要不是袁縱幫我放的那幾槍,我現在早就入土了,你兒子的命還不值五十萬麼?”
“可這事也是你舅擺平的,不然他早就判刑了。”夏母提醒。
“讓我給二十萬也可以,到時候我就當眾宣布,這是我和我母親共同的心意。”
“把我拉上乾什麼?”
夏耀說:“您可以不出錢,但我不能不給您記個名啊!”
夏母有點兒拉不下臉來,思慮片刻後還是鬆口了,“行了行了,這兩張存摺你都拿走吧,有點兒錢就瞎折騰。”
夏耀激動得在夏母臉上親了一口。

從家裡出來之後,夏耀又給彭澤和宣大禹打了電話。這二位都比夏耀有錢,不過幫朋友和幫朋友的老公肯定不一樣了。
“就三十萬?”夏耀朝彭澤嚷嚷,“你好意思麼你?買丁字褲有錢,一到需要你的時候又裝窮是吧?”
“那丁字褲都是真真買的,我真沒多少錢,你應該跟大禹要,他丫才是真土豪!”
夏耀一口價,“至少五十萬。”
彭澤再推拖也不好意思了,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結果等夏耀再給宣大禹打電話,直接一句話,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給!甭特麼指望我往他那投一分錢!”
夏耀只好作罷。
擔心袁縱不收自己的錢,夏耀把他的錢和彭澤的錢放到一起,遞交給基金會的臨時理事會的時候,全算在了彭澤的名下。
慈善基金會成立儀式正式開始,主持人手持著捐贈者的名單一個一個讀。讀到彭澤的一百萬之後,突然頓了一下,說:“有個愛心的商業人士今天沒有到場,但是他給予了我們很大的支持,他就是夏警官的好友,宣大禹同志,二百五十萬元。”
台下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夏耀被驚喜砸得頭暈目眩。這會兒才發現手機裡有宣大禹的一條短信,是在掛電話不久之後發的。
“操,老子把這一年包養小明星的錢都貢獻給你了!”
夏耀回著短信調侃,“瞧你丫湊的這個數。”
“我是故意的。”
夏耀一邊哈哈大笑,一邊感動不已。
“下面我們公佈本次捐贈金額最多的人,大家猜猜是誰?”
嘉賓席一片議論聲,因為預期捐贈最多的人幾乎都已經報完數額,袁縱又不算在這裡面,還能有誰呢?就連夏耀都很好奇,他以為宣大禹出的錢就算最多了,沒想到有人比他的手筆還大,這人不是土豪就是袁縱的真愛粉啊!
“他就是,我們可愛的小田同志,五百萬元!”
此話一出,會場瞬間一片嘩然。
“田嚴琦,不是吧?昨天我還看他在食堂啃饅頭呢!”
“就是啊,他哪來這麼多錢啊?”
“不會是為了儀式的轟動性故意作秀吧?”
夏耀也十分震驚,旁邊坐著的就是袁縱公司的高層,聽到這話忍不住感慨道:“這小子夠義氣啊!袁總剛給他的錢,他全拿出來了,一毛錢沒留。”
夏耀的頭赫然一轉,目光像鉤子一樣釘在這位領導臉上。
“你說什麼?袁縱給他的?”
“你不知道啊?袁總為了留住他,出了整整五百萬!不過話說回來,他也值這個身價,這段時間公司創收一大半都是他的功勞,以後用處更大……”

158

儀式過後是宴會,整場酒席過程中,夏耀形若遊魂。
“怎麼了?”袁縱問夏耀,“飯菜不合口麼?先湊合墊墊肚子,回家我再給你單做。”
夏耀沒說話,拿起筷子夾菜吃飯。
而後,一桌人歡快地聊了起來,圍繞的話題就是小田捐的那五百萬。夏耀拼命在忍著,忍著不去聽那些讓他堵心的談話。
一旦沒有人夾菜,田嚴琦就會轉桌子,把好菜都轉到袁縱的面前。這個細節沒有人發現,如果不是這種時候,夏耀可能也不會發現。他的眼睛一直在隨著田嚴琦的手指轉動,不聲不響的,悄無聲息的,就這樣默默地熬了半個小時。終於在眾人開心地大笑起來,田嚴琦又下意識地把好菜轉到袁縱面前的那一刻,夏耀爆發了。
筷子一撂,二話不說直接走人。
袁縱的臉瞬間變色,拋下幾百人的熱鬧宴會,大步追了出去。
飯桌上的人面面相覷,田嚴琦也是一臉慮色。
“怎麼回事啊?夏警官怎麼突然就走了?”
“他不會以為咱誇小田是諷刺他沒捐款吧?”
田嚴琦立刻插了一句,“別瞎說,夏警官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何況他的朋友還捐了那麼多呢!”
夏耀一直疾走到車旁,袁縱才將他拽住。夏耀掙脫不成,狠狠一拳甩向袁縱的臉頰。
袁縱沒躲。
夏耀看到袁縱嘴角滲血,目光中沒有絲毫的惱怒和心虛,又忍不住心疼了。
袁縱無視酒店門口的安保人員和進進出出的顧客,強硬地將夏耀摟進懷裡。
夏耀的委屈終於決堤,“你就這麼捨不得他走麼?”
袁縱知道夏耀是因為那五百萬的事,錢是袁縱昨天給的,事情匆忙也沒來得及跟夏耀說。不想田嚴琦突然來了這麼一出,把袁縱弄了個措手不及。
“不是我捨不得讓他走,而是我不能讓他無緣無故地留下。”
夏耀依舊硬繃著一張臉不予理解。
袁縱定定地註視著夏耀的眸子,說:“我只是用五百萬跟他撇清關係,你是希望他因為人情而留下,還是希望他因為錢?”
夏耀回視著袁縱,“既然是撇清關係,為什麼不花五百萬讓他走?”
“我為什麼要出五百萬讓他走?我花錢留他在這是為我效勞的,我花錢讓他走又是因為什麼?我欠他的麼?我跟他有過什麼嗎?我要是想讓他走,就是一句話的事!”
“既然這麼簡單,那你就讓他走吧。”夏耀說。
袁縱二話不說轉身就往酒店裡面走,腳步沒有一絲猶豫。夏耀幾大步追上去,一把拖住袁縱一陣拳打腳踢。
“袁縱你特麼混蛋!你知道我不可能讓你這五百萬白花的!你丫就是在綁架我的好心眼兒,你特麼不是個東西!”
袁縱使勁箍住夏耀掙扎晃動的身軀,“如果你心裡不落忍,我願意出一千萬讓他走人。”
“我特麼不忍心的是你!不是他!”夏耀紅著眼圈嘶吼一聲。
袁縱將夏耀死死摟進懷裡,心揪得生疼。
“我會盡最大努力讓他對我死心。”袁縱說。
夏耀聽到這話,心情才稍稍緩和了一些,但注視著袁縱的目光依舊尖銳,“如果你敢多看他一眼,我就早離開你一天。”
袁縱反問,“那如果你多看別人一眼呢?”
夏耀說:“那你也可以早離開我一天。”
袁縱實話實說,“那還不如忍著。”
夏耀一拳砸在袁縱胸口,破涕為笑。
“你MLJB,還老說我嘴甜不是好東西,你丫更不是好東西!”
晚上回到家,泡在浴缸裡,夏耀還在耿耿於懷。
“他捐了五百萬啊……五百萬……”
夏耀現在都不敢提自己的五十萬了,雖然是攢了幾年的壓歲錢和工資,雖然平時從不亂花錢,買個充氣娃娃還得借錢,可在五百萬的光環衝擊下,只能讓它默默地打水漂了。
“說,你有沒有一點兒感動?一點點兒也算。”夏耀手指在袁縱乳頭上捏玩著。
袁縱大方承認,“當然感動,人之常情,可你讓我更感動。”
“我怎麼讓你感動了?我又什麼都沒幹。”
袁縱大手刮蹭著夏耀撇著的嘴角,語氣難得一見的溫柔。
“你讓那麼膈應我的人都來支持我的事業,我不該更感動麼?”
袁縱這話說的一點兒都不誇張,在他心中,夏耀任意一丁點兒的付出都會被他放大無數倍。現在這種地步,就已經讓他疼愛的將夏耀從腦門親到腳趾,連漂浮在水中的毛髮都被他的舌頭一根根捋過,稀罕到心坎裡。若是再強烈一點兒,恐怕就要氾濫了。

週末,夏耀和近來春風得意的李真真見了一面。
“這個……我新調製出來的。”李真真說。
夏耀拿起小瓶子看了看,問:“什麼啊這是?”
“調情油,既能潤滑又能增加皮膚敏感度,拿回去用,保證爽死你!”
夏耀嗤之以鼻,“有那麼誇張麼?”
李真真說,“那天我試了一下,我擦,淫蕩得自己都不忍直視!”
“怎麼個淫蕩法?”夏耀問。
李真真翻了個白眼,“管得著麼?”
夏耀好奇,“這玩意兒對誰都管用麼?”
李真真言之鑿鑿,“我保證,就是再牛逼的老爺們儿也扛不住!”
夏耀一聽這話立刻眼角彎彎,邪光四射,不過他對李真真的初衷還是很好奇的,“你做這個乾嘛?不會就是為了效勞我吧?”
李真真乾笑了兩聲,狐狸眼瞄向夏耀,“……我想跟你說件事。”
夏耀一看李真真的笑容就有種不祥的預感,放下瓶子看著他。
“我貌似真喜歡上錢程了。”
夏耀的臉唰的一下就綠了,“你這不是坑我麼?”
李真真咽了口吐沫,說:“可我覺得這也不是壞事吧?這麼一來,我就徹底翻身了。”
“你特麼是翻身了,我倒下了!!”夏耀瞪眼。
李真真小心翼翼地說:“我不會向彭澤出賣你的。”
“不是出賣不出賣的事,彭子是我哥們儿啊,我不能看著我哥們儿難受啊!……我問你,你們倆不會已經睡過了吧?”
李真真搖搖頭,“沒有,他貌似對這方面不太感興趣。我也旁敲側擊過,也試著引導過,可他就是不開竅。”
“你特麼的竟然還引導?”夏耀差點兒氣瘋了。
李真真把夏耀手中的小瓶子拿過來細細把玩著,“所以我才研製這個東西,就想……”
夏耀一把將那個小瓶子搶過來,警告道:“你丫敢用一個試試!”
李真真不說話了,眼珠子嗖嗖飛轉,也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夏耀盯著他看,越看心裡越沒底,語氣忍不住軟了下來,“真真啊,你聽我說,彭子馬上就要上道了,你可不能見異思遷啊!你再堅持堅持,我再刺激刺激,他就幡然醒悟了,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唄。”
李真真遲疑了片刻,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159

夏耀跟李真真告別之後就去了袁縱公司,迫不及待要向袁縱顯擺他的調情油。結果袁縱不在辦公室,夏耀打開包一看,調情油的塑料瓶底裂了一個小口,滑膩膩的液體灑了一包。我操……夏耀急忙將瓶子取出,把裡面的調情油暫時倒進一個紙杯裡。剛把皮包拎到衛生間,就听到敲門聲。
“請進。”夏耀說。
“袁總,我想請個假。”
夏耀一聽是錢程的聲音,忙把包扔進盆裡,洗洗手走了出來.。
錢程一看是夏耀,臉上的表情瞬間放鬆了很多,“是你啊?”
夏耀點點頭,“袁縱不在,你為什麼請假?”
錢程本來已經編好了藉口,結果換成夏耀就用不上了,直言不諱地說:“我看今天沒什麼事,就想早點兒去找真真,順便吃個晚飯之類的。”
若是放在以前,夏耀聽到這句話,一定會大加讚賞,但今天態度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事吧……說重要也沒那麼重要,還是盡量不要耽誤工作。你手裡提的東西是給真真送過去的麼?給我吧,我正巧也要去找他。”
錢程猶豫了一下,說:“成,那你幫我捎過去吧。”
夏耀把錢程的東西拿過來之後,沒去找李真真,而是開車去了一所學校。袁茹接到夏耀電話後,興高采烈地衝到門口,給了夏耀一個熊抱。
“好不容易看到親人了!”
夏耀把錢程讓他捎帶的零食從車上提了下來,遞給袁茹,“這個是錢程給你買的。”
袁茹驚訝,“他給我買的?”
夏耀厚著臉皮點頭,“他聽說我要來學校看你,就讓我給你捎過來點兒吃的。”
袁茹雖然有點兒不信,但還是美不滋的接了過來。

田嚴琦頂著烈日在營房裡忙活了一個下午,突然想起五點鐘有個會,他和袁縱一起出席。於是擦擦頭上的汗,大步朝袁縱的辦公室走來。夏耀走之前也沒有鎖門,田嚴琦直接推門進去了。沒看見袁縱,口渴得要命,拿起紙杯要去接水。結果發現“水”是現成的,於是也沒仔細看,端起來就喝了一大口。
呃……呸呸呸!
這是啥玩意兒啊?甜滋滋油膩膩的,田嚴琦忙去衛生間漱口。可惜他已經喝了一口下去,漱口也不管用了。想著肯定不會是毒藥,就隨便漱了兩口出去了。
田嚴琦出去沒一會兒,袁縱就進來了。看到夏耀弄髒的那個包,順手拿起來就給洗了。結果洗的時候感覺越搓越熱,而且是不正常的那種熱。袁縱開始以為是洗衣液放多了,投洗了好幾遍,依舊覺得手很熱。因為急著出門,袁縱沒有研究灑在包裡的這東西是什麼,直接把洗好的包晾曬到陽台,就擦擦手下了樓。
此時此刻,田嚴琦已經把車開出了公司,在大門口候著。結果,不速之客又找上門了。
“小土田兒!”豹子戲謔著。
田嚴琦不搭理他。
豹子眯縫著眼睛,打量了田嚴琦好一陣,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你的臉很紅啊!”
田嚴琦也覺得臉莫名的發燙,下意識地掃向後視鏡,發現自己的臉果然紅得不正常。看到距離出發還有一段時間,便回到辦公樓洗一把臉,給自個兒降降溫。就在他離開的一小段時間內,豹子就在車門處動了一點兒小小的手腳。等田嚴琦回來,特意將整輛車檢查了一遍,都沒發現有什麼異樣。畢竟豹子也是在這行混的,論資歷比他老得多,他知道怎麼設計陷阱可以躲過保鏢的排查。
袁縱先是去營房那邊轉了一圈,到了車上時,發現裡面異常的涼爽。田嚴琦把空調開得特別低,即便如此還在往外滲著汗。
袁縱上車後,田嚴琦又想把溫度調回來,結果被袁縱攔住了,“就這樣吧,挺涼快。”
田嚴琦如釋重負般地吐出一口熱氣,說:“今兒貌似特別熱。”
袁縱也感覺到了,點煙都不用火,恨不得一根搓書包的手指就能燎著了。
車門關死,兩個人上了路。
夏耀回到袁縱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去洗包,結果發現皮包已經洗乾淨晾曬了。
“真有眼力荐兒。”暗暗誇了袁縱兩句。
等走出衛生間,夏耀突然又想起了什麼,這玩意兒貌似是抹在身上的,假如袁縱用手搓洗,勢必會觸碰到,那豈不是……趕忙給李真真打了個電話求證。
“那個調情油勁頭兒大麼?假如用手搓洗的話,會不會起反應?”
李真真說:“那個只要滴一滴,輕輕塗抹一層就好了,吸收特別快的,幹嘛用手搓啊?”
“不是……我灑了一書包,然後袁縱幫我洗了,應該是和水稀釋過了,沒關係吧?”
“這個東西跟水是不相融的,根本稀釋不了,所以你就等著享福吧。”
問題是他現在沒在我身邊啊!夏耀正著急的時候,突然又掃到紙杯裡的調情油少了一大口。呃……不會吧?夏耀脊背開始冒冷汗。
“那個,我再問你,要是喝了呢?”
李真真一听就嗆住了,“喝了……那樣恐怕會爽炸天吧,我都沒敢試過,不過內服應該比外用更好吸收。”
夏耀掛了李真真的電話就給袁縱打了過去,“我的包是不是你洗的?”
袁縱發熱的大手不停地灼燒著手機,“除了我還能是誰? ”
夏耀一懵,“那……杯子裡的不會也是你喝的吧?”
“杯子裡的?”袁縱詫異。
旁邊的田嚴琦聽到這話,立馬插了一句,“紙杯裡的麼?我喝的,我還以為是水呢。”
夏耀的嘴唇不停地哆嗦,哆嗦,再哆嗦……剛要開口,手機掛斷了。再想撥打過去,那邊突然關機了。因為手機溫度過高,直接死機了。
啊——夏耀從辦公室衝出去,拽住一個人就問:“袁縱和田嚴琦去哪了?”
“開會去了。”
“去哪開會了?”
那個人說了地址過後,夏耀朝著自個兒的車狂奔而去。
千萬要等我啊啊啊啊!!!!

160

車內的空氣越來越燙,而偏偏此時又遇上堵車,行進速度慢得像頭牛,加速點燃了心裡那份焦灼的氣焰。田嚴琦開車,袁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又趕上一個紅燈路口,田嚴琦踩下剎車的一剎那,整個人都暈乎乎的。異樣的感覺在兩腿中間升騰,田嚴琦緊了緊嗓子,掃向袁縱的目光中帶著幾分邪性。
“袁總,問你一個問題。”
袁縱還在註視著自己的手,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
“我很土麼?”
“還可以吧。”袁縱說。
田嚴琦驀的一愣,“還可以?那是土還是不土啊?”
袁縱現在已經無心去和田嚴琦討論這個問題了,因為他的手心發燙得帶動渾身上下都開始發熱,腎上腺素飆升,滿腦子都是夏耀扭臀的浪樣兒。田嚴琦比他更嚴重,喘息越來越粗重,心跳越來越快,汽車啟動後仍然沒有緩解。
此時此刻,袁縱已經明白了怎麼回事。
又一個路口遇堵,車輛已經達到寸步難行的地步。田嚴琦把汽車熄火,腦袋燒得喪失了基本的理智,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呻吟聲。袁縱看田嚴琦這副模樣應該中“毒”更深,於是大手拽住他,打算交換位置,田嚴琦坐車袁縱來開。
結果,田嚴琦在袁縱觸碰到他的一剎那,就像拽住一根救命稻草,整個人都粘靠在袁縱的身上,無論如何都不撒手。堵車情況有所緩解,後面的車狂按喇叭。袁縱只好先把車啟動,拐到另一條路上,再找個沒人的地方停車。而在這個過程中,田嚴琦就一直在袁縱的身上蹭來蹭去,煽情的悶哼聲猝不及防地從口中漫出,伴隨著失控的言語和挑逗。
“袁總……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田嚴琦滾燙的面孔貼靠在袁縱的肩膀上,手試探性地朝袁縱的褲襠上摸去,“救救我,我難受…… ”
袁縱一隻手轉動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死死扼住田嚴琦亂晃的爪子。
“難受也先忍著,我帶你去醫院。”
“忍不了了……我忍了太久了……每天晚上都想你想得發瘋,用自己的手代替你的手、你的嘴、你下面的那根……”
袁縱手上的藥效本來就擴散了,旁邊有個活物就想操上去,更甭說此時此刻還在煽風點火的田嚴琦。終於到了一處僻靜的街道,袁縱將車停下,用手去推車門,結果車門根本推不開。田嚴琦一把將袁縱抱住,整個人纏了上來。
“我想看看你的JB……我知道它特別大……特別硬……每次水下技能訓練的時候……我都偷偷看……晚上回去再偷偷摸摸地想……”
袁縱讓田嚴琦逼得瞳仁赤紅,粗喘如牛,砸車門的氣力被削弱了一大半。兩個人在車內獨處的時間越長,情況越危險。袁縱心中的那根弦已經繃到細得不能再細,恨不得看一眼就能斷。田嚴琦比他情況更嚴重,已經徹底喪失意志力,瘋狂衝擊著袁縱的承受底線。
“袁總……我受不了了……你干我吧……”
此時此刻,夏耀的車也堵在半路了。眼看著天就要黑了,如果這個時候再追不上袁縱,就意味著更難找了。於是夏耀找個地方將車停下,用雙腳代替車輪在擁堵的馬路上狂奔。一輛車一輛車排查,足足跑了七八里地,都沒看到袁縱的那輛車。
車呢?人呢?夏耀都快急哭了,我的大粽子啊!你可不能讓人吃了!
就在夏耀跑到一個路口,想繼續前行的時候,猛然間發現了豹子的車。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瞬間轉向跟著豹子的車繼續追。
袁縱用拳頭不行換做用腳踹,每踹一腳車身都會劇烈地晃動。
豹子饒有興致地在不遠處看著,當初被袁縱死鎖在車內,差點兒跟著爆炸的車升天的仇今天終於報了。同樣是汽車著火,可袁縱的這團“火”可比當初豹子車裡燒得旺多了。
結果,乾柴烈火還未點燃,風一般的“屈原”便從天而降。
妖精,妖精,快還我大粽子!
夏耀火速沖到袁縱的車前,看到田嚴琦抱著袁縱,眼珠差點兒飆出血來。雄渾粗野的一聲長吼,神乎其神的超能力再次降臨到夏耀的腳上,車門直接被踹開。袁縱大步跨出來,狠狠抱住夏耀。夏耀從未感受過袁縱如此失態地渴求著自己,又看到他衣著完好,心中升騰起幾分感動,溫柔地安撫著袁縱:“沒事,咱這就回家。”
田嚴琦怎麼辦?夏耀給家住附近的朋友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接應一下。
“我們先回去了,你再忍忍,我朋友一會兒就過來。”
路上,夏耀一直在嘗試著安撫袁縱,平時都是他突然來勁不受控,這次換成了袁縱猴急地撲到他的身上,一個勁地磨著他,讓他過足了爺們儿癮。
這個藥果然是個好東西……夏耀心中暗道:看來這次趁機辦掉袁縱不是問題了。
進了門,夏耀又被袁縱推擠到牆角一陣蹂躪,繼續擺出大男人的派頭和袁縱說:“不急,不急啊,咱去床上,保證讓你爽個夠。”
結果,到了床上,夏耀就被袁縱拴上了。
“哎,我說……你栓我幹嘛啊?你栓我我怎麼伺候你,給你治療啊?”掙扎的工夫,四肢全被吊在床頭床尾,像任人宰割的小白豬。
袁縱滾燙的手指搓上夏耀的乳頭,夏耀猛的揚起脖頸,腰身一陣戰栗。
“別……你手好燙……癢……啊啊啊……”
夏耀的皮膚在袁縱粘著催情油的手指撫摸下,快感激增了好幾倍。腰身不受控地扭動搖擺,屁股反复摩擦床墊的聲音燎起了袁縱胯下的熊熊大火。
“不……不要不要不要……嗚……”
在夏耀毫無心理和身體準備的情況下,袁縱灼熱的手指猛的插入夏耀的體內。夏耀的臀瓣一陣激抖,密口劇烈地收縮,哭叫著噴射出一股。袁縱獸性大發,粗糲的三根手指長驅直入,在脆弱敏感的內壁上摩擦肆虐。滾燙的指尖凶狠地戳擊著夏耀的G點,捅得夏耀兩條腿掙扎蹬踹,臀瓣離開床墊左右扭擺。
袁縱則騎到夏耀的脖頸處,將巨物埋入他的口中粗魯地抽插。夏耀發出痛苦的嗚咽聲,賣力吞吐間,又一個爆炸式的快感在小腹處升騰。逼得夏耀面孔扭曲,牙齒在袁縱的巨物上打顫,銷魂地浪叫著。
袁縱被夏耀的撩人表情激得粗吼一聲,扭住他的下巴質問:“你騷不騷?”
夏耀不回答。
袁縱帶電的手指凶悍地戳擊夏耀的凸點,無論這麼掙扎哭叫都不予饒恕。
“問你話呢,往家裡帶這種東西,你騷不騷?嗯?”
夏耀又噴出一股,身體劇烈地顫抖,在袁縱粗硬的巨物上狠吸了一口。
“騷……”
袁縱將小騷媳婦兒口中的巨物拔出,濃情蜜意的眼神交流過後,一個凶狠的貫穿伴隨著交疊的低吼聲,大床一陣顛簸。

161

夏耀和袁縱走了之後,田嚴琦一個人在車裡承受著煉獄般的折磨。夏耀的朋友給田嚴琦打了好幾個電話,田嚴琦恍若未聞,嘴裡嘰里咕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目光直勾勾地掃到窗外,豹子那似笑非笑的面孔在視線內不斷放大。
一個多小時後,夏耀的朋友才找到田嚴琦所在的位置。
這會兒天已經黑透了,夏耀的朋友剛走到田嚴琦的車前,還未將車門打開,就感覺一股強力從身後襲來,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豹子的手輕輕一拉,車門開了。
“怎麼著?我來幫你解決一下燃眉之急?”
田嚴琦幾乎把嘴唇咬出血來,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著渴望,但是潛意識裡還在垂死掙扎著。他這輩子還沒跟誰做過愛,不能就這樣將自個葬送了。
豹子把手伸到田嚴琦的衣服裡,剛觸碰到他的皮膚,田嚴琦就一陣劇烈地顫抖。
“真不用?”
田嚴琦死咬著牙關,艱難地擠出兩個字,“不—用。”
豹子將手伸進了田嚴琦的褲子裡。
“啊啊啊啊——”田嚴琦不受控地狂瀉而出。
“別忍著了,有什麼意義啊?”
“你就把叔當成醫生,給你治一治,無傷大雅。”
田嚴琦嘴唇都咬爛了,瀕臨昏迷狀態,還在死死扛著。
豹子手指攜著粘糊糊的液體往下深入,在田嚴琦歇斯底里的嘶吼聲中,衝破了他用命堅持的那道防線。一瞬間,田嚴琦吼出了袁縱的名字。即便豹子對田嚴琦毫無好感,但聽到這個名字,依舊有種挑戰欲在作祟。
袁縱,跟你當了這麼多年死對頭,今兒也幫你一把。
在嚐了無數松貨和黑木耳之後,突然一個緊緻的吸附把豹子逼得粗吼一聲。
“我操,真尼瑪是個處!”
田嚴琦不知道是太爽還是太絕望,突然自己擺動起來。保鏢全能大賽冠軍,可以在二米多高的牆頭翻上翻下,體能僅次於袁縱。再加上催情油的強悍藥性,田嚴琦的這一番律動可謂是石破天驚、風捲殘雲、氣勢磅礴。
就連身經百戰的豹子,此刻都有些把持不住。
“我操……你特麼要折老子的壽啊!!”
“還來?你是多渴望被人操啊!”
“別夾老子,我操尼瑪,爽!”
事後,豹子將一直在錄像的手機遞到田嚴琦的面前,“你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田嚴琦猩紅的目光直戳著錄像裡那張銷魂的面孔,想像著在公司大樓上的顯示屏上播放時,工作人員包括袁縱那驚愕嫌惡的眼神。
“要么當一個供所有人唾棄八卦的大紅人,要么跟著我乾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
“……”
第二天,田嚴琦把車開回了公司。夏耀看到扭曲走形的車門,想起豹子昨天出現在田嚴琦和袁縱的車旁,瞬間明白過來怎麼回事,用拳頭狠狠在車頂上砸了一拳。
“我這回一定要徹徹底底掀了豹子的老巢!!”
換做平時,田嚴琦聽了這話,一定會熱血沸騰,加入到夏耀的戰隊當中。但是今天,他的神色特別淡然。
“夏警官,我要走了。”
夏耀神色一頓,驚愕的目光看向田嚴琦,“你說什麼?”
“我要離開這個公司。”
“你……你什麼意思?”
田嚴琦說: “謝謝你這麼長時間的照顧,你是這個公司裡唯一一個真心把我當哥們儿的人,可惜我站錯了隊。”
夏耀急著問:“你是因為昨天的事麼?我都沒計較你計較什麼啊?那是我自個兒帶回來的催情油,我吃虧我認了,我活該!”
田嚴琦笑著拍了拍夏耀的肩膀,“特稀罕你的性格,真的。”
說完,田嚴琦甩開神思恍惚的夏耀,邁著大步朝辦公樓走去。僅僅隔了一個晚上,田嚴琦再走進袁縱的辦公室,就物是人非了。
“我不想听你對我說滾,所以主動請辭來了。”
袁縱複雜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田嚴琦。
“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有正面表達過對你的感情麼?因為我知道:我一旦開口了,就得從這裡滾!但是我沒什麼遺憾,這麼說出來,心裡反而挺痛快的。”
田嚴琦朝袁縱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掉頭走人。
也不知道是誰聽到了田嚴琦和夏耀之間的對話,迅速在公司內部擴散。就在田嚴琦還沒邁出公司大門的時候,很多人就已經知道他要走的消息。
“小田啊!你為什麼要走啊?”
“因為我要去黑豹特衛,那邊出了一千萬。”
田嚴琦一瞬間從不圖名利、恪盡職守的道德模範變成了眾人口誅筆伐的對象。
“我操,真特麼噁心!”
“就是啊,太能裝了吧?”
“敢情不是能拒絕誘惑,是特麼不把五百萬當回事啊!”
田嚴琦瀟灑地走到公司門口,孑然一身。混到這個水平,卻連一輛車都沒有。就這麼沿著人行橫道走到馬路的對面,上了一輛擁擠的公交車。


162

其後的幾天,夏耀為了先發製人、贏取主動權,動用各方關係,對黑豹特衛展開了殲滅性的報復。高層的領導被拉去調查,精英紛紛離職,剩餘的員工渾渾噩噩。與安保有關的經營活動全部停工,只有一些周邊服務還在艱難運營。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內幕見諸報端,形象毀於一旦。
一向猖狂的黑豹特衛,近段時間如此高調地被黑,無疑給圈內人士帶來了一場八卦盛宴。很多人都說黑豹特衛惹了上頭的人才會被抽筋拔骨,至於這個人是誰,眾說紛紜。因為夏耀的手段玩得相當隱蔽,在袁縱那都隻字未提。
又是一個工作日的開始,很多單位都已經熱火朝天地忙碌起來,黑豹特衛的門口卻冷冷清清。
警笛聲鳴起,兩輛警車停在門口。近日來副總已經有些神經衰弱,一聽到警笛聲就開始出虛汗,豹子又長時間不待在公司,挑大樑的就只能是他了。
“黑豹特衛涉嫌多項違規,您跟我們走一趟吧。”
夏耀這些天運籌帷幄,看著黑豹特衛屢屢受創,心裡沒別的滋味,就一個字——爽!竟然敢把我傍家兒和別的男人鎖在一輛車裡?那我就讓你黑豹特衛的大門徹底鎖上!中午痛快吃了一頓,下午回到單位辦公室,就听小輝和張田在那議論黑豹特衛的事。
“哈哈哈……我看黑豹特衛是徹底玩完了。”
“就是,別說黑豹特衛玩完了,我看他們老總都玩完了。”
“聊什麼呢?”夏耀故意過去湊熱鬧。
小輝指著電腦上的新聞說:“正在熱議黑豹特衛是今天關門還是明天關門。”
夏耀先是爽快大笑,繼而又低調地表示,“沒那麼快,主要涉案人員剛被批捕,起碼得審一段時間。不過早晚的事,再讓他們蹦噠幾天。”
張田說:“還用得著調查麼?真相就擺在眼前,直接查封算了。”
“就是,影響那麼惡劣,留著它幹嘛?”
夏耀說:“先別這麼早下定論,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搬出特硬的後台,一下就給解困了。”
“你都把事搞得那麼絕了,後台還有個屁用啊?我估摸後台都沒臉露面了。”張田說。
夏耀以為自己暗中的小動作被小輝和張田曲解了,忙避嫌道:“我哪搞得很絕啊?我不就是按規矩查辦的麼?他們要是沒有這幾檔子事,我也黑不上他們啊!”
小輝嘿嘿一笑,“連艷照門都上了,還不夠絕?”
艷照門?夏耀身形劇震,怎麼回事?
“那麼勁爆的視頻都曝光了,還跟我們裝?”
夏耀看向電腦屏幕,腦袋就轟的一下爆炸了。
視頻上播放的正是豹子和田嚴琦車震的場景,而提供視頻的人,就是田嚴琦本人。
夏耀仔仔細細地看了那篇新聞報導,一個字一個字的讀,每個字都在戳他的脊梁骨。
新聞上說:田嚴琦是豹子派到袁縱公司的臥底,豹子利用兩個人的關係,惡意竊取袁縱公司的機密,進行不正當競爭。而前不久兩個人分手了,豹子背叛了田嚴琦,心懷怨恨的田嚴琦便將這段視頻爆出,故意打擊報復。
夏耀愣怔怔地盯著電腦屏幕,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
張田和小輝還在一旁肆意調侃。
“我操,口味真重,中午吃飯的時候看得我差點兒吐了。”
“這回豹子是徹底翻不了身了,連帶著他的那個小傍家兒。”
“夏少,你給了那小子多少錢啊?他敢做出這麼大犧牲!”
“……”
夏耀給朋友打了個電話,“那天我讓你幫我接應小田兒,到底怎麼個情況啊?”
“你別說了,我那天被人敲暈了,今天才出院。”
夏耀攥著手機,形若遊魂地走出辦公室,走出辦公樓,走上一條馬路,又拐到一條沒人的胡同,聲嘶力竭地吼了數聲。然後,一拳砸在牆上,血星四濺。田嚴琦和豹子視頻裡的激戰場景不停地入侵夏耀的記憶神經,讓他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折磨著自己。
他的一個疏忽,毀了田嚴琦一生。田嚴琦的一個犧牲,卻剷除了袁縱心頭的毒瘤。這樣的犧牲,讓夏耀自慚形穢。仇將恩報,用男人一生的尊嚴做代價。別說是從未受過袁縱恩澤的田嚴琦,就是終日被袁縱疼在心尖的夏耀,都拿不出這份魄力。而夏耀就是這場悲劇的始作俑者,他給袁縱欠下了一筆終生無法償還的債。
袁縱也看到了那篇報導,和夏耀通了電話。
“我當時已經看到豹子在那了,卻沒把田嚴琦帶走。”夏耀說。
袁縱說:“這應該是我反省的問題,而不是你。”
夏耀努力了很久才問出口,“你是不是應該回饋點兒什麼?”
“我會回饋的,但無關愛情。”
豹子守在電腦前吧嗒吧嗒抽著煙。
一個人推門而入,目光中帶著濃濃的憤恨,“媽的,又沒找著那小子,不知道哪浪去了。”
豹子將煙頭捻滅,感慨一句:“這小子真讓我刮目相看!”
旁人磨著牙,一臉痛恨的表情。
豹子打了個哈欠,“看來得跟他們下一大盤棋了。”
“可咱連棋子都沒了。”
“沒關係,換個棋盤,重新下。”

163
田嚴琦藏身的地方任所有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他藏在了豹子的辦公室。每天生活在這個給他帶來噩夢的男人的辦公場所,看著被倒騰一空的櫃子抽屜,望著窗外凋零殘敗的場景,拼命汲取著巨大犧牲後的唯一成就感。
白天,田嚴琦就在辦公室自由進出,從未有人發現他。三更半夜,就戴個口罩出門,去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地方,把第二天的糧食買回來。
這天夜裡,他照例翻牆而出,袁縱高大英武的身影在不遠處泛著幽幽的暖光。
田嚴琦心緒未平,開口時聲音有些抖。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袁縱一把薅住田嚴琦的衣領,冷聲質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我自己不曝光出來,就會被豹子要挾一輩子,我憑什麼要讓傷害我的人繼續傷害我而不反擊?”
袁縱沒因為這番解釋有絲毫的釋懷,眼神反而更加糾結扭曲,“故意說這種話往我臉上扇巴掌麼? ”
“我真是這麼想的,每個人做出決定都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對我而言,用一件事讓你徹底記住我,就是最大的利益。”
袁縱說:“你是個神經病。”
“神經病也比沒有存在感要強。”
“上車。”
袁縱把田嚴琦帶到了一個新房,這裡比袁縱的家還要大幾十平米,裝修精緻華麗得多。而這套房,就是袁縱買給田嚴琦的。田嚴琦已經瀕臨冰點的一顆心,終於在這個房子裡回溫了。袁縱給他做了一頓飯,一頓田嚴琦這麼多天來唯一吃到的熱乎飯。
袁縱說:“以後我就是你在北京唯一的親人。”
田嚴琦心裡一動,雖然與他想像中的有所偏差,但已經讓他溫暖備至。
忍不住和袁縱調侃,“為什麼不能當小三呢?你看房子都有了,大半夜還跑來給我做夜宵,這硬性條件就齊全了,就勢唄!”
袁縱說:“我已經有小三了。”
田嚴琦不可置信,“有了?誰?”
“夏耀白天是我的正妻,晚上是我的小三。”
田嚴琦差點兒噎著,好讓人羨慕嫉妒恨的解釋。
臨走前,袁縱朝田嚴琦說:“這幾天你就別出門了,這裡的隱蔽性還不錯,我派幾個人供你差遣。你想吃什麼,想買什麼,直接跟他們說就成了。”
田嚴琦點頭。
袁縱剛走到樓下,手機就響了。
“袁總,那些記者簡直瘋了,大半夜開車往東北跑,這是不找著不罷休啊!”
袁縱沉著臉說:“開車追,無論花費多大成本,必須把這幾個記者攔下來。”
“行,我們這就上路。”
袁縱又說,“多派幾個人在田嚴琦老家附近盯梢,一旦有漏網的記者,想盡一切辦法打回,絕對不能讓他的家人受到騷擾。”

週末,夏耀去宣大禹投資的電影劇組探班,宣大禹又說了一句每次看到夏耀必問的話。
“你倆還沒分呢?”
夏耀呲牙,“你丫能不能說點兒好的?”
宣大禹說:“我最近看新聞,就那個什麼黑豹特衛,近期醜聞不斷啊,連G片都敢往上傳。”
夏耀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宣大禹一說,宣大禹震驚,“這小子怎麼比王治水還變態?”
夏耀苦笑,“我就覺得我現在特沒有存在感。”
宣大禹說:“趕緊撤吧,別淌這個渾水了,你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到哥們儿溫暖的巢穴裡面來吧,一定沒這麼多糟心事。”
“三人間住著再彆扭,也比雞窩強。”
宣大禹笑罵,“你大爺的。”
王治水也說:“夏警官,那條新聞我看了,我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凡是受過刺激的人內心都非常強大,戰鬥力極強,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夏耀調侃道:“裝雞精的事都乾得出來是吧?”
王治水羞澀地笑,“表這麼說麼……”
宣大禹狠狠地斜了他一眼。
夏耀突然想起什麼,定定地盯著王治水的大腿看。一直聽袁縱誇,今兒總算窺見真容了,果然有令他仇視的資本。
“你……你的腿怎麼這麼白?”
王治水咽了口吐沫,“我這還曬黑好多呢。”
夏耀猛的去劈王治水的腿,一副要將其千刀萬剮的表情, “八年前,不,已經九年前了,你有沒有視頻裸聊過?說!”
王治水被掰哧得嗷嗷叫喚,急忙向宣大禹求救。
宣大禹都看不下去了,只能一邊施救一邊勸哄著夏耀,“我說妖兒啊,咱能換個地兒麼?他就這兩條腿上鏡。”
夏耀還沒完沒了地逼問:“快說!九年前有沒有視頻裸聊過?”
王治水弱弱的,“九年前我都不知道電腦是啥。”


164

黑豹特衛徹底倒閉了。
一個苦心經營了數十年,在業內頗負盛名的保鏢業巨頭,終於葬送在豹子的手裡。高層領導跑路的跑路,逮捕的逮捕,精英陸續跳槽,底層員工只能熬到最後一刻收拾東西走人。取而代之的是袁縱的公司在這個區域雄霸天下的局面。好消息來得太突然,砸得受益者有點兒措手不及。
這幾天公司的業務量翻了好幾倍,很多圈內的精英也投奔到這裡。領導層的人集體商議開個動員大會,為公司的下一步發展宣傳造勢。既然是動員大會,酒宴是必不可少的。領導員工齊聚一堂,帥哥美女紛至沓來,偌大的宴會廳人聲鼎沸,一片熱鬧祥和。
袁縱走進宴會廳,無視擁護者熱絡的目光,徑直地走到酒桌旁,問:“誰讓你們定茅台的?”
負責人說:“這酒不是咱花錢買的,是有人甘願出錢贊助的。”
“我不管這酒是買的還是送的,馬上給我撤了,換別的酒。”
“好,好,我們馬上就撤。”
夏耀晚上加班,開車過來的時候酒宴已經進行到一半了,他被服務人員領到宴會廳的門口,突然掃到一道不和諧的身影。田嚴琦倚在後門口,旁邊就是衛生間,每出來一個人他就迅速閃進衛生間。等那人走了,他再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定定地看著裡面熱鬧的場景。
夏耀問門口的招待人員,“怎麼不讓他進去?”
招待人員說:“不好意思,我們只是按照該公司的要求,持邀請函進入。沒有邀請函,則需要內部的員工協同帶入。”
夏耀強行攬住田嚴琦的肩膀往裡走,“跟我一塊進去。”
田嚴琦掙脫了一下,“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誰特麼敢多說一句閒話,我撕了他的嘴!”說完就領著田嚴琦進去了。
一開始剛走進宴會廳,的確有人露出驚愕的表情。後來夏耀就領著田嚴琦到處和人拼酒,這些人很快就拋開那些糾葛和田嚴琦熱絡地聊了起來。
袁縱問夏耀,“你怎麼把他帶過來了?”
夏耀斜眼瞄著他,“公開場合都不讓露面,真把他當小三養著呢?”
袁縱在夏耀屁股上使勁掐了一把,“你見過比小三還騷的正室麼?”
夏耀,“……”
晚宴散了之後,袁縱把夏耀帶到了自己家。洗完澡躺在床上,袁縱的手指在夏耀翹挺的美臀上一陣摸撫。
“怎麼不穿丁字褲了?”
夏耀問:“為什麼要穿丁字褲?”
袁縱將夏耀整個人纏裹在懷裡,粗聲在他耳側呢喃道:“我喜歡。”
夏耀在袁縱懷裡翻了一個身,邪性的目光勾著他,不發一言。袁縱急切地親吻著夏耀的滑膩的臉頰,卻在舌頭即將下滑的那一刻,被夏耀硬生生地逼停了,“我今天沒有興致。”
袁縱惱恨的目光灼視著夏耀,因為這話夏耀已經說了大半個月,自打田嚴琦出事以來一直在說,從未破例過。
“我覺得太罪孽了。”夏耀說,“每次我一抱著你,就會想起那段視頻。”
袁縱薅著夏耀的頭髮,發狠地在他嘴唇上親吻著,“我不想做好人,我只想要你。”
夏耀又開始用那百試不爽的招數,撒嬌耍賴,柔情哀求,最後袁縱還是敗給了夏耀。
“那咱就睡覺吧。”
可夏耀還不老老實實睡覺,偏要騎在袁縱身上。
“你這樣還怎麼睡啊?聽話,躺旁邊好好睡。”
夏耀趴在袁縱身上一動不動。
袁縱本來就對夏耀沒有絲毫抗拒力,夏耀還偏偏這麼膩歪著,讓袁縱急在心裡卻吃不著。最後軟硬皆施,威逼利誘都沒用之後,撕掉做人的偽裝,直接一股大力將夏耀強制壓在身下。
夏耀蹬踹撕咬,反抗劇烈。
袁縱不容違抗,侵犯到底。
終於,在袁縱扯下夏耀內褲的一瞬間,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從夏耀口中衝破而出,一發不可收拾……袁縱的心硬生生地豁開一條大口子。


165

夏耀的痛哭聲沒有預熱,沒有過渡,一開始就是強烈而悲慟的,充斥著不肯服輸卻又難以承受的崩潰情緒。他開始薅扯袁縱的頭髮,啃咬袁縱的臉頰,一拳一拳捶擊袁縱的胸口,歇斯底里地哭嚎和嘶吼。
袁縱任他打罵不還手,任他哭不勸哄,只是用大手反复幫他擦著眼淚。
夏耀哭得腦袋嗡嗡響,臉頰貼在被淚水打濕的胸膛上,枕著那份鹹澀的濕意,悄無聲息地掉眼淚,目光中透著未曾褪色的倔強。
袁縱深沉的目光注視著夏耀眼角湧出的淚花,看著看著自己的眼眶都泛紅了。
夏耀的眼淚還在不受控地往下掉。
袁縱原本是不想哄他,讓他痛痛快快哭一場,可實在是心疼得撐不下去了,大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埋到自己的頸窩處,“不哭了,聽話。”
夏耀的眼淚還在滋潤著袁縱脖頸的皮膚。
袁縱的心被夏耀的眼淚打擊得潰不成軍,勸哄的聲音都帶著哀求的意味,“寶寶,咱不哭了成么?”
夏耀感覺自己流的不是眼淚,是力氣,停止的那一瞬好像身上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很快沉沉地睡了過去。

166
第二天,施天彪給袁縱遞交了幾份材料。
自打黑豹特衛退出保鏢行業之後,關於保鏢行業混亂的質疑聲就沒斷過,前幾天還好,這兩天突然掀起一陣輿論熱潮。揭露保鏢行業內幕的新聞不斷湧現,什麼藉著招生斂財,進行不法經營一類的。這些問題確實在很多保鏢公司都曾出現過。問題是整個行業都受到波及的情況下,輿論的矛頭肯定會對準挑大樑的那個。
施天彪說:“他們還在報導裡提到'開設體驗營'、'建立基金會'一類的問題,這不是明擺著針對咱們麼?”
袁縱面色凝重,不發一言。
突然,田嚴琦推開門,邁著大步走了進來。扔給袁縱一份資料,是一家剛掛牌營業的房地產公司資料。
“這家房地產公司的法人就是豹子,他把戶口名更改了。”田嚴琦說。
袁縱簡單地翻了一下,發現公司的註冊時間在上上個月,也就在黑豹特衛倒了之前。
田嚴琦又說:“現在很多實體企業都轉投房地產,我覺得他們早就計劃要全身而退。上個月我去黑豹特衛的時候,那就沒幾個人幹正經事了,我想即便我們不出擊,他們倒閉也是遲早的事。”
“你想說什麼?”袁縱注視著田嚴琦。
田嚴琦目露狠戾之色,“真沒想到,我告發他竟然還乾了一件成人之美的事。跨行業競爭的殺傷力是很大的,現在他置身事外,就可以毫無忌諱地對咱們打擊報復。他動一動筋骨是很容易的事,咱這卻要鬧個天翻地覆。”
袁縱倒挺淡然,“這是很正常的。”
田嚴琦又說:“這件事可不可以交由我來管?不親手閹割了這個畜生,我特麼這輩子都活不踏實!”
袁縱直接拒絕,“你的個人恩怨可以自行了結,這是我公司內部的事,你不能插手。”
田嚴琦攥住袁縱的手苦苦哀求,“憑我個人的能力,根本動不了他一分一毫。我不是想為公司效多大的力,也不是想藉此重返公司,我就是想出一口惡氣,就是想置他於死地!”說到最後兩句時,田嚴琦的手一直在抖。
袁縱最終還是鬆了口,“行事低調點兒,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你現在還沒從風口浪尖上走出來,別再捲進去。”
田嚴琦激動得立正站直,又朝袁縱敬了一個軍禮,“是!”
然後火速到公關宣傳部,將領導和員工召集起來商討解決方案。
“劉文濤,你組織工作人員開一場大會,主要在敏感問題上統一口徑,以免應付媒體的時候出什麼岔子。”
“卜良,你這兩天多去媒體那跑動跑動,尤其是咱公司的心腹媒體。一旦出事了,就指望他們站出來為咱說話呢。”
“優優,你和小敏兩個人去宣傳部跑一趟,把這份材料交到李處長手裡。你們這份任務最重,務必要打好這個預防針。”
小敏面露難色,“我們已經遞交過材料了,但那邊的人說沒這個必要。”
“因為你們遞交的是你們整理的材料,我讓你們遞交的是我個人整理的材料。你只要能讓他們看一眼,他們就一定會收下。”
優優和小敏對視一眼,紛紛表示無奈。
一切工作都安排好之後,田嚴琦一揮手,“大家都各忙各的吧。”
夏耀那邊也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但是袁縱的警告聲在前,夏耀不想直面插手這件事。便沒去袁縱的公司,而是直接去了宣傳部。他到那的時候優優和小敏正巧也在那,滿臉愁色地在一樓大廳徘徊。
“你們怎麼在這?”夏耀問。
優優說:“領導讓過來送資料,可人家根本不鳥一眼。”
其實夏耀也是為了這事,恰好缺一份材料,但不能明說,只是一招手,“你們跟我上來吧。”
有了夏耀,待遇立馬就不一樣了,之前一個勁地往外轟,現在兩隻手把著往裡扶。李處長只是掃了兩眼,便點頭誇讚道:“不錯,看得出來,你們公司的人做事很認真啊!”
事情搞定之後,小敏和優優如釋重負地往外走。
夏耀拽住她們,說:“回到公司,別提我來過宣傳部的事。”
“好,我們知道了。”
回到公司,小敏和優優就去找田嚴琦,田嚴琦正巧在袁縱的辦公室,兩個人藉著匯報工作之機對田嚴琦大肆誇讚。
“小田兒太厲害了,我們之前擬定的材料遞交了那麼多次都沒通過,小田兒寫的材料人家看兩眼就誇好。”
“對啊,袁總,把小田兒請回公司吧。 ”
田嚴琦替袁縱開口道:“行了,沒事就出去吧。”
晚上,夏耀去了袁縱的家裡。
為了給袁縱減輕壓力,他沒有過分提及此事,只是輕描淡寫地勸了幾句,“你想想三鹿奶粉事件,後來多少家奶業都受到波及?還有家電業的質量問題,不也是一家曝光了,馬上就有第二家、第三家。媒體就是起哄架秧子,鬧完了之後,消費者該買還是繼續買。”
袁縱直接用勺子舀起一個剛出鍋的丸子,遞到夏耀的嘴邊,“嚐嚐。”
夏耀嚼了兩口,立刻露出一臉享受的表情。
“我操,太好吃了!”
還用得著扯那些沒用的?夏小妖給個贊就就把袁縱瞬間治癒了。
晚上洗完澡剛要睡,門鈴就響起了。
袁縱朝夏耀說:“我去開門,你老實躺著。”
一開門,外面站著七八個記者。
“袁總,有人爆出您與官二代勾結,採取不正當競爭手段,請問您對此事有什麼看法?”
“袁總,聽說黑豹特衛最近爆出的幾件大事,都是那位神秘的官二代在背後做的手腳,請問確有此事麼?”
“袁總,網上爆出您與那位官二代關係甚密,請問你們是什麼關係?”
夏耀在房間內聽到個模糊的大概,腦門開始滲出冷汗。他將平板電腦拿出來,迅速搜索黑豹特衛的相關訊息。


167

“據相關人士透露,涉及黑豹特衛的案子均由同一名刑偵人員審理,這位刑偵人員就是與縱橫特衛安全顧問有限公司總經理袁縱交往甚密的官二代。其中包括四月份影響很大的黑豹特衛員工襲警事件,此案存在諸多疑點。”
“疑點之一:嫌疑人聲稱自己去辦理業務,然而業務公司在海淀區,該人員的涉案地點卻在東城區,無緣無故落入該名刑偵人員所在公安局的管轄區域。”
“疑點之二:當時黑豹特衛正處在輿論的風口浪尖,兩名公司的長老級人物卻以身犯險,在交警同志並無逼迫的情形下,惡意挑釁執法人員。”
“疑點之三:據XX公安局執法人員透露,他們接過數起涉及黑豹特衛的案子,在審理過程中均遇到諸多麻煩。而當審案人員為此官二代時,嫌疑人卻供認不諱。”
“疑點之四:記者調查了解到,其後涉及黑豹特衛的諸多案子也與此案有著相似性。譬如涉案地點均選在該官二代所在公安局管轄的區域內,審理人員均為這名官二代刑警,嫌疑人全部供認不諱。”
夏耀的眼珠暈上一層血光,偶像,鐵粉……全特麼是個套!他萬萬沒想到,豹子的報復之路竟然鋪設了這麼長,他竟然能以犧牲黑豹特衛為代價瘋狂反撲袁縱的公司。
後面的新聞,更讓夏耀心臟劇震。
“官二代協同幾十名黑社會成員打砸黑豹特衛,更是將六名無辜員工五花大綁,懸掛在高層位置供來往路人圍觀。”
橫幅沒了,有的只是夏耀帶人打砸的種種鐵證。
與此同時,年初在溫泉度假村火拼的事件再次被翻出,圖片還原了當時的真實場景,而夏耀未經處理的照片赫然在列,與其他新聞曝光的照片很明顯反應的都是一個人。
外面的記者咄咄逼人,電腦上的新聞不斷地滾動刷新。夏耀血液倒灌,頭皮險些炸裂。
“有網友曝光了幾組照片,照片顯示該官二代與縱橫特衛總經理舉止親密,共同出入各種場合,甚至在XX小區共同居住。”
“更有車震的大尺度照片,經核實,車牌號確為袁XX的座駕,車內兩位男性疑似袁XX和那位神秘的官二代。”
夏耀滿腦子都是豹子跟踪他的場景,那曖昧的目光,調侃的話語,原來都是為了這一刻將他們置於死地的障眼法。
再後面的新聞簡直沒法看了,披露完袁縱和夏耀的關係之後,又將所有的矛頭都對準袁縱公司設立的基金會。
“據酒店方面透露,縱橫特衛安全顧問有限公司設天價酒宴,酒水均為茅台,這是參與人員爆料的一組照片,網友質疑其慈善基金會的資金走向。”
“縱橫特衛安全顧問有限公司總經理曾於慈善基金會成立後不久秘密購入一套房產。網傳這套房產歸於該官二代名下,是一套近千平米的豪宅,內設游泳池、私人影院以及健身房,預估價格上億。”
“……”
記者走後,袁縱回了臥室。夏耀把自個兒埋在被窩裡,手死死捂著平板電腦。
袁縱朝夏耀伸手,“把電腦給我看看。”
夏耀搖頭。
“聽話,給我看看。”
夏耀藏著掖著,最終還是被袁縱拿走了。翻閱完畢,忽視掉那些刻意抹黑的新聞,只問夏耀:“你帶著幾十個人去黑豹特衛打砸?”
到了這份上,夏耀知道瞞也瞞不住了,只能點頭。
“為什麼?”袁縱問。
“我看他不順眼。”
“為什麼不順眼?”
夏耀不耐煩地回了一句,“你別問了成么?就是不順眼,還要什麼理由?”
袁縱突然將夏耀拽到身前,狠狠抱住他。
“你爸媽那怎麼交待?”
“我先找個藉口敷衍一下,實在瞞不住就攤牌。”
夏耀堅定的眼神讓袁縱心如刀割。
夏耀攬著袁縱的手臂一個勁地強調,“這個時候咱更得抱成團兒,你要把我踹出去,你丫就不是個爺們儿!”
袁縱點頭,“行,睡吧。 ”

田嚴琦從天不亮就開始忙活,聯繫律師應付記者,到了下午整個人累成一灘泥,嗓子已經啞得說不出話來。後來實在頂不住壓力,就朝袁縱說:“這種時候刪除、屏蔽負面報導根本不是辦法,這邊剛搞定那邊又冒出來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即便我們把主流媒體全都搞定了,還有貼吧、論壇、微博,這些自主傳播平台根本就不是我們能禁言的。”
袁縱固執己見,“咱們公司的我不管,凡是涉及夏耀的報導,想方設法給我肅清!”
“可他和咱們是牽連在一起的,你把他撇開了,咱們的問題就解決不了的。我認為當前最好的方式就是公開澄清,我們有心腹媒體,只要有新聞發言人對此事作出回應,問題就不會像現在這麼嚴重。”
“我同意!”夏耀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出來,“不用考慮對我個人的影響,在這塊地盤上,還沒人敢把老子大名曝光!”
田嚴琦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他們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針對夏警官,不然也不會報導這麼久都沒提及夏警官的真實身份。如果我們一味地逃避,很可能會放棄最佳解決契機,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袁縱還是那個字,“刪!”
夏耀急了,“我出面澄清一下怎麼了?對我的影響微乎其微!可如果這個時候我閃人了,對你們公司的影響有多惡劣?這其中的利害得失你丫算不清楚麼?”
袁縱面不改色,態度堅決。
夏耀不知道哪來的一股狠力,當著田嚴琦的面,一把將袁縱薅扯到門外。
“這事我特麼管定了!”

168
不料,夏耀的仗義執言只換來袁縱的一巴掌,結結實實量在屁股上。
“鬧什麼?”袁縱瞪著他。
夏耀臉紅脖子粗地跟袁縱嚷嚷,“我跟你說正經的呢,你別老用跟傍家說話的語氣跟我說話!就算真要論個名分,我也是你老爺們儿。”
袁縱和夏耀原本就站在小會議室的門口,裡面都是焦躁忙碌的人員,這一聲爆料,徹底將裡面緊張的氛圍打破了。所有埋頭苦幹的人都在那一刻將頭抬起來,舉目四望,一片整齊劃一的驚呆表情。
“敢情這事是真的啊?”
“那小田怎麼辦?”
“對啊,小田怎麼辦?”
田嚴琦略顯無奈地看著他們,“該干嘛幹嘛,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工夫討論這個?”
袁縱把夏耀拽到了車上,兩個人來了一次鄭重其事的談話。
夏耀說:“你丫是不是把我當娘們儿養著呢?每天供我吃,供我喝,再操一操就算完事了?”
“有你這麼難伺候的娘們麼?人家娘們兒隨便操兩下就完事了,老子哪天晚上不得伺候你三四個鐘頭?”
夏耀惱紅著臉說:“都什麼時候了,你丫還跟我扯淡?”
袁縱顧自抽著煙,眼中的情緒隱藏得很深。
“你現在貧這些,就是打心眼兒裡看不起我,覺得我只配跟你聊這些俗事兒。”夏耀說著說著語氣莫名的低落,“在你丫心裡,就小田能耐,就他能幫你幹事。”
袁縱抖了抖煙灰,依舊沉默著。
夏耀憤憤不平,“他也不是你公司的人,憑什麼他就可以想插一腳就插一腳?這事明明關係到我,你還一個勁地把我往外攆。”
袁縱還不表態。
夏耀急了,“你要老這樣,咱倆分了得了,你跟小田好去吧!”
袁縱突然將手裡剩下的半截煙甩掉,一條胳膊將夏耀大半個身體拖拽過來,如老虎鉗子一樣的硬手在夏耀的屁股上狠狠掐擰著,擰得夏耀嗷嗷叫喚,腦門兒青筋暴起。
“我跟沒跟你說過,別隨便提'分'這個字?”
夏耀呲牙怒喊,“你丫鬆手,疼著呢……”
袁縱虎目逼視著他,“還說不說了?”
夏耀繃不住一聲求饒,“不說了,快鬆手……”
袁縱鬆手之後,又換來夏耀一陣瘋狂的反擊。
兩個人吵著爭執著,後來夏耀一撇嘴,袁縱又把他摟回了懷裡。
夏耀說:“你知道我不是故意跟你矯情,我是怕你一個人忒累。有時候為你做事就是一種享受,能幫到縱爺,就覺得倍儿有面子。”
袁縱說:“我要是這點小事都處理不了,就白乾你夏警官這麼多回了。”
“我知道你能處理,可處理的門路那麼多,你為什麼不選擇好走的那條呢?別的事就算了,可這事涉及到我本人啊,我不能袖手旁觀吧?這要讓別人聽了,多栽我夏公子的面子啊!你就給個面兒唄,給一個唄!”
袁縱架不住夏耀軟磨硬泡,還是點頭答應了。夏耀立刻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高興得直顛顛儿腿。
袁縱斜睨著他,“又不是去逛窯子,帶你上戰場還這麼高興?”
“能和縱爺並肩作戰,乃是我至高無上的榮耀。”
袁縱看著夏耀壯志勃勃的模樣,心像是被電鑽捅穿一個大窟窿,不停地往外冒血。
沒一會兒,夏耀的手機就響了。
“回家。”簡單的兩個字,將額娘的情緒淋漓盡致地表達了出來。
夏耀和袁縱說:“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怎麼?”袁縱擔憂地看著夏耀。
“我怕我媽把我扣在家裡。”
袁縱點頭。
回去的一路,夏耀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眼皮一會合上,一會往上翻,不停地練習著新聞發布會的台詞,嘀嘀咕咕的小樣兒特別可人疼。袁縱這一路不知道看了夏耀多少次,直到車輪在夏耀家門口停止轉動。
夏耀的呼吸變得異常緊張,迎接他的勢必會是一場空前絕後的暴風雨。
不料,夏母開門後看到袁縱和夏耀兩個人,只是稍微愣了片刻,便讓兩個人進門了。夏耀暗鬆一大口氣,小心翼翼地換鞋進屋。
夏母開口說:“袁縱,你到書房來一下。”
夏耀著急,“媽,您要幹嘛?有話當著大家的面一起說唄。”
“沒你的事。”說完,夏母先進去了。
袁縱和夏耀交換了一個眼神後,也跟著一起進去了。夏耀在外面焦灼地等著,等了二十多分鐘才出來。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平靜,完全是和諧交談後的釋然,沒有絲毫鬧翻的跡象。
夏耀趁著夏母去廚房的工夫,偷偷將袁縱拉到一旁問:“你都跟我媽聊什麼了?”
“實話實說。”
夏耀一驚,“那她怎麼會……”
“我只是說新聞報導都是不實的,沒提咱倆的事。”
夏耀鬆了一口氣,這樣也好,免得所有糟心的事都趕在一起,沒法應付。
如平時一樣,三個人圍坐在飯桌旁,一邊吃飯一邊聊天,誰都自覺地避談這兩天的煩心事,一頓飯吃得很和諧。
“媽,他們公司的藕熟了,又可以挖了。”
夏母恍若未聞。
“媽!”夏耀又叫了一聲。
夏母這才回過神來,笑道:“那可不賴,又有糯米藕吃了。”
晚上,夏母依舊把袁縱留在了家裡,夏耀和袁縱在一張床上睡覺。躺進被窩裡,夏耀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以為我媽得拿菜刀把我給剁了!”
袁縱手指搓弄著夏耀的眼角,淡淡回道:“你媽是個很理智的人,小事上不依不饒那是疼你。真發生大事了,她比誰都冷靜。”
夏耀點點頭,又開始繼續車上的練習。
“等我練得差不多了,完整地給你念一遍,念完咱就來一炮。”
袁縱哼笑一聲,“行,我等著你。”
結果,夏耀完整的一篇稿子都沒擬好就抵擋不住睏意睡著了,而且睡得特別沉。袁縱把電腦撤走,在他臉上親了無數口,他都沒有一絲察覺。
一陣敲門聲突然在袁縱耳後響起。
夏母站在夏耀房間門口,臉色陰寒無比。
袁縱拿出抽屜裡的手銬,殘忍地將夏耀的手腕卡在床的欄杆上,期間夏耀彷彿有了意識,猛的拽住袁縱的手。袁縱又把手伸到他的後背上撓了幾下,夏耀再次睡踏實了,袁縱的心卻在那一刻赫然狂抖。
“銬一隻手吧……”袁縱請求夏母,“這樣他還可以翻身。”
夏母揚揚下巴,示意袁縱可以了。
袁縱最後狠狠看了夏耀一眼,便從床上起身,走到夏母面前,不容置疑的目光投射到夏母的眼睛裡,“我就算傾家蕩產,也會把夏耀從這件事裡面徹底撇清的。”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夏耀才醒過來,袁縱已經沒了踪影。又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我操!怎麼也不叫我?剛要坐起身,就感覺手腕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再仔細一瞧,瞳孔欲裂。
“袁縱,你這個畜生,我操你媽!!!”
嘶吼一聲過後,夏耀弓起的身軀崩潰地彈回到床上。


169
田嚴琦接到袁縱的命令瞬間傻眼,“這麼做不是自尋死路麼?”
袁縱態度很堅定,“就這麼幹,短時間內轉移公眾視線的最好方式就是用另一個爆點壓住現在的這個。”
田嚴琦欲言又止,“可是,你選擇的這個爆點實在是有點兒……”
“怎麼了?既可以把小妖子的輿論風頭蓋過去,又可以為你洗脫罪名,不好麼?”
“可是你呢?咱們公司呢?”
“這不是你該考慮的!”
田嚴琦毫無反抗餘地,只能給袁縱一個服從命令的軍禮,沉默無言地走出去。
命令一下達,整個公關宣傳部一陣嘩然。
“什麼?配合媒體炒作袁總和小田的奸情?”
“那豈不是間接地印證了之前黑豹特衛的性醜聞是咱們一手策劃的?”
“不帶這麼玩的吧?”
田嚴琦的臉陰沉沉的,揮手意識大傢伙安靜下來,“都乾活吧。”
辦公室內一片抱怨和不滿。
“這不是把屎盆子往自個兒腦袋上扣麼?”
“就是,這是自暴自棄了麼?”
“還讓不讓人活了?”
田嚴琦突然將手中的印章猛的砸在辦公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震響。
“我特麼給我住嘴,不想乾就滾蛋!”
短短兩天的時間,版面上關於縱橫特衛和黑豹特衛的新聞報導全部大換血,夏耀這名神秘的官二代瞬間消失在公眾的視野中,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內幕”。
“據知情人士透露,縱橫特衛安全顧問有限公司總經理於基金會成立不久後購置的那套房產並非為那名神秘的官二代所得,而是之前與黑豹特衛總經理爆出性醜聞的田XX。有人質疑其中存在不正當競爭和商業敲詐等內幕,相關部門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驚天大逆轉!原來田XX與黑豹特衛總經理街頭激情一幕是個陰謀,田XX只是黑豹特衛與縱橫特衛殘酷商戰的一個犧牲品。”
一瞬間,網上對於縱橫特衛的征討聲愈演愈烈,不明真相的網友甚至發起了為黑豹特衛正名的種種呼籲,輿論風頭瞬間轉向黑豹特衛這裡。
袁縱的公司迫於輿論壓力,只能終止一切商業活動,每天都有大批記者找上門。更有群情激奮的網友過來砸公司的大門,要為黑豹特衛討一個說法。
袁縱這兩天不知道進了多少次公安局,清高偉岸的形像被各種罵名所頂替。唯一的好處就是,夏耀從這場征討中悄然隱退了。
豹子近日來深居簡出,每天宅在辦公室關注新聞動態,極少在公眾場合露面。
“袁縱真有魄力啊!就為了把夏耀引出公眾視線,竟然這麼大放血?真是'痛哭三軍俱縞素,衝冠一怒為紅顏'啊!”
旁邊的助理也表示,“確實夠狠的。 ”
“自黑不是咱們的強項麼?怎麼能讓他們搶走?我們也得跟著起起哄啊!”
助理神色一滯,“您要幹什麼?這可是洗脫罪名的良機啊!咱正好可以利用公眾的同情心,把這份新產業轟轟烈烈地搞起來,要知道'民心'是可遇不可求的。”
豹子點點頭,“得民心者得天下。”
“就是嘛!”
豹子話鋒一轉,“可是比起得天下,我更想讓袁縱失紅顏怎麼辦?”
就在袁縱公司的宣傳部門終日怏怏,愁云不散的時候,突然一道陽光攝入,刺得員工的眼睛都有點兒睜不開。
“小田,快,快過來看。”
田嚴琦打開頁面一看,當即傻眼了。昨天還充斥著縱橫特衛黑幕、醜聞、袁縱、田XX的新聞版面,今天居然全被黑豹特衛、豹子和官二代取代了。夏耀重新殺回版面,而且帶著更強的輿論攻勢。
“真正內幕大爆料!原來不是袁X與田XX有姦情,而是那名神秘的官二代與黑豹特衛的老總官商勾結,同流合污。關於之前盛傳的黑豹特衛被黑事件,內部人士提出幾大疑點。”
“疑點之一:有人稱,官二代的所作所為均是在縱橫特衛總經理袁X不知情的狀況下所施行的。其曾向縱橫特衛慈善基金會注入資金而不記名,疑有故意利用身份栽贓之嫌。”
“疑點之二:官二代每次'興風作浪',黑豹特衛總經理都採取'助紂為虐'的態度,進一步加大了二者明著作對,暗中勾結的嫌疑。”
“疑點之三:據稱,之前盛傳的官二代房產並非是空穴來風,真正內幕是那套房產為原黑豹特衛總經理所購,而不是縱橫特衛總經理袁XX私自挪用基金會的資金所購。”
“因此有人推斷,那名神秘的官二代才是黑豹特衛老總的幕後'情人',是其遣送到縱橫特衛老總身邊的真正臥底。”
看完這條新聞,田嚴琦都傻了。
宣傳部的主任唐文才看完拍桌大笑,“我操,誰這麼大張旗鼓地幫咱們洗脫罪名?”
田嚴琦一臉黑線,“幫什麼啊?咱們辛辛苦苦把夏警官撤出版面,又讓這麼幾條新聞給炸回來了,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費了?”
“咱不能老是自我犧牲,也得有個喘口氣的工夫吧?”唐文才哼一聲,“反正我覺得這對咱們有利而無害,由著他鬧騰唄。”
下午,唐文才專門去房產公司跑了一趟,回來就被袁縱叫了過去。不出所料,袁縱雷霆大怒,直接責令唐文才在一天之內將此勢頭壓下去。
唐文才不解,“為什麼啊?眼瞅著咱就要有轉機了。”
袁縱陰鶩著臉吼道:“這明擺著是豹子趟渾水、攪局你還看不出來麼?我現在不要轉機,只要夏耀撤出這個版面!”
“他們幹嗎要攪局黑自個啊?袁總你是不是被蒙蔽了?”
如果眼神能殺人,現在唐文才早被袁縱大卸八塊了。不過有人天生不怕死,而且還頻頻找死。
“袁總,你怎麼就知道夏警官不是和黑豹特衛串通一氣呢?”
袁縱心中的寒氣逼上眉梢,語氣中透著濃濃的危險,“你給我說說,怎麼就串通一氣了? ”
唐文才說:“您看看,新聞裡爆出的疑點明明都是真實的,我問過基金會的理事會了,夏警官確實往裡面投過錢,足足有五十萬,卻記入朋友名下。”
袁縱身形劇震。
唐文才又說:“假如他心裡沒鬼,幹嘛不公佈出來啊?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啊!公佈出來還免得讓人背後說閒話,諷刺他不捐錢之類的。”
袁縱完全沒聽進唐文才的胡亂推論,一直在揪心著夏耀五十萬錢財的來源。
“還有,他和黑豹特衛確實有合作的嫌疑啊,您想想,他三番五次去黑豹特衛找不痛快都是背著您吧?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假如真是為了替咱出氣,明明可以大張旗鼓地說出來啊!”
袁縱想起他問及夏耀為何去黑豹特衛找麻煩時,夏耀那副遮遮掩掩的表情,但他對夏耀的動機沒有一絲質疑,只是不明白夏耀怎麼和豹子結下如此大的仇恨。
“再說了,夏警官的這些做法對黑豹特衛沒什麼實質性的打擊啊,他們雖然倒閉了可在這之前就轉投房地產了,打擊的反而是咱們啊!”
袁縱把那條新聞稿的紙質文件甩到唐文才臉上,粗聲質問:“那豪宅呢?房子呢?你怎麼給我解釋?”
唐文才急忙接住文件,小心翼翼地說:“那套豪宅……真的有… …”
袁縱雙目充血,“你說什麼?”
“我剛才去房產公司跑了一趟,夏警官的名下確實有一套豪宅,而且是近期購得的……”
袁縱的面部肌肉驟然僵死。
“袁總,關係可以造假,新聞可以瞎編,可錢是實打實的啊!你想想,真要沒點兒關係,誰花那個錢啊?那可是上億啊!豹子可以名聲掃地,可他什麼時候幹過虧本的買賣啊?”
“……”
唐文才憂心忡忡地回到部門,看到田嚴琦對著十幾名員工發號施令,“繼續聯繫網管,無論採用任何手段,花費多大代價,也要把主流媒體的新聞刪除。”
唐文才鄙夷地看著田嚴琦,“又刪?不是說這招不管用了麼?”
田嚴琦興沖沖地說:“這回可不一樣了。”
那邊的豹子一聽到消息,當即發出一陣冷笑。
“又特麼來這套?這是江郎才盡了麼?!”
“我看是袁縱被你那一條假新聞給擊潰了,徹底沒鬥誌了。”
豹子說:“主流媒體刪了不要緊,咱有網絡推手,那麼多八卦版面,自主傳播平台,輪番轟炸唄!”
這邊的田嚴琦也選擇了這些渠道,不就是炒作麼!誰不會?當即下命令,“全特麼給我憋足了勁炒!什麼新聞有煽動性發什麼,越瞎扯越好!”
部門員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特麼是要瘋的節奏啊!不管了,就算真要死,也得死個漂亮!於是,各種論壇、貼吧、微博開始展開輿論廝殺,一系列閒扯類的內幕報導開始充斥著各大版面。
“今年是個搞基年,且看保鏢行業兩大巨頭如何演繹他們的愛恨情仇。”
“驚天內幕,其實袁X和豹彥祖才是真正一對!”
“黑豹特衛和縱橫特衛傻傻分不清。”
“整容可不是娛樂圈的特權,借豹彥祖的整容事件,專門開一條名人和富商的整容貼。”
“……”
豹子開始還跟著炒,後來越炒越不對勁。主流媒體的導向性一旦喪失,各種自由性論壇的帖子就開始不受控制,公眾的焦點很容易被轉移。豹子這邊瘋狂地折騰了半天,最後發現,這些帖子全部成了充斥版面,炒作話題墊腳石。明明性質嚴重的商業糾紛,在過度炒作的情況下,竟然演變成了一場八卦盛宴。
裡面真假新聞魚龍混雜,公眾再也不想費腦子去揣測真正的內幕是什麼,開始從裡面擇取更有趣,更適合調侃的點來供自己消遣,那些真正想傳播的東西在各種八卦中石沉大海。
“媽的,白幫他們忙活幾天!”豹子砸桌子,“小土田還真有兩下子,都特麼把我擠兌硬了!”
“要不……我再去把那個山炮給你綁過來?”
豹子舔了舔嘴唇,笑不是好笑,“我不想操那個山炮,我就想操夏耀。”
“我勸您悠著點兒,這可是掉腦袋的事。”
“人生難得幾回搏麼…… ”


170
夏耀在家裡被綁了十幾天,除了上廁所、吃飯的時候被短暫地放行,其餘時間都在床上度過。手機、電腦之類的全都不讓碰,對外面的風雲變幻一概不知。小鷯哥也蔫了,這幾天一直沒聽它叫喚,而且頻繁地嘔吐。
夏耀和夏母說:“媽,我想帶小鷯哥去看看病。”
“不行。”夏母斷然拒絕。
夏耀說:“可它一直吐。”
“那是因為前兩天餵了生冷的東西,餵點兒大蒜水就好了。”
“我餵過了,沒用。”
夏母不耐煩地說:“我現在有事要出去,等我下午回來,我再帶它去看。”
夏耀著急,“還要等到下午?您看看它現在都什麼樣了?不能再拖了。”
“那我就找個人帶它去看。”
夏耀說:“它看到生人就害怕,我不放心。”
夏母故意說氣話,“那就讓它等死吧!”
夏耀來了句更狠的。
“它要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夏母咬牙切齒地說:“瞧你那點兒出息!我現在就把它宰了,我看你死不死!”
結果,夏母剛把鳥籠子摘下來,小鷯哥就在裡面發出難受的哀鳴聲。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突然一口血吐出來。
夏耀傻了,大喝一聲,“媽——!”
夏母終於還是抵擋不住心疼鬆口了,“你出去可以,我找兩個人跟你一起去!”
夏耀點頭答應。
為了防止身強力壯的夏耀有偷襲隨從人員的野心,夏母沒把夏耀的手銬摘下來,而是將兩隻手銬在一起,就這麼被押上車。
十多天來頭一次上街,儘管夏耀一直在暗示自己鎮定下來,可依舊難以控制內心的激動。袁縱那到底怎麼樣了?有沒有度過危機?小田是不是整天和袁縱並肩作戰,他是不是又要重返公司了……種種擔憂闖入腦中,讓夏耀的心跳速度越來越快。
別瞎想了……現在想也沒用,你不能亂來,一旦反抗不成很可能鬧出大事。到時候非但幫不上忙,還可能添麻煩,忍著吧……
或許是天意弄人,車突然在半路熄火了。夏耀剛有些平緩的心跳陡然加劇,隨著其中一個人的下車達到巔峰值。
車上只剩下司機和夏耀兩個人。夏耀伸手去拿衛生紙,一不小心衛生紙捲出溜下去,滾到車座下面。司機大哥體諒夏耀的手被銬著不方面撿東西,便彎腰替他去撿。
夏耀突然將手肘對準司機的後腦勺,猛的襲了上去,司機哼都沒哼一聲就暈過去了。
下面的人喊,“給我遞一把鉗子下來。”
夏耀拿著鉗子走了下去,那人正彎腰檢查著,也沒看送工具的人是誰,就把手伸了過去。結果沒接到工具,反而被人狠敲了一記,腿一軟癱倒在車尾箱旁。
夏耀激動地坐上駕駛位,卻意識到自己的兩隻手被銬著,沒法攥握方向盤。於是只能將兩個人拽上車,再把車鎖上,匆忙攔了一輛出租車。
“快,去縱橫特衛有限公司。”夏耀說。
司機師傅笑道:“那個公司最近挺火的麼。”
夏耀剛想多問幾句,突然發現這輛車沒有計價器,忍不住問道:“師傅您不打表麼?”
“不打,來這就是為了接你,打什麼表?”
夏耀驚了,再扭臉看向司機,心裡暗呼一聲不妙。
急忙去拽車門,結果發現車門鎖上了。
司機說,“我們老總想請您去喝杯茶。”
夏耀一腳飛踹上司機的臉,司機猛的一剎車,脖子差點兒轉不回來。就在夏耀搞定司機準備開車的時候,後車門突然被打開,跳上來六名壯漢。依舊是當初企圖迫害袁茹的那六位,經歷裸曬之辱後,對夏耀的笑容又猙獰了幾分。
“夏公子還是省點兒勁吧,您這麼高貴的身份,加上手還被銬著,就別逼著我們欺負人了。”
夏耀知道逃是逃不掉了,只能沉著臉陪他們走一趟。汽車開到一套豪宅前剎車,夏耀被六個保鏢帶了下去。豹子正在魚池旁餵魚,聽到腳步聲把頭扭過來,臉色瞬變。
“我讓你們把人'請'過來,'請'不懂麼?誰他媽讓你們用手銬的?”
領頭的說:“我們遇上夏公子之前,這個手銬就已經在他手腕上了。 ”
豹子看著夏耀的手腕,忍不住哼笑一聲。
“這叫主動送上門麼?”
夏耀陰著臉不說話。
豹子客氣地擺了個“請”的手勢,“夏公子來看看我為你安置的新家吧,這個地段怎麼樣?不錯吧?”
夏耀轉身,“沒事我走了。”
豹子猛的拽住夏耀的衣領將他扯了回來,一把摟進懷裡,“好不容易把你請過來,不坐一會兒合適麼?”
“滾蛋!”夏耀怒喝一聲。
豹子定定地註視著夏耀的臉頰,說:“袁老槍怎麼就這麼好命呢?”
“你能不能別總幹讓我噁心的事?”
豹子眸色漸沉,“噁心?夏公子,我幹的哪一件事讓你噁心了?我任你告發,任你打砸,還給你購置這麼大的房產。要說我豹子沒少在你身上出血了,夠買你這一炮了吧?”
夏耀目露狠色,語氣陰寒無比。
“你敢碰我一下,我讓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豹子笑了,“我這輩子什麼福都享過了,就差你這一炮了,享受完死也不冤了。 ”
夏耀臉上的肌肉突然鬆懈下來,目光中帶著無畏的凜然之氣,“你也就是逞逞嘴皮子的能耐,根本沒這個膽儿。”
豹子說:“我確實沒膽儿強來,但我有膽儿讓你自願。”
說完,夏耀被強行“請”進豪華的臥室,兩隻手依舊被綁縛在床頭的欄杆上。
“來,嚐一口,特意找人調配的。”豹子將一個小杯子遞到夏耀嘴邊。
夏耀說:“甭JB跟我廢話,要灌你就灌!”
“我就喜歡痛快人。”
豹子說完,把杯子交給旁邊的兩個保鏢,由著他們把裡面的催情藥灌入夏耀口中,足足有田嚴琦當初服入的兩倍劑量。夏耀躺在床上一副僵死狀態,動也不動一下。
豹子故意問:“和袁縱分居很多天了吧?”
豈止是很多天?已經是一個多月了,自打田嚴琦被豹子辦掉之後,夏耀就一直過著吃齋念佛的日子,“精力”無比旺盛。
半個鐘頭過後,藥勁兒上來了。夏耀的身體開始發燙,心跳加速,腦中頻頻出現幻覺。但是他強忍著不吭聲,腦門浮起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越發急促。
豹子往夏耀臉上吹了一口熱氣,“忍不了了?”
這點兒熱氣都讓夏耀心癢難耐,更甭說其後接二連三的挑戰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夏耀的難受程度愈演愈烈,已經到了躺不住頻頻打滾的境地。逼人的癢勁兒從骨頭縫往外鑽,讓人無處躲、無處藏,無從招架。
豹子有那麼一丁點兒不忍,手朝夏耀伸了過去。
“你給我滾!”夏耀喊出這一聲後,繃不住跟著一連串痛苦的尾音,見者心癢,聽者迷醉。
豹子朝旁邊的六個人說:“你們出去吧。”
本以為火候已經快到了,結果豹子又陪著夏耀熬了十多分鐘。這十幾分鐘對於夏耀而言簡直是生死掙扎,眼前的豹子就像一塊鮮美的肉,而他就是飢餓到了瀕死狀態的野獸,彷彿這一口不吃下一秒就會嚥氣。
豹子朝夏耀的耳朵裡面吹氣,“怎麼樣?”
夏耀悶吼一聲,豆大的汗珠在豹子的注視下滑入耳孔。
豹子的眼神變了變。
其實他對夏耀並無惡意,只是缺少像袁縱那樣的一份耐心,略顯急躁和生硬了一些。看到夏耀如此難受,豹子也有點於心不忍,想著早晚得棄械投降,不如讓他少受點兒罪。
“你放心吧,我跟袁縱說這件事的時候,一定會一再地強調,你堅持了很久很久,比小土田兒還能忍。”
夏耀置若罔聞,依舊在歇斯底里地掙扎著,眼淚和鼻涕全都不由自主地湧了出來。身體開始不受控地顫抖,牙齒對碰發出嘚嘚的響聲,凸起的青筋在腦門上游走著。面孔已經喪失了美感,變得扭曲走形。
豹子心中生出幾分焦灼和妥協之意,話鋒又一轉,“你放心吧,我不會跟袁縱說這件事的。”
夏耀的目光失去了焦距,整個人就像是水做的,嘴唇從潮紅變成了深紫色。卻依舊死死地抿著,隨著脖頸上的青筋劇烈地抖動。
豹子等不下去了,直接把手伸到了夏耀的褲襠處。夏耀發出崩潰的一聲嘶吼,口水從嘴角汩汩流出。
豹子本以為已經忍到頭了,結果夏耀匯聚全身的力量擠出一個字,“滾……”
豹子急了,直接把手伸到夏耀的內褲裡。
那一瞬間,夏耀的肌肉群集體癱瘓,整個人喪失了意識。卻憑著本能繼續抗拒著,就像已經被開膛破肚的魚還在案板上跳動,做著對生命的最後一搏。
鮮血開始從夏耀的鼻孔裡源源不斷地流出。
豹子的熱情硬生生地被逼退了,大聲傳呼外面的人,“趕緊進來兩個。”
其中一個人給夏耀止血,忙活了半天都無濟於事。
“頭兒,止不住啊!”


171

五分鐘之後,醫生火速趕到。
夏耀的鼻血很快就止住了,醫生又給他注射了下火的藥,夏耀漸漸地昏睡了過去。
“行了,都出去吧。”豹子說。
醫生特意叮囑,“服藥剛緩過來,建議不要再繼續折騰了。”
“我也沒那個興致了。”
把眾人都趕走之後,豹子走到床邊,注視了夏耀良久。看到他衣服上還沾著血,便去櫃子裡給他找了件乾淨的睡袍換上。換衣服的時候,豹子終於知道袁縱這“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動力從何而來了。
真特麼白啊!
這樣的皮膚,不弱不娘,肌肉飽滿結實,毛髮濃密黑亮。尤其臀部長得相當漂亮,皮膚鬆緊有度,摸一下肉感十足。
簡直就是個極品!
……
袁縱根據唐文才的描述,開車前往豹子為夏耀購置的豪宅所在地。
醫生和助理剛走沒多久,那幾個保鏢不敢打擾豹子,都貓在三樓打牌。袁縱的腳步如悶雷一樣砸在樓梯上,一步又一步,從一樓大廳到二樓的臥室和工作間。一間一間走進去,漫無目的,卻又像承載著沉重的任務,每一塊牆皮都要狠狠盯著看。
原本,袁縱只是來視察的,並無找人的目的。
然而當他推開其中一間臥室的門,“意外驚喜”就這樣闖入他的視線中。就像一顆子彈穿過胸膛,天崩地裂,血肉橫飛。
豹子摟著夏耀瞇了一個小覺,這會兒剛醒,睜開惺忪的睡眼,突然掃到袁縱橫霸在門口的身軀,心臟陡然一震。他怎麼來了?如果現在豹子的表情是得意的,袁縱會以為這是他故意設計好的套。但豹子的表情偏偏是倉促的,意外的,始料不及的,給袁縱上演了一場“捉姦在床”的精彩好戲。
天塌下來了,砸得袁縱發出粗暴的一聲惡吼。
這一聲吼從二樓貫穿到三樓,震得所有保鏢都拋下了手裡的牌。
夏耀在那一瞬間醒了,但是沒睜開眼睛。他不敢看袁縱現在的表情,怕看到那種質疑和悲愴。心裡突然有種絕望的情緒在滋生,所有渴求見到袁縱的心情都在這一刻被打擊一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鑽進了豹子設計好的套,只知道心中的感情世界變天了。
袁縱將同等體型的豹子從床上掄甩下來,一拳掃在他的鼻子上。高聳的鼻樑瞬間塌陷,假體在表層皮膚下麵粉碎成渣。豹子瞳孔飆血,揮拳反抗。
然而袁縱心頭的怒氣已將他的人性泯滅,無節制、無限度地施展自己的殘暴。拳拳見肉,掌掌斷骨,不用親自感受這種殺戮,光是聽到碎裂的聲響就足以讓人膽寒。六個保鏢闖進來的時候,豹子滿臉是血,剛整好的臉已經全塌了。
領頭的保鏢先沖上來,被袁縱卸下的椅子腿兒楔中側臉,整隻耳朵連帶著周邊的皮肉都被削了下來。而後衝上來的幾個人,簡直不是在跟一個人打架,而是在跟一頭狂獸廝殺,袁縱的暴力值在極致憤怒的心情下再度爆表。六個人攔不住一個,硬是讓袁縱的一記鋼腿把豹子踹到吐血乾嘔。
“袁縱我操你媽……”豹子被血染紅的眼珠子迸發出極致的恨意。
袁縱又一腳踹向豹子的褲襠,被一個保鏢衝過去用身體攔住,中招的後脖頸瞬間血肉模糊,暴突的眼珠差一點兒飛出眼眶。
“快,先把咱頭兒救出去。”
六個爺們儿連滾帶爬地將豹子從袁縱的魔爪下解救出來,拖拽著從門口撤離,房間裡就剩下袁縱和夏耀兩個人。
久別重逢的兩個人,卻沒有預想中那緊緊相擁的激動場面。袁縱的目光死死瞪著床頭櫃上的藥瓶,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嗥叫聲如雷吼,藥瓶在地上炸裂,碎渣濺到了夏耀的臉上。
夏耀依舊閉著眼,全身都在抖動著。
袁縱將被子掀開,看到夏耀身著陌生的睡袍時動作一頓,但還是將他緊緊摟抱在懷裡。手扣住他的後腦勺,竭力平緩著他的呼吸,然後抱著他往外走。
回到車上,夏耀才把眼睛睜開。兩個人四目對視,夏耀一直等著袁縱質問他為何在豹子的床上,但袁縱什麼都沒問。就那麼一直抱著他,直到夏耀意識到天已經快黑了。
“我得回去了,我是藉著給小鷯哥看病的理由才混出來的,我再不回去,我媽會發現異常的。”
袁縱說:“我送你。”
“不用了,我怕那兩個人告狀,我媽已經候在那了。”說完這句話,夏耀走下車。
不知是服藥之後體虛還是什麼,夏耀雙腿髮飄,走路一直在打晃。袁縱定定地註視著他,心跟著夏耀淌了一路的血。
夏耀回到車上的時候,那二位依舊昏迷不醒,跟著他們一起昏迷不醒的還有小鷯哥。夏耀心裡一震,猛的將籠子提起來,搖晃一陣,小鷯哥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夏耀大喊一聲,“起來!”
小鷯哥毫無反應。
夏耀又抖著鳥籠喊了一聲,“你好!”
平時小鷯哥總是躺在籠子裡一動不動玩裝死的把戲,夏耀捅一下它就活蹦亂跳了。今天夏耀再把手指伸進去,發現小鷯哥已經僵了。
夏耀特想說一句:你丫別給我裝啊!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心似刀絞!
回到家,夏母已經回來了,沉聲質問夏耀,“你去幹嘛了?怎麼到現在才回來?”
夏耀不說話。
隨行人員朝夏母說:“小鷯哥死了。”
夏母心裡一痛,強憋著沒有發作。
夏耀一滴眼淚都沒掉。
他把小鷯哥放進了袁縱送他的堅固無比的泥塑小房子裡,連同那個身著小褲衩,意氣風發的他,一起關在裡面,牢牢地鎖上。然後,埋在了家門口的老槐樹底下,那個袁縱經常站在那偷窺他窗口的地方……

172
這幾天外面風頭弱了一些,夏母打算把夏耀遣送到夏任重那看管幾天,讓夏耀散散心的同時也讓自己喘口氣。臨別前,夏耀跟夏母說:“媽,我想去朋友那一趟。”
“去可以去,我陪你一起去。”
夏耀反問:“有這個必要么?您看我現在的狀態像是要去談情說愛麼?”
夏耀這幾天精神狀態極差,眼眶暈黑,眼神渙散,臉色差勁。如果不是這樣,夏母也不會想把他送到夏任重那裡。
“行,我給你放一天假,你把該處理的那些糟心事都處理了,晚上六點之前必須回來。”
“用不了那麼晚。”
田嚴琦接到夏耀的電話,百忙之中抽空出來見他。
“公司怎麼樣了?”夏耀問。
田嚴琦詫異,“你怎麼不問袁縱?”
“我就想問你。”
田嚴琦笑笑,“基本度過輿論危機,現在已經訴諸於法律,更改戶名又怎麼樣?照樣把他從幕後揪出來,徹查嚴辦!”
夏耀點點頭,“有你這種精英駐守在公司,我就放心了。”
“別笑話我,我沒打算回去,袁縱也不會讓我回去。我只是想插手管這件事而已,畢竟這也關乎我的私仇家恨。”
夏耀臉色變了變,“還沒鄭重地給你道個歉。”
“你沒必要道歉,是我太隨便誤喝了袁縱桌上的東西,這是自作自受。”
夏耀說:“帶我去你新家看看吧。”
“我新家?”田嚴琦有些意外。
夏耀態度很明確,“沒時間麼?”
“哦,有時間。”
田嚴琦帶著夏耀去了袁縱為他買的房子裡。
推門進去,兩雙拖鞋赫然在列。
不過沒什麼,每個人家裡都會多預備幾雙拖鞋……夏耀想,雖然拖鞋的碼數只適合袁縱那逆天的腳丫子,但大一點兒總比小一點兒要好。
房間乾淨整潔,儘管裝修精貴,但絲毫看不到奢靡之風,一看袁縱就曾費心地參與到裝修上面來。
夏耀每個房間都轉了轉,他避開臥房,先去了健身房,裡面的健身器應有盡有。很多都是田嚴琦親手製作,零件都是自己打磨的,夏耀在每個上面都試了試,想像著當袁縱試玩時那種同樣驚喜的表情。
書房裡都是關乎器械製造和經商管理的工具書,書桌上的電腦是袁縱慣用的牌子,鼠標墊是帶有公司LOGO的內供品。書櫃裡面還珍藏著公司發展的影集,學員的寫真,還有袁縱親筆批示的文件複製品……
夏耀一轉身又進了廚房。
櫥櫃上面擺了兩副碗筷,不多不少就兩副。除此之外,冰箱裡擺放的都是袁縱喜歡喝的酒水,還有他很早以前送過來的醬菜,一直存放在裡面捨不得吃。
夏耀問:“臥室可以看看不?”
田嚴琦大喇喇地說:“當然可以了,我之前一直跟學員混住,沒那麼講究。”
夏耀走了進去,一張寬大雙人床擺放在臥室中央,床上兩個疊放整齊的被子,床單拽得一絲壓痕都沒有。這是家里而不是公司,若不是總有強迫症的人常來光顧,誰會如此苛刻地要求自己?也許真有這種人……夏耀暗示自己,也許就是習慣而已。
打開衣櫃,和袁縱體型相符的睡袍猝不及防地刺入夏耀的瞳孔裡。儘管是新的,可在夏耀眼中,僅僅是存在的,沒有新舊之別。衛生間也有一系列“存在”之物,比如沒有動用過的牙刷,洗髮水,毛巾……通通都是雙份,想讓人覺得這是一個人居住的地方都難。
後來,夏耀聽到了陽台的鳥叫聲,踱步走了過去。
大鷯哥一看到夏耀,立刻在籠子里活蹦亂跳,嘰嘰喳喳,“你好,你好,好久不見……”
夏耀在大鷯哥的旁邊看到了另一個鳥籠子,另一隻小鷯哥。在這之前,他一直面色平靜,但看到這一幕之後,情緒突然有點收不住了,兩隻鷯哥你一言我一語的場面太讓人揪心了。
田嚴琦在旁邊解釋道:“前兩天這隻大鷯哥太蔫了,我猜它是沒有伴兒,就又買了一隻鷯哥過來陪他玩。”
夏耀點頭,“挺好。”
怕待久了會做出跌份兒的事,夏耀匆匆告別了。
……
夏耀到袁縱的公司時,袁縱正和投資部經理聊著近期項目投資的事。
“把這塊地買下來。”袁縱說。
投資部經理看了一眼,十分不解。這塊坐落在豹子新公司商業開髮用地旁邊,極小的一塊區域,和豹子龐大的商業版圖相比彷彿如一個蘋果咬下來的那一口,沒有任何競爭價值。
“我們可以圈一大塊地,再往西拓展個幾千畝不成問題。”
“就這麼一塊夠了,我們又不搞房地產。”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袁縱的目光投向辦公室門口,看到夏耀那張強打起精神的面孔,心臟陡然一震。先把投資部經理打發走,然後將門關上,把夏耀抵在門板上狠狠親吻。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進行這場“運動”,夏耀的舌頭特別僵。
“你媽今天怎麼放你出來了?”袁縱問。
夏耀說:“我過兩天要去我爸那待幾天,她就讓我出來放放風。”
袁縱彷彿極不願意接受這個決定,“一定要去麼?多久才能回來?”
夏耀突然笑了,“去跟不去有什麼關係麼?去了也見不著,不去也見不著。”
“可你待在這邊,我心裡踏實。”袁縱說。
夏耀尖銳的目光刺向袁縱,“我待在這,不是該出事還是會出事麼?”
袁縱極力克制自己去想那天的事,因為他不想在這種時候給夏耀任何壓力。事實上這件事就像他心裡的瘤子,被他強制性剜除後留下巨大的傷疤。
夏耀卻在這種時候狠戳他的傷口,“你為什麼不問問我那天被下藥之後的情況?”
袁縱瞳孔裡渲染上濃濃的痛楚,根本就是常人無法挺住的極端情緒。
夏耀說:“因為你怕,你怕我告訴你我讓他睡了,你怕我跟你說我沒堅持住。因為你潔癖,你怕自己嫌棄我,你特麼自始至終都沒把我當個好貨色!”
袁縱眸色漸沉,“我不提是因為我心疼你,我也是個正常男人,我會因為照顧不利、保護不周而愧疚,也同樣會因為嫉妒而發飆!”
一口血淚嗆在夏耀心口,袁縱,你特麼真夠“相信”我的!僵愣了很久之後,夏耀淡淡開口:“我讓他睡了。”
袁縱心臟的溫度在那一刻跌至冰點。
“為了不噁心你,我也主動一次,咱分手吧。”
袁縱一手將夏耀提起,狠摔在辦公桌上,巨大的衝力將上面的文件震了一地,茶杯衝到對面的牆上粉碎成渣,電腦硬生生地挪了幾十公分。
“你說什麼?”
夏耀毫不畏懼地說:“今天你就是把我腦袋擰下來,我也會跟你說:分手!”
袁縱的手掌狠狠扼住夏耀的脖子,才施了不到一半的力,夏耀的臉就白了。毫不誇張的說,袁縱真能徒手把夏耀的腦袋擰下來。
“你再說一遍。”
夏耀瞳孔外凸,眼神決絕,“分—手。”
袁縱再一施力,夏耀的嘴唇就開始不自主地抽搐,依舊拼死擠出兩個字,“分… …手……”
這一刻,袁縱真的殺了夏耀的心都有了。他拿命來愛的人,就這麼一下一下地往他的心口窩捅刀子。心都碎成渣了,卻依舊下不了手。別說殺,就是讓袁縱正經八本地往夏耀屁股上踹一腳,他都未必抬得起腿。
夏耀白眼珠都要往外翻了,還在碎碎念著那兩個字。
袁縱的手猛的從夏耀脖子上拿開,轉向門外。
“滾!”
這個字對於夏耀的殺傷力,絕對不亞於他親口喊出的“分手”。他勉強支起兩條還未殘廢的雙腿,機械地往外走,走出辦公室,走出公司的大門口,走出袁縱的視線。
心空了,突然就不知道什麼叫疼了。

173

夏耀坐上了南去的專機。
夏任重雖然心裡有怒氣,但抵不過思念兒子的心,見到第一面還是發牢騷,“你還知道來看看我?”
夏耀聽到這句話,滿載顧慮的心終於輕鬆了一些,臉上也有了笑模樣。
夏任重先去洗澡,夏耀就在臥室轉了轉,找他上次給夏任重買的充氣娃娃。床上床下櫃子抽屜翻了半天,最後在一個垃圾收納箱裡面發現,已經炸了。
好麼,真威猛!夏耀暗暗咋舌,幸好不是我媽啊!
夏任重洗完澡出來,正巧看到夏耀擺弄那個充氣娃娃,忍不住輕咳一聲。
夏耀趕忙放下了。
夏任重說:“質量太差,氣充多一點就爆炸了。”
夏耀強忍著笑,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晚上,父子倆睡在一張床上。
夏耀問:“爸,您是不是做對不起我媽的事了?”
“此話怎講?”
“您都沒數落我。”夏耀說。
夏任重說:“我那是臊著你,懶得說!”
其實夏任重比夏母更了解夏耀,他知道夏耀是蔫大主意,說了也是白說。
“其實有時候我也瞎琢磨,你說結婚有什麼用?像我這種,有老婆又不在身邊,還沒法去找別人,自個把自個栓得跟條狗似的。”
“就是。”夏耀也這麼想的。
夏任重語氣一轉,“可你自個不把自個拴上,早晚會有人來栓你,到時候勒得更緊。”
夏耀不吱聲了。
過了一會兒,夏耀又對夏任重說:“爸,您給我找個對象吧!”
“這個時候找也是白找,你壓根就沒那個心。”
知子莫若父。
夏耀本來說這話就是懷著一種負荊請罪的心,他以為自己不提,夏任重也會死乞白賴給他找個女人轉移他的注意力。沒想到夏任重竟然如此英明,夏耀都想抱著他唱“老爸、老爸、我們去哪裡啊?有你在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
袁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公司正在發展危機關頭,袁縱這個眾人的主心骨一旦不見,勢必會民心大亂。於是田嚴琦攬過大權,以袁縱的代言人身份幫他四處打理,平時看著袁縱挺輕鬆的,以為上手很容易,但焦頭爛額地忙了三天之後就跨了,真心有點兒撐不下去了。
可袁縱還是一點兒音信都沒有,田嚴琦用各種渠道,各種方式都打探過了,就是找不到袁縱,好像憑空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174
韓國,首爾。
豹子又找到了上次幫他主刀的醫生,一個在業內的大神級人物——樸醫生。豹子揚揚下巴,讓翻譯把海報遞給樸醫生看。
“這是我們中國的男星——金城武。”
樸醫生看看金城武的海報,又看看豹子這張慘不忍睹的面,當即表示,“這也太難了吧?整容不是想整成誰就整成誰,我們得分析您的面部結構比例,才能做出一套比較適合您的方案來。”
豹子說:“我現在還有什麼面部結構比例啊?全特麼一堆爛肉,你就把我當個泥人來捏,想捏成什麼樣捏成什麼樣。”
樸醫生依舊皺眉,“但我覺得風險太大,很可能造成適得其反的效果。”
“我寧可承擔適得其反的風險,也不願意接受委曲求全的平庸!”
簽合同,成交!
其後的兩天,豹子住進了醫院,進行整容前的一系列準備。
晚上下班回去的路上,樸醫生一邊開車一邊琢磨豹子的整容方案,越琢磨越糟心,後悔自己接了這一單生意。正想著,前方突然出現兩條剛猛的長腿。
樸醫生緊急剎車,把頭伸出去就開始嚷嚷,“想死啊?走路知不知道要看車啊?真是的!說的就是你,臭小子!”
男人從車頭緩緩繞到車窗的位置,站定。
樸醫生看清他的臉後,迅速把車窗搖上了,開始在裡面罵,“你要幹嘛?你這是在向我示威麼?長得高了不起麼?”
樸醫生越罵越不敢看男人的臉,到最後徹底慫了,直接啟動車子打算閃人。結果男人突然跳到他的車頭上,寬闊的身軀罩住了半塊擋風玻璃。樸醫生要打電話求救,結果男人的拳頭直接“穿透”擋風玻璃鑽了進來,將樸醫生揚在耳邊的手機搶過去。當著他的面拆掉手機殼,徒手將方片狀的電池揉捏成了一個小球。
樸醫生失聲驚叫,“我的天啊!見鬼了麼?”
然後,男人直接踹開被樸醫生鎖上的車門,將樸醫生扔到副駕駛位置上,自己來開車。開了將近一個鐘頭,才到達男人的秘密根據地。
燈光一亮,袁縱那張陰暗冷漠的面孔赫然清晰。
房間裡有四個人,除去袁縱之外,有一個翻譯,還有兩個外國籍的保鏢。
樸醫生被兩個保鏢請到一個椅子上就坐。
袁縱什麼也不干,就坐在他的對面,直愣愣地盯著他看。樸醫生被袁縱如刀似箭的目光凌遲了十多分鐘,一個接著一個的寒噤,腦門上都是冷汗,褲襠都有點兒濕了。
終於,袁縱開口了。
“把他整成黃渤。”
“啊?”樸醫生完全聽不懂。
翻譯把袁縱的話傳達給樸醫生。
樸醫生詫異,“誰是黃渤?我完全不知道黃渤長什麼樣子。”
翻譯把事先準備好的海報展示在樸醫生面前。
“就是這位。”
“呃。”

夏耀剛回到北京,田嚴琦就找上門了。
“袁縱不見了。”
夏耀撩起眼皮看向他,“然後呢?”
“已經失踪五天了!”田嚴琦著急。
五天前正巧是夏耀離開北京的日子。
夏耀輕描淡寫地說:“他不見了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們倆已經分手了。”
田嚴琦神色一頓,“為什麼分手?”
“為了給你騰位置。”夏耀說。
“你別扯了!他真的失踪了,公司現在亂成一鍋粥,以前無論發生多大的事,他都不可能棄之不顧的。而且豹子也不見了,你說他們兩個會不會為了你而決鬥,來個你死我亡的?”
“瞎扯的是你吧!”夏耀敲敲田嚴琦的腦門。
田嚴琦異常嚴肅的口吻說:“我說的都是真的,他倆真的一起不見的。”
夏耀眼神中的憂慮轉瞬即逝,“這不是挺好的麼?正好給你一個大展拳腳的機會,好好乾吧孩子,回來給他一個大驚喜,我看好你!早日上位!遇到任何麻煩來找哥,哥一定不遺餘力地幫你掃除障礙。”
說完,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田嚴琦都走了一個多鐘頭了,夏耀還沒回過神來。後來彭澤找過來了,聽說了夏耀和袁縱分手的消息,對夏耀表示深切的同情。
夏耀說:“我想去韓國。”
“去韓國干嘛?”
“整容。”
彭澤大吃一驚,“你特麼還用整容?你還想整成什麼樣啊?”
“我想把我的眼角整成之前的模樣。”
“這樣啊……對了,這是我叔剛從俄羅斯帶回來的魚子醬,我自個都沒捨得吃,特意帶過來給你嚐嚐。”
夏耀突然心裡一酸,“彭子,我跟你說件事,你做好心理準備。”
“說吧。”
“其實李真真的對像是我給他找的,他們倆就是故意在你面前演戲,逼你分手。 ”
彭澤的臉唰的一下就變色了。
夏耀忍痛迎接著失去男人之後再失去哥們儿的第二波暴風雨。
不料,彭澤突然爆出一陣大笑,異常興奮。
“你沒騙我吧?他倆沒動真格的?”
“開始沒有,現在不知道了。”
“什麼意思?”彭澤臉色一緊。
夏耀說:“貌似李真真對錢程有感覺了。”
彭澤當即摩拳擦掌,“這個小賤貨……”收拾東西就要走人。
夏耀急忙拽住他,“你幹嘛去?”
彭澤說:“把他丫追回來,搞死他!”

175

一轉眼,夏耀到韓國已經有半個多月了。因為提前就聯繫好了醫生,到那之後很快就完成了這個小手術。恢復情況也特別好,一個禮拜多就徹底消腫了。
只是照鏡子的時候略有心虛,倒不是因為整得不好,而是因為整得太好了,顯得有點兒妖氣。以前夏耀的眼角就很長,略微上挑,這樣整完了之後眼角挑得更有風情了。若是嘴角再挑一挑,迷暈一群花癡不成問題。
中學的時候就選修了韓語,學了七八年,夏耀可以流利地和醫生對話。
“太野了吧?有點兒不像正經人。”
醫生說:“你可以駕馭這種野性,你的眼睛非常有神,亦正亦邪,收放自如。”
夏耀看到距離休假結束還有幾天,打算在韓國散散心,也陪陪多年不見的朋友。
“你比那個時候帥多了。”朋友說。
夏耀哈哈一笑,“你也一樣。”
“你的眼角怎麼了?為什麼要整?”
夏耀說:“受過兩次傷,全傷在眼睛上了。”
“我的天啊!怎麼搞的?”
夏耀不願意再提傷心事,便把話題引開了。
“咱去那條街上逛逛吧。”
袁縱的車就在街角,翻譯正把樸醫生送過來的照片遞給袁縱看,“這幾張是昨天拍的。”
袁總置若罔聞,眼睛就像鉤子一樣,死死嵌在迎面走過來的一個人臉上。翻譯也注意到了袁縱的異常,扭臉一看。呃,這不是夏警官麼?
不過好像又有哪個地方不對勁。
袁縱彷彿在異國他鄉看到了一年前的夏耀,眼角還未有因他而起的瑕疵,光彩耀目。
夏耀也在距離袁縱不到十米的地方掃到了他。
我草,他怎麼也在這?

176

夏耀假裝看不見,拉著朋友從前面一個道口拐彎了。結果躲了半天還是沒躲開,袁縱的翻譯直接追了上來。
“夏警官,夏警官……”
夏耀假裝沒聽到。
翻譯鍥而不捨地追到夏耀身邊,“夏警官,我叫你你怎麼不理我啊?”
夏耀故作聽不懂中國話,用韓語配合誇張的表情問了一句:“你在說什麼? ”
翻譯被迫用韓語回复,“難道你不是夏警官麼?”
夏耀聳聳肩,“我想你認錯人了吧。”
“呃……”
夏耀旁邊的朋友也跟著說了一句,“他是職場白領,哪裡是你說的警官?”
也許是心理暗示的作用,夏耀和朋友一唱一和的,翻譯再看夏耀怎麼看怎麼不像。於是掃興而過,把情況和袁縱說了一下。
“他根本就不是夏警官,他是韓國人。”
袁縱微斂雙目,“韓國人?”
“對,說的一口地道的韓語。”
至於夏耀會說韓語這事,袁縱根本不知道,要是知道當初就讓他在床上用多國語言叫床了。
朋友看到夏耀心不在焉,忍不住打聽。
“你怎麼了?剛才那位是誰啊?”
“就是一個冤家,我很反感他。”
“原來如此。”
兩個人剛要進一家店鋪,就在門口被人攔截住了。還是那名翻譯,手裡多了一束花。
“我的老總非常喜歡您,想要您的聯繫方式。”
夏耀繼續裝,“抱歉,我不知道您的老總是誰。”
“他叫袁縱,是一名青年企業家。”
“什麼企業家我都不感興趣。”
說完想撥弄開翻譯繼續往裡走,結果翻譯還不依不饒地把花往夏耀的懷裡推,“我的老總想追求您。”
夏耀此時此刻特別想說:滾尼瑪遠遠的!你不是有田小三了麼?不趕快給田小三正名,瞎JB勾搭什麼?但還是耐著性子回了一句,“對不起,我對男人不感興趣。”
翻譯依舊攔著夏耀不讓他走,嘴裡反反复复都是那句話,“我們老總想追求你,我們老總想追求你……”
夏耀終於煩了,手臂一揮將翻譯甩出三米遠。就這武力值,還敢說不是警官?
然後翻譯就一瘸一拐地走到袁縱的車旁,“袁總,你猜對了,還真是夏警官。”

臨行前一天,夏耀去醫院複查。給他主刀的醫生姓金,和朴醫生在一家醫院工作,兩個人水平不相上下。
“金醫生,您應該接過不少中國藝人的生意吧?”
金醫生謙虛道,“樸醫生比我接的要多。”
“樸醫生?就是醫院廣告宣傳欄上的明星御用整形師麼? ”
“對,他最近又接了一單大生意。”
“哪個明星?”夏耀也忍不住八卦。
金醫生說:“這個我們需要為客戶保密。”
夏耀點點頭,便沒再問。
就在距離夏耀不遠的病房裡,消腫後的豹子正對著樸醫生玩命嘶吼,“這特麼是金城武?你們家金城武長這個模樣?”
樸醫生小心翼翼地說:“我早就說過,你的臉部條件有點兒差,如果非要整成金城武,就要承擔一定的風險。可您當時表態:寧可承擔適得其反的風險,也不願意接受委曲求全的平庸。”
豹子怒摔,“我要知道這個風險是黃渤,我特麼就不整了!”
樸醫生裝作聽不懂,“誰是黃渤?”
“少給我裝!哪有這麼巧的事?就算真是失誤,相似度也用不著這麼高吧?”
樸醫生依舊堅持自己的說法,“手術前我們簽署了協議,一旦出現醫療失誤,醫生不負任何責任。但我本人良心上過不去,決定和你共同承擔損失,手術費全額退還。”
“我不要手術費,我要你重新給我整。”
樸醫生很明確地說:“您的臉剛整完,如果再動刀,殘損程度只能比現在更嚴重。”
豹子剛要鬧事,就被候在外面的安保人員“請”了出去。出去之後依舊不死心,又大步朝金醫生的辦公室走去。夏耀正要推門出去,突然門被另一股強力撞開,將他甩得一個趔趄。
豹子進去得急,也沒顧上看門口的人是誰,就拽著翻譯直奔金醫生而去。夏耀異常不爽地看向撞他的人,目光瞬間頓住。
黃渤?
難道樸醫生接手的大咖是影帝黃渤?
夏耀第一次與“驚天爆料”如此之近,忍不住站在門口多看了幾眼。確實比之前帥了不少,尤其是身材……不對,整容也沒法挽救身高啊!這怎麼突然拔地而起,躥了將近二十公分呢?
夏耀再仔細看,這位分明是頂著吳尊的身材,配了一張黃渤的臉。
豹子一開口便真相了,“姓樸的把我臉整成這樣了,你看看還有沒有補償的餘地?”
金醫生掃了一眼,就明確告訴豹子,“沒有。”
夏耀本來看到豹子是笑不出來的,尤其這位還是造成他和袁縱分手的導火索,但實在是太尼瑪搞笑了。這種“笑果”已經突破隔閡,戰勝仇恨,直接作用到人的感官深處,讓人條件反射地笑出來。
夏耀出了病房門就開始笑,在走廊裡一邊走一邊笑,出了醫院大樓繼續笑,走到停車場趴在車頂上還在笑,像個神經病一樣。
袁縱就在離他十幾米的地方。
一面因為夏耀分手後還有心思整容的瀟灑做派顧自憋屈,一面卻又忍不住被夏耀那春意盎然的笑容死死勾住目光捨不得移開。就像一邊被人捅刀子一邊吞嚥著人間罕見的美味,自虐般地享受著。
夏耀突然感覺到一股刺眼的光線從不遠處襲來,扭頭髮現袁縱在猛盯著他看,新仇舊恨匯聚瞳孔,目光很不友善。夏耀臉上的笑容瞬間收起,同樣冷銳的視線回視著袁縱。
這場目光廝殺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夏耀突然哼笑一聲,開車走人了。

177

兩日之後,夏耀和袁縱雙雙迴國。
自從打探到夏耀和袁縱分手的消息後,王治水就一直密切關注夏耀的動向。夏耀剛從韓國回來,王治水就過去探望了,與其說是探望,倒不如說是探風。
看到夏耀第一眼,王治水的心裡就咯噔一下。
當時唯一的想法就是——不遺餘力地減少夏耀與宣大禹的見面機會。
“這麼看著我幹嘛?”夏耀問。
王治水嘿嘿一笑,“沒什麼。”
夏耀習慣性地把玩著打火機,玩著玩著突然想起什麼,打火機脫手,飛到王治水的眼前。
“這個,還你。”
王治水神色一滯,“還我?”
夏耀說:“這不是袁縱從你那買過來的麼?”
“對啊,當時我正缺錢,就把它賣了。”
夏耀揚揚下巴,“現在物歸原主。”
“那你呢?”問夏耀。
“我?”
“這袁縱花十萬從我這買走的。”
夏耀硬著頭皮說:“十萬塊對他而言根本不叫個事兒。”
“我當時不賣他,他還要用他的那塊表跟我換,他的那塊表可是軍錶,有年頭了……”
“說還你就還你了,哪那麼多廢話?”
王治水說:“這十萬得還你。”
“又不是我花的錢,要還就還袁縱去吧。”
王治水立刻露出一臉怯色,“我可不敢去碰釘子,要還你去還,反正這錢我是打你卡上了。”
夏耀去銀行把這十萬塊錢取出來了,不想去袁縱的公司,便守在他每天回家必經的一個路口等著。袁縱剛去學校看完袁茹,開車回去的路上,就看到路燈的燈柱上倚靠著一個人。
袁縱把車停了下來,搖下車窗。
夏耀把十萬塊錢甩了進去,“王治水還你的。”
袁縱問都不用問,就知道這一句“王治水還你的”意味著什麼。分手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剛剛得到緩釋的心又被這句話驟然擊潰,巨大的情緒波動無法遮掩地充斥在冷硬的眉宇間,雙目飆血地怒瞪著夏耀。
夏耀有點兒不敢看袁縱的眼睛,只是淡淡地說一句:“我走了。”
抬腳剛要走人,突然瓦片一樣的人民幣從後背襲來,砸在夏耀的身上,一個接著一個,力度特別狠,砸得夏耀滿心怒氣,一邊擋著一邊忍不住發飆,“你他媽要幹嘛?”
袁縱說:“你自個兒留著吧。”
夏耀怒火中燒,毫不留情地還嘴。
“我留著幹嘛?打火機是你們倆的交易,跟我有個屁關係啊?”
袁縱也被夏耀絕情的話激得繃不住發飆,“那我是不是也該把那五十萬還你?”
夏耀雙目赤紅,抄起砸回來的人民幣,情緒失控地朝袁縱的臉上砸去,一邊砸一邊罵:“袁縱我草你MLGB!你他媽不是個人……”
袁縱眸色一沉,大手撈起那幾沓錢,一股腦全都甩了出去。拴好的皮筋崩裂,砸到夏耀頭上之後紛紛揚揚地往地上散落。
突然來了一股風,錢四處飛散。
這回夏耀沒法砸回去了,錢都散了,飛得到處都是。夏耀急著四處去撿,一邊撿一邊朝車裡的袁縱咆哮:“你丫個畜生!這都是錢啊!”
袁縱什麼都沒說,直接開車走人了。
夏耀把地上的錢一張一張撿起來,索性街上人不多,路過的都是心眼好的,幾乎都把錢還給了夏耀。有幾張票子飛到人家廠房大院裡,夏耀也翻牆進去撿了出來。足足撿了一個多小時,才把這十萬塊錢一張不落地找回來。
袁縱開車直奔田嚴琦的家。
田嚴琦拖著疲軟的步子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到袁縱的臉,心臟赫然一抖。
“你……你回來了?”
袁縱沒說什麼,面無表情地進門。本來不想換鞋了,突然發現門口的兩雙拖鞋,眼神變了變,還是換上了。
“你去哪了?”田嚴琦忍不住問。
袁縱淡淡回道:“韓國。”
“韓國?你真去韓國找豹子了?”田嚴琦震驚。
袁縱沒回答他,而是審視著整個房間。
“你重新裝修了?”
田嚴琦說:“是啊,搬過來沒幾天就裝修了,之前的風格有點兒太華麗了,沒有家味兒。我又重新裝修了一下,按照你的喜好裝修的。”
袁縱滿臉的人民幣味,便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看到那些專門為自個準備的各種洗漱用具,臉色不由的變了變。
田嚴琦問袁縱:“你吃晚飯了麼?”
“沒有。”
“那我給你下一碗麵吧。”
“甭麻煩了,回去順路買點兒就成了。”
田嚴琦說:“不麻煩,麵條是現成的,上次你給我送過來的醬菜還有呢,拿那個拌拌就成了。”
袁縱質疑,“還能吃麼?都一個多月了。”
“醬菜且不壞呢,我一直放在冰箱裡。”
袁縱掃了一眼碗櫥裡的兩副碗筷,什麼都沒說,徑直地走到陽台。大鷯哥也蔫了,叫喚的聲音遠不如袁縱走之前的洪亮,見到袁縱還勉強扑棱了一下翅膀,然後又斜靠在籠壁上,幽幽地磕頭流口水。
田嚴琦把麵條端上桌後,到陽台來找袁縱。
看到袁縱盯著大鷯哥看,挺慚愧地說:“我也不知道它怎麼了,好像自打你走了他就這樣了。我也找了幾隻鳥陪它,可它跟哪隻鳥都玩不到一起去。我估摸就它稀罕夏警官的那隻小鷯哥,早知道當初夏警官過來的時候就讓它順手拎走了,現在送都沒法送了。”
袁縱尖銳的目光猛的掃向田嚴琦的臉,“你說夏耀來過這?”
“是啊。”
“什麼時候來的?”
“你們分手之前。”
袁縱想到成雙成對的拖鞋、洗漱用品、碗筷、鷯哥……二話不說,大步朝門口走去。
“嘿,你的麵條不吃了啊?”


178

四十分鐘後,袁縱的車開到了夏耀家門口。夏母的身影在各個房間裡來回穿梭,夏耀在臥室裡清點那十萬塊錢,經歷了一場風波過後,家庭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和諧,只是陽台上掛著的那個鳥籠子不見了。
夏耀的家裡有三個陽台,袁縱每個陽台都看了,都沒發現小鷯哥。他就站在大槐樹的底下,踩著剛剛翻新沒多久的土壤。突然從心底滋生出一股痛楚,極致迅速地深入擴散,愈演愈烈,心如刀割。
他想起夏耀提著小鷯哥在公司裡面閑庭信步,溜溜達達的瀟灑模樣;想起他每次都把花生米嚼碎了,一點一點餵給小鷯哥的認真模樣;還記得他對著复讀機錄製大粗話,每次從小鷯哥嘴裡脫口而出,都會被逗得哈哈大笑的憨傻模樣……
那是一隻曾經親吻過袁縱的小鳥。
也是一隻曾經將夏耀的呻吟聲學得一板一眼,當大鷯哥喊出小騷媳婦兒,答得清脆響亮的夏小賤肝兒代言鳥。
可今天卻被袁縱踩在腳下,甚至連它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袁縱唯一能想像到的,就是夏耀親眼目睹它離開時那傷心的模樣。
突然而來的一場秋雨,捲著滿樹的落葉砸遍大街小巷。袁縱的車在雨幕中快速行駛著,揚起一層層的水花。
田嚴琦已經把袁縱拋下的那碗麵吃完了,結果袁縱再次推門而入。
“呃……你怎麼又來了?”
田嚴琦站起身,追隨著袁縱急促的腳步一直到陽台。袁縱將鳥籠子摘了下來,大鷯哥近來的身體狀況本來就不怎麼好,積鬱成疾,天一涼顯得更頹廢了。袁縱凝視了它片刻,突然攥著鳥脖子的手狠狠一用力。
“你幹啥?”田嚴琦瞪圓眼睛,急忙去阻攔。
已經晚了……袁縱當著田嚴琦的面,直接把大鷯哥掐死了。
田嚴琦的心跟著滴血,他也帶了大鷯哥這麼長時間,肯定有感情了。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它死,而且還是袁縱親手掐死,心里肯定會接受不了。
“為什麼啊?”
袁縱說:“妖兒的那隻小鷯哥已經死了,留著它幹嘛?”
田嚴琦急了,“那夏耀死了呢?難道你也陪著一起死?”
“我陪著。”
……
“今兒這雨下得可夠大的!”
夏耀邊嘟噥著邊去關窗戶,突然掃到窗外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袁縱準確地找到小鷯哥埋葬的位置,徒手將他的“棺木”挖出,小鷯哥的屍體早已腐爛,只剩下幾根羽毛飄在小房子裡。袁縱將房門打開,把裡面的泥塑小妖拿了出來,用雨水沖刷乾淨,又把大鷯哥放了進去。
夏耀開窗就嚷嚷:“少動我的鷯哥,滾蛋!!”
袁縱頭都沒抬。
夏耀跳窗而出,身著一件睡衣直奔著袁縱而去。冒著大雨跟袁縱搶著手裡的小房子,搶不過就上拳頭。小房子一側棱,大鷯哥的屍體直接從裡面掉了出來。
夏耀神色一滯,心裡揪著疼,但依舊野蠻地擰著袁縱的手腕,怒道:“甭尼瑪把它放進去,不是一起死的就甭往一窩裡面埋,拿出去! ”
袁縱不搭理他,顧自將房門關上。
後來夏耀又看到袁縱手裡的小人,硬是要搶過來,遭到袁縱拒絕之後,拳頭伴著雨點狠狠砸向袁縱早已濕透的身軀,叫嚷聲粗野蠻橫。袁縱二話不說,直接把夏耀扛著往窗口走。
“你特麼放我下來,滾遠遠的,別碰我!!”
袁縱將窗戶拉開,沒有像以前那樣扛著夏耀躍窗而入,而是直接把這個渾身濕透的混小子從窗口拋到床上。將近五米的距離,夏耀砸下去的時候腦袋都懵了。屁股先著的床,疼痛從尾椎骨順著脊柱一路竄爬。
心裡那個委屈啊!
又從床上躥跳起來,幾大步飛跨到窗口,玩了命地扯拽著窗戶。時至今日,袁縱硬關上的窗戶夏耀依舊打不開。
袁縱的身軀被雨水澆築得就像一面無法摧毀的牆,卻又看起來那麼形單影只。就像一年前的劫匪偷襲夏耀的那個晚上,也是這麼大的雨,袁縱怕夏耀淋到,將他強制地關在房間裡單槍匹馬地與人廝戰。
那個時候夏耀還不知道心疼,現在心疼得不知道什麼了。
……
宣大禹前陣子一直忙電影發布會的事,對夏耀關心不足,一直心懷愧疚。這幾天終於騰出工夫了,想趁機彌補一下,結果還被危機感超強的王治水以這樣那樣的理由捆住了。
後來夏耀直接找上門了。
王治水心裡直呼一聲完了。
宣大禹又問了夏耀那句,“你倆還沒分手呢?”
沒想到,這回竟然還讓他問著了。
“分了。”
宣大禹陡然一震,刺激得王治水都跟著一震。
“真分了?我可是問著玩呢。”
夏耀說:“我可不是說著玩的。”
宣大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旁邊就傳來王治水一聲誇張的嚎叫, “啥?你倆分了?”
夏耀斜了王治水一眼,“你丫不是早就知道了麼?還嚷嚷這麼血活干什麼?”
“啥?你早就……”
宣大禹的話還沒問完,王治水就搶先著說:“那個,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迅速關門閃人。


179

房間裡就剩下宣大禹和夏耀兩個人。宣大禹感覺到夏耀不自主的哆嗦,忍不住問:“你穿這麼厚還冷呢?我記得你去年這個時候就穿單褲單褂,也沒見你感冒啊!”
夏耀幽幽地說:“去年?去年有地方蹭暖,今年去哪蹭?”
說完放開宣大禹,橫在沙發上,目光幽幽地瞪著天花板,“再也沒有一個地方可供我臭美了。 ”
宣大禹看夏耀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問:“你還好吧?”
夏耀長出一口氣,“沒啥不好的,我已經習慣了,除了JJ有點兒癢之外。”
宣大禹,“要不我……”
“用這個!”
宣大禹的話還沒說完,王治水就衝了進來,把一個清潔球遞到夏耀面前,笑道:“我單身的時候一直用這個,倍儿好使!”
宣大禹不耐煩地推搡著王治水,“去去去,你丫跟這湊什麼熱鬧?”
夏耀撇開王治水的惡作劇,單純地揪住一句話不放,“你現在不是單身了?”
宣大禹也瞄著他,“我怎麼不知道你有對象?”
王治水像是存心說給夏耀聽似的,“昨天晚上哪個孫子一直在我腿上摸?”
“那是你丫非得往我被窩鑽,我的床就那麼一塊小地方,手不擱你身上擱哪?”
“夏警官你聽聽,這叫一個老爺們儿說的話麼?”
宣大禹佯裝著用腳踢踹王治水,“再胡扯我抽你信不信?”
王治水湊過去,“你抽啊你抽啊!”
宣大禹把王治水按在沙發上一陣蹂躪。
夏耀看著他倆的熱乎勁,比暑期的時候濃烈多了,朝夕相處這麼久,難免會有感情。就像袁縱和田嚴琦,一不留神就特麼惺惺相惜了。
晚上,夏耀直接跟著宣大禹去了他們家,和王治水各種“爭寵”,還明晃晃一副小三的口吻向正室發出挑釁。
“借你們家大禹用一宿成么?”
正室就要有正室的風度,王治水大手一揮,“隨便用!”
小三還是有小三的自覺,把床留給了王治水,自己和宣大禹睡沙發。兩個人一人一頭兒,腦袋對著腦袋,絮絮叨叨地聊著從小到大的那點俗事兒。
可惜,王治水有正室的風度,卻沒有正室的心理素質,每隔幾分鐘就跑出來一趟。
“那個,我就去解個小手兒,你倆聊你倆的,甭管我!”尿聲震天!
沒一會兒又出來了,超級大的嗓門,“還沒睡覺呢?哈哈……小哥倆兒聊得還挺帶勁!”
十分鐘後開門一個鬼臉。
“哇卡卡卡,嚇著你們沒?”
“……”
最後沒人搭理他,王治水一個人在里屋的床上躺著哼歌,“我躲在窩裡,腳踩著小雞,想要給你下蛋的驚喜,你越走越近,有兩排腳印,我措手不及,只得憋回蛋去……”
夏耀忍著笑裝睡。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王治水的歌聲還在繼續,越來越哀傷婉轉,纏綿悱惻。夏耀感覺旁邊有腳步聲,朝自己越來越近,跟著便有粗重的喘息聲撲面而來。
宣大禹蹲在沙發旁,定定地看了夏耀好久。然後又把自己的被子蓋在他的身上,悄悄地進了臥室。很快,臥室的歌聲停止了。
夏耀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軲轆滾到地上,手習慣性地往旁邊摸,摸到的是冰涼的地板。起身將被子撿到沙發上,慢悠悠地晃悠到宣大禹的臥室門口。
被窩裡的兩個人睡得好著呢。
宣大禹儼然把王治水噹成天然大抱枕,胳膊圈著他,一條腿騎在他身上。偶爾還會在王治水光溜溜的大腿上一陣摩挲,完全是無意識的親暱,在日積月累中慢慢養成的習慣。
第二天一早,宣大禹去晨尿的時候天還沒亮,夏耀已經走了。
煙灰缸裡面十幾個煙頭……
宣大禹心裡有種難以言說的滋味。
一個禮拜後,宣大禹投資的第一部電影舉辦發布酒會。除了邀請了媒體和參演人員之外,還有明星大腕前來助陣造勢。更有企圖攀親的二流、三流演員過來湊熱鬧,以及名不見經傳的模特、外圍花重金來這博眼球。鶯鶯燕燕齊聚一堂,現場好不熱鬧。
王治水突然掃到一道極有存在感的身影,身著正裝屹立在人群中,身邊跟著兩名不苟言笑的保鏢。
王治水立馬躥了過去,喝一聲,“大神!”
袁縱這幾天沒有刮鬍子,硬茬儿在嘴邊密布聳立,更添了幾分男人味。轉頭看到王治水,嘴角隨意扯了一下,“恭喜。”
王治水感慨萬千,他發邀請函就是意思意思,壓根沒指望袁縱能來。實際上連袁縱的隨行人員都想不到,這種婊子賤貨扎堆儿的地方,袁縱竟然興沖沖地來了!
“嘿,大神,我說話就要火了,有沒有在你們公司幫我物色一個保鏢啊?”
旁邊的隨行保鏢開口,“這種事你得問我們二當家的,袁總已經退居二線了。 ”
“二當家的?”
王治水還沒反應過來,會場突然傳來一陣暗呼聲,王治水順著眾人的視線瞄過去,不由的驚愣住。夏耀一身銀灰色印花西裝,內搭黑色襯衫,同色系皮鞋,時尚又騷包地步入會場,完爆場內所有明星。
就連藤蘿都忍不住呲牙,“我操,這誰啊?”
旁邊的助理湊過去小聲說:“據說是宣製片的朋友,紅貴一族。”
袁縱勁頭十足的目光楔在夏耀身上,從頭到腳一頓撕扯扒皮,好不猛烈。
夏耀看都不看他一眼,先是和宣大禹一個擁抱,然後和熟人碰杯熱聊,笑臉盈盈。最後晃悠著晃悠著,終於晃悠到袁縱這邊,還是一句話不說。
最後,還是袁縱先開的口。
“一點兒人樣都沒有。”

180
夏耀走到袁縱面前,與他的臉不足五公分的距離,目光跟著眼角斜幽幽地向上挑起,毫不忌諱與袁縱的對視。
“你給爺說說,什麼叫沒人樣?”
“你這就叫沒人樣。”
“我怎麼沒人樣了?”
袁縱不說話了,答案盡在被夏耀整個人霸占的冷眸中。
夏耀冷哼道:“有人樣,不干人事也白搭!”
說完,轉身將一旁觀戰的王治水攬到懷裡,瀟灑地朝會場中心人多熱鬧的地方走去。
“呦呵,這不是夏公子麼?”一個小鼻子小眼的男人和夏耀打招呼。
夏耀看著眼熟,就是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陶三賢,你忘了?咱倆還在俱樂部鬥過舞呢!”
哪百輩子的事了?夏耀早就忘了。
“我記得你從來不參加這種酒會啊。”
夏耀說:“誰說我不參加?那是你沒碰上。”
陶三賢和夏耀碰杯,喝酒的時候還透過酒杯窺視著夏耀。
啟動儀式過後,又到了自由鬧妖時間,吃飯的吃飯,熱聊的熱聊。動感的音樂一響起,演員在台上熱舞,嘉賓在台下跟著扭。
陶三賢挑了挑眉,朝夏耀說:“走一個?”
夏耀爽快應戰,“走一個。”
於是兩個人合了一段舞,兩個男人的貼身熱舞是力量和性感的激情碰撞,是相當博眼球的。尤其像夏耀這種人,本身就是個發光體。熱度以兩個人為原點迅速往四周擴散,最終迸射到整個宴會廳。袁縱灌入一口墨西哥烈酒,甜辣甜辣的,纏綿於喉。
音樂聲舒緩下來,陶三賢喘息的間隙,附在夏耀耳邊小聲說:“那邊有個人老盯著你看。”
夏耀不用看也知道陶三賢說的是誰。
“那人就是袁縱吧?”陶三賢明知故問。
夏耀滿不在乎,“是啊,怎麼了?”
“聽說好多人喜歡他,想跟他上床。”
高腳杯在夏耀手裡一轉,又回到托盤上。
“滿上。”
陶三賢給夏耀滿上酒,遞過去的時候故意挺胯在夏耀小腹處蹭了蹭,終於問出一直想問的,“前陣子鬧得特熱的那個與保鏢公司老總搞基的官二代就是你吧?”
夏耀差點兒把酒潑上去,“你他媽怎麼這麼嘴欠呢?”
“得得得……我鬧著玩呢。”陶三賢忙勸哄道,“我就覺得你特帥,真的,和這一屋的帥哥都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夏耀問。
陶三賢把手放到夏耀扭擺的腰身上,附到他耳邊小聲說:“讓人特想操你。”
夏耀黑臉,“玩你媽蛋去!”
“我媽沒長蛋。”
夏耀剛想在這孫子褲襠上來一腳,就听到有人在門口喊:“陶三賢,有人找。”
袁縱就在離門口不遠的位置,冷硬的目光注視著他走了出去,然後一轉身也閃出門外,跟隨著陶三賢的腳步由慢及快,突然在某個時刻凌然暴動,飛跨兩大步,一個高腳杯直接插進陶三賢的後腦勺。
“啊——”正端著盤子過來的服務員尖叫一聲。
夏耀循聲跑出來,看到一地的血和癱倒在牆邊的陶三賢,瞬間驚愣在原地。
袁縱直接薅著夏耀的衣領將他拽出了酒店。
“我操,別尼瑪拽我衣服!”夏耀嚷嚷。
袁縱像拽小狗一樣的把單褲單衣的夏耀從溫暖的大廳拽出去,拽到冷風習習的大街上,拽到他的車旁,赤紅的眸子怒瞪著他。
“夏耀,我問你,你到底想幹嗎?”
“我想幹嘛?我跟人家跳個舞又怎麼了?跟你有關係麼?你們家田兒都把被窩給你暖好了,你來這跟我叫什麼勁?”
袁縱將夏耀按在車身上吼道:“你明明知道我們倆什麼都沒有,你心裡明鏡似的,還說這些話有什麼意義?有你這麼耍渾的麼?”
夏耀費力地扭過脖子,尖刻的目光刮蹭著袁縱的臉,“我不知道。”
袁縱扭攥著夏耀後脖頸的手再次施力,“你捫心自問,你真不知道?”
夏耀依舊硬著頭皮甩出那四個字。
“我—不—知—道。”
袁縱注視著夏耀那張絕然執拗的面孔,心碎得跟渣似的。
外面本來就冷,夏耀又穿得這麼少,還被按在冰涼的車身鋼板上,凍得牙齒直打顫。袁縱心頭的憤怒、無奈、憋屈都抵不過心疼,手臂一轉,將夏耀攬入懷中。夏耀與袁縱胸口碰撞的一剎那,熟悉的心痛又開始撕裂他的神經。他不知道自己在較真什麼,在彆扭什麼,就是有一根巨大的刺扎在胸口,讓袁縱抱他的時候,除了溫暖還有劇烈的心疼。
袁縱強行將夏耀拖上車,車門緊鎖,車裡的空調開得很大。
“袁縱,你放我下去!”
袁縱突然躥到後車廂,將夏耀的外衣全都脫光,就剩下一條小褲衩。夏耀以為袁縱要對他怎麼著,急忙用腳蹬踹。
“我告訴你袁縱,咱倆已經分手了,你丫別讓我瞧不起你!”
結果,袁縱硬生生地拋過去一句,“我也沒那興趣強暴你!”
夏耀突然像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狗,瞬間炸毛了。
“是,你沒興趣,我特麼都跟人家一張床上睡過了,你還對我有什麼興趣?你打心眼裡把我當個婊子!”
袁縱瞳孔飆血,吼一聲差點兒把汽車玻璃炸裂。
“老子要把你當婊子,當初從他床上拽下來就檢查你屁眼了!還他媽用得著聽你說那些作踐自個的話?!”
夏耀心裡咯噔一下,強硬的自尊心又開始作祟。
“那你脫我衣服幹嗎?”
袁縱把夏耀的衣服直接收走,然後把車鎖打開。
“你不要走麼?走吧。”
夏耀渾身上下就一個小褲衩。
“袁縱,你丫真夠損的!”
袁縱說:“你要嫌還不夠露,我把你褲衩也脫下來,讓你徹底浪個夠。走啊,怎麼不走啊?回去接著浪啊!”
夏耀突然不怒了,漠然的目光看著袁縱。
“這可是你說的……”
砰的一聲,夏耀把車門打開,毅然決然地邁了出去。他現在已經不在乎臉面了,反正是個老爺們儿,被人看到也頂多增加個笑料。可就是一點,真特麼冷啊!說大話的時候跟個爺爺一樣,走兩步就凍得跟孫子一樣。
袁縱已經被夏耀逼得快吐血了,活了這麼大歲數,該經歷的都經歷過了,就夏耀這個坎兒說什麼都邁不過去了。
“你給我回來!”袁縱怒喝一聲。
夏耀轉頭嚷嚷,“有本事你站那別動!”
袁縱大跨步朝夏耀走過來。
宣大禹也正巧出門找夏耀,夏耀一看到宣大禹,瞬間看到救星,直接扯下宣大禹的衣服就披在了身上,“你的車在哪?”
宣大禹急忙把車門給夏耀打開,夏耀迅速鑽進去,猛的將車門關上,將馬上要走到車門口的袁縱徹底隔絕在車外。
“你能先把我送回家麼?”
等車開起來,宣大禹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你這幹嘛呢?”
“有熱水沒?先讓我喝口水。”
宣大禹把保溫杯遞給夏耀。
夏耀喝水的工夫往外瞄了一眼,袁縱還在距離宣大禹的停車位不遠的地方站著,目光直對著漸行漸遠的車輛。
夏耀猛灌一口熱水,直呼道:“真特麼爽!”
又喝了一口,繼續說:“真特麼爽!”
最後把整壺水都喝進去了,打開窗戶,猛的把水壺往路上一拋,炸裂聲直衝到車內。
“真—他—媽—爽!”夏耀大喝一聲。
宣大禹的手一打滑,差點兒拐到溝裡。

181


  夏耀和袁縱離開韓國兩個禮拜,豹子才乘機返國。
  期間他跑遍韓國大大小小的整形醫院,拜訪了十幾位名醫,都表示對他的這張臉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整容後的養護,把整容效果進一步穩固,讓這張臉看著更自然立體一些,也更像黃渤一些。
  開車回去的路上,助理一個勁地安慰豹子。
  “其實我覺得吧……還是有點兒像金城武的。”
  豹子反問:“哪像?”
  助理瞬間被問住了,他說這話就是安慰豹子的,以為豹子不會反過來逼問,給自個找不痛快。哪像人家豹子就是有這個心理素質,既然你說像,那你給我找出一個相似點好了,也讓老子開開眼。
  助理盯著豹子看了好久,找得眼珠子都快瞎了,最後訥訥地擠出倆字。
  “身高。”
  好在豹子已經被打擊得差不多了,心裡已經習慣了,只要沒人明目張膽地看著他笑,他就可以容忍。
  “沒事。”豹子點了一顆煙,慢悠悠地抽著,“反正現在有點兒人樣了,總比受傷的時候強。整容的事也不著急,等臉好點兒再去整唄!”
  助理用余光掃了豹子一眼,以前豹子抽煙那是邪魅狂狷,現在抽煙是邪惡奸猾。意識到這一點助理趕忙把目光轉了回來,他怕自個兒會笑。
  一顆煙抽完,豹子瞇著眼,仰靠在車座上小憩。
  豹子眼神很犀利,這是唯一一點和黃渤不像的,只要和豹子對視就能發狸兩個人的本質差距。但是豹子一旦把眼睛閉上,馬上大咖附體,形似神似。
  助理又偷瞄了豹子一眼,行駛在路上有種人在jiong途的感覺。
  趁著豹子閉眼的工夫,助理急忙將嘴角揚了揚,忍得忒尼瑪痛苦了。越是不敢笑越是想笑,如果痛快笑出來也就沒事了,就怕這種沒法笑出聲來,嘴角又抽搐,馬上就要繃不住爆發的感覺。
  豹子輕咳了一聲,助理急忙把揚起的嘴角縮了回去。
  豹子把眼睛合上沒一會兒,又把眼睛睜開了。
  助理再次將神經繃緊,沒話找話說,轉移自個的注意力。
  “那個……你覺得這次整容失敗是意外麼?”
  豹子又點了一顆煙,繼續邪惡奸猾。
  “這還用說麼?肯定是袁老槍背後搞的鬼,你以為他這段時間在忙什麼?
  助理想想也對,“我從他們公司探到話,說是袁縱一走走一個多月。以前公司的人最怕見到他,現在是想見都見不著。”
  豹子把臉朝向助理,“他不是早就回來了麼?”
  哎呦我的天媽爺,你別看著我成不成?司機內心的爆笑因子又開始瘋狂叫囂,他努力把自個兒的思緒轉到正常的軌跡上來。
  “是啊,可他回來之後也是三五天不露面,事全都丟給田嚴琦一個人幹。
  豹子哼笑一聲,“小土田兒還真有兩把刷子。”
  司機看到豹子勾起嘴角那股猥瑣勁兒,肚子忍到抽搐。
  豹子又說:“我跟袁老槍徹底槓上了,不把他那張臉毀了我自斷雙臂。”
  司機陡然一驚,強烈的使命感終於將他想笑的慾望逼回去了,他跟了豹子這麼多年,姑且不論豹子人品怎麼樣,對下屬絕對沒話說。看到當家的這麼受欺負,司機肯定咽不下這口氣,當即表態。
  “不遺餘力為你效勞!”
  豹子手摸著下巴,仔細嘔摸著,“你說,把他這張臉整成誰好呢?”
  司機想都不想便回道,“王寶強啊!”
  豹子拍著大腿樂,“對,王寶強。”
  司機忍了一路,撥荊斬棘、太風大浪都咬著牙挺過來了,最後栽在豹子這一笑上。什麼招儿都不管用了,什麼仗義、人道二威懾力都不好使了,誰也剔攔著我,老子就是他媽的要笑!
  “哈哈哈哈哈……”
  這一笑就收不住了,本以為能就勢藉著這個“王寶強”的笑點把豹子演繹出的黃渤經典賤笑掩蓋過去,結果笑過頭了,被判斷力敏銳的豹子一眼識破。
  車猛的在路邊剎住,一陣哀喙聲順著車窗縫鑽了出來。
  因為助理提前打過招呼,所以豹子回到公司的時候,從前台服務到路過的領導員工,全都低著頭或者步履匆匆。等豹子徹底走出他的視線範圍,所有人都會不約而同地帕金森綜合症上身,更有甚者倒桌不起。
  豹子剛到辦公室,就有兩個小領導在外面推推搡搡。
  “你進去說!”
  “我不想進去,我怕我會笑。”
  “都出事了,你還能笑得出來?”
  “你笑不出來你進去。”
  “……”
  砰的一聲,一個人被另一個人推了進去。
  豹子一抬頭,小領導的忍笑模式開啟。
  “那個,施工地那邊出了點兒事。”說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飛竄到衛生間,手抵著牆就開始瘋狂爆笑。
  豹子驅車趕往工地。
  事情的緣由是這樣的,田嚴琦這幾天心情極差,一方面是公司管理壓力太,頻頻出事。另二方面是袁縱的那句“我陪著”讓田嚴琦的心情籠罩上一層濃濃的霧霾。結果越忙越容易出亂子,工地那邊又打起來了。
  田嚴琦趕到的時候,兩方人馬正僵持著,這邊有人被打了。那邊也有人中了招。看到二當家的過來,這邊挑刺兒的立馬硯矩了,因為田嚴琦反复責令他們無論受到什麼屈辱都要以息事寧人為原則。
  “田副總,我們……”
  這聲,'田副總”是員工們對田嚴琦的敬稱,雖然無其名但已經有其實。
  田嚴琦定定地看著自家人臉上的淤青,神色凝重。
  沒人敢吱聲,因為田嚴琦一旦發起飆來,手段狠戾程度不比袁縱差多少。
  結果,憋悶至極的田嚴琦,居然將手指向對面的施工人員。
  “打他們。”
  這邊的人目露驚色,“你說什麼?”
  田嚴琦沒再重複第二遍,而是直接衝過去就開始動手。
  這場憋了許久的暴風雨,一旦傾盆而下便無法收場。
  田嚴琦瘋了一樣地毆打著對方的施工人員,什麼都不顧了,就特麼想痛快一把。他的情緒直接煽動著自家人的過激行為,廝打越發激烈,場面越發難以控制。
  豹子那邊畢竟人數佔絕對優勢,加上源源不斷的救兵趕到,讓這邊越來越招架不住。
  最開始田嚴琦以一敵八,勢不可擋,但後來十幾個人圍攻他一個,一個從一腳就夠他受的。
  豹子趕來的時候,田嚴琦的臉已經腫得沒法看了,眼角和嘴角都在參著血。
  聽到那邊喊著“老總來了”的時候,田嚴琦心裡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如果豹子笑,那就讓他笑好了,越把他當回事他越蹬鼻子上臉。
  “怎麼回事?”豹子問。
  那邊施工方的負責人說:“他們先挑起來的,就是躺地上那位,他們二當家的,他先朝咱們動手的。”
  豹子慢悠悠地走了過去,走到田嚴琦身邊,蹲下來注視著他。
  田嚴琦神色一頓,這位是誰?怎麼看著有點兒眼熟?
  豹子開口道:“小土田兒,您躺這幹嘛呢?不是保鏢全能大賽總冠軍麼?你那點兒能耐都哪去了?”
  田嚴琦聽到豹子的聲音後驚愣住,直勾勾地瞪著他說不出話來。
  豹子又在田嚴琦帶血的髮梢上揪了一下,戲謔道:“光瞪我有什麼用?站起來繼續啊,就像你在擂台上一樣,讓這群哥們弟兄開開眼。”
  結果,激將法使了半天,沒把田嚴琦激起來主動送死,倒激出一陣失控的爆笑聲。
  田嚴琦簡直要笑瘋了,他以為他就是破罐子了,哪想有人比他還破。
  豹子這會兒才意識到田嚴琦為何笑,不氣不惱地諷刺道,“笑吧,痛快笑夠了,等你回到公司,你就徹底笑不出來了。”
  田嚴琦捂著肚子繼續狂樂。
  “我跟你說,我就是讓袁縱轟出去,一想到你這張臉,我也能立馬笑出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82

十二月底,田嚴琦到警察局辦事,碰巧遇見夏耀來這個分局找朋友,兩個人打了個照面。田嚴琦面色晦暗,夏耀倒是很精神。
“袁縱這程子總是不見人。”田嚴琦說。
夏耀挺驚訝,“是麼?”
他倒是時不時就看到袁縱,今個在小餐廳明個在俱樂部的,哪哪都有他。
夏耀明知故問,“你們倆還沒在一起呢?”
“怎麼可能?”田嚴琦自嘲地笑笑,“我現在連他人都見不著。”
“不至於吧?田副總。”
田嚴琦被這聲稱呼刺激得頭皮發麻,忙解釋道:“你別多想,他給我這個位置是純工作關係,與個人感情無關。”
夏耀像是說繞口令似的,“有沒有關係,跟我有什麼關係?”
田嚴琦被夏耀漠然的態度刺激得心裡不舒服,說實話,他現在還很懷念剛認識夏耀和袁縱那會兒。夏耀真心把他當朋友,他也是真心替夏耀看管袁縱,偶爾有點兒小私心,也僅僅是幻想和傾慕。那會兒起碼還能天天見到袁縱,還有夏耀這麼個好哥們儿。
現在有種獨孤求敗的感覺。
“夏耀,我想問你一件事。”田嚴琦突然開口。
夏耀揚揚下巴,“說吧。”
“你是因為見到我房間內的擺設才決定和袁縱分手的麼?”
夏耀沒說話。
“那些擺設跟他沒關係,都是我一廂情願的,他把我當親人,我想佈置得像個家一樣。其實那些東西他都沒用過,也沒在那住過,迄今為止只去過兩趟,每次都是坐坐就走。”
夏耀用調侃的口吻掩飾著內心的巨大震盪。
“你跟我說這些,就不怕我倆和好?”
“你們倆和不和好,他都不可能和我在一起。”田嚴琦語氣淡然。
夏耀納悶了,“既然你心裡明鏡似的,幹嘛還擺成那樣?”
“我願意。”田嚴琦說。
夏耀嗤笑一聲,又拍了兩下巴掌。
“行,你挺有種,我替你自豪。”
田嚴琦沒再說話。
夏耀吃得差不多了,突然開口朝田嚴琦說:“既然你這麼癡情,我幫幫你吧。”
田嚴琦筷子一頓,“什麼意思?”
“幫你和袁縱牽牽線啊!我的話還是挺有分量的吧?”
田嚴琦納悶,“你不喜歡他了麼?”
“沒你喜歡,跟你一比相形見絀。”
“喜歡程度與付出多少沒關係,愛是不計代價的。”言情哥模式開啟。
“別介!我不能老讓你在前面衝鋒陷陣,我來享齊人之福啊!也該讓你轉到台前,我來當幕後了。”
田嚴琦大口大口地喝湯,然後將碗一撂。
“如果你誠心想幫我,我當然求之不得。”
夏耀心裡那叫一個咬牙切齒,行!你走著瞧吧,我肯定會好好幫你一把的!

今冬的第一場雪,從昨天晚上一直下到今天中午。夏耀的腳踩在雪地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制服外面裹了一件特別厚實的長身棉襖,腦袋上戴著從小輝頭上摘過來的大棉帽子,慢吞吞地從辦公樓往大門口蠕動。
每天中午,夏耀幾乎都會在分局門口的餐廳打包一份飯帶回去。今天也想這麼幹,結果走到餐廳門口,發現餐廳門沒開。
五百米以內就這麼一家餐廳的飯菜還勉強湊合吃,再遠一點兒的夏耀懶得去,就這麼愣生生地戳在那,不死心地敲了兩下門。結果,門沒人來開,旁邊倒是冒出一句冷幽幽的提醒。
“你缺心眼啊?沒看到門上貼著的通知麼?”
夏耀這才注意門上貼著一張紙。
“因為近期家中裝修,營業時間從中午11點到1點調整到10點到12點。”
靠!夏耀使勁拍了一下門,他平時就是因為不願意排隊擠,才故意磨蹭到12點之後才下來吃飯。舉目四望,二百米內只有一家甜品店,大中午的也不能吃甜點啊!
目光收回來,再往旁邊一甩,甩到一張冷硬中透著嘲弄的面孔。
“熊一樣。”袁縱說夏耀。
夏耀從櫥窗裡看到自個兒臃腫的造型,心中惱意頓生,冷聲還口,“你說這話有什麼意義麼?我就算真像熊,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袁縱說:“看著磕磣。”
“磕磣你別看啊!我逼著你看了麼?”
“我沒想看你,是你非得往我眼睛裡面鑽。”
夏耀呲牙,“我操,你丫也忒不要……”
“臉”字還沒說出來,袁縱已經把一個飯盒遞到夏耀眼前了。
夏耀一臉戒備的表情,“幹嘛?”
袁縱說:“營業時間替你打包的。”
“用不著。”夏耀冷著臉。
袁縱說:“你不吃就證明你心裡還有我。”
夏耀咬牙切齒,“我真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你丫把飯盒往我面前端,還跟我一個勁地瞎白活,你……”
袁縱把飯盒打開,飯香味飄了出來。
“行,我吃!”夏耀立刻改口,“爺跟你沒那感情糾葛,爺心裡敞亮著呢!”
搶過飯盒,找到一處長椅,坐在那便開吃,故意當著袁縱的面吃,吃得大大方方,吃出一身的瀟灑範兒。可夏耀的心裡並不瀟灑,這飯菜明顯和平時不是一個味兒。假裝吃不出來,只把注意力放在飯菜上,心裡念叨著真香。
袁縱偏偏刺激他,“別裝了,其實你早就後悔跟我說分手了。”
夏耀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假裝沒聽見,繼續埋頭吃,但已經有點兒食不知味了。心臟砰砰亂跳,暗想著假如袁縱突然開口跟他說複合,這事就這麼過去了?那聲“滾”就白聽了?那聲田副總就白叫了?也忒便宜他了……
袁縱再次開口,夏耀的血壓瞬間飆升。
“但是我就不跟你說複合,我就等著你主動開口,我就讓你長長記性!”
夏耀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嘴裡包裹的一大團米飯差點兒就這麼噴出去。
“誰他媽要跟你和好?你少自作多情了!”

183

袁縱沒再說話,定定地瞧著夏耀吃。雖然夏耀心情不爽影響了食慾,但架不住這飯好吃,大口大口吞嚥,完全忽視旁邊兩道熾熱的目光。袁縱看著夏耀蠕動的嘴唇,與大雪融為一色的面頰,心中不由的在想:我有多久沒親他了?
茫茫白雪,滿樹銀花。
路人往這裡瞥一眼,都能清楚地看到男人注視男人時那兩道深情濃郁的視線,沒人會想到他們是已經分了手的。
夏耀上一秒鐘還在因為袁縱那句“我偏不主動跟你說複合”而憤憤不平,下一秒鐘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眉間的十字結舒展開,眉梢跟著挑了挑,“對了,我想起一件事。”
袁縱這才回過神來,問:“什麼事?”
夏耀把胳膊肘搭在袁縱肩膀上,痞痞的眼神勾搭著他,“小田讓我給你們倆人牽牽線。”
袁縱臉色變了變,“然後呢?”
“然後我答應了啊!”夏耀說。
袁縱動作生硬地將夏耀手裡的飯盒搶過去,沉聲說道:“我就當這飯餵狗了。”說完起身大步朝自個的車走去。
夏耀看到袁縱生氣心裡樂開了花,還不要臉地追過去了,“大粽子,別走啊,我還沒跟你說完呢!”
一直追到袁縱的車旁,斜著倚靠在車門上,眼珠滴溜溜地圍著袁縱的冷臉轉,“怎麼樣啊?考慮考慮唄,我們小田人多好啊!聰明能幹,善解人意,各項全能。”
袁縱冷銳的目光睥睨著夏耀,不說話。
夏耀變本加厲地氣人,“今兒小田還跟我嘟噥呢,說好長時間沒見著你了,你去看看他吧,人家怪想你的。”
袁縱大手粗魯地拉拽著夏耀,“靠邊兒!”
“幹嘛?”夏耀的神經瞬間繃了起來。
袁縱說:“去看看他,不能讓你白溜嘴皮子。”
夏耀的那張臉蹭的一下就陰了,攔都攔不住。
依舊梗著脖子霸占著車門,不讓道也不服軟。
“我說袁縱,你看你這張臉,明擺著是一副我強逼著你去的勁頭。你得高興知道麼?你得真心實意把人家撂你心裡頭,不能整天跟我耗。說真的,忘了我吧,給人家小田點兒機會,人家小田也夠不容易的。”
袁縱突然笑了,一把攥住夏耀的手。夏耀的手被袁縱的大手包裹著,異常的暖和,心裡也一份灼熱。明明很享受,還硬要裝成一副授受不親的架勢。
“別介,袁縱,你這樣讓小田多傷心。”
結果,人家袁縱壓根不是為了牽夏耀的手,而是要把夏耀拽到一邊,顧自打開車門。
夏耀一把薅住袁縱的衣領,“你要幹嘛?”
袁縱扭臉一笑,“你說得有道理,我現在心甘情願地去看看他。”
“心甘情願”四個字說得特別重。
夏耀突然爆發了,怒罵道:“袁縱,你丫別蹬鼻子上臉啊!”
袁縱反問:“我怎麼蹬鼻子上臉了?不是你讓我去的麼?”
夏耀沒理攪三分,指著袁縱的鼻子罵:“沒你這麼缺德的了!”
轉身要走又覺得不解氣,從地上抓起一把雪,攢成一個雪球就朝袁縱砸去。袁縱也沒躲,雪球不偏不倚砸在袁縱的頸窩處。
“有本事你砸我,砸啊!”夏小瘋子叫囂著。
袁縱壓根就不搭理他,作勢要上車。夏耀一看袁縱又要開車門,瞬間急了,從地上抱起一個大雪塊就朝袁縱的腦袋上蓋去。雪塊從袁縱的頭頂炸裂開來,順著冷毅的身體線條向下抖落,紛紛揚揚,好不涼快!
“你砸我啊,有本事砸啊!”夏耀用手指著自個兒的腦袋繼續嚷嚷,“你照這砸,有本事你照這砸!”
夏耀感冒到現在還沒好,鬧著鬧著透明的鼻涕就滲了出來。袁縱下不去手,就送了夏耀三個字。
“傻狍子!”
說完把這只鬧妖的傻狍子推到一旁,顧自上車,搖上車窗的一瞬間,還有一個雪球飛了進來,正巧砸中袁縱的左臉。
夏耀看著袁縱隱忍不發地把車開走,心裡那叫一個痛快啊!這程子這種戲碼沒少上演,每次欺負完袁縱,夏耀心裡都有種莫大的成就感。
假如真的沒法和好了,多欺負幾次也不虧了!
回到辦公室,夏耀越琢磨越不對勁,不會真去找田嚴琦了吧?拿起手機,猶豫了一陣之後,還是打給了田嚴琦,“小田啊,嘛呢?”
田嚴琦的語氣顯得很匆忙,“整理一份文件,怎麼了?”一邊接電話一邊還跟秘書說:“把這個給張主任送過去,先等等,還有這個。”
夏耀一聽這陣勢,看來是在“孤軍奮戰”啊!心裡稍稍踏實了一些,又說:“今天我跟袁縱提你的事了。”
田嚴琦尷尬地笑笑,“哦,那他怎麼說的?”
“他說他今天會去看看你。”
“啊?他來了麼?我沒看見啊!”田嚴琦說。
夏耀心裡暗爽,但還是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安撫了一句,“那可能是還沒去,你再等等……”
說完,把電話一掛,美顛美顛地對著屏幕說一句。
您吶,別等了,他去不了啦!
……
平安夜臨近,李真真打算給錢程送點兒蘋果去。彭澤的車就停在大學門口,李真真直接繞開那輛車,起步朝不遠處的地鐵站走去。
彭澤開車追了上去,汽車在雪路上緩緩地爬行著。
“真真……我和劉萱分手了。”
李真真腳下一滑,差點兒栽倒在地,“真的假的?”
彭澤把車停下,手伸到車窗外拽住李真真的胳膊, “真的,我主動提出來的。”
李真真臉色變了變,沒說什麼。
彭澤拽了拽李真真的圍巾,把手伸到裡面搔弄他敏感的脖子,“這個圍巾挺好看,哪買的?”
李真真不耐煩地閃開,“有事沒事?沒事我得去趕地鐵了。 ”
“這麼晚了乾嘛去?”彭澤故意問。
李真真晃了晃手裡的袋子,“給錢程送蘋果去。”
“上車,我送你。”
李真真冷言道:“我不坐你的車。”
“那你就別想走了。 ”彭澤死死攥著李真真的胳膊。
班上兩個男人從這裡經過,詫異地看著李真真,“你在這幹嘛呢?”
李真真一臉不情願地上了車。

184
彭澤把車停在袁縱公司的宿舍樓下,看到李真真迫不及待下車的那股勁兒,真想一手給他拽回來,往屁股上甩兩巴掌。
“你這麼晚過來,怎麼回去?”錢程問。
李真真狐狸眼勾搭著錢程,“我壓根就沒打算回去,在你們宿舍蹭一宿唄。”
錢程說:“我還是送你回家吧。”
李真真一臉鬱悶,“你怎麼就這麼不待見我啊?一個被窩睡又怎麼了?”
錢程說:“我不是怕你睡得不舒服麼?”
李真真不走,站在原地執拗著。
彭澤直接走過來拖拽李真真,好言相勸道:“跟我回去吧,別讓人家為難了,你沒看到他那麼不待見你麼?”
李真真又開始掙扎,“你離我遠點兒。”
錢程見勢一拳掃在彭澤胸口,“鬆開他!”
李真真把目光轉向彭澤,“你趕緊鬆手啊!快點兒!”
彭澤還不鬆手。
這一頓苦打真心夠殘暴的,彭澤渾身中招,手背上的骨頭都快露出來了,依舊咬牙挺著。
“行了!!”李真真怒嚎一聲,“我跟他回去!!”
路上,李真真不太情願地給彭澤塗藥。
彭澤突然感慨道:“我記得以前我的手讓紙牌割了一個小口,你還上趕著要給我塗藥。”
李真真冷哼道:“那會兒你丫還嫌我矯情,說貼個創可貼就成了,幹嘛非得上藥。”
“是啊……那會兒真幸福,現在讓你丫上點兒藥就跟欠了你幾百萬塊錢似的!”
李真真噗嗤一樂,擠出兩個小酒窩。
彭澤定定地看了李真真一陣,柔聲喚道:“真真……”
李真真突然驚呼一聲,“誒,你快看那是誰?”
彭澤哼一聲,“多老套的把戲了?還玩?”
“誰跟你玩把戲了,你自己看,那不是袁縱麼?”眼睛放光,神情異常的興奮。
彭澤順著李真真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了袁縱在對面停著的車內。座椅後仰,兩條剛硬的大腿搭在方向盤上,雙目瞇攏,面無表情,像是在睡覺。
李真真好奇,“你說袁縱這麼晚了不回家,在這幹嘛呢?”
彭澤還沒說話,夏耀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剛才錢程給我打電話,說他把你給打了,怎麼回事啊?”
彭澤一听就急了,“都賴你,找那麼一個愣爺們儿幫忙!”
夏耀忙替錢程解釋,“他當時一著急就沒反應過來。”
彭澤立刻把頭轉向李真真,“聽見沒有?人家只是沒反應過來,不是真心要替你出手!”
夏耀在那頭著急地問:“到底打成什麼樣啊?你在哪?我去瞧瞧你。”
“用不著了,沒啥大事……你猜我在路上碰見誰了?”
“誰?”
“袁縱!他的車就停在我們對面,貌似在車裡睡著呢。”
“你們現在在哪?”
彭澤把地點一說,夏耀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揉攥了一把。
袁縱停車的地點就在夏耀當初被豹子的人擄走的地方。

聖誕節前一天,袁縱終於在公司現身了。
田嚴琦剛要高興在平安夜這天能見到袁縱,結果袁縱給他帶來的又是一大疊資料。這段時間袁縱好像每次回來都是這樣,進裝備,發資料,然後讓田嚴琦接手更重要的職責。這次袁縱帶過來的是關於新規劃的土地使用問題,因為這塊地緊鄰豹子家的新樓盤,所以田嚴琦強打起精神來聽。
“知道這塊地是買來幹嘛的麼?”
田嚴琦搖頭,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那麼一小塊地能折騰出個什麼?
袁縱說:“你離我近點兒,我告訴你。”
十秒鐘後,辦公室發出田嚴琦的驚呼聲,“不是吧?”
驚呼過後又是一陣過癮的笑聲,洗去了多日來的疲倦,在辦公室持續了好久。
雖然袁縱這次來並沒有和田嚴琦聊到個人感情問題,但是田嚴琦為表謝意,還是給夏耀發了一條短信。這會兒正趕夏耀下班,也沒看那條短信,拿著一個巨大號的蘋果往外走。走到停車場,左右環顧,晃悠了十多分鐘,最後還是沒上車,又朝門口晃悠而去,像是在等人,又像是漫無目的地遛彎兒。
“夏警官還沒走啊?今兒是平安夜,約了人吧?”
夏耀搖頭,“沒有,這就回家。”
“那你手上的大蘋果是給誰的?”
夏耀乾笑兩聲,“這個是人家送我的,留著自個兒吃。”
“那是真蘋果啊?哎呦趕緊讓我瞧瞧。”
夏耀把蘋果遞給同事,同事不敢置信地捧過來看,我的天!敢情是真的。用手掂量了一下,起碼有三四斤沉,堪稱“京城一號”,非袁縱那種體型的人吃不完。
同事掂量的時候,夏耀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恰好看到田嚴琦發的那條短信。
“夏警官謝謝你,袁縱今天來找我了!”
夏耀看完之後眼珠都紅了,嗖的一下將同事手中的蘋果搶過來,發狠地在上面咬了一大口。然後氣洶洶地往停車場走去,剛走了沒幾步,就听到後面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傻狍子。”

185
夏耀腳步一頓,心裡沒來由的躥出一股悶火,隨著身後腳步聲的臨近無限制地膨脹。臉越來越陰沉,鞋底踩雪的聲音也突然生硬起來。
“從哪學麼來一個大傻蘋果?”
聽到“大傻蘋果”四個字,夏耀心中的火氣終於到達臨界點,將手中的巨型蘋果朝袁縱頭上擲去,這也就是袁縱,換做別人,這力度和準確度,肯定當場就暈過去了。
袁縱一隻手抄起那隻蘋果,在夏耀咬過的那一口上又補了一大口。
“這個蘋果味兒還不錯,從哪買的?”
夏耀依舊沉著臉往前走,假裝聽不見。
袁縱一把拽住夏耀調侃道:“今兒夏警官心情不太好啊!誰又惹著您了?”
“知道我心情不好就離我遠點兒。”
袁縱哪是那麼好擺脫的人?通常都是夏耀罵得越歡實,他就粘得越牢實。最後夏耀煩了,一拳砸向袁縱後肩位置,袁縱手裡拿著蘋果,吃了一個悶虧。本想和夏耀過兩招,結果發現夏耀的臉是真的難看,不是平時小打小鬧故意擺出來的。
袁縱眼角泛上一抹心疼之意,說話的語氣突然沉穩下來。
“怎麼了?”手指輕撫上夏耀的腦門兒。
夏耀還是不說話,目光越來越陰鬱。
袁縱的頭微微俯下,視線與夏耀平行,語氣中透著幾分焦灼,“誰欺負你了?”
夏耀心中的怨氣莫明地掃除了,心情瞬間被治愈。
“我就想讓你著急,現在目的達到了,我好了!”非常自在的表情。
袁縱的心就像坐過山車,此時此刻特別想嚎兩嗓子。
夏耀看到袁縱的臉沉了下來,傻狍子的模式又啟動。
“你打我啊!”說完就扼住袁縱的手腕,“你下不去手!”
“你罵我啊!”說完又快速接口道:“你張不開嘴!”
袁縱定定地看著夏耀鬧騰的蠢樣兒,突然覺得偶爾分開也沒什麼不好,在一起時很多情緒都遮掩著不易表露,現在瘋瘋癲癲倒是另一種真實和親近,只不過這樣的經驗要以強烈的心痛和想念做學費,希望能一次性學會吧。
夏耀找了個沒被人踩過的雪地坐下,袁縱坐在他身邊,問:“蘋果是特意給我買的?“
時隔一年多,夏耀長記性了,知道一味的否認只是變相的承認,反而會讓袁縱得意。倒不如直接承認,專揀心窩最軟的那個地方捏。
“是啊,人家送過來的禮盒,裡面就裝了這麼一個蘋果,我自個兒都沒捨得吃,專門給你留的。其實我心裡一直惦記你,一直特想你。”
果然,這番話對袁縱的刺激比死不承認要強烈多了。夏耀一看袁縱有種吃不下去的感覺,瞬間哈哈大笑,“感動了吧?心裡不落忍了吧?其實你早就後悔了,後悔當初跟我說'滾'。有本事你就一直撐著,甭跟我說複合,你就一直等著我說,等不死你!”
袁縱想把這三斤的蘋果一股腦全吃了,然後把蘋果胡兒塞進夏耀菊花里。
夏耀一直沒等到回音,笑容淡去,開口問:“你每天晚上睡在哪?”
袁縱說:“彭澤告訴你的吧?”
“你看到彭澤了?”夏耀驚訝。
袁縱定定地看著夏耀,“我要說我就是故意跟踪彭澤,然後在他面前作秀,你信麼?”
夏耀沒說話,其實他心裡是不信的。
“既然你連這都不信,怎麼就能輕信我跟小田有那種事呢?”
夏耀讓袁縱犀利的質問逼得無從作答,見袁縱還一直盯著他看,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乾脆直接站起來,“我不跟你瞎白活了,我得回家了。”
袁縱見夏耀褲子後面濕了大一片,手一欠直接順著褲腰鑽了進去。夏耀像是觸電一樣地彈跳起,猛的躥到距離袁縱三米遠的位置,怒道:“你特麼要幹什麼?”
袁縱說:“試試你裡面的內褲濕沒濕。”
“用你丫試啊?”說完把皮帶勒到最緊的那個位置,啪的一聲扣上。
袁縱嘲弄的口吻說:“我哪沒看過啊?扣那麼嚴實。”
夏耀冷哼一聲,“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爺去韓國整過了。這要是個手機,都能當翻新機賣個高價了。”
袁縱哼笑一聲,“你把屁股也整了?從18道褶兒整成81道了?”
夏耀那張臉當時就綠了,18……哪來這麼精準的數據?
“你丫再嘴賤信不信我抽你?”夏耀又緊了緊褲子。
袁縱依舊肆無忌憚地盯著夏耀的臀部看,“還勒呢?溝兒都勒出來了。”
夏耀衝過來打人,卻被袁縱的大手摳住那兩團肉,只是掐攥了一下,就把夏耀心裡的那點兒火給逼出來了。
袁縱附在夏耀耳邊輕聲說:“我想你那了。”
夏耀心裡的干柴噌的一下就燒了起來。
袁縱又要把手往夏耀的屁股上伸,夏耀朝著袁縱的褲襠處就來了一招膝頂。膝蓋骨撞上同樣硬著的幾兩肉,熟悉的觸感逼得胸口的火舌直往嗓子眼兒躥,掙脫開之後就扭臉走人了。
三更半夜,夏耀失眠了。
手朝自個的臀瓣上伸去,使勁掐擰了一把,突然覺得肉有點兒鬆了,沒有前陣子那麼有彈性了。於是大半夜爬起來,在各個健身器材上一通練,折騰了兩個多小時。本以為累了就能踏實入睡了,哪想躺到床上還是無比精神。
夏耀把手伸到下面,電流順著小腹爬竄到全身上下,熟悉的感官體驗裡充斥著無數曾有過的點點滴滴,滲透到五臟六腑,每個器官都記憶著那唯一一個人給自己帶來的歡愉。這個過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被窩裡的身軀一陣僵直震顫,伴隨著數聲帶著哭腔的呻吟,猝不及防地從被窩裡發出。
“呃……袁縱……”

186
忙完一天的工作,田嚴琦有種馬上就要暴斃的感覺。手頭有份文件需要袁縱親自簽署,便試著給袁縱打了個電話,結果又是佔線模式。
田嚴琦驅車趕往袁縱家中,在這之前他也去過袁縱家裡幾次。每次去都是家門緊鎖,敲門也沒人來開,田嚴琦不知道袁縱是不在家還是不願意給他開門。
這次田嚴琦也沒抱多大希望,結果門竟然是開著的,而且是被撬開的。
不好,進賊了!田嚴琦大步衝了進去。
窗口灌入冷風,賊已經溜了。
田嚴琦在各個房間裡檢查了一下,沒發現有被偷的跡象,轉著轉著就轉到了夏耀的房間。濃濃的夏氏風格撲面而來,這種風格不是隨著夏耀的入住才帶進來的,而是從裝修的小細節就透漏出設計者的良苦用心。
田嚴琦拉開衣櫃,禁不住一陣愕然。下面一層掛著的是夏耀的衣服,上面的一層都是他的內褲,按照風格和顏色分門別類地掛在三個衣桿上,掛得滿滿噹噹,足足有一百來條。
田嚴琦還發現這些內褲都是剛洗乾淨的,香皂的味道還未散去。袁縱每隔幾天就會把夏耀的這些內褲煮一煮,再放到陽光底下暴晒,這樣可以起到殺菌的作用,所以兩個人以前那麼頻繁都沒感染過什麼病。
田嚴琦把衣櫃門關上,剛要踱步出去,就發現床頭櫃上有個詭異的黑色旅行包。
長時間的訓練讓田嚴琦警惕性相當高,他用一根絕緣體挑開旅行包的拉鍊,然後閃到一米開外駐足觀察。裡面大約十幾根管狀物體,可以確定是爆炸物,用幾根黑色寬膠帶纏綁著,兩側各接有四根電線,連到了炸藥上方的一個傳呼機上,上面還有計時裝置。看到上面的時間顯示,田嚴琦的腦袋轟的一下就炸了。
五分鐘!只有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他打電話報警根本來不及了,最好的方式就是馬上離開這個房間,馬上遠離爆炸物。因為田嚴琦已經從包內的炸藥數量判斷出爆炸的殺傷半徑,只有幾米左右,只要離開這個房間,離開袁縱的家就是絕對安全的。
但是田嚴琦沒走。
他在部隊接受過拆彈訓練,在袁縱的公司也學過排爆技能,拆除這個裝置不在話下。但是演習和實際操作有著極大的差距,尤其對人的心理素質考驗是相當大的,出現一絲紕漏都會死無全屍。
田嚴琦腦子裡就一個想法,死也要保住袁縱的這個家。於是,他開始不計後果地動手。
田嚴琦選擇性地剪斷導線,每一根導線都是一次生命的賭博,每次剪斷後依舊閃爍的計時器都在宣告著田嚴琦的失敗,同時也在為他的死亡倒計時。一共八根導線,田嚴琦剪斷了四根,時間還剩下一分鐘。
寒冬臘月,田嚴琦所有衣服都被汗水濕透了。
又剪斷一根,計時器依舊在亮著,噠噠的聲響就像死神來了的腳步聲,還有三十多秒鐘……
田嚴琦的心臟幾乎要爆炸了,瞳孔內染上一層血。沒時間了!又剪斷一根,伴隨著內心悲壯的嘶吼聲,田嚴琦又逃過一劫,但計時器依舊亮著,10、9、8、7……
其實這個時候田嚴琦衝出這間屋子,還是有生存希望的。但是想到這一屋子用心良苦的擺設,想到被袁縱親手搓洗的內褲,田嚴琦拼了。
“啊——”隨著田嚴琦爆出的一聲嘶吼,兩根導線再被剪斷,計時器啪的一聲滅了,炸彈沒有爆炸,田嚴琦大鬆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田嚴琦打算把炸彈轉移到安全區域的時候,連接處突然傳來一陣異常的響動。田嚴琦來不及躲,一股濃烈的液體噴射出來,直接掃向他的臉。
硫酸!!
那一刻,田嚴琦才意識到,他的整個拆除過程只是一個圈套。

夏耀也是加班到很晚才從單位裡走出來,本想去對面買盒煙,結果商店早早地關門了。夏耀發現這幾天對面幾家店總是莫名其妙地調整營業時間,有時候乾脆一天都關門。最明顯的就要屬他經常關顧的那家餐廳,他是什麼點兒下去,什麼點兒不在營業時間範圍內,然後就有一個飯盒遞到眼前。
袁縱這是不僅送飯,連帶著“藉口”都給夏耀送上門了。夏耀在那家店門口定定地站了一會兒,轉身上了車。
袁縱還是彭澤那晚看到的姿勢,仰靠在車座上,兩條腿搭在方向盤上,閉目休息。
夏耀把車停在袁縱的對面,定定地凝望了他好一陣,終於下車走了過去。
袁縱把眼皮撬開,心臟陡然一震。
夏耀整張臉貼在車玻璃上,五官都被壓扁了,但依舊能看到嘴角那抹促狹的笑意。
袁縱把車窗搖開,夏耀的腦袋探了進來。
“大粽子大晚上不在家貓著,跑這幹嘛來了?”
袁縱把手伸到夏耀的腋下,猛的收緊。夏耀雙腳騰空,一米八幾的大個直接被袁縱從車窗口拽了進去,跌入袁縱厚實的懷抱中。
“我操……”夏耀笑罵一聲。
強烈的心跳碰撞交火後,夏耀焦急地朝袁縱的臉上啃去。咬了幾天的抱枕,蹭了幾天的床單,今兒終於逮著活物了。
突然,夏耀的手機響了。
田嚴琦給袁縱打電話沒打通,又打到夏耀這了。
夏耀直接按了免提,兩個人同時聽到了田嚴琦的呼救聲,還有那斷斷續續的解釋……
“一起去吧!”袁縱朝夏耀說。
夏耀說:“你自己去吧!”
袁縱還拽著夏耀不撒手,夏耀突然惱了,薅著袁縱的衣領一聲嘶吼。
“別尼瑪磨嘰了,趕緊去吧!”
說完發狠地掙脫開袁縱跳下了車,雙腳落地的一剎那,夏耀的心突然就跟著漫天冰雪一起封凍了。袁縱,你這感情債欠得太多了,我夏爺再也不陪你玩了,再也不玩了……


187
袁縱趕到樓門口的時候,救護車已經到了,但是醫護人員聽說上面有危險爆炸物,遲遲不敢上去,非要等警察來了才肯救人。袁縱火速沖到家中,開門看到眼前的景象,瞳孔欲裂。
儘管田嚴琦已經及時將臉上的硫酸處理,但因為接觸量太大,導致他的面部和脖頸大面積燒傷,整張臉已經面目全非了。不僅如此,硫酸嗆入口鼻導致消化道受損,打完那個電話後就癱倒在地,現在已經昏迷不醒了。
袁縱迅速抱起田嚴琦往樓下衝。
人被抬上救護車後才緊急搶救,袁縱就坐在田嚴琦身邊。田嚴琦稍微有了一絲意識,血紅的瞳孔費力撐開,掃了袁縱一眼,從喉嚨裡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疼……”
袁縱目露苦楚,什麼都沒說,緊緊攥著田嚴琦的手一直到醫院。
夏耀從袁縱的車上下來之後,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袁縱的家裡。袁縱因為走得急,被撬開的門鎖也來不及修,家門就那麼大敞著,夏耀走了進去。房間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腐蝕性液體味兒還有人肉味兒,最濃的當屬夏耀那個房間。夏耀走進去之後,看到了那個旅行包和再次閃爍起來的計時器。
訓練有素地將定制爆炸裝置拆除,轉移到樓下的空地上引爆。然後再上去把被撬壞的鎖拆卸下來,換上剛買來的新鎖。
一切善後工作都完成之後,夏耀默默地回家了。
田嚴琦的突發事故讓袁縱公司的管理陷入癱瘓,袁縱只能先回公司打理。這麼一來,陪伴夏耀的時間就大大縮減了。他也試著給夏耀打電話,但是一直打不通。
轉眼一個多禮拜過去,看著田嚴琦情況有了好轉,袁縱還是去找了夏耀一趟。夏耀就在辦公室,隔著窗戶一眼看到袁縱的車停在大門口。
但是門衛大爺攔著他不讓進。
夏耀定定地看著袁縱在那里和大爺交涉,反反复复地商量懇求,指手劃腳。然而大爺死咬著不放,袁縱也沒有辦法,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公司還有一堆事要處理,袁縱只能無奈地驅車離開。
袁縱上車後有一分多鐘的停頓,那一陣停頓讓夏耀心如刀割。
趕上週末,夏耀還是去醫院看了田嚴琦。
如果不是病床上貼著病人信息,夏耀幾乎都認不出田嚴琦。整張臉都是黑紫色的,而且顏色分佈不均勻,很多地方有凸起和未脫落的血咖,而脖頸的位置更伴有潰爛化膿的現象,算是徹底毀容了。
田嚴琦以前的警惕性很強,幾乎有點兒動靜就能馬上醒過來。但現在卻經常昏睡,因為醒過來就意味著難以容忍的疼痛。
夏耀突然想起初見田嚴琦時,他那意氣風發的模樣,那一聲“我就是奔著袁總來的”說得不卑不亢。每次看到自己,臉上都帶著積極向上的迷人笑容。即便他一直迷戀著袁縱,都從未做過任何讓夏耀噁心的事。也恰恰是因為這樣,田嚴琦強勢地在夏耀的道德和良心上尋找缺口,讓夏耀忍卻不甘心,恨卻不夠絕。
只能在田嚴琦的手上使勁攥一下,起身走人。
……
一月中旬,假期臨近,各大學校的學生都迎來了久違的長假,袁茹也不例外。袁縱恰好有半天的空兒,便親自去接袁茹了。
袁茹見到袁縱,大老遠就急奔了過來,一把抱住他,“哥,你這程子都不來瞧我!”
袁縱說:“公司忙,沒騰出空來。”
袁茹笑瞇瞇地問:“我嫂子怎麼沒來啊?”
自打袁縱和夏耀分手,袁茹就一直在學校接受封閉教育,對他倆分手的消息毫不知情。
袁縱拿過袁茹的行李箱,“先上車吧。”
到了車上之後,袁茹還一個勁地問:“我嫂子怎麼沒過來啊?他這程子忙什麼呢?他還住在咱家麼?……”
袁縱好半天才開口說道:“我和他分手了。”
“分手了?”袁茹好像比袁縱還不能接受這個現實,“為什麼啊?”
袁縱不說話。
袁茹一把拽住他,急切的口吻說:“哥,你不能和他分手!和誰分手都不能和他分手!我不管是什麼原因,你現在馬上去求他復合!”
袁縱納悶了,以往袁茹都很反對他和夏耀的事,即便後來態度改觀了,也沒到這種死乞白賴要他倆在一起的份上,到底是怎麼了?
正想著,袁茹又氣急敗壞地說了一句:“他那麼對你,你還跟他分手?”
袁縱質問的目光掃向袁茹,“他怎麼對我了?”
袁茹這張臉本來就藏不住事,現在袁縱又特別敏感,夏耀那邊的一點兒風吹草動都能撩撥起他的神經。
“說!”很強硬的口吻。
事到如今,袁茹也沒有瞞著的必要了,人都走了,再替他“善後”就忒悲壯了。於是,袁茹把實情全都告訴了袁縱。
袁縱的大腦似乎不會運轉了,滿腦子都卡在夏耀“扒車門”那樣一個畫面裡。

188

袁縱殺氣沖沖地去找豹子的時候,被告之豹子已經在兩個禮拜前以故意傷人罪被逮捕了。袁縱通過私下疏通,直接找到了看守所裡。豹子被獄警帶到會見室,隔著玻璃,兩個人時隔多日首次會面。
“你以為單單就這麼一件事麼?我告訴你,那天我給夏耀下了藥,並沒有睡成他。你知道為什麼麼?因為他死活要為了你那麼一個JB挺著!你知道他當時的狀況有多慘麼?一個勁地在床上打滾哆嗦,到最後五官都走形了,鼻血流得止都止不住……”
豹子看著袁縱扭曲猙獰的面部表情,特別有成就感。
“我等你出來。”說完這句話,袁縱就持著一張駭人的面孔離開了。
從看守所出來之後,袁縱急匆匆地奔向夏耀的單位。正好看到小輝往門口走,便說:“幫我把夏耀叫下來。”
“他不在單位,去稅務局幫領導開發票了。”
袁縱二話不說,開車直奔稅務局。
夏耀這會兒正在路上堵著,已經堵了大半個鐘頭,心情異常煩躁。兩個正在焦灼四顧的施工人員,看到夏耀的警車眼睛一亮,火速沖過來擊打他的車窗。
夏耀把車窗搖開,“怎麼了?”
民工說:“警察同志幫幫忙吧,我們這有個人墜井了。”
夏耀納悶,“消防武警呢?你們沒打電話麼?”
“打了,到現在還沒過來。”
夏耀一想到這個路段堵車的現狀,估摸那輛消防車且開不過來呢,這寒冬臘月的,在井下多待一秒就少一分生存的希望。事不宜遲,夏耀讓民工把車開到可停靠的路段,自己跟著另一個民工走了過去。
一口直徑不足一米的水井前圍了七八個人,一根井繩正在緩緩地往下放,放了足足有二十多米,也沒見一絲回應。
夏耀問:“掉進去多久了?”
民工說:“大概有二十分鐘了。”
二十分鐘……這麼深的井,下面又都是水,墜井人肯定凍得體力不支了。就算繩子放到他面前,肯定也拽不住了。
“我下去吧。”
說完,夏耀把繩子綁縛在身上,被七八個民工緩緩地放到井下。一直下到三十多米深,夏耀才看到了墜井人,早就已經昏迷了,接著棉衣的浮力才漂浮在水面上。夏耀把繩子的另一頭拴在墜井人的身上,敲了敲井壁,又使勁拽了拽身上的繩子,示意民工往上拉。
但因為墜井人身上的棉衣浸水後異常的厚重,上面人員有限,費了好大勁都拉不上去。考慮到氣溫低,夏耀又不能把他的衣服脫了,看著墜井人呼吸越發短促,救人刻不容緩,夏耀只能先把自己這邊的繩索解開。
這個時候井邊又來了幾個人,齊心協力將墜井人往上拉。
井下的氧氣稀薄,儘管夏耀身體素質好,但長時間待在這裡,都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夏耀的頭嗡嗡作響,視線一片模糊。卡著井壁的手腳突然一陣虛脫,在墜井人距離井口還有十幾米遠的位置,他就跌進了水里。
夏耀在水里掙扎扑騰,即便會游泳,在這麼冷的天氣,這麼涼的水中也容易四肢抽搐,發生溺亡。
好在夏耀穿的棉衣也夠厚,浸水後有浮力,可以給救援留下充足的時間。
大約五分鐘過後,墜井人才被拽到井口。
“呃,怎麼就一個啊?”
“那個警察呢?不會還在下面吧?”
“你這不是廢話麼?肯定還在下面。”
“快放繩子啊!”
兩分鐘後,繩子才重新降落在夏耀的眼前。可惜夏耀現在已經嚴重體力透支,意識開始恍惚,頻頻出現幻覺,總覺得自個是在奔向東北的雪路上,天寒地凍,哪裡才是袁縱的家?
上面的民工遇到同樣的處境,繩子又沒有反應了,剛才有夏耀勇於獻身去救民工,現在民工卻沒有一個人敢下去救夏耀。反复給消防人員打電話,那邊都是一句正在往這邊趕。
夏耀下水前把手機放在一個民工手裡保管,民工打算給夏耀的親朋好友打電話,假如有在附近的可以先過來支援一下。打開通訊錄,袁縱的號碼在首位,備註就是“永遠的NO.1”。
袁縱的車也在路上堵著,聽到手機響,拿出來一看是夏耀的號碼,趕忙接了起來。
“您好,請問您是這個手機用戶的家人麼?”
袁縱的心裡咯噔一下,“我是,怎麼了?”
“是這樣的,這個警察剛才經過我們施工地,有個哥們儿墜井了,他下去救人,到現在還沒上來,消防武警也沒趕到。假如你現在就在附近,麻煩過來援助一下。”
袁縱腦子轟的一下就爆炸了,“你們在哪?”
民工報了一個地址後,袁縱甩下車就朝那裡跑過去,不到八分鐘就到了那。看到是幾十米的水井,深不見底,被巨大的恐慌逼得一聲心痛的嘶吼,異常揪心。
袁縱火速綁上繩子,都沒試試是否牢實,就躥了下去。


189

“妖兒,妖子……”袁縱焦急地喚了一聲。
夏耀聽到袁縱的聲音,恍惚間有了意識,但又不那麼清晰。觸到袁縱溫熱的手掌,喃喃自語道:“總算找著你了。”
袁縱費力地將夏耀從水中托起,夏耀觸到熱源之後猛的將袁縱摟抱住,口中嗆出一聲哭訴,“大粽子……冷著呢……冷著呢……”
袁縱眼中熱淚翻滾,嘴唇貼在夏耀冰涼的臉面上親吻著他,柔聲哄道:“妖兒……聽話… …再挺一會兒……這就上去了……”
袁縱即便再怎麼不想撒手,也得先把夏耀捆上,一是兩個人的重量太沉,即便拉上去也要耗費很長時間。為了讓夏耀早點兒脫離險境,袁縱先把繩子綁縛到他的身上。就在袁縱繩子綁好的一剎那,夏耀的腦袋赫然清醒。
“我要跟你一起上去!”狠狠攥住袁縱。
袁縱沉聲朝夏耀勸哄道:“兩個人的重量太沉了,你先上去,我可以自己往上面爬。等你被拽到井口,我也爬上去了。”
“我不信,這麼光的井壁怎麼往上爬?”
袁縱說話間就給夏耀綁好了,拍了他的屁股一下,佯裝輕鬆的口吻說:“你忘了我是誰了?多陡峭的石壁我都徒手攀岩過,這麼一圈牆還能難得倒我?”
“陡峭它也有棱有角啊……”夏耀還在執拗著。
袁縱不顧夏耀的掙扎,直接敲了敲井壁,又晃了晃繩子,夏耀的身體開始緩緩地上升。
“袁縱……袁縱……”
夏耀每上升一米就會焦灼地喊著,每喊一次都拼盡全身力氣,袁縱總只是不厭其煩地應答著,緩緩地跟在夏耀的身下往上攀爬。
“大粽子……你還在不?”
袁縱喘了一口粗氣,沉聲應道:“在呢。”
“為啥你的聲音越來越遠了呢……”
袁縱爬到半截卡住了,這段石壁異常光滑,而且鬆動易開裂,袁縱剛才腳一出溜差點兒跌下去。往上爬一寸都異常艱難,而且通常都會爬十公分出溜九公分,幾乎到了寸步難行的境地。
“大粽子……大粽子……”
袁縱拼盡全身力氣應答,也只能讓夏耀聽個模糊的大概。夏耀突然慌了,腦袋更加清晰,越清晰就意味著對井底的環境越發明朗。他完全是無意識地開始晃悠自己的腳,想讓拖拽的速度慢一些,想用腳踢到袁縱,不想把袁縱一個人拋在井底,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被拖上去,就沒有人再去救袁縱了。
結果,繩子就在夏耀這種反复晃悠的動作中卡在一個凸起的石壁上,拖拽的時候反复磨損磨損、突然在某個時刻赫然斷裂。
“啊——”夏耀的身體急速墜落,猛的撞擊到卡在半截的袁縱身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兩個人再一次沉到水里。
“怎麼回事?”井上的工人一陣驚愕。
“不知道啊,貌似是繩子斷了。”
旁邊的人著急道:“再去找一條啊!”
“貌似就這麼一條。”
“……”
兩個人再次墜到井底後,夏耀的情況更危險了,井里黑暗,袁縱看不清他的臉色,但是憑藉觸覺可以感覺到夏耀的嘴唇一點兒血色都沒有。
“你說說你……你要是老老實實的,現在已經被拽上去把繩子給我放下來了。”袁縱心疼地埋怨著。
夏耀費力地說:“是繩子自個……斷的……不賴我……”
在水里浸泡多一分鐘,夏耀就多一分危險。袁縱突然把手伸到夏耀的屁股上,一把將他托抱起,扛坐在肩膀上,自己則被夏耀的重量拖累得大半個身子入水,只有肩膀和頭露在水面上。
“你幹嘛……”夏耀驚了,又開始掙扎。
袁縱凍得嘴唇打顫,使勁穩住聲音說:“別動!我聽到他們放繩子下來的聲音了,你試著夠一下,看看能不能夠到……”
“我摸不到…… ”夏耀說。
袁縱說:“那你站在我的肩膀上再試試……”
夏耀沒有起初沒有意識到袁縱的這一做法,僅僅是覺得在增加兩個人被救援的可能性,於是拼盡全身力氣站起來,身體貼靠在井壁上,費力地摸索著繩子。因為夏耀加上一身注水棉服的超重量,讓袁縱的全部身體入水,只有一個腦袋露在水面上。
而夏耀雖然穿著濕透的棉服,但因為沒有接觸涼水,狀況比袁縱好多了。
“大粽子……你還在麼?”夏耀反復和袁縱說話,以確保他的安全。
袁縱沉聲回道:“沒事,我挺得住,你繼續找……”
夏耀找著找著,突然意識到一點,他的鞋已經觸碰到水面了,而他現在就踩在袁縱的肩膀上,那豈不是意味著……
“啊——”夏耀發出悲慟的一聲吼,“你讓我下去……讓我下去……”
“瞎嚷嚷什麼?老實站著。”
“不行,我不能讓你扛著我,壓強太大了。”
袁縱死死扳著夏耀的腳,根本容不得他屈身,容不得他碰一點兒涼水,就那麼拼著命死扛著他。
後來,夏耀意識又開始迷糊了,為了保持清醒,他又開始跟袁縱對話。
“大粽子,你還在等我跟你說複合?”
袁縱的嘴已經入到水面以下,只有鼻子還能呼吸,他用鼻音嗯了一聲。等夏耀再費力地說出下一句話,袁縱的鼻子也已經入水了。
“袁縱……這些天你想我沒有?”
沒有收到回复,夏耀慌了,不停地召喚著,“袁縱……你回我一聲……你咋不說話了?”
袁縱用手在夏耀的腳踝處攥了一下,算是回應。
夏耀這才意識到他的腳踝已經入水了,當即撕心裂肺地求道:“你放我下水……放我下去……”
袁縱整個腦袋已經入水,依舊穩穩托著夏耀。夏耀嗷嗷叫嚷,見袁縱毫無妥協之意,只能用手去脫棉衣以減輕重量。寒冬臘月脫掉棉衣在上面晾著,比下水還要命。袁縱的手腕猛的抖動一下,異常無奈地將夏耀的下半身拽入水中,讓他騎在自己肩膀上,一來可以減輕壓強讓自己多撐一會兒,二來可以箍住他的手不讓他脫掉棉衣。
夏耀的手被袁縱箍在脖頸下方,從手臂浸水的深度,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袁縱的鼻子和嘴都是在水面下方的。
“求求你……你讓我把衣服脫了吧……”
夏耀虛脫地哀求著,心就像是撕裂一般的疼,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心痛隨著時間的推移驟然加猛,夏耀的雙手還在被袁縱死死嵌著。每哀求一聲都會加緊一分,這是兩個人唯一的交流方式。
十分鐘過去,袁縱的兩隻手全僵了。夏耀期間已經昏厥了無數次,每次醒來,自己都在水面上,袁縱都在水底。十五分鐘的時候,袁縱突然嗆了一下水,肩膀一陣搖晃。
撕心裂肺的嚎哭聲從夏耀的口中爆出。
“我錯了……我錯了……咱倆和好吧……”
袁縱的肩膀只是晃了一小陣就不晃了,徹底不晃了,連帶著箍著夏耀的手也不再施力了,無論夏耀怎麼哭求,他都如同一把毫無生氣的鐵鎖,將夏耀的手牢牢鎖在胸口肩窩處,將他的身體牢牢鎖在肩膀上。
夏耀用腦袋砸著井壁失聲痛哭,哭聲從碎了的心窩深處迸發而出,帶著讓人肝腸寸斷的絕望和嘶吼,一聲聲傳達到井口外面。
“誰能救救他啊……”

190

突然,一股強光打到夏耀的臉上。
夏耀赫然驚醒,大聲朝袁縱叫喊:“袁縱!醒醒!有人來救我們了!”
就在夏耀低頭的一剎那,赫然清晰的紅色井水將他的心再一次殘忍地砸碎。慟哭聲如同海嘯般洶湧而至,撕裂著救援人員的耳朵。
消防兵耐心安撫,“冷靜一下,馬上就好。”
“先救他,先救他……”夏耀哀求消防兵。
儘管如此,消防兵還是按照自己的救援法則,先將生存希望大的夏耀拴在了繩子上。然後才把水中的袁縱拉出,拉的時候還有一些費力,感覺什麼東西卡在了井壁上。後來顧不了那麼多,直接把繩索卡在袁縱身上,利用井口旁的機器強制性地拽出。又一股血水瀰漫在井水里,將井水的顏色浸染得更加殷紅駭人。
後來直到兩個人被拽出井口,夏耀才發現血不是從袁縱的口鼻漫出,而是從他的腳。袁縱在感覺到自己快要體力不支的時候,用腳趾的力量撬開了堅硬的石壁,十根腳趾幾乎都沒了,骨頭斷裂磨平,爛肉在強制性拽出的時候全部被撕裂扯斷。只剩下一個腳掌,以一種畸形的姿態宣告著它的英勇和無畏。
醫護人員給袁縱施行一系列搶救措施。
袁縱的頭在水下浸泡了半個鐘頭,正常人就算不溺亡也被凍死了。夏耀僅僅是下半身入水,雙腿都已經喪失知覺。可偏偏有人就是鐵打的,袁縱只是深度昏迷,離死還有一段距離。
夏耀在救護車開到半路的時候就醒過來了,手緩緩地朝袁縱伸了過去。但是他沒有拽住袁縱的手,也沒試探他的胸口,僅僅是將手伸到了袁縱的褲襠處,用他僅有的溫度給袁縱的“大鳥”暖著窩。
起初醫護人員以為夏耀是無意識伸過去的,又給把他的手拉回去擱好。結果剛把夏耀的手放回去沒有三秒鐘,夏耀又緩緩地將手伸過去,依舊哪都不蓋,專門蓋在袁縱的褲襠上。
醫護人員又把他的手放了回去。
夏耀就是體虛得說不出話來,這要是有點兒力氣早罵起來了:我給我爺們儿護著鳥,你們丫的瞎攔著什麼?凍壞了你們負責啊!
後來醫護人員看夏耀反复實施這一行為,突然明白了什麼,面色泛紅,把目光移開了。
夏耀和袁縱兩個人一起被推送到搶救室之後,夏母才急匆匆地趕過來。因為搶救室不讓家屬入內,夏母只能在外面等著。開始還罵夏耀不長記性,又和袁縱鬼混到一起云云的,後來了解了全部經過,突然就噤聲了。
有一種恐懼感由心而生。
夏母這輩子從沒怵過誰,但現在真的有點兒怕了袁縱。這個人太強悍了,精神建築太高大了,容不得別人一絲詬病。夏母哪怕從他身上找到一個小小的缺口,都有一絲贏的勝算,然而迄今為止她仍然一無所獲。
夏耀和袁縱是在一個房間內搶救的,夏耀只是傷了筋骨,嚴重受寒導致昏迷不醒,加上身子骨硬朗,不到三個鐘頭就緩過來了。醫生本想把他推出搶救室,結果夏耀死活不肯,非要寸步不離袁縱的身邊。
袁縱腳趾嚴重受損,創口感染,身體受寒,而且還吸入性肺炎。後來兩個人一起被推出來,夏耀的眼睛直勾勾地楔在袁縱的病床上,直到推進一個重症病房才安心。
夏母跟了進來,看著兒子這樣虛脫,心疼得說不出狠話來,只是好脾氣地和夏耀商量,“兒子,媽剛才和那邊打了招呼,咱轉到高幹病區,那邊的醫護條件更好一些。”
“我哪也不去,就在這待著。”
夏母臉色有點兒差勁,“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要么讓我死,要么就讓我待在這。”
夏母還想說什麼,負責任的醫生急忙將她拉拽出去,“病人現在高燒未褪,身體非常虛弱,情緒也不穩定。我們建議家屬尊重病人的意願,為病人創造一個良好的治療環境。”
醫生這麼一說,夏母就不能再說什麼了。
夏耀看慣了袁縱霸氣凜然的模樣,突然看到他插著氧氣管,以一副體弱的狀態躺在這,心裡難以接受和適應。
“趕緊醒吧!我媽都走了!”夏耀捏著袁縱的臉頰說。
袁縱毫無反應,臉上的肉比平時鬆了很多,夏耀忍不住多捏了一會兒,權當給他按摩了。
“醒吧醒吧醒吧……”學著斗地主遊戲裡的經典口氣,“我等的花都謝了……”
現如今傻狍子都對大粽子不起作用了,夏耀強忍住內心的恐懼和難受,趴伏在袁縱耳旁小聲說:“你要是現在就醒,我馬上幫你把導尿管拔了,親手給你接尿,怎麼樣?”
袁縱還是無動於衷,感情牌打得再好,也抵抗不了生理規律。
夏耀不信這個邪,偏把手伸到袁縱的病號服褲子裡,反複擺弄著他的那隻大鳥,挑逗的口吻說:“你還不醒?你還不醒?……”
醫護人員正吃著晚飯,目光往監視器上一掃,夏耀竟然反复“虐待”重病號,醫護人員急忙把碗筷一撂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幹嘛呢?”喝令一聲。
夏耀急忙把手從袁縱褲子裡拿了出來。
“他有肺炎你還跟他近距離接觸?你要再這樣,我就直接把你們倆隔離了。”
夏耀灰溜溜地爬回了自己的床。

191
袁縱昏迷的第四天,田嚴琦才趕過來看他。夏耀的精神本來就隨著袁縱昏迷時間的增長在走下坡路,再一看到田嚴琦和他的那張臉,狀態更差勁了。田嚴琦偏偏還在那哭,雖然沒哭出聲來,但是這麼一張慘兮兮的臉加上悲痛欲絕的表情,還是讓夏耀消化不了。
“哭什麼?他又沒死。”
田嚴琦哽咽著說:“我就不信你沒哭。”
“我哭我也不當著別人面!”
田嚴琦轉過身來,在袁縱的病床前立正站直,特別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問題是袁縱現在合著眼,夏耀怎麼看怎麼像殯儀館裡面的儀式,心裡那叫一個膈應。
“我操你要不要這樣啊?”
田嚴琦說:“我這樣是給他力量。”
“這樣要管用我早就敬禮了,還用得著勞您親自動手?!”
正說著,突然一個沉睿的男聲響起。
“你怎麼來了?”
那一刻,夏耀有種瞬間被人拋上天堂又踹下地獄的錯亂感,袁縱醒了!可他為什麼是這個時候醒的?就像夏雨荷一樣等著盼著恍若隔世,最後竟然讓容嬤嬤給橫刀奪愛了!
田嚴琦也特別驚訝,“你醒了?”
夏耀一看他們兩個人互動心里特別不舒服,但又說不出什麼,畢竟人家倆人都是重病號,各有各的可憐之處。於是費勁地翻了個身,背朝著袁縱,自個跟自個置氣去了。田嚴琦只說了幾句話就走了,臨別前還和夏耀打了聲招呼,夏耀也沒搭理他。
袁縱這才把頭扭向夏耀,沉聲喚了一句,“小妖子……”
夏耀背朝著他一身的怨氣,連點兒反應都沒有。
袁縱嗓子很不舒服,氣息也很差,但面對夏耀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
“妖子……轉過來讓我看看……”
袁縱發現夏耀的呼吸特別均勻悠長,他是自個氣著氣著就睡著了,再大的氣也抵不過幾天沒合眼的疲乏啊!這一覺幹到晚上十二點多。袁縱也因為身體的原因,在夏耀睡著後又補了一覺,晚了夏耀一步醒過來。
醒來之後夏耀已經把身體轉過來了,正直勾勾地看著他,一臉痴漢的表情。
“趕緊照照鏡子看看你那個傻樣兒。”袁縱醒來就擠兌夏耀。
夏耀朝袁縱呲了一嘴的小白牙,後來就著這個口型繼續咧著嘴樂,越說他傻他還越來勁了。
袁縱的身體還處於半麻痺狀態,體力沒有完全恢復,不然早就一隻大手把人抄過來了,要不要剛醒就給這麼大一個刺激?
夏耀收起臉上的笑容,定定地看著袁縱,“你的腳趾頭沒了。”
袁縱一副淡然的表情說:“沒就沒吧。”
“腳趾能掌握平衡。”夏耀說。
袁縱說:“就是斷了一條腿,老子的平衡能力也照樣槓槓的。”
袁縱越是這麼說,夏耀越是心疼。
袁縱又說:“過去的三寸金蓮綁得腳趾頭都貼在腳底板上,不是照樣走路麼?”
“可是沒有腳趾頭,無聊的時候摳什麼?”夏耀言辭犀利。
袁縱回得更犀利,“我的人生樂趣真不指望靠它撐著。”
“可是床上也會少了情調啊!”
袁縱故意問:“怎麼少了情調了?”
夏耀不要臉地笑,“萬一我想給你舔舔腳趾頭呢?”
袁縱捏爆夏耀蛋蛋的心都有了,老子腳趾頭齊全的時候你沒想過舔,現在腳趾頭沒了你嚷嚷著要了,敢不敢再馬後砲一點兒?
“你要是真給舔,我馬上就裝上義趾。”
“義趾沒有感覺啊!我聽說有一項技術,可以把斷掉的腳趾放在肚皮那養著,養好了再接回去。要不這樣吧,你把斷掉的那截擱我肚子裡養著,養熟了我再給你生下來。”
袁縱其實在用腳摳石壁的時候就料到這幾個腳趾保不住了,當時想過醒來之後夏耀面對這雙殘疾腳的種種反應,都沒想到會是這麼萌和溫馨的。
夏耀又問袁縱:“你昏迷的時候我跟你說的那些話你聽見沒?”
“都聽見了,連你唱的二人轉我都聽到了。”
夏耀笑著砸床單,“我聽說你們東北人都能說會唱的,你啥時候也能給我來一段啊?”
袁縱八尺多的純爺們儿,唱二人轉那種充滿滑稽喜感的曲子不是掉價麼?
不唱!
夏耀偏偏喜歡挖掘袁縱那不為人知的呆萌一面。
“別讓我瞧不起你啊,我這種高級知識分子都放下身段給你哼了幾句,你一個東北人都不敢開這個口,合適麼?”
袁縱說:“你要給我唱旦角,咱倆和一曲,我就唱。”
夏耀琢磨了一下,反正他在袁縱昏迷的時候早就把臉丟光了,也不在乎多唱一段了。
“正月裡來是新年兒呀~”
“大年初一頭一天呀啊~”
“家家團圓會呀啊~”
“少地給老地拜年呀啊~”
“也不論男和女呀啊誒呦呦呦呦誒呦呦啊~”
“都把那新衣服穿呀啊誒呦呦呦呦~”
“都把那個新衣服穿吶啊誒呀啊~”
“……”
病房裡一片幸福祥和,夏耀手指戳著床單,問:“你身體感覺怎麼樣了?關節能活動麼?”
“還有點兒僵。”袁縱說。
夏耀一臉顧慮地問:“哪都僵麼?”
袁縱獰笑一聲,“就JB不僵。”這可都是夏耀的功勞。
袁縱說:“我還聽你說如果我醒了,你就幫我把導尿管拔了,親自給我接尿?”
“你聽錯了吧?”夏耀故作靦腆。
袁縱說:“那就算了吧。”
“別介,你要是有這種要求,我一定不會推辭。”
其實夏耀是想試試袁縱的那活兒功能有沒有下降。
他找來一個寬口的瓶子,費勁巴拉地走到袁縱的床前,怕醫生在監控裡面看到,偷偷摸摸把袁縱的大鳥攥住,對準瓶口往裡面塞,結果塞不進去。
“你丫這根JB是不是泡發了?怎麼感覺比以前還大了一圈?”說著說著又粗了,不僅粗還有點兒硬了。
夏耀的目光邪幽幽拋向袁縱,“你丫老實點兒啊!”
其實他心里特美,一是對自個保護有功的成就感,二是對自己魅力值的肯定,這也就是我夏爺,換做別人誰有這個本事啊?這麼重的病都能給逗起來!他就忘了袁縱忍了多少天了,別說腳趾頭斷了,就是整個腳丫子沒了,也架不住夏耀這麼擺弄啊!
後來夏耀又學麼了一個口徑更大的,塞進去沒一會兒,就听到一陣嘩啦啦的聲音,豪爽程度不減當年,夏耀立刻調侃道:“縱爺夠威猛啊!”
袁縱還沉浸在夏耀為他接尿的幸福中醒不過來,一聽這話更來勁了。
夏耀伸手去抽濕巾。
袁縱問他:“你用那個乾嗎?抖抖不就成了麼?”
“抖哪?抖床單上還是抖我手上啊?”
夏耀不顧袁縱的彆扭,用濕巾給他擦拭著尿道口,順帶在G頭上轉了一圈,嫌一圈不夠乾淨,轉了一圈又一圈。袁縱本來就有肺炎,這麼一折騰更喘不上來氣了。

192
“差不多得了。”袁縱略顯吃力地警告了一句。
夏耀偏不,擦完G頭擼大鳥,擼完大鳥捏大蛋,再到會陰處走一遭,最後直接奔著溝壑深處去了。袁縱氣喘如牛,瞳孔冒火,手箍著夏耀的後脖梗強令他停止。夏耀非但不停止,還把爪子伸到袁縱結實的臀瓣上,揉麵團一樣地肆意擰攥。讓你丫前段時間一直讓我不順心,報仇的機會到了!
袁縱沉著臉呵斥,“你討厭不?”
夏耀得瑟地笑,完全不計後果地繼續折騰。
袁縱費勁地躲著,氣喘吁籲地威嚇道:“你再擰我一下試試!老子操哭了你信不信?”
“你來操啊!你現在就來操啊!”
夏耀又使勁擰了好幾下,擰完還啪啪打,存心臊著某位軍爺。
袁縱冷硬的眉骨散發著幽幽的殺氣,這是要烹煮炒炸美臀瓣的節奏啊!
夏耀不怕死地嗆火,“你要是操不了,只能換我來了。爺等這一刻等好久了,知道拉我的那根繩子為啥斷了不?那是我故意解開的,就等著你丫臥床不起的這一天!哈哈哈……”
說著說著魔爪又朝袁縱的身上襲來,佯裝一副真要把袁縱怎麼著的架勢。其實袁縱知道他在鬧著玩,但也哄小孩似的陪他折騰了一會兒,畢竟好久沒見他這麼撒歡了。
袁縱再怎麼體弱,收拾夏耀也不在話下,大手扣住夏耀的後腦勺,夏耀的臉就悶在他的肚皮上不能動彈了。皮膚相貼的那一刻,夏耀的心口窩滾燙滾燙的,突然開始挪動濡濕的薄唇,順著袁縱的胸溝一路向上攀爬,最後停在袁縱的臉頰處。剛要一口咬上去,就被袁縱一把薅到二十公分開外。
“你離我遠點兒。”袁縱迫不得已厲聲呵斥,畢竟肺炎不是鬧著玩的。
夏耀的熱情一上來,真不是幾瓢涼水能撲滅的。依舊在袁縱的嘴巴和脖頸處氣喘吁籲地瞎蹭,蹭得袁縱的心軟塌塌的,一點兒招架能力都沒有。
“行了行了,讓你在這趴一會兒,就一會兒啊!”袁縱終於鬆了口,又給夏耀戴上口罩,才由著他趴在自個身上。
分開了三個月,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粘靠在一起,心情和三個月前特別不一樣了。夏耀心里特別靜,特別踏實,大概經歷過死亡心胸都會豁達很多,說不上無欲無求,總之在很多事情上不會那麼較真了。
“你準備把小田怎麼樣?”夏耀問。
困擾了兩個人多日的問題終於正式擺上談判桌。
袁縱說:“該怎麼辦怎麼辦。”
夏耀大體明白袁縱的意思,雖然知道袁縱的分寸,但還是忍不住提醒一句,“你丫悠著點兒啊!實在不行往後拖拖,等他那臉好點兒再說。”
“再往後拖,你受得了麼?”
夏耀現在特有底氣,“有什麼受不了的?你也把我想得太沒風度了,我跟你說,我都沒把他當回事,當初我跟你說分手……”
說著說著掃到袁縱的眼神不對勁,心虛了,乾笑兩聲。
“好吧,我承認我碎嘴子,我就是為了一時痛快才那麼說的。”後來發現這句檢討沒誠意,袁縱依舊威瞪著他,頓時又矮了幾分,“行啦,讓著你,以後不說啦。”
袁縱不依不饒的,“你給我下保證。”
夏耀頓了頓,說:“以後我再說分手,就讓袁老槍把我關進籠子裡,小鎖鏈勒著,小皮鞭抽著,直接把屁眼乾穿。”
袁縱話鋒一轉, “要不,咱再說一回?”
“操,你丫可真不要臉!”
夏耀笑罵著,又被袁縱按回胸口上繼續趴著。
袁縱沉默了良久,又朝夏耀說:“這事也賴我,讓你受委屈了。”
夏耀心頭一緊,片刻後又坐起來,抄起手機舉到袁縱嘴邊,“再說一遍,沒聽過癮,錄下來擱你們公司循環播放去。”
袁縱磨著後槽牙,“一點兒都不可人疼。”
後來兩個人又聊了好久,久分重合的兩個人,話總是特別多。深更半夜,值班醫生都睡了,夏耀精神頭卻越來越好,非要給袁縱擦擦身體。
袁縱佯裝驚訝地說:“平時都是操爽了才有這種待遇,今兒是怎麼了?”
被人戳中本性的夏耀以網絡小胖的經典眼神掃了過去。
“你丫還擦不擦?”
“擦。”
夏耀去衛生間打了一盆熱水過來,把毛巾浸濕,細細緻致地將袁縱從頭到腳都擦洗了一遍。袁縱從井水出來之後就進了急救室,然後又轉到重症病房,身上還是井水混著血水的腥味兒,被這麼一頓擦洗,舒服程度自然不用說。
夏耀特意準備了兩條毛巾,濕毛巾搓洗過後馬上用乾毛巾擦乾,然後迅速蓋上被子,以防著涼。袁縱能感覺到毛巾的溫度,雖然他很舒服,但夏耀的手浸泡在這種溫度的水里面肯定會覺得很燙。
看到夏耀還在往裡面加熱水,袁縱心疼地說一句,“別倒了。”
夏耀以為袁縱怕熱,特有男人味地哄勸著他,“沒事,忍一會兒就過去了,水熱點兒有助於舒筋活血。”
袁縱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夏耀,目光中滿是柔情。
夏耀被看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故作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別跟我撒嬌啊!我不吃那套。”
結果袁縱大手把他抄進懷裡,他倒先膩歪起來了,“別鬧……別鬧……身上還濕著呢。”
夏耀自己也發著高燒,精神很容易就耗盡了,給袁縱搓完之後,他也氣喘吁籲、渾身發熱。扎到床上沒有兩分鐘就睡著了,總是無意識地踢被子,被袁縱訓了好幾次,到了早上悶出一被窩的汗,燒也跟著退了。
第二天一早,夏母過來看夏耀的時候,發現他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心情剛明朗一點兒,就听到旁邊袁縱的一聲招呼。
“阿姨,您來了?”
夏母目光一暗,這才知道夏耀為什麼一下就好了,敢情是這位“精神支柱”醒過來了。不過夏母也不能明確表露出這種情緒,畢竟袁縱是夏耀的救命恩人,也是夏家的救命恩人,只能隱忍地接受這種道德綁架!
“是啊,你怎麼樣?”夏母問。
袁縱沉聲應道:“好多了。”
夏母沒再說什麼。

193

其後的幾天,袁縱就一直由夏耀照看著。難為夏耀這麼個大少爺,袁縱的吃喝拉撒都歸他負責,別的都還好,就這個擦洗真是個力氣活兒。不擦吧,夏耀怕袁縱這個潔癖的不舒服;擦吧,還得等夏母走了,醫生休息了,三更半夜爬起來為他服務。
要是袁縱感激涕零、感恩戴德,一口一個謝謝,一次一個我愛你也值了。可他偏不,不僅沒有點兒感動的意思,還理所當然地指使著夏耀幹這個、干那個,事兒媽一樣。
開始幾天,夏耀還有點兒熱情,趁著夏母在的時候拼命補覺,等凌晨兩三點鐘的時候準時爬起來。打一盆熱水,準備兩條毛巾,耐心地給袁縱搓洗按摩,翻來覆去,角角落落,耳朵眼兒都掏了,那叫一個細緻。
服務態度也特別好,胳膊腿兒都輕拿輕放的。
“稍微側一下身,側的過去麼?側不過去我攙你一把……”
通常這個時候,袁縱都會指指這、指指那、吆五喝六的。夏耀隱忍不發,畢竟袁縱身子骨不利索是他造成的,理應受這份氣。
隔了沒幾天,隨著袁縱的事兒越來越多,夏耀的態度就有點兒不盡如人意了。有時候晚上兩點多鐘,夏耀睡得正香,就讓袁縱一聲咳嗽給吵醒了,“該給我擦洗了。”
夏耀不耐煩地翻了個身,嘟噥道:“明兒再說吧,大冬天的老洗澡傷元氣……”
袁縱假模假式地嘆了口氣,“哎,粘不拉幾的,湊合睡吧……”
你姥姥的……夏耀心裡咒罵一聲,從床上一骨碌爬了起來,持著一張不耐煩的臉走到衛生間。
心裡再有氣,準備工作還是要做足的,水溫要夠,毛巾要兩條,搓洗和按摩樣樣不缺。就是這臉色有點兒差勁,眼珠子一會兒斜一下,一會兒斜一下,裡面都是戲。
“你把胳膊抬起來成不成?那隻胳膊!這只胳膊都擦完了你還抬,缺心眼麼?”
袁縱一點兒眼力荐兒都沒有,夏耀都這臉色了,還一個勁地使喚。
“這麼兩下就搓完了?糊弄誰呢?”
“我都給你擦三遍啦!”
“我這腿嚴重受寒,擦三遍也不多!”
夏耀暗暗磨牙,黑著臉給袁縱擦完最後這一遍,端著水盆往衛生間走。
“你怎麼不把被子給我蓋上?”袁縱說。
夏耀腦門青筋暴起,扭頭就是一句。
“你就不能自個蓋麼?你那隻手就不能動彈動彈?”
袁縱說:“沒你蓋得嚴實!”
夏耀終於炸毛了,指著袁縱說:“你丫再作,信不信我把你脫光了扔外面去?”
袁縱好像就等著這一刻,盼到後就心滿意足地睡覺了。
夏耀把水嘩啦啦一潑,盆子往地上一摔,氣洶洶地走回來。本想直接扎進被窩,結果瞪了袁縱一眼,還是多走兩步給他掖了掖被子,然後才回到自個床上。
這兩天,夏耀的耐心是徹底耗盡了,三更半夜好不容易被催醒了,就在那擺弄手機,磨磨蹭蹭且不干活呢。
“你快點兒,我都快睡著了。”袁大總統發話了。
夏小傭人不耐煩地哼道,“你睡你的,我擦我的。”
“到時候你又把我吵醒了怎麼辦?”
夏耀呲牙瞪眼,“許你吵醒我,就不許我吵醒你麼?”
“你沾枕頭就著,我一醒了就徹底睡不著了。”
夏耀克制克制再克制,結果袁縱又甩過來一句,“麻利兒的,有點兒自覺性。”
終於沒克制住,手機往被子上一摔,“爺不伺候你了!你愛找誰找誰去!”猛的紮回床上,被子往腦袋上一蒙,躺得像殭屍一樣。
袁縱也不說話,就那麼沉默地靜候著,淡淡的哀嘆聲從口中發出,其實心裡不知道怎麼樂呢,就愛看夏耀生龍活虎的炸毛樣兒。
五分鐘之後,夏耀猛的將被子從臉上拉下來,“你不應該叫大粽子,你應該叫大祖宗!”說完暴走到衛生間,還是把傢伙事兒準備齊全,回來給袁縱擦擦洗洗,一丁點兒都不含糊。
剛擦完,袁縱又說:“我想拉屎。”
夏耀急了,“白天不是拉了麼?”
“你怎麼不說我去年也拉了?”
夏耀指著袁縱的腦門兒罵,“你丫就是屎做的!”
然後將袁縱兩條胳膊抽到身上,背著他往衛生間走,一般來說,袁縱小便都是夏耀親手接,大便都是背著他去衛生間。還要慢慢地放到馬桶上,再把褲子給脫了,拉完再幫他提上褲子,抽到身上背回去。即便從病床背到馬桶只有幾步路,夏耀還是不出好氣。
“你能不能吃點兒勁?你這樣我背著特別累。”
袁縱偏偏不配合,一米九的大個兒也好意思像條賴狗一樣趴在夏耀身上。背著的時候不吃勁兒,等背到馬桶上開始吃勁了,直接把夏耀拽坐到自己的腿上。
夏耀怕壓壞袁縱的腿,急忙要站起來,袁縱勾著他的脖子不放。
“你丫鬆手啊!不鬆手我怎麼起來?”
袁縱就是不鬆手,不僅不鬆手,還就著這個姿勢挺了挺腰,夏耀的屁股就頂在他的褲襠上,被蹭得渾身上下冒火星子。
“你還拉不拉?”怒吼一聲。
袁縱這才撒手,說:“你不給我脫褲子,我怎麼拉?”
夏耀給袁縱脫褲子,脫完了看到一柱擎天的內景,嗓子眼兒一陣緊澀,使勁在他褲帶上薅扯了一把,就悶紅著臉出去了。
兩分鐘後,袁縱在裡面召喚夏耀。
夏耀還沒歇過來呢,蔫頭耷腦地走到門口,“幹嘛?”
“拉完了。”
“這麼快?”
“沒拉出來!”
夏氏咆哮聲再起,老子用鐵鉗子插爛你那沒事找事的菊花!
終於,把袁縱背回來,夏耀徹底完成了任務。心累加身累,沾到枕頭就睡著了,睡夢中彷彿感覺到有人親的臉,但一想袁縱都不能從床上起來,就當成做夢了。
第二天,袁茹定點兒過來照看袁縱。說是照看,其實就是來添亂的,她還沒有夏耀實用,夏耀說話損了點兒,可人家幹實事啊!袁茹整天跟這瞎白活,幹啥啥不行。不過有人照看著,夏耀就能安心地出去給袁縱聯繫醫生治療腳傷。從病房走出去,夏耀身輕如燕,健步如飛。看來整天伺候袁縱也挺好,多運動運動,多幹幹活兒,體力恢復得特別快。
回來的時候,夏耀走到病房門口,正巧聽到袁縱在和袁茹聊天。
袁茹問袁縱:“哥,這幾天都是夏耀伺候你麼?”
“算是吧。”袁縱說。
夏耀腳步一頓沒進去,在門外腹誹:什麼叫算是啊?
袁茹也問:“什麼叫算是啊?”
袁縱掃了門口一眼,說:“他那種大少爺,我可指望不上。”
夏耀怒火中燒,一邊罵著一邊衝了進來,“袁縱我操你大爺!老子這幾天少伺候你了?吃喝拉撒,哪一樣虧待你了?你特麼把話給我說明白了!!!”
眼瞧著夏耀撲到床邊,袁縱身體靈活一轉,讓夏耀撲了個空。夏耀再想逮住他,袁縱居然從床上躥逃了。對,夏耀沒看錯,他居然從床上起來了,而且跑了好幾步。
“啊啊啊啊——你丫竟然早就能走了,我劈死你!”
夏耀追著袁縱滿病房地跑,袁縱雖然行動自如,但看起來腳還是相當不靈便。夏耀雖然氣憤,但還是難掩心疼,追了幾步不追了,一屁股坐在床上,徹底不搭理袁縱了。


194
這股悶火一直熬到晚上,有人在的時候不好發作,等袁茹和探病的人全走了。夏耀那張陰黑陰黑的硬臉往那一擺,簡直沒法瞧了。
袁縱還沒完沒了地鬥氣。
“小妖子,扶朕上廁所。”
“夏耀,跟你說話呢,給我削個蘋果。”
“你再拿屁股對著我,我可上巴掌了。”
夏耀知道這個時候炸毛只能助長某人囂張的氣焰,最好的方法就是臊著他。
袁縱又往夏耀床上扔了一袋怪味豆,“你愛吃的。”
夏耀看都不看一眼。
繼言語刺激和零食誘惑均告失敗後,袁縱終於有點兒不淡定了,一大步橫跨到夏耀的床上。大半個身體朝夏耀傾了過去,兩條胳膊支在夏耀的腦袋兩側,滿目柔情地俯視著他。
“真跟我生氣了?”
夏耀臉上的肌肉紋絲不動。
袁縱在夏耀的後脖頸上捏攥了一下,“我這麼疼你,你捨得麼?”
夏耀差點兒被袁縱的“老虎鉗子”捏得眼前一黑,背過氣去。
袁縱見夏耀還不搭理他,直接大手一抄,不容分說地將人窩進懷裡。像抱小孩一樣的把夏耀強按在腿上,手臂圈著他的後背,粗糙的手搓撫著他的臉蛋。
“我跟你鬧著玩呢,多大點兒事啊?不至於生氣。”
夏耀終於開口,“是,但凡是您幹的缺德事,那都是鬧著玩的,都不至於。我要是說錯一句話,天都得塌下來!”
袁縱,“……”
“每次都拿爺們儿的標準要求我,自個卻偷偷摸摸搞大姑娘那一套!!”
袁縱,“…… ”
“好意思麼你?”夏耀終於吼了出來,“三十多歲的人了,白活了”
袁縱明明很爺們儿地摟抱著夏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卻被媳婦兒數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實在繃不住了,終於從嘴角甩出一絲默認的笑容,轉瞬即逝。
夏耀總算在與袁縱的唇槍舌戰中佔據一次上風位置,當即迫不及待地顯擺自個的勝利成果,揪住袁縱的小辮子一個勁地拽,“你瞧瞧,我說到你心坎了吧?哼哼哼……”
“我不是想讓你多活動活動麼?你平時沒病的時候我使喚過你麼?”
夏耀噘嘴,“我根本不是計較乾多少活兒的問題,我是操心你的病。你要是早點兒告訴我你身體好了這麼多,我就不至於著這麼多天急了!”
袁縱定定地看著夏耀,不說話。
夏耀越說越來氣,最後一煩直接去推袁縱。
“你離我遠點兒。”
袁縱強行將夏耀按住,一隻手擰住他的下巴,說:“你再給我噘個嘴,我就鬆手。”
“滾一邊去。”
袁縱直接把捏在夏耀下巴上的手轉移到他的兩頰上,大力箍攥著,將夏耀兩個臉蛋的肉全都擠到中間,嘴巴自然嘟起來。夏耀兇殘地用手去薅袁縱的頭髮,袁縱獰笑一聲,直接對著夏耀的“金魚嘴”親了上去。夏耀薅著薅著,手就轉向了。
兩個人激吻長達半個小時。
從住院到現在還沒敢親熱過,袁縱肺炎剛好的那兩天,也只敢親親夏耀的臉蛋。直到確定徹底痊癒了,才敢這麼激烈地折騰。
夏耀也是個長時間沒嚐到肉的小饞崽儿,逮著一口鮮肉就咬住不撒嘴,把袁縱的嘴唇都嘬出血了,把兩個人的褲襠都給嘬出“狀況”了。
停下來的時候,袁縱的手不由自主地朝夏耀的眼角撫去,沉聲道:“真好看。”
夏耀哼一聲,“你不說沒有人樣兒麼?”
“我的意思是好看得不像個人了。”袁縱總算說出實話。
夏耀特不禁誇,聽完這話當即爽快表示,“看在你這麼實誠的份上,裝病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哈哈哈……”
袁縱把夏耀鬆開,說:“使喚了你這麼多天,今兒我也慰勞慰勞你。”
“咋慰勞?”夏耀目放精光。
袁縱說:“給你擦一次。”
夏耀眸中的邪光異彩瞬間黯淡,“你是指這個啊?”
“不然呢?”袁縱故意問。
夏耀將修長的四肢舒展開,七仰八叉地橫在床上,淡淡道:“沒事,來吧。”
袁縱幹起活來比夏耀細緻體貼多了,給夏耀擦臉的時候先把頭髮用手撩到後面,露出完整的一張俊臉,然後才緩緩地從外圈到內圈擦。耳後、下巴,眼角……擦得特別細緻,力度也掌握得剛剛好。
夏耀審問袁縱,“你是不是趁著我睡覺的時候偷親過我的臉?”
袁縱把毛巾投了投,又擦了一遍,“是親過。”
夏耀問了一個特二的問題,“為啥親?”
“你說為啥親?”袁縱使勁捏了夏耀的鼻子一下,“瞧你往那一躺,可憐見的,就想親。”
夏耀撇了撇嘴,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袁縱又擦到了夏耀的脖子,夏耀本來就敏感,吃素多日更是摸不得碰不得。袁縱一擦就縮脖子,一擦就縮脖子,用下巴和鎖骨把脖子藏得嚴嚴實實的。
“哈哈哈哈……別擦這……哈哈哈……”
袁縱使勁扳著夏耀的下巴,強行給夏耀擦。夏耀慢慢適應過後,又換成了另一種癢。從心底往外滋生,毫不含糊地帶動著呼吸都粗了。
袁縱又加了些熱水,再擦的時候直接把熱毛巾貼在了夏耀的胸口處。
“唔……別……啊啊……”
袁縱直接用熱毛巾搓著夏耀的胸肌,大拇指的手指肚兒一直在夏耀的乳頭上揉捏按摩。把夏耀惹得腰身狂抖,泥鰍一樣的在床上翻來滾去。
袁縱嘲弄的眼神看著他,“瞧你那點兒出息。”
夏耀死不承認,“是你丫老瞎弄著。”
剛說完,褲子就讓袁縱給脫了。
“你幹嘛全脫啊?”夏耀急了。
袁縱說:“全脫了方便擦。”
“可我平時都給你留一條內褲。”
袁縱哼一聲,“我早就嫌它礙事了。”
夏耀用被子遮著,“你把燈關上,不然監控裡能瞧見。”
“咱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誰有那閒心日夜盯著咱們。”
“那你也關上。”夏耀堅持。
結果,袁縱沒把燈關上,倒把監控設備給罩上了。
“誒……你……”
夏耀最終還是被袁縱扒個精光,中間那根大蘿蔔挺得筆直筆直的,掛毛巾大賽肯定能拿第一。袁縱又把毛巾浸在熱水里泡了泡,擰乾之後先給夏耀擦腿。夏耀的本意就是擦腿的時候沒必要脫小褲衩,因為腿總是頻繁地被劈開,一張一合的,裡面的內景一覽無餘,十分不雅。為了掩飾這種尷尬,夏耀就和袁縱聊天。
“你為啥不喜歡小田?”
袁縱直說:“我對他沒有慾望。”
“假如他整容成我這個模樣呢?”
夏耀以為袁縱會說我喜歡的是你的內在,不是你這張臉之類的,結果袁縱說的卻是:“整得出你的模樣,整不出你的騷勁兒。”
“操……唔……”緊接著又擦到夏耀的大腿內側,這一聲罵瞬間變了腔調。
袁縱的手從夏耀的大腿內側轉移到毛髮上,惡劣地薅扯揪攥,拽得大蘿蔔一挺一挺的。然後又用毛巾裹住早已迫不及待的大蘿蔔,轉著圈地搓洗套弄。
“你說誰騷……呢?”夏耀問這話純粹就是打自個的臉,袁縱的手搓了不到十下,大蘿蔔頂端的小噴泉就開閘了,噴了袁縱一手。
袁縱用手指攜了一抹白濁,摸到夏耀的臉蛋上,“我都替你臊得慌。”
夏耀羞紅著臉磨著牙,一聲不吭。不到兩秒鐘,煽情又刺激的淫叫聲再次響起,“那不用擦了……我求你了……袁縱……啊啊啊啊……”
袁縱把剛投乾淨的熱毛巾塞進了夏耀的臀縫中,夏耀夾腿狂竄,後又被袁縱拉拽回來。強行掰開腿,大喇喇地露出密口,再把毛巾套弄在手指上,動作粗重地搓洗碾壓了上去。


195
夏耀被臊得顏面全無,可他偏偏就吃這一套,剛軟下來的分身再次鬥志昂揚。又被袁縱按住腿彎將整個屁股抬離床單,密口暴露在自己的目光下,看著它被袁縱以擦洗的名義反复蹂躪羞辱,刺激得頭暈目眩。
袁縱的手指又開始集中在密口上搓弄,像是要將上面的褶皺碾平。
夏耀屁股狠狠抖了抖,手劇烈地推搡著袁縱,發出帶著哭腔的呻吟聲。
“別……癢著呢……啊啊啊……”
袁縱的一根手指突然裹著毛巾朝內部頂去,昔日的種種銷魂滋味兒襲上大腦,夏耀繃不住浪叫一聲,腰身一挺,腦袋搖擺著低吼出來。
“呃……射了……射了……”
夏耀這三個月真沒白憋,又回歸了處男對性的亢奮過激狀態,袁縱還沒怎麼著呢,夏耀就已經射了兩次。
袁縱把毛巾從夏耀身上拿下來,調侃道:“咱這服務可夠全面的。”說完,端著水盆進了衛生間。
夏耀雖然爽過了,但胃口被餵得那麼大,這點兒東西哪夠吃啊?眼瞧著袁縱閃進了衛生間,投洗毛巾,半天都沒出來,心裡怨聲載道。這樣就得了?就這麼糊弄我?說不定是自己洗洗涮涮,準備跟我大干一場……這麼一想,夏耀又開始摩拳擦掌。
結果,袁縱回來之後,頂著一個吊炸天的褲襠直接鑽進了自己的被窩。
夏耀看著他,我操,你丫真行!留著你那個大JB幹嘛用?是操被子還是操床單啊!心裡一煩,直接把燈關上了。結果關上之後也沒好到哪去,翻來覆去睡不著,但又不好意思主動開這個口,畢竟袁縱有傷在身,身體不方便。再說自己也射了兩次了,哪好意思承認不過癮啊?大胃王夏耀終於耐不住寂寞,開始旁敲側擊。
“那個……下午我瞧你跑得挺歡實啊!腳沒事了吧?”
袁縱說:“沒事了,就是有點兒笨。”
“那麼一丁點兒笨不礙事吧?”
“不礙事,什麼動作都能做得出來。”
夏耀一聽這話有戲了,當即用邪惡的口氣問:“你要做什麼動作呀?”
袁縱說:“跑跳、單腿站立、踢腿一類的都不影響。”
夏耀,“……”
袁縱故意問:“怎麼了?”
“沒事,就是隨便問問。”
過了一會兒,夏耀突然詐唬一聲,“我聽到你粗喘了,你丫是不是偷摸搞事兒呢?”
袁縱氣息沉穩地說:“沒啊,我的兩隻手都在外面呢。”
“少裝了,受不了就直說,我又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你要真有這種需求,是吧……提出來,我可以考慮考慮。”夏耀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袁縱還是穩穩躺著不動。
“沒事,你好好睡吧,今兒就不折騰你了。”
夏耀身上硝煙四起,臉上陰雲籠罩,又開始冷嘲熱諷,“慫,真慫,沒見過你這麼慫的了。”
袁縱問:“你罵誰呢?”
“我罵誰誰心裡知道。”
袁縱就裝不知道。
夏耀又說:“我看八成是凍壞了,不成嘍!”
袁縱,“……”
“老貨就是老貨,早知道找個年輕的了。”
袁縱,“……”
繼“百試不爽”的“老貨”都失效後,夏耀終於爆發了,燈一開,眼珠子裡噴出兩團火朝袁縱的被窩上燒去,“你特麼跟我乾一炮能死啊?!!!”
袁縱那張硬撐了幾十分鐘的臉,終於把持不住了。夏耀比他更生猛,直接躥跳到袁縱的床上。掀開被子扒掉褲子,將袁縱的腿劈開,趴伏在他的腿間,一口含了上去。
袁縱脖頸青筋外露,眼珠子瞬間染上一片血紅。
夏耀含入大半,再緩緩地從口中推送出去,濕滑有力的薄唇狠狠包裹按壓著外皮的褶皺。啪的一聲從口中脫出,繼而伸出舌頭,在袁縱濃密的毛髮內狂肆攪動,然後挪移到巨物的根部,轉著圈地舔舐勾繞,舌尖開始緩緩向上舔舐。
愈演愈烈的強電流沖撞著袁縱的腦袋,迫使他發出雄渾的喘息聲。巨物在夏耀的挑逗下充血膨脹,彰顯出男人滿滿的陽剛和力道。
夏耀的舌頭滑到袁縱巨物的龍頭上,在滲著液體的小孔附近靈活勾繞,一邊舔著還一邊瞄著袁縱。眼角魅惑地挑著,野性、放蕩、性感……一副老子要徹底撕了你男人偽裝的狂妄表情,工夫做足了之後,在佈滿淫靡液體的小孔處狠狠一吸。
袁縱忍不住壯吼一聲,大腿根兒的肌肉都在顫抖。特種兵又怎麼樣?保鏢頭子又怎麼樣?袁縱整個靈魂都臣服在夏耀的腳下,任其禍害,只願醉生夢死。
就連一貫沉穩的言語此刻都亂了起來。
“……來……快點兒……給老公使勁擼幾口……”
夏耀偏不,讓你丫剛才裝孫子,舌頭就在頂端磨磨嘰嘰。
袁縱一把薅住夏耀的頭往下按,氣息粗重得像要將夏耀整個吞下去。
“乖媳婦兒……”
夏耀終於將袁縱早已飢渴難忍的巨物吞了下去,然後便是一陣天翻地覆的狂肆吞吐,充斥著男人的狂野和力道。巨大的快感將袁縱的意志力徹底擊潰,口中低吼連連,拳頭攥得咔咔作響,“來……把身體轉過來,想玩你屁股了……”
夏耀順從地趴在袁縱的身上,性感的臀部直衝著袁縱的臉,近在咫尺的淫蕩密口又把袁縱刺激得夠嗆,一巴掌甩在臀瓣上,“讓你這麼騷……”
夏耀含著袁縱巨物的嘴嗷嗚一聲,跟著就開始難耐地挺動腰身,就像每天晚上蹭床單,身體像拉鋸一樣在袁縱胸肌上碾磨著,屁股一聳一聳的直朝著袁縱的嘴邊而去。
袁縱粗魯地將夏耀的兩瓣掰開,讓中間的穴口更清晰地暴露在眼前,熾熱又下流的目光貪戀地欣賞著,欣賞著讓他每天夜裡從心到身體都飽受慾望摧殘的禍源。然後,手在夏耀臀瓣上大力揉攥,反復將臀縫撐開,用手抽打臀縫內側和密口,抽得很有節奏和力道。
夏耀的臀瓣隨著袁縱的抽打頻率激烈地抖動,“……疼……別打……”
嘴上這麼說著,臀部還一直後挺著迎合袁縱的“虐待”,敏感的密口一直在尋找著袁縱的舌尖,終於耐受不住直接將臀縫貼合到了袁縱的臉上。袁縱的舌頭一掃上去,夏耀就發出高亢的呻吟聲,哭腔濃濃。
袁縱將夏耀的兩瓣掰得更開,厚重有力舌頭在上面粗暴地舔舐吸吮。夏耀臀瓣激抖,含著袁縱巨物的唇舌瞬間脫開,手掐在袁縱的大腿根處,臉埋在他的毛髮間嗚嗚哭吟,像是憋了許久後的情緒發洩。
袁縱肆意地“疼寵”著他,怎麼激烈怎麼來,怎麼受不了怎麼折騰。舌頭頂進去,翻出裡麵粉紅的軟肉,滋滋有力地粗暴吸吮,力道粗蠻。夏耀把手伸到後面薅住袁縱的頭髮,用力推搡著他的臉,發現無用後一聲崩潰的求饒。
“袁縱……我受不了了……”
袁縱也受不了了,但是沒有潤滑油,這麼久沒做了,硬上的話肯定會疼。這麼一想,直接下床,將夏耀扛在肩上,去了隱蔽性極強的衛生間。沒有潤滑油,只能用沐浴液代替了。袁縱讓夏耀趴伏在牆上,屁股撅起,耐心地給他擴張。
“腰再往下壓壓,屁股再往上撅撅。”
夏耀又把腰身壓了壓,美臀翹起,任袁縱擺弄。待到三根手指順利拔出,袁縱突然用一條胳膊將夏耀腰身拎起,揣抱著朝一個方向緩步走去。
“你幹嘛?”夏耀詫異。
袁縱指指鏡子。
夏耀眼珠募的瞪圓,強烈的反抗意識從瞳孔射出。
“不行……絕對不行……你撒開我……啊……”


196

夏耀被袁縱按在洗手台的鏡子前,兩道充滿男人味的身軀一前一後,結實飽滿的肌肉緊密貼合著,釋放著獨屬於男人的性感和狂野之美。
袁縱緩緩的將巨物推送進去,一個漫長又磨人的過程,雖然急切卻不忍心錯過這種痛苦與銷魂交疊的滋味,尤其不忍心錯過鏡子里夏耀那漸變的表情變化。
“……啊……夠了……別往裡捅了……”
“真夠了?”袁縱故意咬著夏耀的耳垂粗聲道,“可還沒到呢。”
夏耀悶哼一聲,“到哪啊?”
“你說到哪?”袁縱猛的衝撞進去,在那點狠頂一下,然後全根拔出再狠狠一撞,還是那個位置,每頂一下就問一遍, “你說到哪?……你說到哪?……嗯?……”
夏耀太久沒受過這麼強的刺激,每次被頂到都會腰身酥麻震顫,雙腿發軟,一聲高亢的浪叫求饒,腦門兒汗珠四溢。
“知道了麼?”袁縱調情的口吻說,“就是你最喜歡被操的那個地兒。”
說完又是一連串粗暴的撞擊,猝不及防的強猛電流刺激得夏耀劇烈呻吟。目光不經意地瞥向鏡子,恰好掃到了自己那張扭曲的面孔,當即震到了,趕緊轉開目光。袁縱在夏耀身後緩慢又磨人地挺動著,兩條健壯的手臂圈到夏耀胸前,粗糙的手指搓攆著他的乳尖。
“看看你的兩個小奶頭……多硬……”袁縱故意引導夏耀往鏡子裡看。
夏耀不想看卻管不住自個的眼,一看就臊個大紅臉,抗拒的同時也亢奮著。乳尖越發挺立,迎合著袁縱的蹂躪。
袁縱磨蹭了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風風火火地操幹起來,夏耀有點兒急切,結實的臀瓣朝後挺了挺,頭側過去啃咬袁縱硬朗的面頰,粗聲央求道:“快點兒……”
袁縱偏說:“你對著鏡子說,我就給你。”
夏耀不情願地哼唧兩聲,袁縱還沒完沒了地吊著他,實在繃不住就將目光甩向鏡子。飽含淫念的美眸注視著鏡子裡的袁縱,在又一個不過癮的抽送過後,終於崩潰地甩出這倆字。
“唔……快點兒……袁縱……”
說完,夏耀看到鏡子裡袁縱的虎目發出兇駭之光,跟著排山倒海的快感浪潮朝他奔湧而來,瞬間失控地劇烈呻吟。
“啊啊啊啊……爽死了……不行了……”
袁縱手把著夏耀的腰肢,粗暴又兇猛的在夏耀的甬道裡抽送。雙腿健碩如鋼柱,穩穩地支著有力的腰肢進行高頻率地挺動,啪啪啪聲響驚駭有力,綿延不絕。鏡子裡的兩道身軀一起挺動搖擺,視覺刺激相當強烈。以前用這種體位的時候夏耀看不到袁縱的臉,現在可以直觀地欣賞到他發狠暴動時那粗獷的五官,不羈的眼神。可以直面他享用自己身體時的沉溺和失控,墮落又羞恥地亢奮著。
袁縱瘋狂地在夏耀的俊臉上親吻廝磨,嘲弄中又充斥著濃濃愛意的口吻調侃道:“你快瞧瞧你這個騷樣兒……”
夏耀勉強穩住表情,又被袁縱一陣粗暴的撞擊逼得丟盔棄甲,對著鏡子扭曲著臉呻吟,猝不及防地被自己捕捉個淋漓盡致。還未從羞恥中解脫,突然雙腳離地,兩腿劈分,私處暴露在鏡子中。
“啊……你要幹嘛……不行……啊啊啊……”
袁縱直接把夏耀抽抱了起來,兩條手臂卡著他的腿彎兒,像把尿的姿勢,整個交合之處全部呈現在鏡子中。
“讓你看看我是怎麼操我小騷媳婦兒的……”
說完,巨物從後下方緩緩推送到密口內,狹小的密口被迫撐開,容納著駭人的尺寸。清晰又直觀的景象讓夏耀俊臉爆紅,人生觀從此崩塌。袁縱開始大刀闊斧地操幹起來,鏡中的密口被一次又一次粗暴地撐開,臀瓣像觸電般激烈抖動,夏耀的陽物隨著挺動的頻率搖擺甩動,前端拉起一條淫蕩的絲線。
“好爽……再深一點……對……啊啊啊……”
夏耀已經完全沉溺在激烈的歡愛中無所謂羞恥了,頭在鏡中仰起搖擺,扭曲的五官,淫蕩的醜態全都在自己的面前生動地演繹著。
袁縱故意在夏耀爆發前停了片刻,廝磨著夏耀的臉頰,說:“你給老公夾兩下,讓老公爽一把……”
夏耀已經到了恍惚的境地,在自己赤裸裸的目光注視下,就用難以啟齒的部位取悅著袁縱,附帶著自己也爽叫一聲。
心理和身體的雙重刺激讓袁縱爽到失控,顫抖著粗重的男音央求道:“再來一下……”
夏耀屁股很有勁,連著幾下,把袁縱刺激得悶吼連連。在夏耀臉頰,脖頸處發狠地啃咬,愛慘了這副身體,這個人。一陣風捲殘雲的激烈搏動後,夏耀射了。扭曲的五官,淫蕩銷魂的“醜態”讓他眼睛和內心飽受摧殘。
而後,兩個人又轉移到了床上,夏耀跨坐在袁縱身上佔據主動位置。袁縱在下方享受,沉溺在他獨一無二的夏妖精的迷惑中無法自拔。夏耀不愧是個練家子,腰板倍儿有力道,真要扭擺起來,那頻率,那勁頭兒絕對可以秒殺一切大美妞兒。
“舒服……爽……啊啊啊啊……”夏耀反复戳擊著自己的凸點呻吟。
袁縱更爽,好幾次都讓夏耀擺臀和夾臀刺激得粗聲吼叫。
“再快點兒……”袁縱在夏耀屁股上量了一巴掌。
夏耀說:“就這樣了……快不了了……”
袁縱又在夏耀屁股上量了一巴掌,“你那些舞白跳了?把你那小電臀甩出來。”
夏耀的馬達臀可不是蓋的,真要對付起大姑娘也是銳不可當,綽綽有餘,更甭說袁縱這種看他一眼就迷了眼的雄性動物了。夏耀開始還故作謙虛和內斂,結果瀕臨巔峰時,雙臀帶電般地高頻甩動,伴隨著自己的陣陣浪叫,把袁縱這個鐵漢迷得七葷八素,直爆粗口。
“射了……射了……呃……”
袁縱與夏耀十指交纏,粗聲對喝,終於來了一次天地同春。
夏耀這回真沒勁兒了,剛要從袁縱身上下去,就被袁縱的手按住了。緊跟著一陣疾風驟雨般的挺動又從身下傳來,夏耀來不及躲避又被迫進入下一輪衝擊,因承受不住而發出崩潰的求饒聲,“啊啊啊啊……太快了,太快了……”
夏耀的腰差點兒被袁縱的驚駭力道撞斷,所謂一物降一物就是這麼個道理。小妖精的法力再牛逼,也乾不過大神的那根無敵槍桿子。袁縱把夏耀從坐著操到趴著,又從趴著操到躺著,操到屁股一摸一把水,眼淚都操出來了。
“真不行了……袁縱……啊啊……受不了了……”
袁縱邊吻著夏耀的眼角邊問:“想老公的大JB沒?”
夏耀雙臂纏住袁縱的脖頸,痛苦地哭叫承認,“想……”
袁縱挺動腰身粗暴狠幹,嘴上卻很溫柔地勸哄著:“讓我小騷媳婦兒受委屈了……今兒老公好好疼你…… ”
夏耀因過於刺激發出崩潰的哭號聲,瘋狂地薅扯著袁縱的頭髮,一邊求饒一邊叛逆地迎合著,一邊受不了一邊又貪婪地索取著。
袁縱兩隻手按著夏耀的手臂,夏耀的臉扭到哪他就追到哪,夏耀自打從鏡子裡看到自己的醜態後就有顧及了,不願意讓袁縱看,可袁縱就偏喜歡看。躲閃追擊中又到了爆發的時刻,快感刺激得夏耀腦袋轟的一下炸開,淫念被最大限度催發出來。之前還不願意讓袁縱看的面孔,現在主動轉到袁縱的面前,將自己最扭曲銷魂的淫態淋漓盡致地展現在袁縱面前,故意浪給最愛的人看。
此時已經徹底後半夜了,夏耀這一次幾乎什麼都沒射出來,G頭濕噠噠的,一摸就疼,結果還是被袁縱翻過身強按在床上。
“不行了……再乾就乾尿了……”
夏耀這話簡直等同於火上澆油,他一直憋著尿,這點袁縱早就看出來了,就想操到他失禁,就等著這一刻呢。
“別……我求求你了……啊啊……”夏耀已經半夢半醒了,要不是這一泡尿早就睡著了。
袁縱還在兇猛地刺激著夏耀的G點,夏耀激烈地搖晃著臀瓣躲避掙扎,手攥住陽物,痛苦地哭號著。卻又被袁縱一把拽開,緊隨而來的一陣衝撞讓夏耀瀕臨失守。
“求求你……袁縱……真要尿了……”
袁縱卻在這個時候把手伸向夏耀的小腹,狠狠一壓。隨著一聲歇斯底里的呻吟,一股水柱衝了出來。夏耀還想急爬到床邊,結果又一陣粗暴的衝撞讓他閥門大開,嘩啦啦直接幹在床單上,爽到欲仙欲死,全身激抖。最後袁縱把夏耀攬進懷裡的時候,夏耀還在高潮餘韻中不由自主地發抖,按都按不住,目無焦距,形若遊魂。好長一段時間過去,夏耀才緩過來,身體雖虛到不行,心情卻相當舒爽。就像剛吸完毒那一刻的酣暢淋漓,無欲無求。
每每這個時候,就是兩個人感情最好的時候,之前還用“慫貨”,“老貨”刺激袁縱的夏大胃王,飽了之後就是無盡的讚美。
“真牛B……老子沒看錯人啊……”
夏耀即將合眼的一剎那,看到袁縱將床單疊好後收進櫃子裡,瞬間將眼皮撐開,“你幹嘛不扔了啊?咱可以賠他們錢……錢……嗯……”
袁縱說:“等咱老了,我可以把它拿出來,這就是我年輕時候的戰績。”
夏耀夢裡炸毛,“操……你丫給我扔了……扔了……”

197

夏耀整整睡了一天,期間夏母來了兩趟,在這待了七八個小時,夏耀愣是眼皮都沒抬。夏母叫他起來吃飯,他翻個身吧唧吧唧嘴,說:“一點兒都不餓。”
夏母疑惑性地摸了摸夏耀的額頭,沒發燒啊!又仔細看了看他的臉,氣色紅潤,輕鬆安謐;又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翻身、踹腿、甩胳膊……一切都正常。就是一個字——困!真邪了門了,夏母把質問的目光投向袁縱。
“昨天晚上你們倆幹嘛了?”
袁縱明擺著一副“丈母娘,您連這個都看不出來?”的表情,回的卻是:“他打了一宿遊戲。”
“瞎折騰什麼?大過年的都不讓人省心!明明再有兩天就該出院了,又弄成這副德行!你就作吧,有你後悔的那天!”
夏母這番話明著是對夏耀說的,但是個人都能聽出來是罵袁縱的,當然也包括在一旁洗耳恭聽的袁縱。夏耀睡是睡著,但夏母罵人還是能聽見,眼皮撬開一條小縫,被袁縱那副任其責罵,喪眉搭眼的窩囊樣萌翻了,心裡一個勁地幸災樂禍。有本事你還嘴啊!你不是能耐著麼?你不是整天一副唯我獨尊的牛逼樣兒麼!怎麼不敢吭聲了?哼哼哼……慫了吧?該!
女婿的槍桿子再牛逼,也鬥不過丈母娘那張嘴。
夏母走了之後,夏耀也沒醒過來,袁縱不忍心吵醒他,由著他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點多,王治水過來看夏耀。
袁縱壓低聲音問:“宣大禹沒來麼?”
“他出國了,得過兩天才能回來。”從包裡掏出光碟遞給袁縱,“這是我們電影未刪節版的,有床戲,你有空可以看看。”
袁縱接了過去。
王治水和袁縱又聊了一會兒,嘀嘀咕咕的聲音絲毫沒影響到夏耀的睡眠。好幾次王治水都以為夏耀要醒了,結果翻了一個身又睡過去了。
王治水看了看表,朝袁縱說:“還睡呢?要不我把他叫醒了吧。”
袁縱估摸著也睡差不多了,就由著王治水去了。
王治水小聲叫夏耀,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後來捏鼻子、大聲嚷嚷、掀被子、扒眼皮、晃悠床……完全忽視了“旁觀者”的感受。
袁縱終於忍不住開口,“你這麼叫他他醒了煩。”
“那怎麼叫?”
袁縱把王治水撥弄到一旁,親自把手伸進被窩,在夏耀癢處咯吱兩下,說道:“醒醒吧,人家都過來看你了。”
王治水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雖然袁縱說話語氣沒有刻意地膩歪,可在王治水耳朵裡就是滿滿的溫柔啊!要知道宣大禹平時叫他起床都是用腳踹啊!
果然,夏耀一邊笑著一邊就醒過來了。醒來之後先抽顆煙清醒了一下,精神頭很好,笑容滿面地看著王治水。
“怎麼樣?電影票房如何啊?”
“就那麼回事吧!”王治水挺謙虛,“就幾千萬。”
夏耀笑了笑,“你們才多大投入成本啊?賣到這個票房不錯了!”
“對了,還有一個東西要送給你。”王治水說。
夏耀看向王治水,“什麼東西?”
王治水神神秘秘地遞給夏耀一個盒子,夏耀打開一看,竟然是那款打火機。
“你怎麼又還回來了?”夏耀納悶。
王治水從兜里掏出自個的打火機,晃了晃,說:“我的在這呢,你那個是新的。是我上次出席一個活動的時候,跟一個編導聊天,才知道他也有同樣的一款。我就央求他賣給我,這麼一來我就等於把當初偷你錢的人情還了麼!”
夏耀笑著用拳頭砸了王治水的胸口一下,“良心發現了!不容易啊!”
王治水乾笑兩聲。
夏耀比他笑得更歡,而且是無理由地笑,不由自主地發笑,把盒子收到櫃子裡還在瞇著眼笑,就像被人點了穴似的。
王治水忍不住問:“你今兒怎麼這麼高興啊?”
夏耀這才收起笑容,“有麼?我有很高興麼?”
“離瘋不遠了。”王治水說。
夏耀略顯尷尬,轉而又笑著拍了拍王治水,“我這不是替你高興麼?”
王治水腹誹:從我叫醒你你就一直在樂,跟我有關係麼……
王治水走了之後,袁縱把筆記本端到床上,打算看看那部電影。夏耀拽著他不讓看,“看電影有什麼意思?咱出去走走吧,你都多久沒曬太陽了?”
隨便披了件棉衣,兩個人就出去散步了。
臨近中午太陽真的很足,好久沒有這麼好的天氣了,兩道修長高大的身影被陽光拋射成又矮又敦實的兩小坨,在兩雙腳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
夏耀和袁縱說:“我已經替你聯繫好醫生了,等年後消停了,咱去美國把腳治治吧。”
“沒必要,我已經差不多習慣了。”
“不是簡單地裝義趾,而是骨骼重造,你知道顯微外科麼?就是專門為殘損的肢體進行修復重造。他們可以把你的毛細血管、纖維、肌肉全部恢復,讓裝上的腳趾恢復正常的功能。只不過需要骨移植,可以是你身上其他部位的骨頭,也可以是同種異體骨,同種異體骨就是別人的骨頭……”
袁縱聽著夏耀熟練地說出這些專有名詞,心都快被太陽烤化了。
“我不想讓你動其他部位的骨頭,雖然醫生說不礙事,可我還是覺得人身上的每個零部件都是有用的,缺一不可。所以咱還是選擇同種異體骨,雖然可能會有排斥反應,但吃藥和治療可以減輕和化解。”
袁縱說:“太費事了吧?到時候又得手術又得住院,廢人一樣躺在床上,不能幹這不能干那的,我在醫院待這麼幾天就膩了。”
“麻煩也就麻煩那麼一陣子啊!你沒有腳趾要麻煩一輩子呢!”
袁縱說:“我沒覺得缺了腳趾對我生活有多大的影響。”
“怎麼沒影響?”夏耀呲牙,“打炮的時候就有影響,有個姿勢你就做不了。”
袁縱還真不知道有動作是他不能做的。
“意大利吊燈!”夏耀一語中的。
袁縱神色一滯,跟著獰笑兩聲,把臉湊到夏耀跟前兒,一個勁地盯著他看。
“這麼看我幹什麼?”夏耀有點兒不自在。
“我才知道,原來你對性生活要求這麼高。”
夏耀發現話題跑偏了,怎麼說著說著說到床上那些事了?他不怪自個兒心太色,偏怪人家袁縱不正經。袁縱默默地承擔了這個罪名,又把話題扯了回來。
“你知道我的後肩位置為什麼是我的弱處麼?”
夏耀大喇喇地說:“後肩本來就是易攻擊的部位之一啊!”
袁縱說:“不是這個原因,是因為我的後肩位置中過槍。打進去一顆子彈,一直沒有取出來。”
夏耀驚了,“啥?你身體裡還有一顆子彈呢?”
其實袁縱是想向夏耀表達,身體的輕微殘損對於軍人而言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結果夏耀聽後卻說:“那就準備兩個手術,把腳趾頭治好之後,咱就去取子彈。”
袁縱無奈,“都已經長在肉裡了,沒什麼影響,取出來幹嘛?”
“你不知道子彈在身體裡會轉移麼?我忘了是哪個國家的老軍人,中彈後沒有把子彈取出來,子彈就轉移了。結果有一天打噴嚏,直接把子彈打出來了!”夏耀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突然笑得前仰後合,“你說那個子彈會不會有一天躥到你的JB上,然後射出來啊?哈哈哈哈哈……”
袁縱幽幽地甩過去一句:“而且是內射,徹底圓了你被幹死的夢。”
夏耀朝袁縱追打過去,“操,你丫又轉移話題!讓你轉移話題,讓你丫不正經……”


198

夏耀和袁縱回去的時候,李真真正好過來看他,夏耀笑著問:“怎麼想起看我來了?”
“這不是想你了麼。”李真真說這話的時候瞥了袁縱一眼。
夏耀大度地笑笑,“算你丫有點兒良心。”
等李真真把禮物放到櫃子上,夏耀還對著他笑。
李真真汗毛都豎起來了,“你能別笑了麼?”
夏耀是不由自主笑出來的,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怎麼了?”
李真真說:“你今天心情怎麼這麼好啊?”
夏耀摸摸下巴,將笑容收斂了一下,“有麼?”
李真真點頭,“就是一副爽大勁兒後的癲狂狀態。”
夏耀那張臉嗖的冷了下來,“給你丫點兒好臉,不知道姓什麼了吧?”
李真真沒說話,目光四處游離,魂不守舍。
“你瞎學麼什麼呢?”夏耀問。
李真真遲疑了好半天才開口,“我聽說錢程今天來看你們啊,怎麼一直都沒看見他呢?”
袁縱在一旁接道:“他剛給我打過電話,說明天才來。”
“靠,白來了。”李真真一不小心嘟噥出聲。
夏耀冷幽幽地問道:“你是來看我的麼?”
“是!是!我還給你們帶了禮物來呢。”
“什麼禮物?“
李真真說:“性用品啊,我自製的。”
“你快拉倒吧!”夏耀臉色驟變,起急冒火,“要沒你當初那一瓶藥,不至於出這一檔子一檔子事!去去去,麻利兒揣東西走人! ”
“不是,你聽我說……我開了一家網店,專門賣這種性用品,全都是手工調製的,才一個月就四顆鑽了!用不了一年,我就可以成為百萬賣家了,等我畢業就是千万賣家了。到時候彭澤再開著那輛加長悍馬來校門口堵我,我鳥都不鳥他一眼。”
夏耀誠心鼓勵李真真,“好好乾吧,孩子,你有這個潛力。”
“所以我今天過來,就是把我們店賣的最好的這個菊花護理液帶過來送你們一瓶。這個護理液不僅有清潔和殺菌作用,還可以消炎和消腫。而且可以深入到身體內部,毫無刺激性,洗完之後特別舒服。”
“你留著自個兒用吧,你見過哪個大老爺們儿每天還專門洗個屁股啊?”
“冬天洗澡傷元氣,洗洗屁股又怎麼了?”
夏耀說:“我元氣足著呢。 ”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人家有痔瘡的不是也要每天定時清洗麼?對了,這個護理液對痔瘡也管用。”
夏耀陰著臉,“我沒那毛病!”
李真真正要開口,旁邊的袁縱突然發話了,“放那吧。”
夏耀剛想扭頭吼袁縱,突然又意識到什麼,緊繃的面部肌肉瞬間鬆懈下來,輕描淡寫地說:“那就放這吧,留著給你袁叔用。”
李真真坐了一會兒,又問袁縱:“錢程真和你說明天過來啊?”
袁縱還沒說話,夏耀就把李真真的頭轉了過來,“不是我說……你什麼意思啊?你把我哥們儿置於何地了?”
一提起彭澤,李真真立刻撇了撇嘴,“以前他對我不冷不熱的時候,我還覺得他挺有魅力的。現在他整天跟在我屁股後面,我怎麼就對他沒感覺了呢?”
夏耀冷笑一聲,“你丫就端著吧,吊著吧,早晚有你後悔那一天。看見哥現在這個下場沒有?就是當初作的!”
“我就是對他沒感覺了,嫌他煩,巴不得他趕緊從我眼皮底下消失。”
夏耀說:“甭著急,快了。”
李真真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有個姑娘瞧上他了,他對那女的還挺有好感的,昨天還約在一起吃了個飯。”
李真真的臉徹底綠了,差點兒把腦袋上那頂帽子給染上。
“我走了。”拎包直奔門口。
夏耀急忙在後面喊了一句,“祝你生意興隆啊!”
說完嘿嘿一笑,怪不得叫真真,真夠天真的,說啥都信……正笑著,突然發現袁縱正在旁邊端著筆記本看著什麼,臉色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猛的躥了過去。
宣大禹的這部電影夏耀早在住院前就看過了,雖然靈感源自一篇小說,但改編過後更影射他和宣大禹的竹馬情,幾乎和他們有點兒交情的都能看出來。但也有為了票房刻意誇張的鏡頭,比如接吻、互擼一類的。
夏耀躥到袁縱床上的時候,袁縱的臉已經沉了下來。因為影片採取插敘的方式,開頭就是在學校廁所激吻的片段。袁縱略顯凝重的黑眸朝向夏耀,問:“你的初吻給了宣大禹?”
“沒啊!怎麼可能?電影都是虛構的!”
“那給誰了?”
“一個老外,黑人,二百多斤……”
袁縱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彷彿極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你就這麼重口味?”
夏耀猛的在袁縱胸口砸了一拳,“你想哪去了?那是他強迫我的!”
袁縱沉著臉不說話,夏耀特別不滿袁縱這種態度,本想臊著他,結果發現袁縱還在看,又慫了。接個吻都氣成這樣,要是看到互擼的片段,不得鬧翻天啊?這麼一想,夏耀又粘靠過去了,一手將筆記本合上。
“有什麼可看的?磨磨嘰嘰的,跟我聊聊天。”
袁縱臉色依舊不好看,但語氣緩和一些了,“聊什麼?”
夏耀伸出胳膊圈住袁縱的脖子,開始打柔情牌。
“哎,真不想回家啊!就想一直在這住著。”
袁縱扭臉看著他,問:“為什麼?”
夏耀說:“等咱病好回家了,就不能這樣想待在一起就待在一起。我媽肯定會看我看得更緊的,晚上下了班就得按時回家。”
“沒事,你媽既然都不拒絕咱倆住在一個病房,肯定也不會硬攔著咱倆見面的。”
“可那樣見面機會也會少很多吧。”夏耀邊說邊用胡茬蹭著袁縱的脖頸,表面上柔情四溢,心中卻腹誹道:看你丫還有心思看電影不!
結果袁縱卻說:“這事我自有辦法,你就甭操心了。”然後,又把手伸向筆記本。
姥姥的!我就不信這個邪了,夏耀把那瓶護理液舉到袁縱面前,“咱去洗個澡吧。”
袁縱二話沒說,痛快下地,扛起夏耀就往浴室走。
夏耀心中咆哮:你丫要不要這麼畜生?要不要這麼男人?


199
夏耀以為到了衛生間肯定能有個鴛鴦浴,氣氛一撩撥上來,到時候誰還去想電影的事啊?
結果想得很美好,袁縱壓根就沒打開淋浴噴頭,而是直接用盆接了些熱水。
“你幹嘛?又擦?”夏耀問。
擦?袁縱把水盆往地上一撂,沉著臉朝夏耀走過來,手臂一彎,直接將夏耀夾抱起來,直奔著水盆而去。
“誒,你幹嘛呀?我自個兒能洗!”
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身體一陣下沉,袁縱直接蹲下身,把夏耀強按在腿上,然後就去脫褲子。
夏耀這會兒才明白過來,袁縱這不是要給他洗澡,而是直接洗屁股。一個大老爺們儿自己洗屁股的時候都嫌臊得慌,更甭說這樣被人抱在腿上洗。夏耀赤紅著臉掙扎,手肘狠戳袁縱的胸口,一個勁地怒罵。
“你滾……有你這麼寒磣人的麼……放開我……”
袁縱一隻手臂死死箍著夏耀,強行將他的褲子褪到膝蓋的位置,手臂挽著他的腿彎兒,讓整個屁股袒露在水盆上方。
“袁縱……你別讓我跟你急啊……”
剛說完,袁縱的手就揚起水花,朝夏耀的私處撩去。夏耀腰身猛的一震,掙扎得更兇了,無奈袁縱的手勁哪是一般人能抗衡的?又撩起一些水朝夏耀的私處衝去,順帶著用大手在上面細緻地搓洗。夏耀被這撓心的癢勁兒和別樣的舒服刺激得喘息粗重,瞬間就折騰不起來了。腰身軟塌塌的,在袁縱的膝蓋上不受控地抖動,震得袁縱兩條腿都麻了。
袁縱細緻地搓洗夏耀的陽物,尤其側重清洗上面的小孔,濕潤又粗糙的拇指肚兒在上面一個勁地刮蹭,惹得夏耀呻吟不斷,“……別……我要來勁了……啊啊……”
洗完前面,袁縱又調整了一下姿勢,把夏耀的兩條腿往高抬,幾乎貼到胸口上。再將自己的膝蓋壓低,讓夏耀的兩個臀瓣距離水面更近,密口充分暴露出來,然後才攜水朝夏耀的臀縫內側撩去。
“啊……爽……舒服……”
夏耀的膝蓋幾乎頂到了臉頰,褪至那個部位的內褲恰好就在鼻息上方,淡淡的肥皂香和男人體液的味道混雜著刺激雄性荷爾蒙的分泌,讓夏耀氣息越發紊亂難控。袁縱拿出那瓶護理液,倒在手上一些,清涼滑潤,塗得密口四周油膩膩的。
“啊啊啊……爽死了……”夏耀撅在水面上的臀瓣一陣激烈的震顫,密口縮得很厲害,腰身不由自主地扭動,呻吟聲中滿是欲罷不能的哭腔。
袁縱又用手指攜著護理液順進甬道內部,夏耀腰身狂抖,兩個臀瓣上的肌肉像是觸電般高頻率抖動著。
“老實點兒……”袁縱故意在夏耀臀瓣上抽打一下,濺起色情的小水花,“不許扭屁股……”
說完捅得更深,手指在內壁上細緻又緩慢地刮蹭著,相當折磨人。夏耀這副敏感的身子骨那忍得住啊?袁縱越是讓他老實,他越是不老實,屁股顛著差點兒栽進水盆裡。
“你還扭……再扭一個試試……”屁股抽得挺響亮,完全是助紂為虐的意圖。
“不行……我受不了……啊啊啊……”
袁縱使勁用手指貫穿他的甬道,利齒依舊在夏耀嘴邊粗暴又溫柔地啃咬著,問:“老公能不能給你洗屁股?嗯?”
“能……啊啊……別捅那……要射了……”
就在夏耀即將低吼出來的時候,袁縱的手指突然拔了出來,用毛巾給夏耀擦擦濕處。冷厲的目光注視了夏耀一秒後,獰笑一聲,化為滿滿的溫柔,給他提上褲子,扛抱著回了病房。夏耀被袁縱甩在他的病床上後,就一直賴在那不走。腦子一邊想著那些淫蕩事兒,一邊惦記著電影的事,怎麼掐算今兒都得大干一場。於是,翻身摟抱住袁縱,將袁縱嘴裡的煙抽出,捻滅在煙灰缸裡。然後將自己的手指插入袁縱的口中,在袁縱的舌頭上摩擦生熱。
袁縱一口咬住夏耀的手指頭,嘲弄的目光拋射過來,“別瞎鬧……”
夏耀不死心地將攜著袁縱津液的手指伸進袁縱的褲襠裡,拎起那根大物件,轉著圈地蹭。
袁縱啞然失笑,手扼住夏耀的手腕,故作正經地呵斥夏耀,“耍流氓是不是?”
夏耀熾熱的氣息撲到袁縱的臉上,“是。”
然後又埋頭咬住袁縱不斷滾動的喉結。
袁縱被他咬得心裡酥麻酥麻的,好像對外界的環境一無所感,眼裡就裝著下面這個禍害。手薅住他的頭髮,使勁將腦袋拖拽到自個的眼前,臉貼著臉,鼻尖頂著鼻尖。
“你到底想幹嘛?”袁縱問。
夏耀色情的魅眼轉了轉,油膩膩的口吻說:“求爽……”
“怎麼個爽法?”
夏耀的舌頭沿著袁縱的薄唇一路舔舐到耳根,最後埋入袁縱的耳孔中勾繞攪動,磨蹭膩歪了好一陣,才小聲朝袁縱說:“求……操……”
袁縱的耳朵裡就像被灌入一團火,迅速蔓及全身,勢不可擋。
夏耀再急也時刻不忘自個的小伎倆,手推著袁縱的胸口說:“你先去衛生間拿點兒潤滑的東西過來,免得一會兒又往那跑……”
袁縱去了,夏耀迅速把筆記本里面的光碟彈出,嘎嘣一聲掰折,扔進垃圾桶裡,這下可以安安心心爽個你死我活了。
一直到後半夜,夏耀才噘起嘴,吐出一口舒暢又放鬆的空氣,臉埋在鬆軟的枕頭上,無欲無求、踏踏實實地睡了過去。袁縱卻又將筆記本電腦打開了,點擊早已復制儲存在文件夾裡的電影播放。一個半小時瞧下來,袁縱抽了一包煙。
這叫一個煽情、一個淡淡的哀傷中透出的濃情蜜意、一場激情四射的擼管、一張精湛又投入的表情演繹……影片播完袁縱都沒想起關閉,自動重播,又是那段接吻的視頻。
袁縱青筋暴起的手點了一下“彈出”,結果光驅彈出來之後,發現裡面是空的。袁縱的目光再往下一掃,垃圾箱裡幾片碎裂的光碟。
陰黑透頂的目光緩緩地挪到夏耀的臉上。
夏耀睡得那叫一個香,一個嘴角還保持著睡前勾起的狀態,迷醉撩人。
第二天上午,醫生剛走沒一會兒,病房裡就傳來某人的哀嚎聲。
“你再讓我睡一會兒……就五分鐘……我困著呢……”
緊跟著一頓訓斥聲,“老實給我做!”
夏耀苦逼地站在袁縱的床邊,被袁老槍逼著做深蹲,平時夏耀健身的時候經常做這種訓練,倒不是什麼難事。問題是昨天晚上折騰一宿,現在一門心思想睡覺,更熬人的是屁股還處於剛被爆完菊未修復的狀態,每一次下蹲都意味著菊花的怒放。
“我憑啥讓你訓?我不做了!……有本事你操我!……操死我……”夏耀來橫的了。
袁縱直接拿出那張被尿了的床單,“你做不做?”
夏耀又抱頭蹲下了。
想他夏警官叱吒擂台三年,英勇抓敵,立功無數,竟落得這番田地。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離五百個還早著呢。
袁縱又用皮帶抽了下床板,“你把腿給我邁開點兒!”
夏耀心中把袁縱家祖宗八輩都問候了一遍,以前有人給他說過,找軍官不好,無論是在任的還是退伍的,都有體罰媳婦兒的傾向。那會兒他不信,袁縱敢罰我?老子一槍崩了他!結果現在人家用一張床單就把他給收服了。
“一百八十八……蹲不下去了……”夏耀裝可憐。
這要是換做袁縱以前的脾氣,蹲不下去?一腳踹上去,永遠甭想起來了。現在卻臉色一變,說:“那就歇會兒再做。”
夏耀一歇就往床上一扎,癩皮狗一樣。
“你給我起來。”袁縱皮帶狠狠甩出,輕輕在夏耀屁股上著陸。
夏耀哼道:“起不來了。”
袁縱剛要過去,夏耀的手機就響了。
“餵,爸?”
“我已經從機場出來了,馬上到醫院。”
夏耀的手一陣激動地顫抖,前幾天總是害怕夏任重過來,今兒把老爹當救星了。手機往袁縱那邊一甩,臉悶進被子裡就沉睡了過去。


200
夏耀睡著的這段時間,袁縱給他擦了擦身上的汗,換了一身乾爽的病號服,又把身體扳正,被子蓋好,全部歸置好了沒一會兒,夏任重就推門進來了。
“兒子,兒子……”
夏任重喚了兩聲沒人應,見夏耀也沒動彈,意識到他可能在睡著。先把東西放好,把衣服隨便掛在一個地方,朝床邊走了過來。
“什麼時候睡的?”小聲問袁縱。
袁縱說:“除了接您的電話,其餘時間一直在睡。”
“你是……”
袁縱朗聲回道:“我是他朋友。”
夏任重突然意識到什麼,募的睜大眼睛,“你就是救我兒子的那個小伙子吧?”
袁縱點了點頭。
“哎呦,恩人啊!這可真是恩人啊!”夏任重激動不已地和袁縱握手,“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了,我們夏耀積了多少德才能換來你的拼死一救啊!”
袁縱倒挺淡定地說:“沒事,應該的。”
兩個人聊著聊著,夏母也趕過來了,走到門口腳步一頓,夏任重正拍著袁縱的肩膀說:“小伙子,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叔一定滿足你!”
袁縱這邊還沒說話,夏任重就被夏母拽出去了。
夏任重將袖子上的褶皺拍打平整,皺眉看著夏母。
“幹嘛啊你這是?沒看我正跟人家孩子道謝呢麼?”
夏母氣不忿,“我要再不進去,你都把咱兒子賣了!”
“賣了?”
夏母一看到夏任重這副對家事漠不關心、稀里糊塗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裡面住的那位,就是縱橫特衛的總經理,你兒子的相好,知道了麼?”
夏任重虎軀一震,“你說什麼?就是他?”
夏母那張臉難看到了一定地步。
夏任重說:“咱欠著人家一份人情……這事不好辦啊!”
“所以說啊……”夏母眼圈都紅了。
夏任重好言相勸,“這種事急不來,等他倆病好了,咱好好跟他們談談。”
夏母急得雙手互攥,“問題是咱們現在太被動了!”
“我覺得吧,你要想主動起來,就得先把這份人情還了。咱先想方設法把他腳趾頭醫治好了,你不能對一個殘疾人下狠手啊!”
夏母擺擺手,“算了,算了,這事回去再商量吧……”說完,老兩口一起走了進去。
看守所內,豹子又被獄警領到了會見室,這次來看他的人是田嚴琦。
“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就不能來?”
說實話,豹子看到田嚴琦這張臉,心裡還有點兒不落忍。
“我還頭一次聽說被害人過來探望嫌疑犯的。”
田嚴琦哼笑一聲,“我到這主要是想告訴你,我們買下來的那塊地……”
豹子漫不經心地點點頭,等著田嚴琦往下說。
“就是挨著你們樓盤的那塊地……”
豹子依舊點頭。
“會修建成一大片私人墓地。”
豹子的臉色陡轉直下。
田嚴琦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墳—地。”
豹子的臉猙獰得不忍直視。
田嚴琦笑笑,“民政局已經批下來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開工了。我們投資小、工程期短、收效快。等你們的客戶搬進來的時候,地下就會有很多人陪著他們了。”
豹子,“……”
田嚴琦把那張慘不忍睹的臉貼在玻璃上,最後說了一句:“等你們的樓開盤的時候,我一定會請幾個喇叭班為你們宣傳造勢的。”爽快一笑,起身走人。

201

晚上,夏任重和夏母離開過後,病房裡就剩下夏耀和袁縱兩個人。夏耀一直在衛生間沒完沒了地打電話,接了打,打了接,袁縱進去好幾趟,夏耀都在那急赤白臉地跟人家嚷嚷。好不容易喘口氣,回病房裡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
“你這幹嘛呢?”袁縱問。
夏耀說:“預約美國那邊的醫生給你治療腳傷啊!”
“這麼快?”
“趕早不趕晚啊,治病這種事能拖麼?”夏耀突然急了起來。
袁縱疑惑地打量著夏耀,說:“咱不是商量好了一個月後再去麼?你單位一堆事,我公司的事也沒處理完,趕得太急容易出亂子。”
“真的不能再等了!我有種強烈的預感,我爸媽一定會想方設法把這份人情還給你,然後再翻臉不認人。咱必須得趕在他們前面把事辦了,不能讓他們有可乘之機。只有讓他們虧著你,欠著你,你才能守住主動權。”
袁縱啞然失笑,手擰著夏耀的臉說:“你爸媽怎麼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
夏耀也訕笑兩聲,“我也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我這人憑道理辦事,誰有理我向著誰。”
“那你說說,我有什麼道理?”袁縱問。
“你想想,要是沒有你,他們連兒子都沒了,還談什麼結婚生子?再說了,你對我媽什麼樣她自己心裡還沒數麼?換成哪個媳婦兒也做不到這份上。而且我一直信奉一個道理,人如其雞,你的JJ粗長挺直,寓意憨厚可信、為人正直。”
說完,自個兒都忍不住,哈哈一笑,攥住了袁縱的大鳥。
袁縱提醒他,“現在不怪我罰你下蹲了?”
夏耀都把這一茬給忘了,經袁縱一提醒,才張牙舞爪地朝他撲打過去。
“對,白向著你丫的了……”
袁縱一把摟住鬧騰的夏耀,說:“昨天折騰一晚上,今天也沒睡好覺,你不困麼?”
“困……”
夏耀說著就仰躺在大床上,四肢攤開,目光懶懶散散地望著天花板,悠悠地說:“今天我得早點睡了。”
“還沒洗澡呢。”袁縱說。
夏耀說:“不洗了,累著呢。”
“那我給你擦擦。”
袁縱說完就進了衛生間,等把東西準備齊全端出來的時候,夏耀已經睡著了。知道他是真累了,袁縱沒捨得像上次那樣折騰他,而是認認真真地擦洗。不過為了擦著方便,速戰速決,袁縱還是把夏耀衣服全脫光了。
“請問,夏警官是住在這個病房麼?”
突然闖入的一個聲音瞬間將夏耀驚醒,再一瞧身下,一絲不掛。袁縱去衛生間換水了,沒來得及為夏耀遮擋,就這麼讓媳婦兒暴露在陌生男人的眼皮下。
這個人不僅沒敲門就闖進來,而且看到夏耀的私處,還調侃了一句,“不是我說……哥們儿,你這怎麼看著有點兒眼熟啊?”
整個病房都靜了。
陌生男人感覺到後方一股殺氣,急忙轉過身,看到袁縱那張陰黑駭人的面孔後,心裡一陣寒噤,瞬間收起笑容,誠懇地道歉。
“那個……玩笑話……”
夏耀瞬間急了,“有你這麼開玩笑的麼?你他媽誰啊?”
“敢問一句,你是夏警官麼?”
夏耀陰著臉點點頭, “是我,怎麼了?”
“我是被你救上來的農民工,專門來這道謝的!謝謝夏警官英勇相救,也謝謝夏警官在井下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將生的希望留給了我,你才是真正的人民警察,你才是……”
“行了行了!”夏耀沒好氣地擺了擺手,“不早說。”
害得他還以為是上門討人情債的,一開口就那麼“驚艷”。
既然是過來探病的,手裡還拿著東西,那就算客了。袁縱心裡再怎麼不舒服,也不能當面打臉,枉費了人家一片心意。
農工兄弟將東西放下後,默然站立在夏耀的床邊。那天井下一片黑暗,夏耀也沒看清這人長什麼樣,現在才仔細打量起來。歲數跟夏耀差不多,長得特別有辨識度。眼窩略深,眼神特別精,有種民工服遮掩不住的鋒芒畢露,讓夏耀無法想像他是怎麼掉到井裡去的。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韓天王,今年26。”
夏耀腹誹:好傢伙,人不怎麼滴,名字倒起得挺響亮!
韓天王那兩道精銳的目光瞬間看透了夏耀所想,開口說道:“就因為名字起得太大,命主壓不住,才打小多災多難的。”
“你還信這個? ”夏耀哼笑一聲。
韓天王說:“我不僅信,而且我還會看。”
夏耀嗤之以鼻,“真的假的?”
“夏警官眼光精明,犀利,鼻挺,頤侵夫妻宮,兩面對玉枕,形同三才督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命中佳偶是個男人。”
夏耀心頭一震,有兩下子啊!
不過轉念一想,剛才自個光溜溜在這躺著,他直接闖進來,然後袁縱又給他臉色看,很可能是猜出來的。可夏耀看他的眼神,神神叨叨的,好像真有那麼回事似的。
“那你再給我算算,我看看準不准。”
韓天王淡淡回道:“夏警官今年二十五,家有一父一母,父親性格溫厚沉穩,母親嚴肅端莊。你父親那輩叔伯兄弟七人,只有一人與你父親是一脈血緣。”
“你錯了,有兩個。”夏耀說。
韓天王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有一個早年夭折。”
夏耀脊背一陣發涼,這些家庭瑣事他從沒跟人家說過,更甭說這麼個素不相識的民工。
“快,韓大仙,您請坐這,繼續往下說。”
韓天王也一點兒都不見外,直接坐到夏耀的身邊,一臉正色地說:“夏警官在九年前有過一劫,雖然事兒不大,但對你一生的影響可不小。”
夏耀驚了,九年前?不就是他和人家視頻裸聊的那一年麼?
這回,夏耀不得不信了,因為這件事他只和袁縱、彭澤、宣大禹說過。宣大禹還在國外,彭澤有什麼事都會跟他念叨,真有人打聽他的事,彭澤不可能不告訴他的。
“以前我從來不信這個,總覺得那些瞎子、算命的、看相的全是蒙人的。你這麼一說,我倒真有點兒信了,這些東西真能從臉上看出來啊?”
韓天王揚唇一笑,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的模樣。
“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麼從我臉上看出我九年前的那場劫的?”
韓天王收起臉上的笑容,定定地看著夏耀,久久才開口。
“因為九年前跟你視頻的那位……就是我。”
一道霹雷在夏耀的頭頂炸開,瞬間把夏耀劈蒙了。
“你說啥?”
韓天王把褲子一脫,直接擼到腳跟底下,露出兩條天王級美腿。
“夏警官,其實我剛一進來就認出你了。”
夏耀定定地看著,這才是貨真價實的大白腿,跟他相比,李真真、王治水都是浮雲。用尺子比著造也造不了這麼直,用油漆刷也刷不了這麼白,漂亮的那叫一個天上有、地下無,連袁縱掃一眼都有剎那間的失神。當年驚鴻一瞥,時隔九年再度被驚艷,夏耀突然覺得當初被騙也沒那麼冤了。
但是!!夏耀猛的將櫃子砸出一個大坑來。
“我他媽怎麼救的是你?!!!怎麼他媽的會是你?!!!”
在袁縱和夏耀的“夫妻雙響炮”齊轟下,韓大仙兒付出了比死在井裡更慘痛的代價,“大白腿”案圓滿告破。
兩天之後,夏耀到了出院的日子。
“對了,你這些天聯繫小田了麼?他怎麼樣了?”夏耀問。
袁縱說:“我沒聯繫他,但是公司那邊給我打電話過來,說他早就回去工作了。不然你以為我住了這麼多天院,公司能那麼消停?”
夏耀臉色變了變,“這麼盡職盡責啊!那你可得好好感謝感謝人家。”
“我今天回公司就是為了這事。”袁縱說。
夏耀說:“醫生不是說你還要再觀察兩天才能出院麼?”
“我能熬到今天已經是極限了,你走了我更沒住著的必要了。”
夏耀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203
臘月二十九這天,袁縱公司的人員基本都已清空,整棟辦公大樓就剩下田嚴琦和替他打下手的小方。
“這程子辛苦你了。”田嚴琦說。
小方忙擺手,“這……應該的,應該的。”
話音剛落,田嚴琦的手機就響了。
接起電話不到十秒鐘,田嚴琦整個人都僵化了。貼在臉頰上的手機一寸一寸往下挪,嘴裡喃喃自語道:“企業法人變更……”
別說他了,就連一旁的小方都震驚了。
“法人變更?也就是說袁總把公司轉讓……給你了?”
田嚴琦的後背狠狠砸向辦公椅,仰靠著,讓齊湧到腦袋上的血液緩緩地回流。
小方在旁邊一個勁地念秧兒。
“怎麼可能呢?這公司是袁總一手成立的,剛成立那會兒只有七八個人,滿大街地貼小廣告,差點兒給封了,熬到今天這個地步多難啊!”
田嚴琦幾大步飛跨到窗戶,對著外面怒吼三聲,每一聲都有種聲嘶力竭的感覺。
袁縱剛來不久。
像往常一樣,嘴裡叼著煙,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闊步走過訓練場,就像走在自己家裡,晃悠晃悠單槓和爬杆,看看還牢不牢實。又走到靶場,每把槍都拎起來擦了擦,再試一試。然後走進倉庫,檢查武器裝備,是否有發生爆炸的潛在危險……最後走到離辦公樓最近的那棵大樹底下佇足凝望,這裡曾經是大鷯哥和小鷯哥的棲息地,每天都在這裡嘰嘰喳喳,鬧得歡實著呢。
田嚴琦直接從三樓的窗戶跳下,踉踉蹌蹌地朝袁縱急沖過來。兩個人在樹下對望,袁縱立正站直,朝田嚴琦敬了一個軍禮。這是袁縱第一次給田嚴琦敬禮,裡面的意味不言自明。
袁縱轉身要走,田嚴琦猛的撲過去,一把抱住了袁縱的腿,哭嚎道:“我他媽根本就沒圖過你什麼!你用不著這麼羞辱我!你留下,我走,我走成了吧?”
袁縱用手扭住田嚴琦的衣領,一把將他從地上薅起來,“你好好看看這,這是我袁縱的命根子,我能拿自個的命根子羞辱你麼?”
田嚴琦淚如泉湧,“既然是你命根子,你為什麼說扔就扔?如果只是為了補償我,我告訴你我受不起,我田嚴琦還沒貪婪到一張臉換一個公司的地步!”
袁縱目光決絕,不容違抗。
“我再說一遍,我把公司託付給你是瞧得起你!如果你沒這個本事,就是把自個兒燒成灰我也不會分你一兵一卒!”
田嚴琦說:“我用不著你瞧得起我,我只想當個跑腿兒的,每天跟在你屁股後面。哪怕你就在這個公司掛個名,永遠都不露面,我心裡都能有一份寄託!”
“我就是要除了你這份寄託!”
袁縱響噹噹的口吻,擲地有聲。
田嚴琦的眼淚突然在那一瞬間流乾了。
“行了,我知道了。”
袁縱看著田嚴琦頹然心傷的模樣,就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心中有幾分愧疚但並無悔意。兩個人相繼沉默了好久,田嚴琦的情緒才平穩了一些。
“行,公司我收著了!”
袁縱使勁拍了拍田嚴琦的肩膀,“這才是我袁縱看中的人!”
“那你怎麼辦?”田嚴琦問。
“公司可以給你,那塊地你要留給我。”
田嚴琦沒反應過來,“哪塊地?”
袁縱說:“墓地。”
“對,那塊地是牽制豹子的手段,也是對你自身安危的一種保障。”
“所以,我轉手公司也不都為了你,也是為我自己打算,我已經沒那個精力管了。”
田嚴琦不明白,“你為什麼會沒有精力?”
“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事?”
“拿下我丈母娘。”
“額……”


204
大年初一晚上,吃過團圓飯,夏家爺倆坐在沙發上促膝長談。夏任重喝得有點兒高,說話就像唱歌一樣。
“兒子,爸跟你說,我和你媽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那小子他對你怎麼樣,我們都看在眼裡。咱就說他,人品端正素質好,作風正派品德高,扶危濟困有愛心,好男人中為代表……”
夏母在一旁聽得起急冒火的,“別整那些空話套話,直接說主要的不成么?”
夏任重瞪了夏母一眼,“讓你發言了麼?沒規矩。”
夏母諒懶得理他,陰著臉回了房間。
夏任重接著說:“你聽好了,爸不僅不找那小子麻煩,還打算邀請美國最著名的的骨科大夫為他治療腳傷!!”一副大無畏的表情,等著夏耀自慚形穢,過意不去,眼淚吧嗒地說一句爸我對不住您。
結果夏耀說:“爸,他已經在美國了。”
“你說啥?”
“前兒晚上走的,手術日期都約好了。”
夏任重臉色有點兒難看,但依舊不死心地比劃著手,“做這種精密手術,主要看醫生,爸給你聯繫的這位……”
“是Nelson博士麼?”夏耀反問。
夏任重臉色更難看了,拿起手機就給遠在美國的表兄弟打了過去,“王文啊!我問你個事,你咋專挑這個Nelson博士介紹給我啊?就沒有別人了麼?”
那邊的王文詫異地說:“誒?不是你兒子先來找我定的麼?後來你又給我打電話,我以為你們爺倆是商量好的。”
夏任重,“……”
“爸,下回有事您提前說話,沒事我就去睡覺了。”
夏耀拍了拍夏任重的肩膀,大模大樣地回去了。
夏母終於忍無可忍推門而出,“夏任重,你不回房間,還在那戳著幹嘛?”

三更半夜,夏耀爬起來和袁縱通了個電話。
“累著呢……”持著疲軟的聲音,在床上精神抖擻地翻跟頭。
袁縱柔聲反問:“都乾什麼了?累成這樣。”
“啥也沒幹,就幫我媽買買菜,洗洗碗,歸置歸置房間,招待招待客人。這種活兒看著不費勁似的,其實麻煩著呢……”
袁縱樂了一聲,“瞧把你慣的。”
夏耀又問:“你那邊情況怎麼樣了?和醫生見面了麼?”
“嗯,已經住院了,這兩天正在製定手術方案。”
夏耀賴賴的口吻說:“讓他們慢點兒行動,等我過去再手術。”
“嗯,等著你。”
夏耀又問:“你確定你能搞定我媽麼?”
“八九不離十。”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夏耀心裡對袁縱那是一百個放心,袁縱要說八九不離十,那肯定就是十了,他爺們儿就是神!誰否認他跟誰急!
袁縱問夏耀,“你現在幹嘛呢?”
“摳腳。”夏耀嘿嘿一笑,“你摳不著吧?”
袁縱冷哼一聲,“瞧你那點兒出息,摳腳能高潮麼?”
“能啊!怎麼不能?”夏耀說來就來,“嗯……啊啊……爽死了……呃……射了……”
袁縱這裡是白天,醫生就在床邊轉,哪架得住這麼折騰?
“別鬧,我這有人。”
夏耀一聽這話更來勁了,繼續唱雙節棍,哼哼哈嘿的。
袁縱禁不住笑罵道,“你再敢跟我騷,等你過來把你屁股操廢了!”
“現在就想讓你操廢了……”無敵小賤音兒。
袁縱心都酥了,只能柔聲哄道,“聽話,睡覺吧,你那都幾點了?”
夏耀看了一下表,說:“再聊五分鐘……現在是兩點四十,再聊五分鐘就是兩點四十五,我再擼十五分鐘的,三點鐘睡覺,齊活兒!”
“算得還挺精準。”袁縱哼笑一聲。
夏耀容不得袁縱反抗,急忙開啟下一個話題。
“你公司的事兒處理完了麼?”
袁縱說:“早就處理完了。”
“那麼一個大爛攤子,攢了那麼多事,你兩天就處理完了?”夏耀持懷疑態度。
袁縱說:“想把爛攤子收拾好不容易,轉手不就容易多了。”
夏耀臉色變了變,“什麼意思?”
“我把公司給小田了。”袁縱說得很平靜。
夏耀沒想到袁縱會做得這麼徹底,這麼絕。
“為什麼不跟我商量?”夏耀情緒陡然激動。
袁縱卻沉穩地說:“很多時候,商量就是在給自己找退路。”
“先是五百萬,然後是房子,最後是公司……你他媽的回回馬後砲!就你丫有魄力!就你牛逼!”
說完也不用袁縱再催促再廢話了,直接把電話掛斷,也沒心思擼了,覺都不用睡了,三更半夜開著車出門了。
公司大門口,高高亮起的兩盞大紅燈籠還是夏耀去年這個時候掛上去的。“金字招牌”依舊如往常那樣耀眼醒目——縱橫特衛安全顧問有限公司。多少心血才能鑄成這幾個大字,讓業內人士每每提起,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儘管袁縱矢口否認,夏耀心裡也明白,袁縱之所以拋下這些榮耀,就因為自己曾經在街頭甩出的那四個字——我不知道。
現在袁縱讓他知道了,什麼叫信守諾言,什麼叫割肉之痛。
夏耀使勁砸門踹門,叫喚嚷嚷,都不可能再有人給他開門了。熟悉的甬路、跑道、草坪、訓練場……袁縱和施工人員一起挖出的人造池塘,袁縱親手修剪過的柳樹枝,袁縱為了給他開小灶而無數次進出的大廚房,袁縱為他一人燒熱的暖氣管,袁縱專門供他撒潑耍渾、鬧妖蹭睡的辦公室……三更半夜,夏耀手扒在鐵欄杆上,看著這些,哭得像個傻逼。
夏耀一晚上都沒有回家。
夏母又和夏任重吵了一架,倒不是因為夏耀半夜出門,不知行踪,而是因為夏任重一大早接了個電話,要收拾東西回工作地。
夏母第一次披頭散發地跟夏任重爭吵。
夏任重說:“要不你跟我一塊過去?”
“我跟你一塊過去?孩子呢?”
“讓他也一起過去唄!”
“他可能跟你走麼?”
正說著,夏任重的手機又響了。
“書記,都等著您呢。”
夏任重說:“真得走了,有事電話聯繫。”
實在不放心,出去之後又朝一個隨行人員說:“你趕下一趟飛機,留下來陪陪你阿姨。”
“用不著,要走一起走!”
夏母說完,砰的一聲將門撞上了。


205

沒一會兒,門鈴又響了。
夏母朝外面嚷嚷一聲,“不是說不用陪了麼?怎麼還不走?”
門鈴停頓片刻,很快再次響起。
“你煩不……”
夏母拉開門,直直地看著面前的人,眼神中的不可置信終於在某一刻爆炸為強烈的驚喜。
“文慧!!劉……劉庭?”
兩位與夏母年齡相仿的女人相繼發出爽朗的笑聲,給了夏母一個久違的擁抱,昔日的三朵姐妹花時隔十三年再度聚首。
“你們怎麼來了?”夏母感覺像是做夢似的。
文慧和劉庭相視一笑,說:“來看看你啊!!”
在這逢年過節之際,尤其是夏母需要人安慰的時候,能有這麼多年的老朋友千里迢迢來探望自己,心中倍感溫暖,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來來來,先進來坐。”
夏母端著兩杯茶朝老姐們儿走去。
這三個女人在八十年代就讀同一所大學,住在同一個宿舍,如膠似漆。那個年代的“革命友誼”淳樸濃厚,堅不可摧。無論經過多少歲月的蠶食,再次見面時不過是多了幾根白髮,幾道皺紋,笑容依舊如往昔般親切動人。
文慧打量著夏母說:“誒,我怎麼感覺你這些年老了很多呢?”
夏母感慨道:“操心操的。”
“你還操心啊?我們三個里面屬你命最好,老公老公仕途坦蕩,兒子兒子年輕有為,你還想怎麼樣啊?”
夏母只是勉強一笑,便沒再說什麼。
劉庭又聊起當年的風流韻事,忍不住調侃夏母。
“唸書那會兒你多招眼啊!人漂亮又會打扮,你穿什麼樣式的衣服,全校的女生都一窩蜂地跟著穿。”
文慧也說,“對!那會兒你多洋氣啊!”
夏母已經想不起來多久沒倒飭自個兒了。
“我剛起床,還沒來得及歸置呢。你們先聊著,我去歸置一下。”
劉庭指著夏母朝文慧擠眉弄眼,“瞧見沒?說她臭美她還來勁了。
結果,夏母這一照鏡子不要緊,氣色和老姐們儿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櫃子裡的衣服風格老成,花樣甚少,已經記不清多久沒去逛街了。整天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轉悠,跟兩個老爺們儿著瞎急,已經活得失去自我了。
兩個女人還在追憶夏母唸書那時的多才多藝。
“你現在還彈不彈鋼琴了?還跳不跳舞了?我記得你的舞跳得特好啊!還時不時就作一兩首小詩念給我們聽。”
“對,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貶斥中國式婚姻的那首,說中式婚姻就是囚困浪漫、自由與女性魅力的牢籠,是被年齡綁架後又為年齡而苟活的卑賤里程……貌似是這麼個意思吧,還信誓旦旦地說你肯定不會結婚。”
夏母聽到這些恍若隔世,只有內心深處還殘留著那麼一小撮的悸動。暢談感慨完風光的過往,又不得不回歸到無奈的現實。
“你們兩個是怎麼找到這的?”
文慧說:“這還不是沾了你的光?”
“沾了我的光?”夏母不解。
劉庭說:“虧你有那麼一個孝順的干兒子,費盡千辛萬苦把我們找到又請過來。說你這些天心情不好,讓我們陪陪你。”
“乾兒子?”夏母更糊塗了。
文慧說:“就是袁縱啊!”
夏母臉色變了變,礙於老姐們儿一番好心,不敢表露得太明顯。
“你乾兒子還說了,要包專機請我們姐仨暢遊美國拉斯維加斯。我這退休了也沒事幹,在家一個人閒著也是閒著。文慧也說她好久沒出去轉轉了,這麼難能可貴的機會,幹嘛不好好放鬆一把,享受享受生活?”
“是啊,你乾兒子可真貼心,簽證、護照都幫我們辦好了,翻譯和導遊也都專門為我們安排了。今天我在車上還和劉庭說,瞧瞧人家這乾兒子當的,比咱親兒子還孝順!這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夏母讓兩個人一唱一和的讚嘆聲堵得沒話說,假如袁縱隻請她一個人去美國旅遊,她肯定斷然否決。可現在這種情況,人家老姐們儿都興高采烈地來了,一口一個“沾光”,她這要是不去,好像心疼那幾個錢兒似的,雖然那些錢跟她沒絲毫關係。
“哎呦,你真該出去轉轉了,悶在家裡有什麼意思?我前些年也整天顧慮這、顧慮那,現在孩子一大了,我反倒想開了。憑什麼你們個個遠走高飛,在外頭逍遙快活,留我一個人在家守空房啊?男人四五十照樣活得勁兒勁兒的,女人怎麼就不行了?”
“就是,你替他們活著,他們不一定把你當回事兒。”
這些話對於剛與夏任重吵完架的夏母而言簡直就是致命的勸誘,不過夏母依舊不放心,“我得帶我兒子一塊去!”
“哎呦,我的老姐們儿啊!你還帶兒子乾嘛?咱這一趟就是為了瀟灑快活。他都多大了,還用得著你天天看著?”
夏母想想也對,人家都獨身一人,自己帶個小伙子確實不方便。這麼一想,便放寬心,興沖沖地回臥室收拾東西去了。
夏耀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本以為進門就會迎來一頓罵,結果迎接他的卻是兩張完全陌生的笑臉。過年過節的,家裡來一些不知名的七大姑八大姨很正常,夏耀也沒在意,熱絡地打聲招呼就走了進去。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既然有客人在,夏母就應該收斂很多。
結果,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樂觀。夏母精神抖擻地站在他面前,笑著說:“媽要去旅遊了。”
“旅遊?去哪旅遊?”
文慧阿姨說:“暢遊美國各大洲。”
“等等,我爸呢?您跟我爸商量了麼?”
夏母滿不在意地說:“你爸已經走了!”
“走了?什麼時候的事?”
“貌似是兩個鐘頭前吧……”夏母說完又把臉轉向劉庭,“我穿這身衣服怎麼樣?花不花?”
夏耀完全被三個老女人晾在一旁,感覺已經和這裡的世界脫節了。
“你們是組團去旅遊麼?”夏耀打探一下。
劉庭說:“不是,我們是包專機過去,自帶翻譯、導遊、助理、廚子、醫生……”
好傢伙!這排場也太拉風了!敢這麼大出血,只為博額娘一笑的人,夏耀不想便知。
第二天上午,專機抵達美國,同一天下午,夏耀所乘的航班也在美國降落了。
袁縱本來是和夏耀約定好的明天,結果夏耀提前一天趕過來,也沒和袁縱打招呼。袁縱還在病床上閒散散地靠坐著,沒有絲毫心理準備,夏耀這個“大驚喜”就從病房門口風風火火地闖進來了。
袁縱心頭一震,夏耀就撲了個滿懷。前一分鐘還在走廊里大步凜然、氣宇軒昂的夏警官,現在就像個大王八殼一樣扣在袁縱身上,一扯二拽三磨蹭,滿腹怨氣。
“你把公司要回來……”
袁縱多日未見夏耀,邊用手貪戀地掐擰著夏耀的屁股,邊柔聲呵斥道,“都給人家了,再要回來寒不寒磣? ”
“我不管,反正我就不想給!”
袁縱凝黑的眼珠瞪著夏耀,“那你說怎麼辦?”
“你資助他開個公司,或者成立一個下屬分公司讓他接管不就行了?”
袁縱說:“同在一個公司,或者同在一個行業,就免不了要打交道。”
“打交道又怎麼了?你幹嘛斷那麼乾淨啊?”
袁縱不說話,直直地盯著夏耀看。夏耀也說不出話來了,腦袋一耷拉,砸回了袁縱的胸口。

206
“那以後咱指望什麼?”
袁縱說:“咱不是還有一塊墓地麼?”
“要那麼大一塊墳地干嘛用?把你剁碎了埋也用不了那麼多坑吧?”
袁縱, “……”
“你回去之後到底有什麼打算啊?”夏耀問。
袁縱掰開夏耀的臀瓣戲謔道:“開個鴨店,讓你做頭牌怎麼樣?”
夏耀伸手捏住袁縱的下巴,幽幽地看著他。
“你捨得把我賣了麼?”
袁縱含著夏耀的手指說:“不賣你,就讓你在那學學技術,練練活兒,以後把我伺候得更爽一點兒。”
夏耀呲牙,“我技術不夠好麼?”
“論技術只能說一般,好評也是靠著你的顏撐起來的,以後多看看片,瞧瞧人家是怎麼做的。姑且不說花樣,就談積極性,人家一個眼神就趴床上撅好了,你什麼時候能那麼聽話?”
夏耀飽受打擊,當即一蹶不振。
袁縱本以為說完了夏耀會一拳頭楔上來,生龍活虎一頓鬧騰,結果夏耀伏在他的胸口一聲不吭,面色晦暗,目光冷淡,蔫不唧唧。袁縱不怕夏耀炸毛,就怕夏耀這樣。
“得了,得了,我跟你鬧著玩呢……”
袁縱一邊哄著一邊將手插在夏耀腋下,把他整個身體提到與自己齊平,親他的嘴,咬他的耳朵,舔他的癢處。
“我就是逗逗你,不是嫌棄你……你每次都把我伺候得特爽,我能挑你的不是?誰有你口活兒耍得那麼花俏?嘬得那麼帶勁?誰能長出你那麼個騷屁股,每次都把老子夾得受不了,裡面又緊又熱的……”
終於換來夏耀一聲粗口,“滾蛋!”
袁縱這才停口,笑著將發飆的夏大少箍進懷裡,好一陣順毛。後來夏耀心情平緩了一些,繼續刨根問底兒。
“說正經的,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袁縱沉默了半晌,淡淡回道:“再說吧。”
第二天下午,醫生為袁縱的腳趾進行了手術。因為手術難度大,對精細化要求程度非常高,所以手術耗時相當長。從下午兩點被推進手術室,一直到凌晨三點多還沒出來。夏耀一個人在手術室外靜候,十幾個小時沒吃一口飯、沒喝一口水。不知道什麼叫餓,什麼叫渴,什麼叫累。醫護人員好心勸慰過幾次,夏耀都寸步不離。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夏耀的雙腿已經凍麻了,手術室的門才打開。主刀醫生先走了出來,朝夏耀打了一個OK的手勢。夏耀一瞬間滿身的虛汗都落了下來,那感覺比媳婦兒生孩子還要命。
等袁縱被推出來,夏耀反倒沒那麼急了。
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手在被推過來的袁縱腦門兒上彈了一下,戲謔道:“你丫還真出來了?我還以為你死裡邊了呢。”
袁縱說話依舊底氣十足,“只要菊花依舊鮮豔,黃瓜就不敢獨自凋零。”
夏耀東北話笑罵一聲:“滾犢子。”
袁縱已經被推了很遠,夏耀才抖了抖凍麻了的腿,一瘸一拐地在後面跟著。後來走到病房門口,兩個小腿肚兒開始劇烈抖動,完全控制不住,就像肌肉突然鬆懈下來的神經抽搐,帶動整條腿都在打哆嗦。
“真操蛋……”夏耀自個都沒想到,他會有這麼慫的一天。
醫生走了之後,袁縱朝夏耀伸胳膊,“你過來。”
夏耀僵著沒動,“幹嘛?”
袁縱也不等他主動探下身,直接用大手抄著他的後腦勺將他按倒在床,屁股撅著橫趴在自己的胸口上。夏耀以為袁縱要打他,迅速伸手護在屁股上。結果袁縱根本沒打他屁股的主意,直接把手伸到小腿上,幫他放鬆肌肉,還對夏耀手護著屁股這個動作調侃了一句。
“挺有自覺性麼!”
夏耀訕訕地將手放下了,結果剛一拿開,就遭到袁縱的突襲,啪的一聲,扭頭怒視著袁縱,換來他的一聲獰笑。不知道為什麼,嘴角也跟著袁縱咧了咧,好像突然就活過來了,心裡滿溢著手術成功後的歡愉。
“你把公司給小田這個決策太英明了。”
袁縱問他,“為什麼?”
“千萬別再乾這行了,過幾天消停日子吧!”說完,爬到旁邊那張床上,脫完衣服躺進被窩裡,發現袁縱還在盯著他看。
夏耀讓他看著心裡發毛,忍不住問:“難道我說錯了麼?”
袁縱緩緩地從口中吐出四個字。
“你真可愛。”
夏耀嘴角抽了抽,“沒事說這個乾嘛?”
剛想休息,感覺眼皮一陣灼熱,慢悠悠地撬開一條小縫,果然發現袁縱還在盯著他看。
“你到底要幹嘛?”
袁縱用一副沈毅的面孔,低沉的聲線,詮釋了極度違和的肺腑之言。
“真的……特別可愛。”
夏耀雙眉對擰,言語中透著煩躁和羞惱。
“操!有病吧你?”說完,腳在床上一蹬,翻過身不搭理袁縱了。
夏母那邊的“姐妹團”抵達美國之後,好像突然間獲得了解放。賞美景,品美食,又到各大商場狂掃名牌,瞬間找到了年輕時的激情。文慧和劉庭給夏母挑了一件皮草大衣,夏母穿出來之後,神采煥發,大顯其高貴典雅氣質,瞬間惹來文慧和劉庭的驚贊聲。
“美人還是美人啊,過了多少年她都是美人。”
夏母一看標牌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美是美,三萬多美金,折合成人民幣就是將近二十萬。這對於過慣了精細日子的夏母而言,完全是難以接受的數字。
“四五萬我還考慮考慮,這個價位……”
夏母還沒說完,身後的隨行人員已經去櫃檯刷卡結賬了,回來還一臉謙和地給夏母道歉,“這是袁總吩咐的,如果您掏錢了,我們就得受到重罰,所以希望您能體諒我們的工作。”
夏母還沒給出反應,旁邊的文慧和劉庭就嚷嚷開了,“你還成天不順心,有這種干兒子,你還有什麼不順心的? ……別說乾兒子,我親兒子要是能給我買件衣服,我就樂掉大牙了。”
而後的逛街過程中,但凡是夏母試穿、試戴、試用過誇好的,全都被隨行人員一網掃盡,變成“乾兒子”孝敬您的。虛榮心誰都有,姐們間再怎麼要好,還是會暗暗較勁。夏母雖然心底不認可袁縱,但是不得不承認,袁縱讓她在老姐們儿面前特別有面子。
購物過後回到皇宮酒店,沐浴更衣後,參加酒店內部舉辦的時尚派對。表演場上聚滿了來自各國的友人,觥籌交錯,相談甚歡。一名四十歲左右的美國老帥哥看到夏母,腳步不由自主地朝這邊走過來。彬彬有禮地和夏母碰杯,誇讚道:“女士,你今天看起來非常漂亮。”
夏母已經很久沒有被人搭訕了,一時間有些拘謹,不過還是用英語回了聲謝謝。
“可以請你跳個舞麼?”老外發出盛情邀請。
夏母一陣遲疑,旁邊的文慧和張庭立刻壞心眼地推了她一把。
“去吧,去吧,人家都邀請你了。”
夏母溫婉一笑,“那好吧。”
同樣在美國,額娘那邊縱情瀟灑,夏耀這邊卻苦逼地充當著拐棍的角色。袁縱的腳趾手術已經過去十幾天,現在進入恢復期,重新裝上腳趾,肯定會有一系列的排斥。重心的改變,讓袁縱走起路來顯得非常吃力。
夏耀就這樣每天攙扶著袁縱走來走去。
“再慢一點兒,再穩一點兒。”
“對,就這樣,我撒手了。”
“試著走兩步看看。”
“……”
又累出一身汗後,夏耀忍不住發牢騷。
“我也想去旅遊,我也想遊遍美國各大洲。”
袁縱說:“要不你去找你媽吧,我一個人完全沒問題。”話說得善解人意,再一看那臉色,絕逼是你敢去一個試試!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就是夏耀唯一的休息放鬆時間,拿出平板電腦,正戳得起勁,突然感覺旁邊氣氛異常凝重。扭頭瞟一眼,某人靠坐在床頭,病房禁止抽煙,就那麼直挺挺地坐著,臉硬得像塊石頭。
夏耀略顯無奈地跨到袁縱的床上,坐在他的腿上,任由袁縱從後面抱住他,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一起注視著電腦屏幕,身後某位不甘寂寞的袁先生瞬間就和顏悅色了。
“對了,你媽那邊發過來照片了。”
夏耀眼睛一亮,“在哪呢?我看看。”
袁縱把照片下載下來,夏耀定睛一看,照片正是夏母和美國老帥哥跳舞的一幕。照片上的夏母亮瞎了夏耀的眼球,差點兒沒認出來。好像自打他記事起,夏母就沒這麼打扮過。再一瞧那老男人對額娘的窺伺目光,夏耀把電腦一放,目光幽幽地轉向袁縱。
“這樣……真的好麼?”

207
夏耀在美國一待就是一個月,每天病房、復健室、休閒區三點一線。每天都嚷嚷著再多待一天就會死,爺受夠了!爺要撂挑子!結果袁縱讓他出去玩一天,放鬆放鬆,他又不吭聲,苦行僧一樣的在袁縱眼皮底下轉悠。終於,今天病房裡就剩下袁縱一個人,徹底清靜了。
看護袁縱的醫生是美籍華人,接觸時間長了,自然看出他們兩人的關係了。每天除了繁重的醫務工作,唯一的樂趣就是看他們兩個人的各種互動。感覺他們兩人獨處的時候,和外在的形象特別不符,有種強烈的反差萌。今天見夏耀不在,醫生笑著問:“他終於出去了?”
袁縱嗯了一聲。
醫生說:“他對你可真好。”
袁縱硬朗的眉骨傲然挺立著,深邃的眸光中隱藏著濃濃的柔情,廢話,那是我傍家兒,我媳婦兒,能對我不好麼?
“對了,你是怎麼勸他出去的?”醫生好奇。
“訓了他兩句,他不樂意聽,就走人了。”
“你訓他?”醫生調侃袁縱,“你捨得麼?”
袁縱對自己的疼妻屬性毫無察覺。
“我為什麼不捨得?”
“我只看到他整天跟你吼,沒見你黑過一次臉。”
袁縱說:“我那是攢著呢。”
“攢著?”
袁縱點頭,“攢夠了狠揍一頓。”
醫生哈哈大笑,“真難以想像。”
其實夏耀是自己主動走的,與袁縱的威逼利誘都沒有關係。一大早穿好衣服就出去了,也沒和袁縱打招呼。袁縱猜他是憋坏了,就沒攔著他,由著他出去撒歡了。本以為夏耀這一趟難得的放鬆,怎麼也要晚上才能回來。結果剛到中午,病房的門就被人推開了,夏耀抱著飯盒走了進來。
“嚐嚐,我親手做的餃子!”獻寶一樣地遞到袁縱面前。
袁縱原以為夏耀所謂的“親手”僅僅是買好速凍餃子自己下鍋,沒想到從皮兒到餡兒全是手工。看到飯盒裡都已經粘成一坨的餃子,心疼的口吻擠兌夏耀,“好不容易出去瀟灑一回,就鼓搗這個來的?”
夏耀哼一聲,“我跟你說,我現在根本不用多高端的消遣方式,只要離開你,哪怕幾個小時,我心裡都特別爽。”說完給袁縱擦手,催著他試吃餃子。
“怎麼樣?”迫不及待地問,“說實話啊!甭來那虛頭巴腦的一套,爺就要實打實的評價。”
袁縱吃著真挺不錯,雖然味道差了那麼一點兒,但比起這些天的伙食已經算得上人間美味了,尤其夏耀還是第一次做。
“別誇好啊!”夏耀假模假式地警告。
袁縱客觀說道:“餃子皮兒有點兒厚,肉雖然多但不夠香,應該是沒放香油和薑的緣故。”
夏耀剛才還柔和的目光瞬間猙獰,“哪尼瑪那麼多事啊? !”
“不是你讓我說實話的麼?”
“吃不吃?不吃拿來!”
“吃。”
夏母為期一月的旅行度假結束,想著收了袁縱這麼大一番心意,總要有所表示。既然袁縱就在美國住院治療,不來探望一下總歸不合適。於是,啟程回國前,夏母還是來了醫院。醫生本想去病房通知,夏母把他攔住了。
午飯的時間,袁縱一般都把門窗打開通風換氣。夏母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巧看到夏耀和袁縱在一起吃餃子。心裡沒有過多的震驚,她早就猜到夏耀會跟過來了。
兩個老爺們儿面對面坐著,你一個我一個地夾著那些賣相差勁的餃子,平靜的表情背後透著不言而喻的幸福和滿足。夏母已經很久沒在夏耀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就像六、七歲的孩童,吃餃子的時候眼中就一盤餃子和坐在對面那個人,目光簡單純粹。
“阿姨?”
袁縱的一聲召喚,瞬間打斷了夏母的遐思。
夏母眼神變了變,表情淡然地走了進去。相比夏母的從容,夏耀就顯得局促緊張多了。
“媽,真巧哈,在這碰著您了……”
夏母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朝袁縱問:“你好點兒了麼?”
“好多了。”袁縱說。
夏耀急忙把飯碗遞到夏母面前,興沖沖地說:“媽,您嚐嚐,我包的餃子。”
“沒那口福。”冷淡淡的四個字。
夏耀還是一個勁地攛掇,“嚐嚐唄,就嚐一口。”
夏母語氣嚴厲地吼一聲,“你離我遠點兒。”
袁縱臉色明顯變了變,先掃了一眼喪眉搭眼的夏耀,然後跟夏母說:“您別吼他。”
雖然袁縱的語氣很平淡,沒有絲毫大不敬的意思,但夏母還是有點兒不痛快,心裡暗道:這是我兒子還是你兒子啊?
因為要趕著回去,夏母也沒久留,臨走前別有深意地看了夏耀一眼。夏耀急忙跟了出去,和夏母央求道:“媽,您再多寬容幾天,他這說話就要出院了,沒人陪著什麼事都不好辦……”
夏母說:“你要真打算留這,就好好替我、替你爸把這份人情債還了!至於你心裡的那點兒小盤算,甭扒拉了,沒戲!”

兩個禮拜後,袁縱終於康復出院。
相比上一次出院時的莫名傷感,悵然若失,這次夏耀只有滿滿的解脫感,總算熬過來了。收拾行李馬不停蹄地趕回國,雙腳踩在帝都的土地上,心情豁然開朗。晚上八點多,又是那家會所,夏耀、彭澤和宣大禹總算碰了一面。
宣大禹將夏耀撲倒在沙發上一頓撲咬撕扯,夏耀嗷嗷笑罵,兩人滾作一團。
“嘿,嘿,注意著點兒啊!”彭澤在一旁提醒,“我拍下來給袁縱傳過去了啊!”
夏耀佯裝一副灑脫的模樣,“趕緊給他傳過去,讓他冷落我幾天,老子這程子整天跟他泡在一起,真特麼膩味夠了。”
宣大禹揪著夏耀耳朵說:“上回你住院的時候,王治水還跟我說你在醫院的小日子過得風生水起,有滋有味的。”
“是,那會兒確實沒膩,可時間一長就受不了了。”
“而且之前那家醫院厚玻璃厚牆的,隔音效果特別好,醫生也沒那麼負責任,晚上十一點熄燈就不管了。美國那家醫院,病房和走廊就一層玻璃隔著,醫生還尼瑪天天查房,時不時就搞個突擊,我操!”
說白了,跟時間長短壓根沒關係……

208

夏耀把下巴墊在宣大禹的肩膀上,腦袋歪著朝宣大禹看,“太太樂怎麼沒來?”
宣大禹先是一愣,而後朝夏耀笑罵道:“你丫別嘴欠啊!哪壺不開提哪壺。”
夏耀哈哈大笑。
彭澤在旁邊不明所以,“太太樂是啥?”
“你丫敢說一個試試!”宣大禹怒瞪雙目。
“彭澤我跟你說啊,就大禹他……唔……”
宣大禹摀住了夏耀的嘴,夏耀一邊笑一邊扑騰,彭澤好奇心強,也過去跟宣大禹掰哧,三個人鬧成一團。後來夏耀正經八本地朝宣大禹問:“王治水這段時間怎麼樣了?我在國外待的這段時間也沒空關注他,醫院的網又不太好。”
宣大禹說: “讓我給雪藏了。”
“這才出來混幾天啊?就讓你給雪藏了?”
宣大禹哼了一聲,“丫忒不老實,曝光率太高對他沒啥好處!本來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蛤蟆,再包裝也成不了青蛙王子。他也就適合吃點兒麻辣燙、酸辣粉、肉夾饃,三毛五毛窮算計,錢一多就找不著北,還不如踏踏實實做個小老百姓。”
夏耀給宣大禹豎了個大拇指,“我贊成。”
宣大禹捅了捅夏耀,暗示他看彭澤。彭澤正在用手機乾著什麼,眼神好不蕩漾。夏耀偷偷潛了過去,嗖的一下搶走了彭澤的手機。
“我操!”彭澤急忙過來搶。
夏耀趁著這個工夫偷看了兩句。
“老婆的小淫穴癢癢的。”
“老公的大JB濕噠噠。”
我操!夏耀差點兒吐了,他和袁縱激情時飆出的淫言盪語,也沒到這麼粗魯露骨的程度。正想膜拜一下與彭澤調情的對像是誰,彭澤就把手機搶了過去。
宣大禹捅了捅夏耀,“今兒晚上和哥們儿睡去?”
夏耀痛快點頭,“好啊,我早就在袁縱的床上泡膩了,正好換換口味。”
宣大禹感嘆一聲,“你說你怎麼就跟了袁縱呢?我到今天還轉不過這個彎兒來!”
夏耀醉意上頭,腦袋耷拉在宣大禹的肩膀上,懶懶的說: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
彭澤還在旁邊對著手機傻樂。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
夏耀開門看到李真真,心裡明明爽歪歪還一個勁地擠兌他,“我說什麼來著?你丫那朵菊花就不甘寂寞,你沒救了你!”
李真真假裝沒聽見,拽著彭澤就往外面走。彭澤摟著李真真一個勁地親,李真真雖然還端著,但看那模樣明顯就是發短信本尊。
宣大禹朝夏耀挑了挑眉,“走,去我那。”
夏耀笑得有點兒不自然,“真去你那啊?”
“不是你說的麼?在袁縱床上呆膩了,想去我那找找新鮮感。”
“哦,對,走,去你那!”特別牽強的豪邁口氣。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袁縱的車停在外面。
宣大禹故意在旁邊問:“妖兒啊!你還去不去我那啊?”
“去……去麼?”
宣大禹催道,“去就趕緊走啊!上車啊!”
幸虧宣大禹的司機識相,瞧見袁縱的眼神就趕緊把宣大禹攙扶到了車上,宣大禹臨走前透過車窗給了夏耀一個戲謔的眼神。讓夏耀好不容易在哥們儿面前樹立的威信,因為某位過強的氣場瞬間給壓塌了。
袁縱的車往夏耀家的方向開去。
夏耀納悶,“怎麼不去你那?”
“你不是跟我一起住膩了麼?正好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回去陪陪你媽。”
夏耀摳了摳手指,“這麼晚了,就在你那隨便湊合一宿唄。”
袁縱把車在路邊停下,把夏耀抽到背上。以前袁縱腳好的時候,可以從會所一直背著夏耀回到家,現在腳傷未癒,只能背這麼一小段路,但仍舊不願意錯過這種親密的幸福感。
夏耀滿臉醉意地貼靠在袁縱的背上,嘴啃著他脖頸上的硬肉,意識有些模糊,但心裡什麼都明白,不捨得下重口。
袁縱的心都讓夏耀咬疼了。
“先好好陪陪你媽,過幾天再去我那。”
“你媽越是接受不了,你越應該好好對她。”
“沒事別老跟她犟嘴,她說什麼你就听著。 ”
“我說的話你聽見沒?”
夏耀好半天才懨懨地回了句,“聽見了。”
夏母本來已經接到夏耀電話,說今晚不回家住了,結果看到袁縱又把他兒子背了回來。心中掠過淡淡的暖意,但臉依舊繃得緊緊的。
“下回再喝成這樣別往家里送了,影響我休息!”

209
袁縱並沒有走,而是把車開到了距離夏耀家不到一百米遠的地方,視線所對的方位恰好是夏母的臥室。夏母正準備拉窗簾睡覺,突然就掃到了不遠處的車,心中腹誹:知道你就不會痛快走人,果然跟那貓著呢!
於是,這一宿夏母都睡得非常警惕。
中途去窗戶口看了好幾次,袁縱的車一直停在那。至於袁縱在不在這裡,夏母看不清楚,只能潛到兒子的房間門口聽動靜,裡面什麼動靜都沒有。又悄悄地將夏耀的房間門打開,看到夏耀一個人老老實實地睡在床上。
難道他不是要趁機鑽空子,而是在外面守夜?
假如夏母養的是一個閨女,有個男人這麼心甘情願地在外面守著她們娘倆,夏母心裡一定特別感動。問題是她養的是兒子,還是體格健壯的刑警,一個糙爺們儿守著一個壯小伙,有這種必要么?
所以,夏母覺得袁縱要么就是車壞了,要么就是別有用心。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夏母再去窗口看的時候,那輛車已經不見了。夏耀還沒起床,袁縱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走了。
其後的幾天,夏耀無比正常,正常得夏母有些理解無能。以前他和袁縱的關係沒有曝光的時候,夏耀天天以加班為由夜不歸宿。現在把話攤開說了,夏耀反倒低調了,每天按時回家,還經常幫夏母幹干家務,變得異常孝順。
夏母晚上吃飯的時候故意探話,“你這段時間怎麼這麼聽話?每天到點就回家,也沒見你和袁縱聯繫。”
“袁縱這程子正忙自個的事呢,一天到晚逮不著人。我覺得他應該是故意避開我,想讓我多花花時間陪陪您。”
夏母哼了一聲,“他有這份好心?”
夏耀沒再說什麼,但是臉上的表情無半點兒虛情假意,事實上他這段時間對夏母的態度確實變了很多。夏母說不動容是假的,只是需要一個確認罷了。
晚上睡覺前,夏母再去拉窗簾,又看到袁縱的那輛車了。這些天,夏母每天晚上都會看到袁縱的車候在這,但又從沒見過他出來過。白天夏耀照常上班,下班後又按時回家,兩個人基本沒時間見面。
這麼一來,夏母有點兒相信袁縱是過來守夜了。
為了讓愛人多陪伴母親,彌補母親,故意減少和愛人的見面時間,但卻又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因為抵擋不住思念在愛人窗外靜靜守候。多麼感人的戲碼!可夏母卻覺得袁縱玩這套有作秀的嫌疑,明擺著是在逼她讓步。
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夏母出動了。
直接走到袁縱車前,敲敲車窗。
“出來。”
袁縱從車裡走出來,高大英武的身形佇立在夏母身前,硬朗的面孔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淡淡的男人味兒,笑容醇厚迷人,讓毫無心理準備的夏母心裡咯噔一下。看來不光美女對什麼年齡段的男人都受用,美男對於什麼年齡段的女人也都受用。
夏母只是停頓了片刻,便言歸正傳。
“阿姨告訴你:你對我們家夏耀做的這一切,我們很感動也無以為報,但是對於你們兩個人的關係,我們的態度是非常明確的,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不會因為你守他幾個晚上就點頭的。”
“誰說我是來守他的?”
夏母臉色一變,“那你是來幹嘛的?”
“我是來守著您的。”袁縱說,“我怕您一個人睡覺害怕。”
夏母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好一陣。
袁縱就用那深沉的目光凝望著夏母,裡面滿滿的真情實意,“叔叔常年在外,把您一個人留在家。無論多大年齡段的女人都會缺乏安全感,尤其像您這麼漂亮的。 ”
夏母憋了半天才甩出一句話,“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說完,斂著一身無處發洩的憋悶之氣轉身走人。
袁縱望著夏母的背影,舔著嘴唇笑了笑,果然夏耀這脾氣秉性全隨了他媽。
第二天一早,夏母出門的時候,袁縱的車破天荒沒走。夏母走過去,試探性地往車裡看了看。
“阿姨,送您的。”突然一大束鮮花從車窗伸出,花上還掛著一條特別漂亮的項鍊。
夏母冷哼一聲,“少討好我,沒用。”說完冷著臉繼續往前走。
袁縱的車在夏母身邊緩緩跟進,窮追不捨。
“嘿,以前我覺得你這個孩子挺穩重的,怎麼還這麼死皮賴臉?”
袁縱暗道:不死皮賴臉能追上您兒子麼?
夏母繼續走,袁縱還一直追,這個點兒出門的人特別多,遛彎兒的,看孩子的,出去買菜的,讓誰看見都不好。後來夏母徹底煩了,直接把花接到手後又甩到袁縱的臉上。
“別再讓我看見你!”
連置氣翻臉的架勢都一模一樣,袁縱越來越“愛”他丈母娘了。
夏母打了一輛出租車,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伙張口就問:“大姐,您去哪?”
“什麼大姐啊?我都五十多了。”
小伙一副驚訝的表情,“您有那麼老么?真看不出來,我以為您只有三十多呢。”
夏母自打從美國度假回來,心態就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沒事總把自己悶在家,現在時不時就出去聚個會,著裝比以前講究多了,氣色也好了很多,自然顯得年輕。
小伙子又補了一句,“真的,我不是故意哄您高興。就剛才那個舉花的大老闆,我還以為是追您的呢。”
夏母,“……”
車開在半路,夏母突然在後視鏡裡面掃到自己脖子上的那條項鍊,當即大吃一驚。這不是袁縱剛才掛在花上的那條麼?花都被我甩回去了,那條項鍊是怎麼跑到我脖子上的?
夏母使勁扯了兩下,沒扯下來,脖子倒是扯紅了。顧及到自己的形象,夏母就沒死乞白賴的,由著它繼續掛著了。
到了美容院,夏母讓司機停下。
“恭喜您成為我們這裡的高級會員,這是您的終身免費卡,請您收好。”
夏母面露詫異之色,“我沒有辦終身卡,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是這樣的,您兒子昨天過來幫您代辦的這張卡,讓我們等您下次過來的時候交給您。”
夏母這下明白過來了,又是袁縱,這個袁縱簡直是無孔不入!
“這卡能不能退?”
“很抱歉,這卡是不能退的,我們有簽訂合同,如果非要退,需要支付一定的違約金。”
大堂經理走過來勸說夏母,“兒子的一番心意,您就收著吧,現在這麼有心的兒子真不多了。您看他簽訂的一些項目,都是非常適合您這個年齡的。”
夏母沒再說什麼,沉著臉走了上去。
美容師一邊給夏母按摩一邊眼冒精光,“您的項鍊可真好看,特別襯您的膚色。”
夏母冷硬的口吻回了句,“謝謝。”

結果,這條項鍊和美容卡僅僅是開始,其後的一段時間內,夏母陸續“收到”袁縱送過來的無數禮物。今天是一瓶香水,明天是一個皮包,後天又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套化妝品……全都是夏母喜歡的牌子,夏母喜歡的樣式,還又還不回去,扔了還可惜。
不僅如此,袁縱還全天候地“陪”著她,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看守。無論夏母去哪,都有袁縱的車跟隨。跟著就算了,袁縱的目光還一直楔在夏母身上,他的眼神是夏耀早就領教過的,不用對視,隔著兩道車窗都能感覺到灼臉。
週末,夏耀一大早就出門了,夏母想著他肯定是去和袁縱見面了。結果剛把門鎖好,扭頭就看到了袁縱。
“你怎麼又來了?”
袁縱沒回答,反問夏母,“您去幹嘛?”
“買菜!”不耐煩的口吻。
袁縱說:“您上車,我帶您去!”
夏母說:“不用,我打車。”
“那邊修路呢,出租車得繞一個大彎兒,一時半會兒開不過來。 ”
夏母不信,去馬路邊攔車,結果今天路上的車真的比往常少,出租車更是沒有一輛。
“您就上車吧。”袁縱把車門都打開了。
晚輩都這麼請了,夏母再不領情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只好沉著臉上了車。
第二天,夏母直接騎著自行車去買菜。結果車還沒騎十米,就感覺到車軲轆一陣搖晃,下車一檢查,車軲轆沒氣了。
“您的車扎了,我幫您修。”
萬能姑爺又現身了,不容分說地將自行車攬過去,從汽車裡拿出工具,有條不紊地修補起來。
夏母暗暗咬牙,你一個開汽車的竟然把修自行車的東西準備這麼全乎!!!
第三天,夏母直接走路出門。
袁縱又在那個地方候著,問:“您去幹嘛?”
“去買菜!”夏母特意補了一句,“今天不打車,直接走著去。”
“不用您麻煩了!”
說著,袁縱將後車廂打開。豪華的車廂內,擺了三大排的蔬菜,種類齊全,應有盡有。

210
夏耀發現,這幾天夏母不怎麼管他了。以前下班稍微晚一點兒,就要提前和額娘報備。現在無論回家早晚,夏母好像都不關心了。這些還不算什麼,最明顯的改變就是晚上的查寢。以往夏母都要很晚睡,很早起,中途還要潛到門口看看兒子的睡態。現在愛睡不睡,愛起不起,人家一大早就光鮮亮麗地出門,晚上看都不看夏耀一眼就回了自己房間。
要說這樣也算好事,證明夏母對夏耀的防備心沒有了,夏耀可以為所欲為了。可問題是夏耀也沒能為所欲為,因為夏母對他放鬆警惕的這幾天,袁縱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夏耀有時候很早下班回家,找額娘額娘不在,聯繫袁縱一直在忙碌中,一個人閒得都快發毛了。
突然有點兒皮癢了,想念夏母對他嚴加管教的那段日子。
又是一個加班夜,忙到晚上九點多,夏耀特意沒給夏母打電話,想等夏母主動打過來,結果一直等到下班也沒動靜。我擦,都對我放心到了這種程度?
夏耀回到家之後,才發現夏母還沒回來。打她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正著急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開鎖聲。轉過頭,看到夏母正往房間裡面走,高跟鞋發出清脆的塔塔聲。
“您去幹嘛了?”夏耀問。
夏母淡淡回道:“和一個朋友去逛夜市了。”
夏耀呲牙,這小日子過的,比我還瀟灑啊!看來已經把您兒子的婚姻大事置之度外了啊!
為了找存在感,夏耀故意說:“我也剛回來。”
然後一直等著夏母問他去乾了什麼,結果夏母完全沒有打聽的興趣,脫了外套直奔自個的房間。卸妝、洗臉、做美容。
夏耀就在旁邊唸秧兒,“您咋不問問我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
夏母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你不是加班麼?”
夏耀竟然因為夏母的極度信任而覺得掃興,為了找到夏母對他“嚴盯死守”的那種親切感,刻意清了清嗓子,故作一副心虛的表情。
“其實吧……我沒加班。”
夏母完全沒搭理夏耀這茬儿。
夏耀又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媽,我實話跟您說了吧,我剛才去和袁縱約會了。我這段時間憋得太難受了,實在沒忍住就… …”
不料,夏母輕飄飄地甩出仨字,“蒙誰啊?”
夏耀真懵了,過了好半天之後急赤白臉地跟夏母嚷嚷,“媽,您就這麼信任我?您就不能懷疑一下我的人品?”
夏母臉上浮現一絲慍色,“你能不能別在這吵吵八火的?”
夏耀驚了,這怎麼還冒出一句東北話?
夏母斜眼掃著夏耀,“有事沒事?沒事趕緊出去。”
夏耀面色又柔和下來,“媽,我求求您了,您罵我兩句,您嘮叨我幾聲,您就我和袁縱的問題給我施加一點兒壓力,我現在生活好空虛……”
“去去去,我沒工夫跟你白活。現在已經將近十一點了,美容時間到了,我得馬上上床睡覺,你自個反省去吧。”說完砰的一聲將門關上了。
第二天中午,夏母買菜回家,心中暗喜:這小子一上午都沒露面,是攤上什麼事了吧?終於可以吃上一頓消停飯了……一邊想著一邊摸鑰匙,結果鑰匙插進去,還沒擰就打開了。
額?家裡進人了?
廚房裡飄來一陣極度誘人的菜香味兒。
夏母一路小跑走過去,看到袁縱英武的身軀屹立在灶台旁,手中的炒勺揮舞得異常瀟灑,好像就在自個家做飯一樣。
夏母剛柔和的面孔瞬間擰巴起來了,“你怎麼進來的?誰讓你進來的?”
袁縱理所當然的口吻說,“不想讓油煙子熏花了您臉上的妝,就進來了。 ”
夏母面露惱色,精亮的目光怒瞪著袁縱,好半天才嗆出聲來,“你還真不把自個兒當外人了?¥&#*@%#……喂喂,鍋貼兒餃子你往鍋裡倒什麼水啊?這麼弄肯定不好吃。”
十五分鐘後,開鍋了,夏母剛聞到味兒就把那些話收回去了。
夏耀平時不回家吃中飯,今天有東西要拿,就開車回來了。這會兒夏母和袁縱剛吃完飯,兩個人搶著洗碗。
“這不是男人該干的活兒!”
袁縱又是一副深情體貼的好姑爺派頭,“您的手剛做完保養,哪能這麼糟踐?”
夏母非要搶,結果水池裡的洗潔精水濺到地上,腳下一滑差點兒仰臉躺下去,幸好被袁縱結實的手臂攬住了。攬住之後就沒撒手,因為老人的身子骨不像年輕人,沒那麼靈巧地立刻站穩。萬一閃到腰,還得攙扶著回屋。
夏耀剛閃進屋,聽到廚房有動靜,躥到門口一探究竟。結果這一看不要緊,正巧看到袁縱摟著夏母。心裡咯噔一下,腦袋瞬間就木了。哎呦我操……這是什麼情況?這這這這……這不科學啊!
袁縱怎麼會在這?我媽怎麼會讓他進來?最主要的是,他倆怎麼會抱在一起了?更讓夏耀理解無能的是,袁縱既然來了他家,怎麼都沒和他打聲招呼?就偷偷摸摸地來了?
夏耀不知道是出於怎樣一種心理,一聲沒吭就閃人了。
下午,一個人在單位天馬行空地演繹著事情的前因後果,想著想著,突然想到有次袁縱來家裡給他們娘倆做飯,夏母跟他說的一句話。
“我年輕的時候就想嫁這麼一個男人,結果最後還是跟了你爸。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一看見他就巴不得自個兒年輕二十多歲。”
夏耀瞬間一身冷汗。
很快就把彭澤找過來了。
“彭子啊,我最近吧,有一件很苦惱的事。”
彭澤一邊玩手機一邊點頭。
“我發現我媽最近有點兒不對勁。”夏耀說。
彭澤問:“怎麼不對勁了?”
“以前她基本不怎麼出家門,現在一天到晚不著家。以前對衣著裝扮漠不關心,現在沒事就看一些美妝雜誌,時尚周刊。以前見人就說我兒子怎麼怎麼滴,現在都不提我了,好像沒我這個兒子一樣。”
彭澤也覺得邪門,“怎麼回事?”
夏耀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今天中午看到的場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彭澤。
彭澤瞬間石化了。
“我覺著吧,這事肯定有誤會。興許就是攙一下,扶一下,你想想,你媽那麼大歲數,走不穩也是正常事。”
夏耀幽幽地說:“人家那高跟鞋噠噠噠走得溜著呢。”
彭澤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真的,你別逗我,袁縱不至於那麼重口味吧?”
夏耀想想也覺得不太可能,但就是袁縱辦的這些事,讓他有點兒理解無能。
“你知道麼?我媽現在對我和袁縱的私下來往特別放心,篤定我倆沒有什麼聯繫。為什麼?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袁縱整天膩歪在她的身邊!他讓我這段時間少跟他聯繫,多陪陪我媽,結果呢?他沒影了,我媽也沒影,最後他們兩個混到一塊去了!!”
彭澤面露糾結之色,“確實有點兒說不過去啊!”
夏耀的眼神黑幽幽的。
“你這幾天多察觀察你媽,看看是不是真的性情大變,說不定就是一時興起呢。”

晚上,夏耀回到家,夏母正在拖地,電視上放著晚會。等到了一個歌唱節目,夏母停下手中的動作,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這幾個小伙子真帥,我最近很迷他們。”
夏耀扭臉往電視上一瞧,差點兒從沙發上出溜下去。
“您喜歡他們?他們比我還小七、八歲呢!!”
夏母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我知道啊,EXO嘛!”
連夏耀都叫不出這個組合的全稱,連夏耀這個年齡段都對這種偶像組合不來電了,他額娘竟然會……我滴個擦擦擦,是哪個王八犢子喚醒了您的少女心啊?!!

211
夏耀趁著夏母去收拾書房的工夫,偷偷潛進了她的臥室。
在琳瑯滿目的化妝品上仔細排查,拿起一個瓶子聞一聞,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夏耀總覺得這個化妝瓶上有袁縱的氣味兒。手賤拉開了抽屜,果不其然,有一套禮盒還未拆封,上面一個赤裸裸的大粽子圖標。
這個圖標還是夏耀親手設計,後來做成了印章,沒事就在夏耀的本子、桌布或者一切帶盒子的生活用品上亂戳一氣。
夏耀心裡酸得冒氣泡。
他又在夏母的枕頭底下翻出一個小本子,這個小本子繼承了三十年前的功能——作詩。裡面只有幾首,都是最近創作的。
第一首——《渴望愛情》。
愛情依然活在我的心底,
就像遺棄的火種在潛伏,
也注定在這沉靜的深夜,
被某一隻大手層層燎起。
愛情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額頭與心雙雙失去年齡,
在嘆息與熱戀的碰撞中,
鋪成修遠漫長的這一生。
一看到這個題目,夏耀就倒吸一口涼氣,五十歲的女人,有夫有子,平白無故渴望愛情?再往下看,“大手”?為毛是大手?夏耀滿腦子都是袁縱的“老虎鉗子”。再看到“失去年齡”四個字,滿腦子都是年齡差啊年齡差!
還有,為啥會有“嘆息”,是因為跟我爸生活不幸福麼?為啥又有“熱戀”?跟誰熱戀?這“碰撞”又是怎麼來的?沒有出軌、糾纏不清的兩段情,怎麼會有碰撞?
夏耀正胡思亂想著,夏母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夏耀陡然一激靈,趕忙將小本子塞回了夏母的枕頭底下。
結果夏母只是在哼歌,沒有進屋來。
夏耀剛鬆了一口氣,夏母的歌聲就猝不及防地傳了進來,“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後世界就沒有花。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我寧願永遠都笨又傻。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後我就會失去他。我深愛的他,深愛我的他,怎麼會愛上那個他……”
不想長大……夏耀心裡一哆嗦,我這個歲數的唱這歌都為時尚晚,您可敢哼啊!
夏耀不敢再想了,趁著夏母進衛生間的工夫,匆匆忙忙從她的臥室撤走了。
睡覺前,夏耀給夏任重打了個電話。
“爸……”患難同胞的口吻。
“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夏耀說:“想您了,想問問您最近怎麼樣。”
“我啊?一直那樣,總有忙不完的事。”
夏耀說:“你別總是忙,也要注意身體。”更要注意我媽……夏耀心中暗暗提醒。
夏任重毫無憂患意識,在手機那頭開心地笑了兩聲,“嘴兒這麼甜,又乾什麼壞事了?”
夏耀的手一邊把玩著床單一邊說:“瞧您這心理素質,關心您兩句就承受不了了?”
“我不是承受不了,我這是思維慣性,被你媽數落多了,有點兒被迫害妄想症。”
夏耀一聽這話,神經立刻繃了起來。
“我媽又數落您了?”
“幾天前的事了,這程子一直沒通電話。”
夏耀心中吶喊,我的親爹啊!您能不能有點兒憂患意識啊?您再這麼沒心沒肺,《雷雨》的改編版就要在咱家上演了啊!
夏耀失眠了。
晚上兩三點鐘,一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房間的燈開了關,關了開。就在這時,手機響了。夏耀拿起來一看,是袁縱打過來的。心中嘶吼一聲,真尼瑪不容易啊!多少天了,都沒主動打過一個電話?
夏耀接通之後,臉就沉下來了,“幹嘛?”
袁縱問:“你怎麼還不睡覺?”
夏耀面色一滯,“你怎麼知道我還沒睡覺?”
袁縱沒回答,直接問:“明天有沒有空?”
“沒空!”特別冷硬的兩個字。
袁縱說:“怎麼會沒空?明天是周末。”
“就是沒空!”
你丫晾了我十天半個月,想這麼輕而易舉地跟我熱乎?沒門兒!
袁縱撣了撣煙灰,語氣很強硬,“總之你明天得騰出一天的工夫來。”
夏耀心中暗喜,態度強硬神馬的最有愛了。當然,他得繼續端著,讓袁縱知道這機會的來之不易,多多檢討自己。
“我說沒空就沒空!”夏耀繼續叫板。
袁縱不再浪費口舌,單刀直入。
“明天陪你媽去醫院做個檢查,你媽胃不太好,以後這種事別用我給你提醒。多大孩子了,一點兒眼力荐兒都沒有!”
夏耀眼珠裡的火差點兒把整棟房子點著了,我操操操操操!!!你說什麼?你丫竟然……夏耀差點兒讓袁縱氣瘋了。
“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麼?”袁縱還跟夏耀兇。
夏耀的臉憋得紫紅紫紅的,暴脾氣醞釀啟動。
“那就這樣吧。”袁縱把電話掛斷了。
夏耀剛醞釀好要罵人的時候,人家閃人了,無異於又一記重磅炸彈,把夏耀瞬間炸懵了。多日來未曾聯絡,就換來如此冷言冷語,夏耀心裡拔涼拔涼的,悲戚戚地紮進被窩裡睡著了。
袁縱在外面守夜有一陣子了,期間接受了夏母不定時抽查。在丈母娘未點頭前從未有跳窗而入,冒犯他兒子的舉動,誠心誠意天地可鑑,恪盡職守好男人一枚。但今天,袁縱確實有點兒忍不住了。太久沒有同床共枕,沒見到夏耀蹭入懷中的小賤樣兒了。
尤其剛才還兇了他兩句,心裡難免有點兒想法。
當夏耀臥室的房間灌入風聲的一剎那,夏母的眼睛就睜開了。心中冷哼一聲,知道你就熬不住了。還說守著我的,誰信啊?你不動賊心你都不姓袁!
袁縱俯下身凝望夏耀的時候,清晰地看到他的嘴角是下撇的。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手在夏耀的大白蘿蔔上薅了一把。不兇你兩句你睡不著,你說你是不是短罵?
夏母披了一件衣服出來,走到夏耀房間,迅速推門而入,疾步走到夏耀床邊。結果只看到床上有一個人,被窩掖得牢牢實實的。再去窗口一瞧,一道高大的背影漸行漸遠,最終在槐樹的遮蔽中消失不見。
夏母輕嘆了一口氣,回到了自個的臥室。
第二天,夏耀還是帶著夏母去醫院做檢查了。
“你怎麼知道我最近胃不好?”夏母明知故問。
夏耀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我是您兒子,我不關心您,誰關心您?”
夏母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然後又問:“你中午在家吃飯麼?”
“我不在家吃在哪吃?”夏耀覺得夏母這話問得莫名其妙。
夏母也有點兒心虛,但很好的掩飾住了。
“你讓袁縱也來家裡吃吧。”
夏耀詫異地問:“為什麼讓他來?”
因為你不請,他也會來。與其讓夏耀知道自己整天中午吃袁縱做的飯,還不如讓他當袁縱是自己請過來的。

212
“那您給他打電話。”夏耀說。
“我給他打?”這不是多此一舉麼?
夏耀不鬆口,“反正我不給他打。”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磨嘰啊?以前不讓他進家門,你嫌我不厚道。現在請他過來,你又不樂意了!愛請不請,不來拉倒!哎呦我這胃……今天真得好好檢查檢查了……”
夏耀回嗆一聲,“打!我打還不成么?”
說完,拿著手機去了不遠處,手機選了號沒撥打,直接舉到耳邊,假模假式地動了動嘴唇,點了點頭,就朝夏母走了過來。
“打完了。”
到時候袁縱沒來,就說他不樂意……夏耀是這麼打算的。
結果等娘倆回了家,飯香味兒已經往鼻子眼兒鑽了。袁縱一副以主人自居的派頭,從廚房大模大樣地晃悠出來。完全沒有絲毫詫異的表情,直接和娘倆打招呼。
夏耀眼珠裡迸發出熊熊烈火,“你丫怎麼來了?誰他媽讓你來的?”
夏母像看待神經病一樣的目光掃著夏耀,“不是你讓他來的麼?”
“我壓根就沒打電話!”夏耀咆哮出聲。
夏母扶額往廚房走,“我去看看他有沒有把煤氣關好……”
夏耀朝夏母嚷嚷,“他都用那麼熟了,還能關不好麼?”
夏母完全沒理解兒子的腦迴路,以為夏耀這麼跟她過不去,是嫌她嘴上說著不待見袁縱,卻總是白收人家的“好處”,嫌她這個媽虛偽、做作了。當即露出受傷的表情,呆愣愣地看著夏耀說不出話來。
然後姑爺就出馬了,直接掐攥住夏耀的後脖頸,提到夏母的面前,怒聲朝他呵斥道,“怎麼跟你媽說話呢?道歉!”
夏耀醋罈子徹底翻了,豹眼圓瞪,“你替誰出頭呢?啊?你才來幾天啊!就要謀權篡位了!誰他媽不知道誰咋回事啊?”
袁縱一巴掌甩向夏耀的屁股,“你敢犟嘴?給我認錯!道歉!今兒不道歉甭吃飯!”
袁縱的巴掌甩得啪啪響,有聲音沒力道,可聽在夏母耳朵裡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袁縱趁著夏母發楞的工夫小聲呲呲夏耀,“你是不是找揍?我這好不容易混出點兒樣了,你又給我拆台!”
夏耀始終一副憤憤然的模樣,脖子梗著不領情。
袁縱又訓他,“你怎麼這麼小皮臉?說你兩句你就不愛聽了?”
夏母有點兒看不下去了,故意輕咳了兩聲。
“行了行了,甭逼著他了!”
行了?袁縱儼然覺得火候還不夠,他得把這明理老姑爺,向著丈母娘的戲份演足了。於是把夏耀拽進了衛生間,門砰的一聲關上。不足五秒鐘,裡面傳來夏耀的一聲嚎叫。
袁縱把夏耀的手按進熱水盆,水溫很燙。
“我才幾天沒管你?你就把手弄這麼糙!你自個瞧瞧,還有法看麼?”
夏耀這些天總是出任務,春天風大氣溫低,手長時間暴露在外,長了一層皴皮,袁縱覺得有必要好好給夏耀褪褪爪子。
“伸進去!”袁縱又拽夏耀的手。
夏耀嚷嚷,“熱,熱……”
熱也不成,袁縱直接把夏耀的手往熱水里面按,夏耀剛觸到水就被燙得伸出來了。又被袁縱按了回去,觸到水又被燙得伸出來,反複試探、退縮、一點一點往手上撩。
“你這樣根本不管用,把整隻手都沒進去,尤其是手背!”袁縱在一旁訓斥。
夏耀根本下不去手,就一直在那慢悠悠地撩水,呲牙吸氣。袁縱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夏耀按進水里,大手覆蓋在上面,動也不讓動一下。
夏耀熱得嗷嗷叫喚,叫得夏母心臟一顫一顫的。
“袁縱,你給我開門!”聲音完全被夏耀的慘叫聲隔絕在外,只能乾著急。
夏耀剛緩過來,袁縱又攥住他的手腕,特別用勁地給他搓手,就像褪豬皮一樣,一點兒都不含糊。
“你輕點兒行不行啊啊啊……”
袁縱完全不慣他這毛病,要褪就褪個徹底,大手攥握住夏耀的手。手心、後背、指節、指縫……每個部位都細緻耐心地搓洗。
夏耀瞪著袁縱,“你跟我這雙手較什麼勁?”
袁縱一邊幫他打著香皂一邊說:“看著不順眼。”
夏耀反駁,“你那手不是比我還糙麼?”
“我跟你能一樣麼?”
“怎麼不一樣?”
袁縱附到夏耀耳邊小聲說:“我把手弄得那麼滑溜,捅你的時候還能那麼爽麼?”
“操你大爺!滾!滾!……”
夏耀連罵了好幾聲滾,也沒真正推開袁縱,由著他給自己擦手、塗護手霜。兩隻手磨蹭交纏,熱度從粗糲的掌心傳遞到夏耀的心頭,暖洋洋的。
夏母的敲門聲又響起來了,“有完沒完了?”
袁縱用手肘捅了捅夏耀,“瞧把你媽急的!”
夏耀面上沒表示什麼,心裡早就對這幾天的疑神疑鬼自慚形穢了。沒人的時候偷偷抽自己幾個嘴巴就好,千萬別讓人知道自己有過這想法,實在丟不起這個人。
夏母開門之後,看到夏耀喪眉搭眼的小樣兒,又看到他的手腫了,以為真是讓袁縱收拾了。佯怒的目光瞪著夏耀看了好一陣,又甩了袁縱一眼,心中滋味複雜不明。
“行了,吃飯吧!”
吃過飯,良心發現的夏耀爭著去幫夏母洗碗,袁縱一個人在客廳坐著,夏耀的手機突然響了,就在他的手邊。
一看是彭澤,想也不想就接起來了。
“你昨天跟我說完那事,我就派人跟踪袁縱了。那人說袁縱的車三更半夜還停在你們家門口,後來他看到袁縱下車了,跳窗戶進了你們家,緊跟著你媽房間的燈就亮了。我特意問了他方位,他說他看得清清楚楚,亮燈的就是你媽的屋不是你的屋……哎,妖兒啊!真讓你說準了,袁縱真有當你乾爹的野心啊!”
袁縱拿著手機,臉上的肌肉全都僵了。
彭澤又說:“我覺得袁縱有可能是這段時間壓力太大,被你媽擠兌得心理變態了。要么就是迫不得已,想用這招儿拿下你媽,然後再逼她妥協。總之你別和自個過不去,妖兒,想開點兒,有哥們儿罩著你呢……”
袁縱粗重的嗓音沉沉地響起,“我替我乾兒子謝謝你。”
“呃……”彭澤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兒躥出來。
袁縱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恰好這時夏耀洗完了碗,走進客廳,看到袁縱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
袁縱還沒說話,夏耀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彭澤還不長記性,電話接通就急著開口,“縱爺!你聽我說,是那小子眼神不好使,他看錯了,亮燈的不是夏耀他媽那屋,是夏……”
“你說什麼呢?”夏耀打斷了彭澤的解釋。
彭澤又是一陣大喘氣,“是你啊?”
夏耀隱隱間有種不祥的預感,目光顫悠悠地投向袁縱,朝手機裡問:“到底怎麼回事?”
彭澤一五一十地說了。
夏耀嘴角一陣抽搐,“你真是我好哥們儿。”
手機撂下,對著袁縱一陣乾笑,“就是鬧著玩,我那天跟他隨口一提,我說有天我撞見你跟我媽一起洗碗,有說有笑的,關係好得就跟有一腿似的。我倆主要是調侃我媽,沒調侃你,就說我媽這程子這麼好打扮,是不是對年輕小伙子有想法了?然後你跟我媽走得又近,就調侃她老草想吃嫩牛……呃……媽,您怎麼出來了?”
夏母靜靜地說:“你到書房來一趟。”
夏耀立刻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袁縱,“五千字檢討,字字發自內心肺腑,全部手寫,絕對不COPY。二百個深蹲,外加五十個單手俯臥撑,早上五點鐘起床,負重跑五公里?十公里?十五公里?……”
還沒商量出個能讓袁縱寬恕他、替他在夏母面前求情的條件,就被夏母扼住手腕拖著往書房走,“你給我過來吧!!”
夏耀就像古代被皇太后下令“菜市口斬首”的犯人一樣,手朝袁縱一個勁地揮舞,“袁縱……救我……救我啊……”
救你?袁縱磨了磨後槽牙,我沒嚼了你就是好事。

213
夏耀這一頓鬧騰,讓快吃到嘴的肉又飛了。週一沒精打采地去上班,小輝盯著他的耳朵一個勁地猛瞧。
“縱爺夠粗魯的。”
夏耀哼笑一聲,“真要是他弄得也值了。”
“誒,對了,我好長一段時間沒瞧見他來接你了,他最近忙什麼呢? ”
夏耀幽怨的口吻說出今天袁縱的行程,“忙著跟我媽去參加中老年派對。”
“這就開始享受晚年生活了?”小輝笑著調侃。
夏耀腹誹:脾氣秉性老成一點兒我就忍了,只要JB別提前步入晚年就成了。可自打袁縱在家裡公開吃了一頓飯之後,他和夏母的“地下情”有轉到地上的趨勢,開始從針鋒相對走向情投意合了。心態一老,這性能力的前景也令人堪憂啊!
小輝在旁邊嘟噥道:“我得出去買包煙,幫我盯著點兒。”
“外面的商店不是重新裝修麼?”夏耀提醒。
小輝一拍大腿,“哎呦,讓我給忘了。你說外面這幾個門臉兒一天到晚窮折騰什麼?開了關,關了開,以往都是一家一家店來,現在一裝修全裝修,裝修公司也有團購服務了?”
“這不是剛過完年麼?都想有個好彩頭。”
夏耀說著扔給小輝一包煙,“先抽我的。”
“謝謝了啊!”
午飯時間,夏耀開車逛了好幾條街,也不知道該吃點兒什麼,最後開著開著竟然開到了袁縱的公司,公司內部的景像一切照舊,連看門大爺都沒換。
大爺笑著朝他招招手,“怎麼不進來啊?”
夏耀只好把車開了進去。
這會兒正是午飯時間,學員們三三兩兩往食堂走,看到夏耀忍不住上下打量,眼神完全是陌生而好奇的。夏耀這才意識到,去年的那批學員早就畢業了,現在已經換了一批新人。
夏耀剛進辦公大樓就嚇了一跳,大廳中央竟然擺放著袁縱持槍射擊的蠟像,做得相當逼真,乍一看還以為是真人。心中暗罵:這小田兒真特麼能整么蛾子!
田嚴琦正在辦公室一邊吃飯一邊看電影,看到夏耀進來,趕忙將電影暫停。
“你怎麼來了?”
夏耀環視辦公室內的熟悉環境,坐在田嚴琦對面,樂呵呵地說:“過來看看你,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
說完又把電影打開,一邊扒拉飯一邊咧嘴笑。
夏耀湊了過去,“看什麼呢?看這麼高興。”
田嚴琦說:“人再囧途之泰囧。”
“我擦,你丫平時看豹子還看不夠?還要對著電影意淫兩次才過癮是麼?”
田嚴琦哈哈笑,“還真是,我一看到黃渤挨打,我心里特爽!”
夏耀聞到一股飯香味兒,低頭瞧著田嚴琦飯盒裡的飯菜,問:“你現在還吃食堂呢?”
“現在食堂的伙食可好了,不信你嚐嚐。”
夏耀嚐了一塊紅燒雞腿肉,味道還真不錯,比之前的大廚水準高了許多。
“有空你再去我們學員宿舍看看,條件和待遇比以前強了好多。”田嚴琦挺自豪。
夏耀點點頭,“我當初沒看錯人,好好乾。”
田嚴琦又想起什麼,試探性地問:“袁縱……還沒想好乾什麼?”
“我感覺他都沒想過這個問題,讓他歇歇也好,他就是什麼都不干,指望賣地的那點兒錢也能瀟灑一輩子。就是混不下去了,我也能養著他,罩著他。”
夏耀的話看似很隨意,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田嚴琦點點頭,“這倒是。”
夏耀吃飽了,擦擦嘴,又打聽起那塊地的事。
“現在賣了麼?”
田嚴琦說:“沒呢,豹子那邊天天找人過來交涉,價錢一直沒談攏。我不榨乾豹子最後一滴血,我都不姓田!我就算不讓他血本無歸,我也得讓他賠本賺吆喝!”
田嚴琦一說起豹子,兩眼放精光,比說起袁縱還興奮。
“這麼恨他?”夏耀忍不住問。
田嚴琦斷然否決,“我一點兒都不恨他,真的,沒他我活不了這麼帶勁!他現在就是我的精神支柱,瞧他難受我心裡別提多爽了!我覺得與其恨一個人,不如把他當個樂子。”
這話夏耀倒是覺得挺有道理,不管怎麼說,田嚴琦現在這種狀態,夏耀打心眼裡替他高興,也算真正地鬆了一口氣。

214
夏耀生日的前一天晚上,袁縱才騰出一天的工夫。
“晚上去我那吃。”袁縱說。
“我怕我媽不樂意。”
袁縱說:“你先問問你媽。”
“嗯,我先回家轉一圈,然後再去找你。”
“就勢跟你媽說說,今晚就在我那住了。”
夏耀心裡沒出息地雀躍了一下,面上還裝得正經人似的,“這個難度很大,我盡量。”
夏耀回到家的時候,夏母正在大刀闊斧地歸置房間,物品四處散佈。
夏耀小心翼翼地開口請示道:“媽,我今天晚上能出去吃麼?”
夏母想也沒想就回道:“能啊!”
夏耀又問:“那我要是和袁縱一起吃呢?”
“跟誰吃不是吃啊?”
夏耀訕笑著說:“您這麼痛快,我都有點兒不習慣了。”
“我什麼時候跟你磨磨嘰嘰過?讓你出去吃就是圖個省事兒,我自己吃飯隨便湊合湊合就成了,多你一個還得弄倆菜。”
夏耀不管夏母是真大方還是假大方,總之就順著桿往上爬了,“那要是吃得太晚,我可能就不回來住了。”
事實證明,夏母是真大方,直接擺了擺手。
“我正要把你的床單、被褥重新拆洗,你在家住也沒床被,就在外面湊合一宿吧。”
“媽,今天這麼特殊的日子,您就別讓自個受累了。”夏耀貼心勸慰。
夏母一臉茫然,“今天怎麼特殊了?”
夏耀一甩手,得!敢情您都不記得這碼事!早知道一通電話了事,白瞎這麼多工夫了!
從家裡出來之後,夏耀落寞的一顆心瞬間得到治愈,您不把我當回事,有人把我當回事!我們家大粽子肯定不會忘了這碼事!最起碼小蠟燭點著,小紅酒端著,還得有神秘大禮等著我。
想到這,夏耀心裡這叫一個蕩漾,幸虧車有蓋,不然都能飄出去。
“過來了?”袁縱開門的時候,表情和往常沒什麼區別。
夏耀早就習以為常,我爺們儿無論遇到多大的事兒,都是一副從容有度、波瀾不驚的模樣,就稀罕他這副淡定勁兒,老酷了!
“飯菜準備好了麼?”夏耀問。
袁縱說:“早就準備好了,你去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夏耀一聽心裡就美了,那邊把日子忘了,這邊連飯菜都備好了,這就是差距啊!興沖沖地走進廚房,看到一桌子的菜,眼神稍稍黯淡了幾分。沒有蠟燭、紅酒也就算了,爺們儿也不注重那種形式。但好歹是他的壽日,幾個雞蛋和一碗麵條應該是有的吧?
“你沒煮雞蛋麼?”夏耀問。
袁縱說:“你不是不愛吃雞蛋麼?”
夏耀暗暗磨牙,行,我就當你是顧及我的喜好!
“那麵條呢?為什麼不吃麵條?”
袁縱又說:“你想吃麵條啊?那我去和麵。”
“算了!”夏耀眼神黑幽幽的。
“陪我喝點兒!”袁縱說。
夏耀冷淡淡的口吻,“沒興趣。”
袁縱腆著臉說:“那你就看著我喝啊?”
“對,我就看著你喝。”
我就臊著你!看你丫啥時候能回過味兒來!
結果,袁縱還真就自己喝起來了,而且還一邊喝一邊和夏耀聊天,完全沒事人一樣。夏耀心裡還殘存著一絲希望,希望袁縱在自己情緒低落到一定的極限值後,突然從某處變出一個大禮盒,然後是一陣大笑。結果熬到心都拔涼拔涼的了,人家袁縱還在咂摸自個的酒。
於是,夏耀開始找茬儿。
“那天我去你老相好的公司了。”
袁縱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什麼,對“老相好”這仨字無動於衷,眯縫著眼睛看著夏耀,反問:“然後呢?”
“你老相好為了睹物思人,還在大廳擺了一尊你的蠟像,栩栩如生的。”
袁縱調侃道:“他辦公室里屋還有一個充氣的,你看見了麼?”
夏耀眼睛裡噴出兩團火,手在飯桌邊緣掐攥著,發出咔咔的骨頭響。後來狠盯了袁縱一陣,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又揚起一個唇角,手戳著袁縱的腦門,哼哼道:“你丫逗我呢是不是?”
袁縱說:“必須的,我都沒回過公司,怎麼可能知道他辦公室有什麼?”
“我不是說這事,我是說你今天的表現,是不是都在演戲?”
袁縱一臉茫然,“我演什麼戲了?”
夏耀不死心,“裝!你再裝!”
“我裝什麼了?”袁縱一臉正色。
夏耀和袁縱對視了一分多鐘,開始還哼哼唧唧,一副勢在必得,定要戳穿你伎倆的表情。後來眼中的戲謔和從容越發黯淡,直至煙消雲散,全被真真切切的失望所取代。
果然是忘了!連你他媽的都給忘了!
袁縱悶了一口酒,說:“那塊地出了點兒問題。”
夏耀心裡咯噔一下,“什麼意思?”
“當初審的時候出了些紕漏,現在有人揪著不放,一旦捅出事兒來,不僅那塊地收不回來,弄不好連小田的公司都會被牽連。”
夏耀徹底吃不下去飯了,這塊地算是袁縱另謀生路的唯一資本,一旦喪失就等於無路可走了。現在正是嚴查期,萬一再捅咕出什麼事來,下半輩子都賠進去了。
袁縱又是一口乾,豪邁的口吻說:“沒事,你爺們儿的身價你還不知道麼?我現在就是去給別人做保鏢,養你也綽綽有餘。”
夏耀明白是明白,可一個習慣了指令別人的老總,再去委身替人家打工,無論多少錢,心裡也不是那個滋味啊!
“你先別著急,我看看能不能幫你疏通疏通。”
袁縱沒說話,繼續喝酒。
夏耀埋怨道:“你怎麼不早點兒跟我說啊?”
袁縱依舊沉默。
夏耀後來一想,按照袁縱的脾氣,他就是憋屈到死,也不會跟自己訴一聲苦的。要不是喝了點兒酒,恐怕又要馬後砲了。
看在你心情不爽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忘了我生日的事了。

215

夏耀受不了袁縱滿口的酒味兒,等他躺好之後,端來刷牙杯給他刷牙。袁縱真是喝高了,一點兒都不配合,夏耀剛給他刷了沒兩下,他就用大手掐攥住夏耀的後脖梗,使勁往自個的胸口按,獰笑著看夏耀掙扎扑騰。
“別尼瑪鬧了!!水要灑了!!”
袁縱好半天才撒手,張口配合夏耀刷牙。
“臉往那邊側一下,張嘴,對,就這麼張著別動……”
夏耀特別認真地清理著袁縱里里外外的牙齒,兩個眼珠隨著牙刷上下左右轉動,臉頰就伏在袁縱的視線上方。袁縱灼熱的目光盯著他瞧了一會兒,猛的一口逮了上去。
“我操……你丫親我一臉牙膏!”
袁縱還親,混合著酒味兒的牙膏親得夏耀滿臉都是。
“你再這麼折騰我不管你了……啊——我操你大爺!你竟然敢咬我,我特麼給你刷牙你還咬我,你是不是要造反啊??”
夏耀急赤白臉一通吼,袁縱就膩歪著他,怎麼呵斥都無濟於事。最後夏耀使勁將腦袋從袁縱的手裡掙脫,拼盡全身力氣將他按回床上。
“別鬧了,聽話。”夏耀用手擺正袁縱的頭,柔聲哄道:“寶寶,配合點兒。”
袁縱收回玩味的目光,躺得端端正正的。
我擦……原來這招儿對糙老爺們儿也管用啊!
袁縱再次睡著之後,夏耀給田嚴琦打了個電話,詢問了一下那塊地。果然確有此事,不是袁縱故意編造的,而且這事還有點兒難辦,不是只言片語能解決的。
夏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已經沒心情去想什么生日、壽日的事,滿腦子都是袁縱將來的打算,越想越發愁。三更半夜坐起來,呆呆地註視著袁縱的臉,抽了好幾顆煙,還是無法冷靜下來。
後來又將身體倒轉,頭朝腳地和袁縱摟抱在一起。以前在美國住院的時候,兩個人就用這種姿勢睡過,當時夏耀怕袁縱的腳胡亂蹬踹,又不想讓他總被強制綁著,就頭朝下用胳膊圈住他的小腿。
有一天晚上,夏耀睡得無意識,腦袋枕上了袁縱的腳踝,頭髮絲鑽進了袁縱的腳趾縫裡,那是袁縱的腳趾第一次有感覺。
現在也這麼摟著,看著袁縱雖然已經康復,但依舊異於常人的腳趾,心疼得不行。以為搞了個爺們儿就可以一勞永逸了,結果替他操了這麼多心!
而且你丫還把我生日給忘了!
夏耀越想越憋悶,恨不得把那些腳趾頭一個一個薅下來。後來壞心眼地將自個的腳塞進了袁縱的嘴裡,卻被癢得迅速縮了回來,又塞進了袁縱敞開的睡袍領口。再把頭往袁縱的腳踝處一埋,就這麼熬著熬著,終於熬到了天亮。
離上班還有一段時間,夏耀頂著兩個黑眼圈先回了趟家。
夏母每天早上都有看日期的習慣,安排近幾日的行程和掐算夏任重回家的日子。昨天把夏耀的壽日給忘了,今天總不能還想不起來吧?
夏耀回到家的時候,夏母正要出門。靚麗的妝容畫著,時尚的小包挎著,一副要去相親的架勢。
“媽,您這麼早出去幹嘛去?”
夏母說:“去見朋友。”
夏耀不放心的問:“去見誰啊?男的女的?”
“你管得著麼?”
夏耀急了,“我怎麼管不著啊?您是我媽,我沒有權利乾涉您,總有權利關心關心您吧?您這一天到晚往外跑,還弄得神神秘秘的,我能不擔心麼?”
夏耀苦口婆心地說了一大堆,夏母就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話。
“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可能要很晚才回來。”
說完,不顧夏耀的勸阻,徑直地上了一輛出租車。
夏耀看著出租車漸行漸遠,氣得直用腳踹牆,看來不僅是忘了自個的受難日,還尼瑪有點兒要拋夫棄兒的節奏啊!
回到公司,也一點兒祝福都沒收到,還惦記著袁縱的事,想趕緊把手頭的活兒忙完了,出去給袁縱跑動跑動。結果越著急越踏實不下來,越踏實不下來外面越鬧騰。一陣劈裡啪啦的爆竹響傳到夏耀耳朵裡,把他煩得夠嗆。
“我操!咱這不是禁止燃放爆竹麼?”
小輝說:“人家新店開張。”
夏耀才不管開張不開張,影響他幹活兒就不行!直接打開窗戶就對著外面一通罵:“傻B!鬧騰尼瑪什麼?操!就沖你們這股子得瑟勁兒,開店也賺不著錢,賠死你們!2B!”
小輝噗嗤一樂, “你這幹嘛呢?人家招你惹你了?沒那麼大仇吧?”
“他煩著爺了!!!”
夏耀繼續對著窗外咆哮。
尼瑪的,一堆糟心事,過個生日都這麼憋屈!老子逮誰罵誰!活該你們倒霉!操!罵死你們!
結果,真有人回夏耀了。
“有本事你下來罵!!”
嘿!我這暴脾氣!夏耀拎著警棍就往外走。
小輝追在後面喊,“嘿,別衝動啊!不能在自家門口惹事啊!”
夏耀完全不聽他那套,火速沖出辦公樓,邁著霸氣十足的大步直沖向門口。
馬路對面一條街十幾家店面同時開業,爆竹皮在地上拖出一條絢爛的紅色絲綢,將夏耀的眼刺得生疼,瞬間愣怔在原地。
東北菜館、川菜館、魯菜館、北京風味小吃、西餅房、零食鋪、咖啡廳、健身房、超市、賓館……所有夏耀曾經幻想過的店面,幾乎都在馬路對面一應俱全。
而且店鋪名都是一水的倆字——愛耀。
每家店鋪門口都掛著一個鳥籠子,清一色的黑色鷯哥,像是受過專門訓練,頂替服務員對著進進出出的顧客說著“歡迎光臨”四個字。
不用說,這條街已經被某個人包下來了,成了專門為夏耀一人服務的專屬街道。哪怕有賠錢的風險,也要讓夏耀出門就能吃到想吃的,買到想買的,加班再晚也能有個地方歇腳,忙得再累也有人在門口陪著。
正傻愣著,小輝突然拍了下夏耀的肩膀。
“嘿,生日快樂!”
夏耀身形一滯,轉過身,被小輝噴了一身的彩帶。
“我操……”
夏耀笑罵一聲,還未來得及回擊,就被暗處衝出的一群人給“圍攻”了。就屬李真真和王治水鬧得歡,差點兒把夏耀的衣服給拽撕了,彭澤在旁邊起哄架秧子。宣大禹一開始故作深沉,不屑於參與這種幼稚的活動,後來抵不住誘惑也來趁機揩油。
夏耀被人偷摸了好幾把,一邊罵一邊笑。
“敢情你們全都知道,就特麼的瞞著我一個!!”
“操!白對你們好了!”
“……”
後來一個一個把禮物遞上來,夏耀心裡幸福爆了,直接從地獄拋到天堂,整個人暈乎乎的,跟做夢似的。正美著,一個聲音在耳旁響起。
“剛才你罵誰傻B呢?”
夏耀虎軀一震,扭頭看到一張老不正經的面孔,瞬間撲到他的身上一頓撕扯。
“就特麼罵你呢!白替你丫操心了,難受得我一宿都沒睡著!你丫又馬後砲……”
袁縱忙攔著夏耀哄勸道:“給我點兒面子。 ”
夏耀這會兒來神了,搖頭晃腦吐舌頭,一通寒磣袁縱。
“還跟我裝醉酒,跟我走苦情路線,老子知道你丫就是裝的!就你這種眨個眼還得琢磨三秒鐘的人,幹事還能出紕漏?就你這種天生的勞碌命,還能坐吃山空?其實我早就猜出來了,就是懶得揭穿你,哼哼哼……”
“也不知道昨天誰的臉一直繃著。”袁縱惟妙惟肖地學著,“我的雞蛋呢?我的麵條呢……”
“滾滾滾……”
夏耀羞臊著臉笑罵著,嘴都合不上了。
彭澤說:“咱進去喝兩杯吧!”
“成嘞!”
眾人一擁而入,夏耀先在外邊打了個電話。
“生日快樂啊!”田嚴琦說。
夏耀呲牙,“你丫竟然和袁縱串通起來騙我!”
“我現在在韓國呢,接電話要花國際漫遊費,先掛了,有事回來再說……嘟嘟嘟……”
你大爺的,夏耀給整容醫生髮了條韓文短信,“把他整成徐崢!”
幾個人定了個包廂,胡吃海塞一通造,就跟吃自助餐一樣,專揀貴的吃,不吃到嗓子眼不罷休,吃完了還得兜幾樣回家,把夏耀都給看心疼了,你們丫的有完沒完?
後來在說笑互損扯淡中陸續走人,夏耀和袁縱在外面散步消食的時候,想起了額娘。
還是有點兒不放心,打了個電話。
“您在哪呢?”
夏母說完地址,夏耀驚了。
“您……您去找我爸了?”
“不然你以為我去見誰?”
“沒……沒誰。”
夏耀有點兒反應不過來,“您怎麼說走就走了?也不打聲招呼?”
“你吃穿住行都有人照應著,我還跟你耗什麼?”
夏耀得了便宜還賣乖,“可今天是我生日啊!您得先送我個禮物再走啊!”
“我離你遠遠的,就是送你的禮物。”
“別介!媽,沒您我活不下去!”
“少給我裝!現在我都能想像到你小子呲牙樂的壞樣兒。”
夏耀撂下電話之後,果然對袁縱呲了一嘴的小白牙,“能耐啊!怎麼搞定我媽的?”
“我就把她當成我親媽。”
夏耀抿嘴一樂,心裡開了一大片的花。
【正文完】

完結感言
終於完結了,首先要祝親們新年快樂,萬事如意,然後再習慣性地閒扯兩句。
本書總字數在連叔這裡顯示是七十萬,其實去掉長評和一些作者的話,word統計下來只有四十幾萬,比《你丫上癮了?》少了四十萬,比《逆襲》也少了二十幾萬。
在京味兒三本書裡,我想喜歡這本書的人應該是最少的,這本書在最初設定的時候就是一篇短文,故事結構和套路設計比較簡單,精彩程度不夠,細節處理比較糙,人物性格塑造也沒那麼飽滿。
當然,字數所限只是次要的,主要還是我個人的問題。這篇文開坑很急,因為年後就要工作了,就想趁著這幾個月抓緊時間再寫一本,所以準備不如前兩本充分。寫的時候也明顯感覺疲憊,親們從更新就看出來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有種精力不足的感覺。
而且開坑前受到一些負面影響過於嚴重,當時《逆襲》受到很多爭議,導致我思維受限,再開坑的時候特別慎重,避諱這個、擔心那個,有點兒放不開的感覺。
現在我想明白了,每個作者都有自己的風格,周全所有人是不可能的。下本書我一定要甩開膀子寫爽文,好這口的我一定讓你們看個痛快,不好這口兒的我也強求不來。
所以那些開坑前對這篇文抱有極大期待而現在大失所望的親們,我要說一聲抱歉,能力有限,精力有限,這段時間我會好好充電,下篇爭取讓你們看過癮!
自我檢討了半天,現在也要說幾句積極樂觀的。
這篇文得到的長評和打賞是最多的,很多讀者都發了不止一條500字以上的長評。有幾位親打賞超過一百元,其中一位打賞超過五百元,只能說一句何德何能、無以為報。
在談談後面的計劃,番外會不定時更新,主要是兩對副CP,也會穿插主CP,親們選擇性訂閱。新坑最早也要到4月份開坑,吸取這本書的教訓,新書我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準備和構思,也攢一些文,到時候親們追得沒那麼累,我寫得也沒那麼累。
再說一下實體書,實體書福利除了簽名、明信片、小禮物之外,主要就是三萬字以上的新番。新番的內容以葷為主,因為近來掃黃打非很厲害,所以主副CP的肉番基本都在實體書裡面了,當然除了肉,也包括主CP的後續生活。感興趣的可以戳這個地址:http://item.taobao.com/item.htm?spm=a1z0k.6846093.0.0.iqMPzR&id=36919392522書價88元,還算比較實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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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大變活人
  初夏的第一場雨,把王治水的覺癮給勾上來了,從中午一直睡到傍晚。做個七八個夢,夢裡醒來七、八回,刷牙洗臉疊被子,直到被門鈴聲吵醒,才發現自個還在床上。
  “你是……”王治水睡得有點兒懵,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門口的人西裝革履、公文包、金絲眼鏡一戴,斯斯文文的。
  “我是王維啊,你忘了?”
  王治水手一點,“寫《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那位?”
  “嗨!什麼啊!”王維哭笑不得,“我是XX衛視'明星大秀場'欄目的編導,上次在金都酒店的飯局上,咱倆見過面的。”
  王治水完全沒印象了,不過看在都是混“古人圈子”的份上,也就把他放進來了。
  “我這次來呢,主要是想邀請你參加我們節目,你看過這個節目吧?”
  王治水一邊打哈欠一邊點頭,“看過一點兒。”
  “看過就好,我們節目就是明星才藝展示,這個才藝最好是不為人知的,能製造爆點的。上次咱一塊喝酒的時候,我聽宣總說你會變魔術,所以想過來問問你的意向。”
  王治水肯定是樂意去的,問題是宣大禹不會讓他去,明晃晃地拒絕不太禮貌,於是便委婉地說道:“我那些都是民間雜耍,上不了檯面。”
  “別介,民間藝術更有親和力,更能拉近明星和觀眾的距離。”
  “可是……”
  “你先別急著拒絕我。”王維笑容和善,“咱先坐下來聊一聊。”
  “那好吧,我去給你倒水。”
  王治水走到飲水機旁的時候,王維也跟了過去,王治水轉身拿茶葉的時候差點兒撞到他,忙客氣地說:“您去沙發上坐著吧,我幫您倒。”
  “好。”
  結果,王維答應得挺痛快,卻依然戳在那不走。王治水以為他對茶葉有什麼要求,特意問了一句,“這種茶您喝得慣的麼?”
  “可以,隨便什麼都成。”王維依舊笑著。
  王治水以為王維是客氣,想自己端茶杯,結果王治水端了一路,也沒見王維有接過去的意思。反而蹭了他一下,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王治水礙於手上有茶杯,便沒在意這個小動作。
  “喝吧。”王治水說。
  王維溫柔一笑,“謝謝。”
  然後王維就端起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吸溜,每吸一口都往王治水這掃一眼,把王治水這種二皮臉都給看毛了。
  “我看過你演的那部電影,看了七遍,每次看都有新的體會。”王維說。
  王治水腹誹:你丫腦殘吧?那部電影嘛什麼都沒有,也值得你看七遍?
  “真的,你那兩條腿百看不厭。”王維補了一句。
  王治水一臉尷尬,敢情是這麼回事。
  “治水,真的,你這兩條腿……”說著就摸了上去。
  “誒誒誒……等等!”王治水急剎車,“怎麼回事?咱不是談參加節……唔……”
  王治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個溫文儒雅男給撲倒在沙發上,狂親亂摸。這情節也轉換得太生猛了,一點兒連續性和邏輯性都沒有!王治水甚至懷疑是剛才的夢還沒醒。
  “實話跟你說,我是同性戀……”王維一邊說一邊把舌頭往王治水嘴裡塞,“我想睡你很久了……你說吧,宣大禹出了多少錢?”
  “出你MLGB錢……你丫有病吧?”
  結果說他有病,他還真有病來了,王治水剛急赤白臉將王維推開,王維居然開始當著王治水的面脫衣服,領帶、西服、襯衫,眼瞧著就剩下一條小褲衩了。
  “我操!你丫要幹嘛?誒誒誒……”王治水臉都綠了,“別尼瑪脫了!你要再脫我特麼拿刀捅你了啊!滾!離我遠遠的……”
  屋裡正熱鬧,門突然響了。
  王治水的臉由綠轉青,操!宣大禹回來了,也太巧了吧?這貨剛脫完他丫就回來了!這麼一想,王治水哆嗦著手指朝王維說:“我不管是誰僱你來黑我的,我現在警告你,你丫要是不藏起來,就沒有這口氣拿錢了!”
  王維不知道是真慫了還是另有企圖,沒等王治水說完,就鑽到櫃子裡了。
  宣大禹一身醉意地走進房間,衣襟上一大片污漬,像是酒灑在上面了。王治水本來呼哧亂喘的,一看宣大禹醉了,呼吸反而平緩下來。
  對付喝醉酒的宣大禹,他再拿手不過了。
  沒事人一樣的走到宣大禹面前,問:“你丫又跑哪喝去了?”
  宣大禹說:“哎,有個編導非要請我,一個勁地求我讓你上他們節目,我不同意就特麼灌我酒,還JB灑我一身,真操蛋……來,我先換身衣服。”說著朝衣櫃走過去。
  王治水一把攔住宣大禹,問:“什麼節目啊?”
  “我忘了,就記得那個編導叫王維,操,怎麼不叫杜甫呢?”
  王治水暗暗呲牙,果然是個冒牌貨,果然被黑了。
  “就是那個大詩人把我送回來的。”宣大禹指指門口,“他丫剛走沒一會兒,我讓他進來他還不進來。”
  王治水心裡痛呼一聲完了,被黑得好慘,這要是被宣大禹逮個正著,再一解釋這個冒牌貨是'明星大秀場'編導,豈不正好撞在槍口上?這幕後黑手究竟有多愛宣大禹,才特麼想出這種損招儿啊?
  宣大禹說著又往櫃子那邊走,“我先把衣服換了。”
  “等會兒。”王治水又把宣大禹攔住了,“那個編導為什麼讓我上他們節目啊?”
  宣大禹又被轉移注意力,站定多說了幾句。
  “他說要讓你去節目裡表演魔術,我說表演個蛋啊!就你那小偷小摸的,頂多在廟會上耍耍,根本上不了檯面。”
  王治水不愛聽了,“怎麼就上不了檯面了?大型魔術我也會變。”
  “你會變大型魔術?”宣大禹嘲弄的目光看著王治水,“你給我變一個看看!”
  王治水眼睛瞄著櫃子,摩拳擦掌,“瞧著啊!爺給你來個大變活人,這麼著吧,變別人你可能懷疑我是事先找來的,我就給你變王維怎麼樣?就那個編導,你可是看著他沒進咱房間吧?”
  宣大禹嗤之以鼻,“別扯了,我眼瞅著他開車走的。”
  王治水在櫃子門口大喝一聲,“下面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嗖的一下扯開櫃子門,冒牌王維從裡面走了出來。
  宣大禹眼珠子都直了,“我操,這怎麼變出來的?”
  要說這個黑王治水的人也沒少下工夫,怕王治水起疑心,特意找了一個和王維相似度很高的人到王治水家“挑事兒”。假如宣大禹沒喝醉酒,他肯定能認出這是個冒牌貨,問題是宣大禹一喝醉就二五眼。
  假王維依舊光著出來的,不忘自己此行的目的,馬上告發王治水,“我……我不是王編導,因為我倆長得像,王治水才編了這麼個幌子,其實我倆有一腿……”
  宣大禹拍著大腿樂,“大詩人啊大詩人,你還不承認?讓我們家小水子把衣服變沒了,不好意思了是不?哈哈哈……”
  假王維,“……”
  “那你還讓我上那個節目不?”王治水在一旁問。
  宣大禹說:“上啊!能不上麼?就這本事要是搬到節目上,震死他們!”說完拽住假王維的手說:“之前我拒絕你是我犯小心眼兒,這個節目他必須得上,就這麼說定了!”
  王治水這是渡過難關,還白撿了一個通告,被雪藏這麼久終於可以透透風了。若是能在節目上揚眉吐氣一把,豈不得氣死在背後煞費苦心搞手腳的賤小三兒?這麼一想,王治水簡直想給自個磕幾個口,你丫怎麼就這麼聰明?
  不過王治水並非沒有危機意識,宣大禹若是下次喝酒,保不齊把這事想明白,到時候肯定解釋不清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決定把事和夏耀說說,讓夏耀把這是告訴宣大禹,夏耀的話宣大禹肯定會相信。
  王治水等宣大禹睡著就出門了。
  這會兒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夏耀剛加班回到家,累得像條癩皮狗,癱在袁縱身上懶得動彈了。
  門虛掩著,王治水輕輕推開一條小縫,映入眼簾的是膩歪在沙發上的兩個人,夏耀趴在袁縱身上,袁縱屈起的一條大腿正好在夏耀兩腿之間。
  啊哈?瞧著姿勢是要干點兒嘛啊……王治水沒吱聲,一臉坏笑地偷窺。
  袁縱說:“起來,我去給你做飯。”
  “累著呢,不想動彈。”
  幾秒鐘後,夏耀又一臉苦相,“餓著呢。”
  袁縱說:“那你起來啊,你壓著我我怎麼給你做飯去?”
  “累著呢,不想動彈。”幾秒鐘後,夏耀又說:“餓著呢。”
  “起來,我去給你做飯。”
  “累著呢,不想動彈。”
  “餓著呢。”
  “……”
  如此反复幾十個來回後,袁縱沒怎麼著,王治水急了,猛的推門而入。
  “我給你做去!!!”


番外之特殊待遇
  夏耀微斂雙目,“喲呵,你怎麼過來了?”
  “專程給你這位爺做飯來了。”王治水故意說。
  夏耀知道王治水偷聽了剛才他和袁縱的對話,笑著調侃道:“你這是給我做飯來了還是當作料來了?”
  “當作料?”王治水沒反應過來。
  夏耀捶著袁縱的胸口哈哈大笑,好半天才爬起來。
  王治水這才想起他那個“太太樂”的雅稱,呲牙獰目朝夏耀撲了過來。
  袁縱知道夏耀也吃不了虧,就起身去廚房做飯了。
  兩個人鬧了好一陣才說起正事。
  “你這麼晚過來,就是為了串門?”夏耀問。
  王治水嘆了口氣,“讓人坑了。”
  夏耀露出大快人心的表情,“你丫也有被坑的那天?還能有比你心眼兒還不好使的?”
  “我這心眼兒算什麼?也就糊弄糊弄你們哥倆。”
  夏耀的臉嗖的一下就冷了,“你特麼說誰笨呢?”
  “哈哈哈……聽出來了?”王治水得瑟地笑。
  夏耀看著他笑,等他笑完了,手指指門外。
  “有多遠滾多遠。”
  “別介,跟你鬧著玩呢。”王治水攥住夏耀的手一臉諂笑,“我真是有求於你。”
  夏耀挺不耐煩,“那你倒是說啊,我這等半天了,磨磨嘰嘰的。”
  王治水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給夏耀詳細地敘述了一遍,夏耀聽完之後挺納悶,“你不是自己解決了麼?還找我幹什麼?”
  “表面上解決了,其實危機四伏啊!”
  夏耀不好奇破壞王治水和宣大禹關係的幕後黑手是誰,也不好奇宣大禹知道真相會怎麼想,他就好奇為什麼有人企圖製造與王治水“偷情”的假象時,王治水會那麼著急把人藏起來,又那麼害怕宣大禹誤會。
  “你們倆到底發展到哪步了?”這才是夏耀最關心的。
  王治水大言不慚地說:“就……和你跟袁縱差不多了吧。”
  夏耀嘴角一撇,“都到這份上了?”
  “誒?我怎麼覺得你很不樂意似的?”
  王治水說這話的時候,袁縱正好端著麵條往這邊走,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夏耀立馬還嘴,“我有什麼不樂意的?你倆愛怎麼好怎麼好。”說著接過袁縱手裡的麵條碗,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王治水的小鼻子像狗一樣湊了過來,“真香啊!”
  夏耀被他的饞樣兒逗樂了,“你要是吃你就自個去鍋裡盛一碗,還有好多呢。”
  “我不吃了,我不餓。”
  袁縱剛一走,夏耀就不死心地壓低聲音問王治水,“你倆真好到那份上了?為什麼上次我跟大禹說起你,他愛搭不理的,好像沒這回事似的。”
  王治水強撐起一絲笑容,“那個……他那人就那樣,刀子嘴豆腐心,你啥時候聽他說過一句好聽的?一般來說,他不罵你就代表他很喜歡你,他要是能夸你兩句,那就已經愛到死去活來了。”
  夏耀一臉鄙夷的表情,“真的假的?”
  “反正我就這麼認為的。”王治水自我感覺良好。
  夏耀吃完一大碗麵條又去廚房端了滿滿的一大碗出來,王治水看得直瞪眼,“你還吃?你晚上吃這麼多消化得了麼?”
  夏耀說:“我白天出了一天任務,吃兩碗麵條還多?”
  “可那是白天啊!白天多大運動量啊!晚上……”
  “晚上運動量也不小。”夏耀直接打斷王治水。
  王治水神色一滯,跟著露出會意的坏笑,好吧,當我這話沒說。
  袁縱洗完碗筷從廚房走出來,把一個袋子往王治水手裡一扔,什麼也沒說,直接走到門口拎起夏耀換下來的那雙鞋。
  王治水一打開,裡面是一些零食糕點,全是這裡的師傅們做的。
  “謝謝啊!”王治水笑得特開心。
  夏耀探過頭一瞧,心裡有點兒不是味兒,他倒不是摳門,哥們儿弟兄來著提點兒東西走是常事。問題是袁縱從沒主動給過誰,就算袁茹過來也是自己動手拿,怎麼到了王治水這就有這種特殊待遇?
  而且貌似不是第一次了。
  王治水的大白腿是袁縱第一個發現的,王治水的電影發布會袁縱積極參加,王治水演的電影袁縱熱情捧場……越琢磨越不對勁啊!
  夏耀正想著,王治水主動朝袁縱走了過去。
  “你這幹嘛呢?”問袁縱。
  袁縱擺弄著夏耀的運動鞋,沉聲回到:“他這鞋底踩歪了,我給他墊一層皮墊。”
  王治水眼珠子煞是稀罕地在袁縱的臉上轉,這萬能又貼心的爺們儿給我該有多好,再一看袁縱手裡的那雙鞋,忍不住唏噓道:“還真夠歪的,怎麼能穿成這樣?”
  袁縱冷哼一聲,“他就長了一雙大歪腳。”
  “靠!你丫不說自個摳門說我腳歪!”夏耀氣不忿,“我這鞋穿多長時間了?你要是給我買雙新鞋,我至於穿成這樣麼?”
  王治水問夏耀,“你自個怎麼不買?”
  “我沒錢。”夏耀說。
  “你掙的錢呢?”王治水問。
  夏耀說:“不夠花。”
  “不夠花不會找你爸媽要么?”
  一說這事夏耀更咄咄逼人,“我爸媽都讓他氣走了。”臉一沉白眼一翻,讓你丫給他裝零食,老子就給你找茬儿!
  王治水突然聞到一股怪味兒,問袁縱,“啥東西這麼臭啊?”
  袁縱掃了夏耀一眼,嘴角含著隱晦的笑容。
  “你說什麼?某人的鞋。”
  夏耀明顯矮了三分,想笑還得忍著,“誰的鞋能一點兒味兒都沒有啊?我一天到晚跑多少個地兒啊?賣多大力氣啊?你在以前的公司參與實地培訓的時候,鞋比我還臭呢,現在你日子滋潤還窮講究起來了。”
  王治水和袁縱合夥擠兌夏耀,“可你這鞋也太臭了。”
  夏耀底氣不足地回斥一聲,“甭給我扯淡,能有多臭啊?”
  袁縱直接把鞋伸到了夏耀的鼻子旁,差點兒熏了夏耀一個跟頭,瞬間從沙發上躥跳起,朝袁縱追打過去,一邊追一邊罵,“你丫腳趾頭又長齊了吧?竟然敢嫌我腳臭……”
  王治水站在旁邊瞧著眼紅,“秀恩愛死得快啊!”
  “你見過這麼秀恩愛的?來,我也給你秀一個。”夏耀說著就把自己的鞋伸到王治水鼻子旁,熏得王治水到處躥,房間裡瞬間一片狼藉。
  “不鬧了,不鬧了。”王治水喘著粗氣央求,“你別把我拜託你的事忘了。”
  “我記著呢,不就把真相跟大禹說了麼?”
  王治水點頭,“對,要注意措辭,別讓大禹以為咱倆是串通好的。不要太刻意,也不要太隨便,既要讓他覺得這事沒什麼大不了,也要讓他適當地重視起來,最好讓他的注意力轉移到背後黑我的……”
  “行了行了。”夏耀不耐煩地說,“我知道了。”
  王治水豎起食指,“還有一句,你們倆聊天的內容給我錄下來。”
  “幹嘛?”
  “我就想知道他的真實態度。”
  夏耀存心擠兌王治水,“你們倆不都已經愛到死去活來了麼?還用得著我幫你探話?”
  “這不是感情越深越患得患失麼……”王治水厚著臉皮笑。
  夏耀哼笑一聲,“行了,我知道了。”
  第二天傍晚下班,夏耀就把宣大禹約了出來。
  “怎麼感覺你沒睡醒似的?”夏耀問。
  宣大禹用手胡嚕一把臉,略顯疲倦的口吻說:“昨晚上喝多了,到現在也沒緩過來。”
  夏耀明知故問,“王治水沒和你一起來?”
  宣大禹莫名一笑,“就那個小二B啊……”
  夏耀嘴角一扯,小二B,這刀子嘴確實名不虛傳,多麼“有愛”的稱呼。
  宣大禹繼續饒有興致地說,“給我變了個魔術,你還別說,那小子真有兩下子。”
  夏耀正不知道怎麼接的時候,一個人朝宣大禹打了聲招呼。
  “宣總,這麼巧,你也在這啊?”


番外之敗事有餘
  夏耀扭頭一瞧,劍眉星目、明眸皓齒一個小伙子,看著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兒,一身的朝氣蓬勃。身後還跟著兩個人,年齡比他大了十幾歲,既不像朋友也不像父母,看到宣大禹也是一樣地點頭問好。
  “宣總,你也在這?”
  “宣總,真巧啊!”
  宣大禹隨便朝他們擺擺手,就把頭轉向了夏耀。
  夏耀的目光還在小俊男身上,錯開眼珠前註意到了他微妙的表情變化,還未讀出個所以然來就被宣大禹的話拉回了注意力。
  “我們公司新籤的藝人,怎麼樣?”
  夏耀用筷子夾了一口涼菜,邊吃邊問:“經紀公司都有了,你真打算在這行久乾了?”
  “有資源、有人脈,撈錢快,我為什麼不干?”宣大禹挺享受地咂了一口酒。
  很快,那個小俊男連同他的助理和司機在旁邊的位置就坐,夏耀掃向他的時候,他朝夏耀露出一個無公害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被坑多了,夏耀現在對這種“友善”的笑容有種條件反射的抵觸。
  “怎麼這麼巧?”夏耀隨口拋出一句。
  宣大禹沒明白,“什麼這麼巧?”
  “你來這吃飯,他也來這吃飯,全北京城這麼多知名菜館,光是試吃也得試到明年才能碰上吧?”
  宣大禹還沒說話,小俊男倒在旁邊開口了。
  “我是經人介紹的,說這條路上的菜館各個地道,回頭客特多。”說著嚐了一口湯,不住地點頭,“嗯,果然名不虛傳,以後我也得常來,哈哈……”
  敢情一直支棱著耳朵在旁邊聽著呢,夏耀略顯尷尬的同時也不得不佩服現在小孩真不簡單,太會來事兒了,一句話就誇到點子上了。不過夏耀高興歸高興,心裡還是明鏡似的,這孩子就是追著宣大禹過來的。
  “你老看他幹什麼?”宣大禹用筷子敲了夏耀的腦門兒一下,“趕緊吃飯。”
  夏耀埋頭扒拉兩口飯,突然想起正事還沒說。
  “對了,咱剛才聊到哪了?”
  宣大禹神色一滯,“剛才?哦……說到那小2B變魔術的事了,我跟你說,這事特神,也不知道是我昨天喝多了的原因還是什麼,就瞧著那個人剛從門口走,就從櫃子裡冒出來了,你說邪乎不邪乎?”
  宣大禹以為夏耀不知道,又把事情的詳細經過講了一遍,講到精彩之處,夏耀明顯聽到旁邊傳來筷子滑落砸碗的聲音,余光掃到一張鎮定自若的臉,巨大的違和感讓他禁不住起了疑心。
  “我知道。”夏耀突然開口。
  宣大禹詫異,“你知道?”
  “王治水把這事告訴我了。”
  夏耀說完這話,旁邊這位仁兄繼續若無其事地吃著菜,只不過緊緊卡在一起的腳腕儿,反复跟一盤菜較勁的種種跡像還是表明他跟這事有脫不開的干系。
  “你相信他真有這個本事麼?”夏耀問。
  宣大禹說:“我不相信是不相信,可他確實變出來了啊!”
  “其實這事吧,它是有內情的。”
  宣大禹擰眉,“什麼內情?”
  夏耀故作深沉地醞釀了一會兒情緒,剛擺出一副認真又不顯做作的範兒,旁邊突然闖出的一句話就把這種氣氛破壞了。
  “宣總我吃完了,再見。”小俊男起身特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宣大禹頭也不抬地說:“這麼快啊?”
  夏耀往旁邊桌子上一掃,剩下一大半飯菜,助理的那碗飯剛盛過來,還沒來得及動筷子,很明顯是急匆匆撤走的。
  小俊男一夥人走後,夏耀試探性地誇了句,“這孩子不錯嘛。”
  宣大禹自灌半杯酒,挺自豪的口吻說:“我看上的人能差得了麼?美國加州大學電影學院畢業,精通三個國家語言,家世好、背景好又會來事兒,火是早晚的。”
  宣大禹這麼一說,夏耀心裡有點兒底了,既然後台這麼穩,那麼剛入行就整么蛾子的事也不是乾不出來。
  “你剛才到底想跟我說什麼啊?什麼內情啊?”宣大禹又問。
  夏耀剛醞釀好的認真態度又被這一個打岔給攪混了,重新調整情緒,將臉上的八卦表情收斂收斂,轉歸一副深沉的態度,很長一段時間才入戲。
  “你倒是說啊!”宣大禹急了。
  夏耀依舊不緊不慢的,“這事吧,不能催,一催就影響你正確的判斷了。”
  “我能不著急麼?你這磨磨嘰嘰的,我最膈應別人說話說一半了。”
  宣大禹越是這樣,夏耀越不能急著說,生怕營造一種屈打成招或者敷衍搪塞的嫌疑。於是他越玩深沉宣大禹越著急,宣大禹越著急夏耀越不能開口。最後宣大禹灌了將近一瓶酒下去,眼珠都紅了,夏耀才鄭重其事地開口。
  “其實這事吧……”
  “你甭說了!”宣大禹一擺手,“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夏耀一驚。
  宣大禹冷笑一聲,“明擺著麼,王治水在家藏了一個男人,長得跟那個欄目編導有點兒像。怕我捉姦,就趁著我喝醉酒混淆視聽,上演了一出大變活人的戲碼。”
  夏耀碉堡了,枉費他煞費苦心醞釀情緒,前思後想斟酌語言,到頭來竟然陰差陽錯地把賤小三兒的意圖給表達出來了!!
  “不是……大禹你聽我說,這事有誤會。”夏耀忙解釋道,“其實是王治水被黑了,他在家好好坐著,突然就闖進來一個男人,什麼話都不說就開始脫衣服,正好趁著你進來的那段時間,然後你恰好又……”
  “我是不是應該請你去我們公司當編劇啊?”宣大禹再次打斷。
  夏耀,“……”
  宣大禹站起身,猛的一拍桌子,“蒙誰啊?你要是一開始痛痛快快說我還可能相信,磨磨嘰嘰半天,不是有貓膩是什麼?”
  夏耀猛的拽住宣大禹,“你先別走,我還有一句話。”
  “你甭替那個2B說話了,沒用。”
  “不是替他說話。”夏耀目光凝重,“我就想勸你一句,別開公司了,準賠。”
  宣大禹甩袖走人不到三秒鐘,旁邊的把角就傳來一陣低沉的男聲,“你幹刑警不也乾得勁兒勁兒的麼?”
  夏耀掃到一張笑容隱晦的硬朗面孔,剛要衝上去一頓暴打,就接到王治水的電話。
  “怎麼樣了?”
  夏耀有些底氣不足地回道,“有點兒麻煩。”
  “怎麼麻煩了?是你沒說明白還是他不信啊?”
  夏耀還是把談話內容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王治水。
  王治水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是這個結果,就不讓夏耀瞎攪和了。不過他還是納悶,按照宣大禹的智商,即便夏耀一直含糊其辭,他也沒那本事一下推斷出“真相”啊!
  “你沒變相暗示他?”王治水問。
  “我就說有內情,除此之外一字未提。”
  王治水還是耿耿於懷,“不應該啊!照理說他只有再喝了酒才會把之前的事想起來,其餘時間完全沒有那個推斷功力啊!”
  喝酒?夏耀把目光轉向飯桌上就剩了一個底兒的酒瓶子……
  掛掉電話後,十指張開,狠狠插入自個的頭髮中一陣薅扯,媽的,智商又退化了!
  王治水推開房門的時候,裡面死一般的寂靜,本以為宣大禹還沒回來,結果繞過玄關,突然被一張陰寒的面孔逼得一激靈。
  瞬間露出招牌式的賤笑,“這麼早就回來了?”
  宣大禹揚揚下巴,示意王治水看地上的行李箱和大包小包的東西。王治水打開一看,自己平時吃的、穿的、用的全在裡面。
  “喲呵,這是要給我換一批新的啊?”王治水說著又把剛歸置好的行李箱物品全部抖落開,一邊抖落一邊說:“別亂花錢,這些東西湊合湊合還能用呢。”
  宣大禹底氣十足兩個字,“滾蛋!”


番外之玩大飭了
  王治水假裝沒聽見,繼續悶頭鼓搗自個的東西。
  宣大禹怒喝一聲,“你沒聽見我說的話麼?滾!”
  “沒聽見。”王治水輕晃晃三個字。
  宣大禹猛的薅起王治水的衣領,想像以前那樣,一把將他扔到門外。可卻在王治水熾熱的目光望向他的一剎那,愣是下不去手了。最後將王治水甩到一米開外,把地上的這些“個人用品”扔出了窗外。
  王治水說:“外面有風。”
  “有風又怎麼樣?正好把你這些噁心人的東西刮得遠遠的。”
  “內褲上有咱倆心心相印的LOGO。”
  憂患意識相當強烈的王治水去內衣店定制了一批內褲,俗得掉渣的一箭穿心圖形,裡面印著他和宣大禹兩個人的名字,目的就是防止宣大禹把這些東西丟出去。
  宣大禹給氣得夠嗆,當即指著窗外喝令道:“你給我一個個撿回來!”
  “如果我出去撿,一會你不讓我進門了怎麼辦?”
  宣大禹冷著臉不說話。
  王治水不知又哪根筋搭錯了,突然不怕死地躥到宣大禹面前,手擰著他繃得緊緊的面頰,笑著調侃道:“你吃醋發飆的樣兒真萌,尤其現在這個表情,對對對,瞪著我的,又愛又恨的,好有感覺……”
  不料,百試不爽的耍賴加嬉皮笑臉的招數絲毫沒緩和氣氛,還讓宣大禹的態度陡然轉硬,拎著王治水的領口就往門口拖。
  “不用撿了,愛飄哪飄哪去,丟人現眼我認了,總之別再讓我看見你……”
  王治水被推搡到門口才露出急切的表情,一條腿死死卡在門縫處,不死心地追問:“為什麼啊?你總得給我個理由啊!”
  “要什麼理由啊?我特麼煩你、噁心你,就想轟你走!”
  王治水突然一副受傷的表情,語氣從未有過的認真,“宣大禹我告訴你,噁心這個詞別瞎用,真的,尤其對於一個愛你的人。”
  宣大禹不怕王治水嬉皮笑臉,就怕他忽然認真那麼一下子,好像真有那麼回事似的。
  “少特麼扯淡!就你丫幹出的這點兒事,我說噁心都抬舉你了。”
  王治水急了,“我幹什麼?我要是真跟他有一腿,犯得上到家裡冒險麼?再說了,那貨什麼樣你也瞧見了,我特麼放著高富帥不珍惜,跟一個膀大腰圓的有婦之夫瞎搞什麼?你用屁眼想也應該能想到我被人黑了啊!”
  宣大禹冷哼一聲,“我的屁眼沒那麼本事!”說著又把王治水往外推。
  王治水硬的不行來軟的,腦門被夾出深深的大印子,可憐巴巴地問:“你真不要我了啊?我都把這當成自個的家了。”
  宣大禹眼神明顯鬆動,但嘴上依舊不饒人,“我沒把你當家人。”
  王治水繼續磨人,“別不要我,天這麼黑,我一個人在外面帶著害怕,我……”
  “少特麼提你奶奶!”宣大禹冷聲打斷,“回回提你奶奶,你奶奶是因為我上的吊啊?!”
  王治水不說話了,眼淚汪汪地瞧著宣大禹。
  宣大禹發現了,不讓王治水繼續當演員真是屈才了,這一出一出的,真特麼讓人招架不住。心裡剛有點兒不落忍,手機就響了。
  “宣總啊,哈哈哈……我是王維,我想跟你聊聊王治水上我們節目的事,沒打擾到你休息吧?我為這事也……”
  宣大禹的臉噌的一下就黑了,“不上了!”直接講電話掛斷。
  王治水試探性地問:“他還想讓我上他的節目?”
  “是,從沒見一個編導對一個半紅不紅的小嘉賓這麼上心過!!!”宣大禹再無半點兒惻隱之心,直接一巴掌將王治水揮出門外。
  王治水咬牙切齒,這電話來的,未免太是時候了吧?悻悻地將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重新裝進包裡,沒好氣地在門上踹了一腳。
  “這可是你讓我走的,你丫別後悔!”
  宣大禹都沒往外面瞧一眼,王治水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了。
  半夜一點多鐘,宣大禹迷迷糊糊醒了,大腿習慣性地朝旁邊跨去,結果騎了個空,“人肉大抱枕”不見了,就剩下冷冰冰的被單。宣大禹的手在上面摩挲一陣,突然直起身體,仰靠在床頭,點起一顆煙。
  五個小時過去了,心中的怒火一旦熄滅,可怕的習慣後遺症又會冒出來。
  王治水在這張床上睡了多久?三個月?五個月?大半年?……對於他和夏耀的過往,宣大禹一直如數家珍般地印刻在心底。而對於王治水,宣大禹只知道他們一起生活了很久,久到王治水的東西一旦被清理出去,整個房間都會變得空空蕩蕩的。
  宣大禹現在想想王治水剛才說的那番話,好像有點兒道理,如果他真要偷情,犯不上偷到家裡來,偷到宣大禹的眼皮底下。
  平時兩個人有個小吵小鬧實屬正常,宣大禹也沒少撂狠話,可王治水就像狗皮膏藥一樣,死粘死粘的,怎麼轟都轟不走。今兒貌似踹出門就沒動靜了,難道真是誤會他了?
  宣大禹心裡又開始犯嘀咕。
  這麼晚,他到底有沒有去酒店?三更半夜一個人在街上溜達,就算沒有個上吊的奶奶,也夠慎得慌的。宣大禹對王治水再了解不過了,他就是嘴上能耐,其實比誰都慫,稍微有點兒風吹草動就能嚇出個好歹來……
  不知不覺一根煙下去,宣大禹感覺脊背有點兒涼,側頭一看,窗戶是開著的。
  看來真走了……以王治水那個“有空子就鑽”的秉性,看到窗戶是開著的肯定會跳進來。宣大禹莫名嘆了口氣,緩緩踱步到窗口。
  手拉開窗簾,看到玻璃上貼著的走形人臉,宣大禹虎軀一震,瞬間驚吼一聲,“我操,你丫誰啊?”
  王治水腦袋後移,將走形的五官歸回原位,悲戚戚地看著宣大禹。
  “你真要趕我走啊?”
  話說得那麼漂亮,感情一直在這貓著!
  宣大禹心裡的火苗子因為受到驚嚇再度躥起來,手扒住窗戶的邊緣,王治水以為宣大禹要關窗戶,死死鉗住不讓他關,哪想宣大禹是開窗戶……
  “啊——”王治水仰臉合天地摔了下去。
  宣大禹這才將窗戶利索地關上。
  王治水雖然沒扒窗戶也沒砸門,可噴嚏時一個接著一個,春天晝夜溫差大,又是流感高發期,宣大禹的鬧心程度可想而知。
  別人睡覺是數羊,越數越困,宣大禹睡覺屬噴嚏,越數越精神。終於從床上一躍而起,邁著凶悍的大步走出門口,朝著不遠處的牆角怒喝一聲:“滾進來!”
  王治水玩悲情,偏一動不動,蜷在牆角瑟瑟發抖。
  結果玩大飭了,宣大禹一把薅起王治水,把他兜里的胡椒面都給抖落出來了。
  王治水,“……”
  宣大禹,“……!!”
  風一吹,兩個人噴嚏連天。
  結果可想而知,王治水徹底不用進去了。
  第二天,走投無路的王治水找到彭澤家裡去了。
  李真真給王治水開的門,納悶,“你怎麼過來了?”
  “我有點兒事想找彭澤幫忙……”王治水正說著,突然瞄到李真真丁字褲加圍裙的“詭異”穿法,禁不住張嘴驚呼,“不是……你怎麼穿成這樣啊?”
  李真真狐狸眼一翻,“管得著麼?”
  王治水一邊往裡走一邊問:“你這幹嘛呢?”
  “做飯。”
  王治水奸猾一笑,“做飯還是做你啊?”
  “你有事沒事啊?”李真真突然攔住王治水,“有事直接跟我說,彭子忙著呢。”
  王治水想想,跟李真真說也是一樣的,便把事情緣由告訴了他。
  “我就想讓彭澤幫我跟大禹說道說道,彭澤跟大禹關係那麼好,他的話大禹肯定……”
  “你先等會。”李真真打斷王治水,“你怎麼不去找夏耀?夏耀跟宣大禹關係不是更好麼?”
  “你可別提他了,就他那個情商……”王治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番外之罪有應得
  “你的意思是夏耀情商低?”李真真一副誇張的質問表情。
  王治水納悶了,“我說他情商低,你激動個什麼勁兒?”
  “廢話!”李真真運了一口氣,要沒有當初夏老師的“小課堂”,他和彭澤能有今天麼?目光轉向王治水,問:“你覺得彭澤情商怎麼樣?”
  王治水哼冷笑一聲,“在他們哥仨裡面,算天才了。”
  李真真說:“可他是我連蒙帶詐搞到手的,你說我倆情商誰高誰低?”
  “你情商高,行了吧?可我用不著你,你在宣大禹面前說不上話,彭澤呢?我要找彭澤……”王治水作勢要往裡走。
  李真真又把他攔住了,“我話還沒說完呢,我不是趕著要幫你,我是要跟你論一件事,論清楚了你再去找彭澤。”
  王治水只能耐著性子繼續聽李真真說。
  “剛才我跟你說,彭澤是我耍手段騙到手的,證明他的情商在我之下。可背後給我出主意的人是夏耀,這你怎麼說?”
  王治水斜睨著李真真,“你的意思是夏耀情商比你還高?”
  李真真打了個響指,“就這個意思。”
  王治水掰手指算了下,彭澤情商小於李真真小於夏耀,合著夏耀比彭澤智商還高兩個檔次?疑惑的目光投向李真真,收到了他的點頭確認。
  “你的意思是,我找彭澤也沒用唄?”
  李真真慢條斯理地擺弄著可愛的圍裙,呵呵一笑,“你要是有眼力見兒,現在就該向後轉,以門口為基準,向前五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一你大爺!”王治水恨恨地將李真真的圍裙拽下來,露出春光乍泄的小內內,作勢要伸手上去,“毛給你丫薅下來!讓你們一個個在我面前秀恩愛……”
  李真真急忙捂褲襠後撤兩步,羞惱怒罵,“找抽吧你?”
  王治水趁著彭澤衝出來前急忙閃人了。
  第二天,夏耀又把王治水約出來了。
  王治水依舊對夏耀幫倒忙的事耿耿於懷,“你丫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還想讓我們家大禹像以前那樣巴著你?是不是捨不得那種被愛的感覺?寧可吃著碗裡瞧著鍋裡的,也不想讓我吃一口,你太壞了……”
  夏耀面無表情地瞧著他,“你是不是台詞背多了?”
  王治水眼皮往上一翻,不吭聲了。
  夏耀把錄音筆扔給王治水,“諾,我倆那天的談話。”
  “都談崩了還給我幹嘛?”王治水一副惱怒狀。
  夏耀哼笑一聲,“興許能有意外收穫呢。”
  王治水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過來。
  打開錄音筆,兩個人的交談聲清晰地放了出來,當宣大禹說出“小2B”那仨字的時候,夏耀故意看了下王治水的表情。結果人家王治水還美不滋的,甚至還有那麼點兒不好意思卻又難以遮掩的幸福感脫口而出,“他老那麼叫我……”
  夏耀一陣惡寒,果然什麼人配什麼人,什麼耳朵配什麼嘴。
  “誒,等會兒!”王治水突然把播放暫停,“這個說話的男生是誰?”
  夏耀說:“據說是大禹公司新籤的藝人。”
  王治水臉色變了變,新籤的藝人,難道是他?
  週末下午大雨滂沱,一直到天黑都沒停,宣大禹剛坐上車,就有一個人打著傘跟到車門口,風刮過來的雨水打濕了英氣俊朗的面孔,看起來有些許的著急。
  “宣總,我的車壞了,這附近又不好叫車,能不能搭你的車啊?”
  宣大禹頭都沒抬,就嗯了一聲,讓小俊男上車了。
  車剛開走沒一會兒,王治水就打傘出現在小俊男的豪華座駕前。他在這盯了一天,眼瞧著小俊男的司機開車帶著他四處跑動,也沒見這車有什麼毛病啊!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壞了?明擺著是編幌子套近乎嘛。
  你大爺的……王治水咬牙切齒,既然你說這車壞了,那我就圓了你的夢。掏出傢伙事兒,冒著大雨一陣折騰,沒一會兒,四個車輪全癟了。
  讓你丫黑我!
  回去的路上,小俊男偷瞄了宣大禹好幾眼,發現宣大禹都在悶頭看手機,來來回回翻看消息和聊天記錄,臉色不怎麼好。
  “安潤啊!”前面司機招呼一聲小俊男,“你要去哪啊?”
  安潤神色一滯,而後笑著回道,“先送宣總吧,反正他家離這近,我不著急。”
  宣大禹依舊冷著臉,彷彿其他兩個人的交談與他無關。
  安潤又瞄了宣大禹一眼,明知故問,“宣總,這幾天怎麼沒看到水哥啊?以前他不是天天在你身邊轉悠麼?”
  宣大禹明顯不願意說起這個問題,敷衍的口吻說:“他也有自個的事要忙。”
  “哦,我想起來了,前幾天水哥跟我說,他要上一個綜藝節目,叫什麼大秀場,說是編導邀請的,不想駁人家的面子。”
  宣大禹的神經立刻繃了起來,“他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貌似是兩個禮拜前吧。”安潤煞有其事地說。
  兩個禮拜前……宣大禹的臉明顯陰了不少,那個編導一個禮拜前才找的他,照安潤所說,王治水應該在那之前就瞞著他跟那邊接洽了。姑且不談是否有姦情,就談王治水這種背後搞小動作的行為,就讓宣大禹夠窩火的了。
  安潤又說:“我好羨慕水哥,他人緣特別好,跟誰都能迅速打成一片。就他跟那個編導,據說就是在酒吧認識的,不對不對,不是和那個編導,是那個編導的弟弟。哎……我要是有那個本事,就不用靠著經紀人到處拉活兒了。”
  宣大禹眸色轉厲,“他還有弟弟?”
  “貌似是……”安潤不確定的口吻,“據說長得特別像。”
  宣大禹的臉陰不見底。
  安潤不僅沒有因為自己惹鬧了宣大禹而擔憂,反而暗暗自喜,繼續煽風點火地說:“水哥可厲害了,就因為喝了一次酒,編導他弟弟就為他跑前跑後,央求著他哥哥讓水哥上節目,據說天天催,可上心了。”
  宣大禹的眼珠子禮貌著熊熊怒火。
  安潤特別開心見到宣大禹的臉色比剛才更黑了,心中暢想著王治水因為他的這些“洩密”而遭遇的種種“失寵”的悲慘下場。
  想得正帶勁,宣大禹突然揚手,“停車!”
  司機的車在一個公交車站旁邊停下。
  宣大禹面無表情地朝安潤說:“這是公交車站,應該挺好打車的,你就在這下吧。”
  “我……“安潤手指著自己,一副始料未及的驚愕狀。
  宣大禹面色陰沉地看著他,眼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不是你還是誰?老子心情不爽無處洩憤,不拿你開刀拿誰開刀?下車!
  安潤一直到汽車開走都無法相信,他竟然就這樣被人攆下車了。
  “哈哈哈哈……”王治水就坐在不遠處的出租車內,瞧見此情此景嘴都樂歪了,“讓你丫得瑟啊!得瑟啊!被轟下來了吧……”
  安潤那起手機,怒洶洶的朝電話裡說:“迅速來阜成門外車站接我,十分鐘之內必須到!”
  “安少,對不起啊,車壞了,這正在修呢,一時半會兒過不去,你看看你能不能自己打車……”
  “車怎麼會壞啊?”安潤怒聲質問。
  “我……我也不知道啊,四個車輪全都被……被扎了……”
  安潤氣得站在大街上嚷嚷,“哪個孫子這麼缺德?連爺的車都敢動!馬上派人給我查去!你自己再叫輛車過來接我,十分鐘之內!!!”
  王治水“切”了一聲,架子還不小,打個出租車能死啊?非得要人送……想著扭頭朝出租車司機說:“快點兒開,超過剛才那輛車。”
  宣大禹的車快到家門口的時候,王治水就站在拐彎的那個路口,全身被雨淋濕,小俊臉透著淒楚和癡情,一副已經在這裡守了幾個小時,渴望被人拽到車裡好好疼愛的受害者模樣。
  宣大禹又揚了手。
  王治水心中熱流湧動,果然事實勝於雄辯,解釋再多都沒用,關鍵是要“做”,要把“誠意”表現出來。你挑撥離間又怎麼樣?還不是被轟下車!老子就往這一站,就這氣氛,就這感情,這輛車就得為我而……
  “嘩啦——”
  一大灘雨水從車輪底下朝王治水橫掃而來……
  王治水還未來得及後撤,就被潑個透透徹徹,徒留一副被泥水澆濕的蛋疼面孔。
  宣大禹繃了很久的嘴終於發出一聲哼笑。


番外之暗中聯盟
  “十五天了,整整十五天了!!”王治水舉著酒杯誇張地哭嚎一聲,“他一直沒搭理我,把我轟出來也不管我的死活,濺我一身水也不知道問問,難道他就沒有那種少了我好像缺了點兒什麼的感覺麼?啊?”
  坐在對面的夏耀和袁縱自覺地將火鍋裡涮熟的肉片和蔬菜夾到王治水碗裡,並非是為了撫慰他受傷的心,而是想讓他吃完趕緊走人。因為此情此景已經在上演了一個禮拜,再多的同情心也被王治水這種曝光的頻率鼓搗沒了。
  王治水一邊大口嚼著羊肉一邊哭訴,“我跟你們說,我這兩天茶不思飯不想,我特麼都快崩潰了我!”
  鍋裡的小蘑菇熟了,夏耀費了好大勁都沒夾上來幾個,袁縱就把夏耀的碗拿過來,一個一個往他碗裡挑。王治水一瞧見又受不了了,鬼哭狼嚎的。
  “哎呦,我都這樣了,你們還在我面前秀恩愛,我不活了我……”腦袋作勢要往鍋里扎,“我特麼燙死算了,我……你們都別攔著我。”
  夏耀正忙著吃小蘑菇,袁縱正忙著看夏耀吃小蘑菇,壓根沒人搭理他。
  王治水眼睛貼到鍋邊,瞧見蝦丸熟了,趕緊撈進碗裡,悻悻地坐回原位,一邊叫苦連天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
  後來王治水徹底醉了,倒在沙發上不省人事。
  空房間很多,可怎麼把王治水從客廳“移駕”到臥室,這是個嚴峻的問題。
  夏耀起先沒想那麼多,直接就把王治水從沙發上抱了起來,小雞子一樣揣在臂彎裡,特輕鬆地往里屋走,結果沒走兩步,就讓個兒大心眼小的某人攔下了。
  “你把他放那。”冷冰冰的責令聲。
  夏耀大喇喇地回道:“攙著走太累了,扛著我又怕他吐出來,只能抱著。就這麼幾步路,應該不礙事吧?”
  剛說完,王治水的臉就在夏耀的胸口曖昧地蹭了蹭,和宣大禹的身上一個味兒,不愧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放那!”袁縱臉都陰了。
  夏耀呲著牙,表情倒是挺狠的,手臂還是不爭氣地鬆了。
  “你不讓我抱,那你把他處理了吧。”夏耀說。
  袁縱作勢走了上去。
  夏耀剛擺出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結果看到袁縱把手伸到王治水身上,心中的弦又繃緊了,忙扯住袁縱說:“你也不能抱!”
  “用不著抱,一隻手就能把他拎過去。”袁縱說。
  剛要上手,王治水就把影響睡眠質量的褲子脫了,露出兩條饞人的大白腿。
  有褲子的時候可以拎褲腰,沒褲子拎哪?拎內褲麼?這要是布料不結實,咳咳……於是,心眼比袁縱還小的夏耀不光不讓袁縱拎,連看都不讓他看了,直接把袁縱拽進了屋子,把王治水晾在了外面。
  王治水睡了不到兩個鐘頭,就被胃裡翻騰的巨浪鼓搗醒了,火速沖到衛生間一陣狂吐。食物沒了,酒精霸占了整個胃,逼得王治水頭暈目眩,雙腿發軟,踉踉蹌蹌就走到夏耀和袁縱的臥室門口。
  激烈的啪啪聲和撩人的粗口情話猝不及防地從門縫溜了進來,王治水渾身上下的血液都熱了……操!爺這見天兒生不如死,你們丫的夜夜笙歌!
  既然你們“欺負”人,那我也就不客氣了,疼得幾欲裂開的腦袋頑強地貼在了門板上。
  “ha-ji-ma……nou-mu-piong-nea……badli……balli……calea……”
  操你大爺的……王治水出溜到地上,竟然是韓語!!竟然特麼的聽不懂!!
  王治水好不容易挪到沙發上,突然想起夏耀和袁縱分手那段時間,夏耀去他和宣大禹家裡蹭睡,他也這樣把夏耀一個人甩在客廳。
  這就是一報還一報吧!
  夏耀從臥室出來已經是半個鐘頭之後的事了,拿出一條毯子給王治水蓋上,掃到他睡著後依舊緊緊蹙起的眉頭,像是真的挺痛苦。
  “你有那麼喜歡大禹麼?我怎麼覺得你就是圖大禹的錢啊?”夏耀自然自語般地嘟噥著,“當然,錢這個出發點說不定也可以衍生出真感情。”
  王治水突然開口,“我不缺錢。”
  “額……你沒睡啊?”夏耀挺驚訝。
  王治水迷迷糊糊的,說的是醉話,卻比平時更可信。
  “他給我的簽約金就上千萬,我不缺錢,不缺……”
  夏耀暗暗咋舌,宣大禹給一個二三流的小演員這麼高的簽約金,問題是簽了還不用,這不明擺著就是花錢包了王治水麼?敢下這种血本兒,下了又不陪吃不陪睡的,除了宣大禹是缺心眼這個理由外,就只剩下“真愛”了。
  “你喜歡他什麼?”夏耀又問了。
  王治水半睡半醒地囈語道:“我媽沒幾天了,除了大禹,我不知道還能惦記誰了。”
  “……”
  第二天上午,王治水醒過來,夏耀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額……我怎麼睡在這了?”王治水費勁巴拉地坐了起來。
  夏耀開門見山地問:“說吧,要我怎麼幫你?”
  王治水喜出望外,他還打算等夏耀被自己纏煩了再趁機開口,沒想到夏耀會主動。不過,王治水還是不放心地問一句,“你的腦子夠用吧?”
  夏耀下巴揚起一個凌厲的弧度,“用不用我?不用就算了。”
  “用,用……”王治水乾笑兩聲,“這次咱倆一起行動,肯定出不了岔子。”
  等王治水洗漱完,兩個人一邊吃早餐一邊商量策略。
  “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我覺得安潤肯定咽不下這口氣,他肯定會派人打我,而且是往死裡打。”
  夏耀咀嚼的動作停頓片刻,“你的意思是……”
  “讓他打!”王治水語氣果斷,“我就負責挨打,你就負責把大禹帶過來。只要大禹看到我遭人凌辱,遍體鱗傷的慘樣兒,能意識到有人黑我,我受再大的罪也值了。”
  夏耀又說:“你最好就在這一片轉悠,因為這一片在我的管轄區,一旦接到報警,我就可以用警察的身份幫你偵破此案,也就可以順手牽羊把安潤揪出來了。”
  “對對對!”王治水忙拽住夏耀的手,“我都沒想到這點,你調查出的結果比我暗查的要有信服力多了,行啊,腦子不慢嘛!”
  “滾犢子!”
  “嘿嘿……”
  正說著,袁縱提著包去門口換鞋了,夏耀掃他一眼就急赤白臉地嚷嚷,“你別穿那件衣服,不好看!!”
  袁縱有些無奈,“那你說怎麼穿?”
  夏耀去房間的各個衣櫃一頓折騰,終於如大海撈針般從裡面淘出一件滿意的,然後遞給袁縱。袁縱已經把衣服穿平整了,為了夏耀的眼福,還得從裡到外全部扒掉,重新換一層皮,直到夏耀滿意了才出門。
  等了三天沒動靜,夏耀都有點兒坐不住了。
  “你丫有譜沒譜啊?我都跟大禹身邊轉悠三天了,再這麼轉悠下去我倆都在一起了。”
  王治水安撫夏耀的情緒,“別著急,再等兩天,假如那邊還沒動靜,那我只能……”
  “只能啥?”夏耀焦灼的目光盯著王治水。
  王治水輕咳兩聲,“只能自個兒找一批人了。”
  “我服了你了,你丫就作吧!”夏耀咬牙切齒。
  王治水默默祈禱:快來打我吧,一定要來打我啊!!
  晚上下班,夏耀又和宣大禹約在一起吃飯。
  宣大禹清淨了幾天,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懈怠。即便宣大禹心知肚明,王治水就在夏耀家裡住著,夏耀也從不提王治水三個字。明著是體恤宣大禹,不想提起這個人影響宣大禹的情緒,其實就是吊著他,知道宣大禹想听偏偏不提。
  今天,宣大禹終於忍不住開口,“那個小2B在你這住著?”
  夏耀點點頭,故意說:“怎麼攆都不走。”
  宣大禹有些不自在地問:“你怎麼攆啊?”
  “就是罵他啊,像你罵他那樣罵,甚至罵得更難聽。想蹭飯?門兒都沒有,吃剩的!沒事就讓袁縱給丫兩腳,敢還手就把丫踢出去!你放心,他只要在哥們儿這,哥兒們就一定幫你收拾他!”


番外之晚了一步
  宣大禹特別費勁地擠出一個笑容,話裡藏刀,“行啊,夠意思。 ”
  “昨天晚上他丫不洗碗,我一拳就給丫掃地上了,半天都沒起來。”夏耀形像地比劃了兩下。
  宣大禹嘴裡的菜都不知道該怎麼嚼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他能樂意?”
  “不樂意又怎麼樣?他現在得巴著我,求著我幫他勸你。我能幫他麼?咱倆啥關係啊?這麼多年的哥們儿,我能給你上套麼?……咔嚓……額……”
  宣大禹納悶,“怎麼了?”
  “吃著石子了。”夏耀一臉苦逼的表情轉向服務員,怒問:“今兒這菜是誰炒的?”
  服務員小心翼翼地說:“袁總炒的。”
  一聽這話,夏耀臉色瞬間變了變,趕緊又去找自個吐出去的那個石子。
  宣大禹看他挺急,問:“你幹嘛呢?”
  夏耀沒說話,好半天才從骨盆裡刨出來,看到原物之後臉一癟,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操你大爺的!還以為是鑽石呢,敢情真尼瑪是石子!!!夏耀無法接受自己是說瞎話遭報應才吃到的石子,堅定地認為袁縱是成心的,成心要硌他牙!
  “袁縱呢?把他叫過來!”
  服務員說:“袁總炒完菜就出去了。”
  “去哪了?”
  “這我就不太……”
  正說著,夏耀的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王治水打來的。
  “夏耀阿!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喜訊,那賤小子終於派人來收拾我了,哈哈哈哈……終於讓老子給盼來了,終於要挨打了……”
  夏耀嘴角扯了扯,挨打還這麼高興。
  “你現在在哪?”
  王治水剛報了一個地址,那邊就傳來一陣叫罵聲,跟著電話就掛斷了。
  宣大禹恍惚聽到了王治水的聲音,但又沒聽清楚說的是什麼,便朝夏耀問:“怎麼了?”
  “沒事,快點兒吃飯吧,吃完了咱倆開車出去轉轉。”
  王治水的手機被砸到地上,衣領被薅起,作勢要往車上拽。王治水急忙扼住那個人的手腕,說:“別換地兒,就在這打!”
  “行啊,挺有種啊……”領頭的磨牙,“以為我們不敢在這大街上動手?告訴你,爺還真就不怕這個!”
  王治水更有種地說:“打!使勁打!往死了打!”
  聽王治水這麼一說,領頭的倒有點兒顧忌了,眯縫著眼睛打量著王治水,語氣裡透著一股狠勁,“你真以為我不敢打你?”
  “我沒以為你們不敢打我!”王治水急了,“我知道你們敢打,我就想讓你們快點兒打!打完了我還回家吃飯呢!”
  領頭的狠狠一笑,“我就不快打,我就讓你體驗體驗死到臨頭的那種感覺。”
  王治水急得都作揖了,“我求求你了,趕緊打吧!!”
  再不打宣大禹的車都開過來了……
  “大哥,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旁邊耍棍子的人問領頭的。
  領頭的也有點兒犯嘀咕,“是特麼不像正常人。”
  王治水點頭,“對,對,我就是精神有毛病,你們別跟我廢話了,趕緊下手吧。”
  “你丫最好別給我整么蛾子!”領頭的指著王治水的腦袋警告。
  “哎喲餵,急死我了!我能整什麼蛾子啊?趕緊來吧,快點兒!還特麼用我請你們怎麼著?要不我給你們一人發二百?”
  領頭的還是不動。
  王治水一巴掌抽過去,“操,還得讓我先動手!”
  果然,這一巴掌下去戰火立刻點燃,一瞬間拳頭鞋底啪啪往身上掃。王治水剛挨了兩下就受不了了,殺豬一樣嗷嗷叫喚。開始還說一些煽風點火的髒話,後來一疼起來就暴露出小混混氣場,在地上打滾求饒好不孫子!
  天啊!趕緊來吧!疼死爺了……不行了……
  夏耀正風馳電掣地往這邊趕,突然踩了一腳剎車,拳頭砸在方向盤上。
  “我草,竟然堵車了!”
  宣大禹不以為意,“北京不是天天堵麼?”
  問題是今兒這日子不能堵啊……夏耀起急冒火,“就前邊那輛車,操,有沒有點兒素質啊!還尼瑪鑽,還尼瑪鑽!就因為你們這幫孫子,才會堵成這樣!”狂按喇叭,“你怎麼這麼肉啊?快點兒成不成啊?會不會開車啊?”
  宣大禹盯著旁邊的“炸毛雞”看了好半天,咂咂嘴,“咱是來遛彎兒的,不是去奔喪,你那麼著急幹什麼?”
  夏耀擦擦額頭的汗,喘了兩口粗氣,閉嘴了。
  王治水這邊早已沒了最初的底氣,連哭帶嚎,爺爺都喊出來了,“你們歇會兒成不成?一會兒再打……啊……老這麼打不……啊啊……不累麼?……”
  後來王治水的腦袋讓鞋底兒一陣蹬踹,抬都抬不起來了,一邊用牙啃著馬路一邊哀嚎:夏耀啊,你丫是不是耍我呢?攏共才這麼遠,走都應該走過來了!!
  夏耀這邊也是無比鬧心,一想到安潤那個家庭背景,萬一真出事了,那邊肯定有人兜著,可王治水這邊連個親人都沒有……越想越著急,越著急路越堵,最後趴在方向盤上,臉色灰白灰白的,跟吃了牆皮一樣。
  “你到底怎麼了?”宣大禹看出了夏耀異樣。
  夏耀只好提前說:“其實剛才那個電話是王治水打的,他說有一群人要揍他,讓我過去救他。我一想你這麼恨他,那我乾脆就甩手不管,結果後來想想……”
  “你怎麼不早說啊?”宣大禹急了,“在哪?”
  夏耀剛報上一個地址,宣大禹就從車上沖下去了。夏耀不放心,找了個地方停車,也跟著跑了過去。加速沖了幾百米都沒看到宣大禹的影子,一邊急喘氣一邊咬牙,還尼瑪說沒關係,沒關係你丫跑這麼快!
  王治水已經被打得腦袋嗡嗡作響,暈頭轉向,視線都模糊了。還在咬牙堅持,不能暈倒,絕對不能暈倒,我還得剩一口氣說出那句最關鍵的。
  上天垂憐,就在王治水頭點地的前一秒,突然陰風掃面,跟著身邊就躺了三個人。王治水瞪著血糊糊的眼珠子使勁看,來的人出手又快又狠,幾乎捕捉不到停頓的畫面,王治水頭頂上方的那些拳頭和鋼釘鞋就被肅清了。
  不對,不是宣大禹……王治水意識到這一點兒之後呆愣住。
  袁縱仗義相救後,將王治水從地上抱起來。
  四目相對,王治水心臟差點兒沒跳出來。
  偶像,男神……
  剛要抱上車,不遠處就傳來一聲咆哮,“把他放下!!!”
  不用想也知道喊的人是誰,如果剛才宣大禹心急想要救人的速度用“火速”來形容,那麼現在想把王治水從別人懷裡搶回來的速度便是“風速”了,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瘋了的時候,旁邊突然一個以“光速”前進的怪物把他給超了。
  十秒鐘前還被宣大禹甩了一百多米遠的夏耀,如天賦異能般赶超了上來,身後飄逸著兩道長長的漫畫眼淚。在宣大禹之前衝到袁縱身邊,把他懷裡的王治水猛的搶過來,剛要甩在地上,就被後腳趕上來的宣大禹接住了。
  王治水拼盡全身力氣朝宣大禹說:“一定要……查出幕後黑手……”
  旁邊太嘈雜,宣大禹沒聽清,把耳朵附到王治水耳邊。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王治水強撐著意識再次開口……
  “你說!你丫怎麼會在這?哪有那麼巧的事啊?他挨打,正好讓你趕上,然後你出手相救,誰信啊?……”夏耀嗷嗷幾嗓子又把王治水賣命吐出的幾個字給壓下去了。
  宣大禹抱著王治水,離吵吵的夏耀遠一點兒。
  王治水剛才都已經迷迷糊糊喪失神智了,又被仇恨逼得醒了過來,萬分艱難地攥著宣大禹的手,一副“死在宣大禹懷裡就足夠了”的經典表情。
  “一定要好好……查清楚……”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誰。”
  “你知道?”王治水又多撐了兩秒鐘。
  宣大禹點頭,“我已經派人把事情查清楚了,正打算跟你攤牌。”
  王治水徹底昏死過去了。

番外之吐露真言

  王治水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個禮拜。
  全身多處軟組織損傷,還有輕微的腦震盪,宣大禹給他定了醫院的豪華套房,還請了兩個高護,每天圍著病床伺候他。
  即便這樣,王治水還一天到晚怨聲載道的。
  “我是因為你挨打的,你咋不親自照顧我?”
  宣大禹冷哼一聲,“我沒給你補上兩腳就是好事兒!”
  王治水青紫的嘴角剛咧開,還沒來得及還嘴,又讓宣大禹一頓呲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兒歪心眼!你敢說你沒猜到安潤會找人收拾你?你敢說你沒煽風點火?沒見過你這麼傻逼的,坑人還把自個兒搭進去,挨打也活該!”
  王治水合上嘴角,眼珠不服氣地溜溜亂轉。
  “還有,你說你導上揣著那麼多錢,那麼多卡,去哪個酒店不能住啊?非得去禍禍別人家。人家兩人過得好好的,你去搗亂湊份子,人家能不擠兌你麼?讓人踢了吧?讓人罵了吧?沒眼力見兒的東西,要是我我也把你攆出去!”
  王治水徹底不吭聲了,眼皮合上,半張臉埋在被窩裡。
  宣大禹掃了一眼他,沒好氣地說:“少特麼給我裝可憐,早幹嘛去了?”
  王治水滿腹怨氣化為蜷縮的蝦米狀。
  宣大禹語氣變了變,“瞧你那窩囊樣兒!”
  王治水一動不動,僵如死屍。
  宣大禹用手彈了他的頭頂一下,“嘿,還活著沒?活著就吱一聲。”
  王治水真不說話了,連喘氣聲都壓著。
  宣大禹眼中的刁難逐漸淡去,不經意地換上一抹柔色,說話的語氣也不是最初那個味兒了,“他倆真攆過你?真使喚你幹這干那,不聽話就收拾你?”
  王治水終於回了一句,“你不是也這樣麼?”
  “我能跟他倆一樣麼?咱倆是什麼關係啊?”
  “什麼關係?”王治水問。
  宣大禹啥都沒說。
  王治水又縮回去當蝦米了。
  宣大禹手扒著王治水臉上的被子,底氣不足地命令道:“趕緊起來,該上藥了。”
  王治水存心跟宣大禹擰著,宣太禹越是把他往外薅,他越是往裡鑽。宣大禹怕他這麼折騰蹭著傷口,不敢強來又拿他沒辦法,最後只好硬著頭皮哄道:“行了,是我的錯成了不?我對你保護不周,我讓小賤人鑽空子!”
  王治水露出半張臉繼續問:“那咱倆是啥關係?”
  “蹬鼻子上臉是不是?”宣大禹指著王治水的腦門兒。
  王治水猛的掀開被子,猴躥到宣大禹身上,一副嬉皮笑臉狀。
  “你丫給我滾下去!”宣大禹佯怒著命令。
  王治水不僅不滾,還在宣大禹臉上親了一口。
  “尼瑪……”宣大禹終於繃不住笑罵一聲。
  王治水更肆無忌憚地調戲他了,兩個人鬧得正歡,王治水的手機就響了。
  宣大禹沒聽清具體內容,但感覺到王治水的身體僵了,意識到應該走出了事。像王治水這種流浪一般的存在,出事也只有一種可能性,他親娘那邊又有狀況了。
  以往李春青在醫院裡鬧,王治水都以各種理由閃人,絕口不提他媽。今天宣大禹問起來,王治水突然說了“我媽”倆字,宣大禹一下就明白了。
  李春青跳樓了,當場死亡。
  王治水趕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屍體周圍站著法醫和相關負責人!和王治水講述了案發經過。王治水特別平靜地接受了李春青因無法忍受病痛折磨而自殺的這一事實,然後讓工作人員把李春青的屍體處理了。
  三天之後,李春青出殯了。
  葬禮結束後,王治水回了趟老家,給他奶奶上了墳,又從臭氣熏天的屋子裡翻出幾張小時候的照片,揣在兜里上了車。
  回去的路上,王治水一言不發,眼神有種如釋重負後的空洞和茫然。
  看慣了王治水戴著二愣子的面具裝瘋賣傻,臭貧撒歡兒,突然來這麼一下子,讓宣大禹有點兒接受無能。而他又習慣了說話夾槍帶棍,情話都得反著說,安慰人就更不在行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
  “你瞧你這個德行,唯恐別人不知道你有多孝心似的。”
  一陣陰風掃過,車裡的氣氛更冷了。
  “意思意思得了,又沒有那麼親。”
  王治水連點兒反應都沒有。
  宣太禹自己也覺得挺尷尬的,後來又發現玉治水的衣兜冒出一個角,抽出來一看是他小時候在戲台子上表演的照片。小花褲衩沖天辮,還有那今年代照相必備的額頭大紅點,俗得相當有味道,宣大禹無節操地笑了好久。
  “瞧瞧你那會兒的慫樣兒。”還一個勁地抖落相片。
  王治水終於用宣大禹慣用的冷漠口吻還了他一句,“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兒?”
  宣大禹愣是沒說出話來。
  回到宣大禹的住處,王治水去浴室洗澡,宣大禹在浴室外面轉磨磨。轉了好半天,等到王治水剛把沐浴液塗上,他就敲門了。
  “出來,有話跟你說。”
  “我還沒洗完呢。”
  宣大禹挺著急,“你先開門,等我說完你再洗。”
  “什麼事這麼著急啊……”王治水頂著一身的泡泡去開門。
  宣大禹表情有些局促,“你不是問我咱倆是什麼關係麼?”
  王治水挺費解,“是啊,怎麼了?”
  “一家人。”宣大禹特別生硬地說出這仨字。
  王治水嘴角抽了抽,“啊?啥意思?”
  “就是一家人,還能有什麼意思?”
  假如宣大禹這話是在王治水被打得奄奄一息跌入他懷抱的時候,亦或是在李春青的葬禮上說出來的,王治水肯定感動得一塌糊塗。可他偏偏選在自己洗澡洗得半不的時候說,還用這種打醬油的口吻,王治水心裡只有一個感受:你的情商還能再低點兒麼?
  “愣著幹什麼?趕緊回去沖澡啊,瞧你這一身的泡泡。”
  王治水不僅沒回去,還從浴室出來了,赤身裸體地朝宣大禹逼來。
  宣大禹感覺王治水有點兒不對勁,當即擺出一副戒備的表情,“你要幹嘛?我告訴你,別跟我犯二啊!”
  王治水不知道哪來的一股蠻勁,突然欺身向前,猛的將宣大禹摟住,硬逼著他後撤了好幾步,兩個人一齊跌到床上。
  “嘿,你個小二,要造反是不是?說兩句好話就不知道自個姓什麼了吧?你再蹭我一個試試……額……”
  王治水突然親上了宣大禹的嘴唇,舌頭探入他的口腔內,逮到甜頭後便一發不可收拾。手順著宣大禹敞開的衣領滑了進去,宣大禹打小在蜜罐裡泡大,皮膚光滑如絲緞,又有著男人特有的柔韌和彈性,摸起來相當帶感。
  宣大禹的喘氣聲瞬間就粗了起來,手擰著王治水的脖子,熱氣撲到他的耳朵上,質問聲透著別樣的性感,“敢跟我耍流氓?”
  這有什麼不敢的?王治水的手指神不知鬼不覺地鑽入了宣大禹胯下的禁區。
  宣大禹倒吸一口涼氣,瞳仁染上血色,猛的翻身將王治水壓在身下。
  王治水毫無小受該有的矜持和內斂,直接七仰八叉地任宣大禹摸,若是哪個地方沒摸到,沒被摸夠,還拽著不撤手,一副high爆的表情。
  “啊啊啊……就那……就那……爽死了……”
  宣大禹一面被王治水撩撥得慾火難耐,一面又對他那肆無忌憚扭動的身軀接受無能,“我說,你能不能收斂點兒?”
  “我哪收得住啊?”王治水揪起胸口的那團肉,乳尖凸起,“來來,給我舔舔。”
  宣大禹剛一吸上去,王治水就誇張一聲淫叫,兩條大白腿猛的夾住了宣大禹的腰身,帶著他的身體都跟著顫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唱《還珠格格》主題曲。
  宣大禹故作嫌惡地摀住了王治水的嘴,其實是惡趣味地想听他從手掌下面發出的嗚咽聲,想體驗他口中噴出的熱氣順著指尖爬滿全身的酥麻感。


番外之完結篇vip

  宣大禹的手在王治水的腿上貪戀地摸撫著,從膝蓋到大腿內側,再到毛髮叢間嗷嗷待哺的小怪獸,最後順勢滑到了更深處。
  “額……”王治水突然想起“自動獻身”那晚的衰景。
  宣大禹感覺王治水身體一僵,問:“你怕疼?”
  “切……”王治水滿不在乎地撇撇嘴,“挨打都不怕,還能怕這點兒小疼?”
  “沒事,這有潤滑油,我先幫你鬆鬆,一會兒進去就不疼了。”宣大禹難得用這種體貼的口吻說話。
  王治水在宣大禹即將碰到自己的一瞬間,猛的扼住他的手腕,一股大力將宣大禹按倒了。
  “你想幹嘛?”宣大禹豹眼圓瞪。
  王治水嘿嘿一笑,“不干嘛,先給你熱熱身,粗點兒不是更給力麼?”說著就把腦袋探到了宣大禹的雙腿之間。
  宣大禹失聲悶哼,手擰著王治水的脖子,一副無從招架的表情。
  王治水心裡的小算盤撥拉得可響了,老子直接給你舔射了,以你的戰鬥力,估摸也就這一次,再舉起來就是幾個小時之後的事了,能躲一時是一時吧。
  結果,王治水賣力伺候了半天,JY沒逼出來,倒把宣大禹的獸性逼出來了。宣太禹一把薅起王治水的脖子,將他趴著按在床上。潤滑油草草一塗,連擴張都等不及了,直接強硬地往裡面塞。
  王治水感覺自己像是羊肉串,被“一竿子”硬生生地劈穿了。
  聽到王治水的哀嚎聲,宣大禹才找回了幾分理智。
  “疼麼?”
  若不是有叫我們終於結合了只這種狗血又自欺欺人的意念攔著他,王治冰真想一個大耳刮子抽上去:你說疼不疼?我數到三,你不拔出來我特麼報警了,
  宣大禹平時對王治水左一拳右一腳的家常便飯,真到了這升心急火燎的時候,竟然有點兒下不去手了。看到王治水從打了雞血般活力四射的性愛小鬥士化為見了J'就犯怵的小慫樣兒,內心掙扎了一下,還是拔出來改用手指擴張。
  於是,被撐開的菊花還未得到喘息,又慘遭幾根手指的輪番鼓搗。王治水趴在床單上那叫一今後悔啊,你說我一開始就老老實實的比什麼不好?非要招惹他!
  宣大禹還是個暴脾氣,鼓搗了半天,憋出一身汗,忍不住抱怨王治水”你說你這長那麼緊幹嘛?就不能鬆點兒麼?”
  王治水一臉黑線,“口袋松,你怎麼不去幹口袋啊?”
  宣大禹沉著臉六言不發,繼續月頭“幹活。”不知道是用力過度還是什麼原因,王治水突然嗷的一聲尖叫,表情扭曲得十分誇張。
  “怎麼了?”宣大禹停下動作。
  王治水說:“你再來一下,就剛才那個位置。”
  宣大禹試著用手指頂了一下。
  王治水又發出誇張的呻吟聲,腰身一陣戰栗過後,眉頭舒展開,一副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喜表情,都不知道掩蓋一下,”哎喲我去,這……真能爽啊!我還以為他們騙我玩兒呢!”
  宣大禹,“……”
  “再來一下,我再試試。”
  “再來,再來,快一點兒。”
  “接著接著……啊啊啊……”
  玉治水叫得正high,突然發現宣大禹沒什麼反應,納悶地說:“難道你不覺得特別爽麼?”
  宣大禹幽幽地說:“我的手指頭沒有那麼發達的神經。”
  王治水露出恬不知恥的羞愧表情,“那個……”換根粗的我也沒意見。”
  宣大禹的硬物幾乎是飛躥到王治水體內的,導彈都沒有這個速度。
  王治水除了一開始有強烈的痛感外,後面漸入佳境,疼痛值越來越低,兩個人很快找到了契合的點,一干一迎間充斥著濃濃的肉香味兒。宣大禹私生活很節制,長久以來積蓄的戰鬥力一旦爆發,力量不容小覷。
  王治水平時牛逼哄哄的,其實就是個水貨,嘴上能耐,一旦身體力行就暴露實力。宣大禹使勁乾了沒幾下,王治水的腰身就酥軟軟地癱在了床上。
  “不行了……啊啊啊……忒爽了… …受不了了……”
  這才到哪啊只宣大禹一把提起王治水的腰,雙手箍住他的兩條大長腿,硬是將他的臀部高高支了起來。又是一連串強有力的抽插,頂得王治水直往前逃竄。
  “別啊……太舒服了……”怎麼能這麼舒服呢……。”
  宣大禹又把王治水身體翻轉過來,兩隻手攥住他的腳腕,將兩條腿高高抬起,非常羞恥又有畫面感的弧度。然後凶悍地頂入,再次密集地抽送起來。
  王治水就是典型的人來瘋,越看著他越來勁,扭腰擺頭揪床單,道不盡的淫蕩話。
  “爽……我草……使勁……啊啊啊啊……”
  宣大禹也被面對面的眼神互動刺激得更加瘋狂和投入,他放開王治水的腳腕,任由他用雙腿夾住自己的腰身。然後俯下身抱住王治水,頭埋在他的頸間繼續擺臀衝撞。
  硬物在溫暖又濕潤的甬道裡奏出一曲節奏感鮮明的啪啪歌。
  王治水越來越激動,一開始還只是抓胳膊撓後背,後來直接改薅頭髮了。一薅一大把,都快趕上當初抖落的那一床雞毛了。
  “嘿!悠著點兒……”宣大禹忍不住提醒,“你想讓我三十不到就禿頂啊?”
  王治水露出恬不知恥的羞赧笑容,“還不是你太牛B了。”
  宣大禹當即拍板,薅吧,全薅下來老子都樂意!
  感覺到宣大禹瘋狂地親吻啃咬自己,王治水有種無法言喻的幸福感,這種身心享受令他沉溺又後怕,心裡突然就脆弱了。
  “大禹,你真喜歡我麼?”
  宣大禹直接在王治水乳尖揪一把,“你這不是廢話麼?”
  “不是因為同情?”
  “你值得同情麼?”毫不留情地反問。
  王治水心中翻滾起一團熱浪,瞬間就不得了了,手臂狠狠勾住宣大禹的脖子,屁股不要命地往上頂,“使勁干我……啊啊啊……幹死我…… ”
  宣大禹差點兒激射出來,佯怒著提醒,“別尼瑪逗我笑啊!”
  王治水還不怕死地甩著自己的小怪獸說:“快看,冒水了都。”
  他的鳥兒冒水,宣大禹嗓子眼都快冒火了。
  “沒見過你這麼臭不要臉的。”特別無奈又稀罕的笑容。
  王治水牙一呲,“你要見過,早就不是光棍了。”
  就這樣,一番激情中又透著喜感的,'初交”在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失控呻吟聲中告一段落。釋放後的宣大禹眼神很溫柔,下巴頂在王治水的胸口上,呼出的氣息都是軟的。劉海全都濕了,粘成性感的一縷縷,不規則地搭在腦門上,惑亂了王治水的心。
  不過,再陶醉也要提醒一句,“拔出來吧。”埋了十多分鐘了都。
  宣大禹頭一歪,側臉貼靠在王治水的胸口上,慢悠悠地說:“再捂會兒。
  王治水被宣大禹這股子賴皮樣兒萌翻了,忍不住捏著他的下巴嘟噥道“你太可愛了。”
  宣大禹沒聽清,抬頭就問:“說尼瑪啥呢? ”
  一瞬間打回現實。
  “給我上藥吧!”王治水直接要求。
  “你自己怎麼不上?那種位置你好意思讓我給你上麼?”
  “我不好意思啊!”王治水說臉紅就臉紅了。
  宣大禹納悶,“那你還不自己上?”
  王治水訕笑兩聲,“人家小說裡不都那麼寫的麼?你先主動提出要求給我上,然後我再不好意思,然後你非要給我上,最後我只能妥協。”
  “不用走那麼多步驟了。”宣大禹一擺手,“你願意自個上就自個上吧。
  王治水“……”
  宣大禹直接去了衛生間。
  王治水棗牙切齒,暗暗咒罵,最後還是認命地去翻抽屜,找到一管可以消腫止痛的藥膏,一邊唱著,'鐵窗淚。”一邊把擠了藥膏的手伸到後面。
  “等會兒!”手啪的一下被人打開了。
  王治水回頭一看,宣大禹拿了條濕毛巾坐在床上。
  “不知道先擦擦麼?髒了吧唧的瞎抹什麼?”宣大禹說著就掰開王治水的臀瓣,用溫熱的毛巾小心地將周圍殘留的白濁和潤滑油擦拭乾淨。
  王治水心裡可美了,趴在床上呲著小板牙。
  “嘿,大禹,你打算怎麼收拾安潤?”
  “還能怎麼收拾?”宣太禹滿不在乎地說:“他是我公司籤的藝人,唯一收拾他的方式就是不捧不管封殺他。”
  王治水挺著急,“你不能這麼幹事啊!剛起步的經紀公司,旗下的藝人不是讓你冷臧就是封殺,你靠什麼賺錢啊?”
  “我來這行就是玩票的,想掙錢捧誰都是一樣。”
  王治水美不滋的拍馬屁,“款爺啊……。”
  “賤樣兒。”宣大禹在王治水屁股上擰了一把。
  王治水吸了一口氣,“你輕點兒!嘿,說真的,我有個主意,既不讓你賠,又能讓我慢慢收拾他。”
  “什麼主意?”
  王治水說:“讓我當他經紀人。”
  “你野心還不小。”宣大禹哼笑一聲。
  “我替你賺錢還不好麼?”王治水挑了挑眉。
  宣大禹沒說什麼。
  王治水又說:“我在你手底下做事,我放心。”
  “我不放心!”
  “嘿,宣大禹,你丫什麼意思?”
  宣大禹不搭理他,顧自下床將藥膏放回抽屜裡。
  “你丫剛操完我就翻臉不認人了是不?”王治水繼續嚷嚷。
  宣大禹走回床邊,垂目注視了王治水片刻,不緊不慢地上了床。然後在王治水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騎在了他身上,腰身前挺又是一槍。
  “我操……。”王治水驚了,“你怎麼又來啊?”
  “你不是說我翻臉不認人麼?我這不是來認了麼?”
  “等會兒!”王治水緊急喊停,“你剛才不是給我抹藥了麼?既然還想來一炮,那你還抹藥幹什麼?”
  宣大禹直言不諱地說:“操著放心點兒!”
  “尼瑪……啊啊啊啊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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